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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重生穿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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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善行才刚走到门口,就见朱氏戳着陶善文的额头骂:“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穆家遭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不说,还放你妹妹出去瞎掺和?我告诉你,你妹妹要是出了事,我……我……”
  朱氏话没骂完就被陶善行打断:“娘,别骂二哥了,我没事。”后又补充了一句,“穆家也不会有事。”
  陶学礼与朱氏见她安然归来,又喜又气,朱氏当先一个冲出门来,将她牢牢抱在怀里,边哭边骂她。
  不过一天时间,他二人受的惊吓可比这一辈子都多。
  陶善行心中愧疚,柔声安慰:“阿娘,阿爹,放心吧,真没事了。以后……以后就是穆家再有事,也与咱家无关了。”
  她还有爹,有娘,有两个哥哥,还有茶馆书局,男人嘛,没有就算了。
  如此想想,和离之痛,似乎短暂消散。
  化险为夷,祝平安。
  ————


第67章 离别之前(1)
  佟水的冬夜,黑得深沉,这些时日的惊心动魄却似乎冻结在今夜茫茫暗色里,刀剑的声音与晃动的火光都渐渐远去,陶家依旧寂静。榴姐早在她屋中生了炭盆,也烧好热汤等她归来,陶善行搓着双手进屋,方觉手脚俱已冻到麻木。
  褪去外衣,解开凌乱的发髻,她沐过浴,在被风吹得刺疼的脸上抹了厚厚的面脂后方钻进去暖被里。青帐掖实,宁神香一熏,她抱着被沉沉睡去,梦中竟空无一物。
  这一觉也不知多久,她睡得腰背酸疼,眼睛都难睁开,迷迷糊糊间屋里有人影来来去去晃动,她隐约间知道自己又病了。
  也是,前段时间风寒刚好没多久,她又挨了鞭伤,这伤未痊愈又迎风策马,寒夜在外冻了大半宿,不病她病谁?病了也好,脑子浑浑噩噩她什么都思考不了,恍惚间像回到南华庵那场要了她老命的风寒中。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她身边有父母兄弟嘘寒问暖,再不是孤单一人。
  ————
  陶善行这病来势汹汹,比上次还要急险,把陶府上下吓得夜不能寐,又是请医延药,又是拜佛求神,鸡飞狗跳地折腾了足七日,她才好转几分,面色煞白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冲着众人笑,全无从前精气十足模样。
  就这七天时间,佟水又是另一番情势。
  数千定远军精锐秘行至此,驻扎佟水城外,皇帝亲下圣谕,镇西卫交由定远将军何寄暂时接管,何寄何等雷厉风行?他不到一日就将原镇西卫的指挥使下狱,紧接着又查出镇西卫数桩徇私舞弊的罪状来,不过三天时间镇西卫上下已下狱数十人,外兼此事涉及佟水大小官商,一时间佟水人人自危,被捉人数多达百余人。
  七日过后,佟水暂定。叶啸与穆清海无罪获释,红帮、穆家商号并万通堂尽数恢复。然而风波并未过去,自佟水往外,山西数城并查,各方势力安插的细作眼线,以谢家为最,几乎被尽数挖除,这其中又牵涉山西矿脉漕粮,关外军务等诸般秘事,便均不为外人所知了。
  谢家在山西的数年筹谋,一朝尽毁。
  陶善行躺在床上,听陶善文说完她病中这些时日佟水发生的事,不过几声应和。
  冥冥之中,仿有推手,只待最后这一刻,精准无误地发力。背后之人,有方稚,有何寄,可也许最关键的那个人,都不是他们。但不管如何,穆家安全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最危急关头有没帮到他,可她尽力了。他们已不同途,他破釜沉舟找到方稚,将来要走的必定不会是寻常道路。也对,穆溪白本非庸才,能说服方稚,又一举斩除谢家羽翼,他比她想的要更加强大。
  纨绔穆溪白……
  如今想来,她觉得这几个字像上天和她开的一个玩笑。
  ————
  短短七天时间,穆府的主事人易主。
  穆清海虽已归家,可整个穆家的事,却交由穆溪白打点,对内也罢,对外也罢,皆以穆溪白为主。
  这日天晴,归愚斋沐浴在久违的阳光里。穆溪白已在归愚斋七日,不曾回过凌辉阁。
  “二哥?”
  被连唤了几声的穆溪白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坐在圈椅上伤势未愈的韩敬,道:“急什么?谢家这只老虎要这么容易打,皇帝还能等到这时?如今山西一脉谢家安插的人马尽数被除,和关外断了关系,在这里翻不出什么浪来,也算断他一腕。来日方长,你的大仇总有得报那日。”
  韩敬的伤好了泰半,手腕上露出缠着圈白布,面色苍白地倚在椅里,一开口还是旧日腔调,只添了些说不上来的郁戾之气,道:“我没和你说这个。瞧你这心不在焉的德性,在想嫂子?”
  穆溪白闭了嘴,眉头锁成川字。
  “听说嫂子病得很重,陶家人不让你看她?”韩敬转转手腕,又道,“若我是你,就打进陶家去。”
  “你懂什么?”穆溪白眉蹙不展,不愿多说。
  韩敬“嗤”了声,正要往下说,便闻外头观亭传话:“爷,陶家大公子求见。”
  “快请明鹤堂见。”穆溪白一振,快步出了归愚斋。
  明鹤堂乃是穆家会客的正堂,穆溪白到时,陶善言穿一袭青色圆领袍正坐在堂间,手边的一盏茶未动分毫。穆溪白急步往里走,正要开口,便见堂中摆了几口箱子,看着眼熟,俱是他这几日遣人送去陶家的药材补品,如今却是原封不动地退回。
  “大哥。”穆溪白顿了顿步,才拱手入内,向陶善言行礼。
  陶善言闻言起身,亦朝他回礼,开口却是:“不敢当。穆公子,你与舍妹已经和离,在下不敢言兄。”
  他是陶善行归家第二日收到消息才从书院赶回来的,恰逢陶善行病重,就留在家中坐镇。
  穆溪白观其虽言语客气却眉目疏冷,大不似从前,心中已经有数。本来他与陶善言有师兄弟的情分,亦有惺惺相惜之意,倒是谈得来,如今因为陶善行的缘故,陶善言势必不待见他,可他还得一试。
  “大哥说的哪里话,快请坐。让你久等了,溪白失礼。这茶凉了,观亭,再沏一碗来……”穆溪白忙道。
  陶善言摆手,仍是冷道:“穆公子,不必麻烦,在下今日前来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语毕不待他回答便续道,“这几箱是近日贵府送到我家的礼,因前些日子贵府事多不便叨扰,故拖延至今才送回,只想告诉穆公子,日后舍妹之事不劳公子挂心,公子也不必再往我家送东西。”
  穆溪白此时再无半分人前气势,只道:“那她的病,可好些了?”
  “舍妹之病已有好转,你不必担心。”陶善言静答。
  “她的热退了?药挺苦的吧,她喜欢锦心堂的蜜饯去苦。上回大夫说她肺腑不大好,一病就容易咳嗽,可又嗽起……”穆溪白说得颠三倒四,想起什么便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陶善行,说着说着忽然攥住陶善言的手,“让我去看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话中全是乞求之意。
  陶善言定定看他片刻,轻叹一声拨开他的手,淡道:“多谢关心,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舍妹之病自有家中父母兄妹照料,她会没事的。你二人既已和离,穆陶两家姻亲已除,日后各自嫁娶,两不相干,见面就算了吧。在下言尽,穆公子,告辞。”
  语毕,陶善言拂袖而去,留穆溪白怔怔站在明鹤堂间,久不能回神。韩敬从后堂踱出,边看边摇头:“你既挂心嫂子,凭你能耐偷偷进入陶家又有何难?与嫂子将话说开,以嫂子的为人,怎不能理解你的苦衷?到时你把人再带回穆家不就好了。”
  穆溪白看着陶善言退回的箱子不语,心中想起的只是和离之前陶善行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你可想清楚,今日你踏出我这门,来日不论如何,你我夫妻缘尽。”
  她当然知道他的苦衷,甚至无需他多费半点唇舌,她心中都一清二楚,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才会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可他还是不能……
  “韩敬,再有半月我便要启程出关,届时旗门暂交你手。当初我三人结拜,啸哥见你年岁尚浅心性未定,很多事都没告诉你。你如今年岁也大,又猝逢巨变,也该学着扛事。此一别你我不知何日再逢,旗门和佟水便都交给你了,佟先生会教你如何行事,若还想替韩家上下四十七口人报仇,你就好好学着。”他忽负手走到门口道。
  穆家虽无近忧,却有远虑,不过从眼前危急暂时脱身而已。他在皇帝面前允诺三年定关,赌上穆家一门性命,往后三年,穆家都活在皇帝监视之下,再者他们又惹下谢氏大敌,穆家仍旧行于刀刃,稍有差池,皆是满门尽诛的下场。
  韩敬闻言大惊,急跟到他身后问:“你要去哪?”
  “去做一些不太平安的事。三年,三年后我若能归来,便是向谢家讨回今日之债的时候,若是不能……”
  若是不能,尸骨无还。
  他如何能将她留在身边?
  ————
  陶善行的病在朱氏的尽心调养下很快有了起色,精神渐复,就这般吃睡睡吃,日子又过去五日。
  “娘,吃不下了啊!饶了我吧。”陶善行推开朱氏端来的鸡汤,频频摇头,“隔壁的黄嫂子坐月子都没我这么吃,娘,再吃下去我的衣服都塞不下了,全该重新做。”
  “重新做就重新做,你要做几身娘给你裁。”朱氏不以为意,“女儿家胖点才好,才嫁去穆家多久,人都瘦了一大圈!”
  陶善行没辙,到底还是喝了半碗鸡汤才被放过,坐在床上打着饱嗝,嗅着满屋未散的浓郁鸡汤味一阵无奈,嚷着榴姐开门散味儿。门才打开,便见陶善文站在门外,满脸的犹豫。
  他见门开,咬咬牙进来,坐在床畔朝她道:“妹妹,你病的这些日子,穆……穆哥送了不少东西来,也日日来茶馆问我你的近况,还曾上门求见你,不过都被爹和大哥拦在门外,送来的东西也如数退回穆家。我瞧你二人和离,他有苦衷,你要不要……见他一面?”
  比起陶善言的坚持,陶善文因为在茶馆里跟穆溪白相处的时间更多而对他抱有更大的好感,眼见二人这般折磨,便于心不软,忍了几日没忍住,还是跑来把这些说予她听,本以为她会有所反应,不管是感动还是愤怒,岂料她不过淡淡一笑。
  “我知道。大哥都同我说了,不见他是我的主意,不是大哥的。”
  陶善文被她一句话噎得半晌没声音,良久才重叹起身,行至门口时又转过头道:“那你可知,他日日早上都站在我们家门外的巷口等你出门?”语毕也没等她回话便走了。
  陶善行坐在青帐下,久未言语。
  ————
  十二月,近年关,佟水大雪,满城尽染。
  转眼又过十日。
  陶家小院积雪到脚踝,一大清早榴姐就带着一众小厮和丫鬟在院里铲雪,小门小户没什么内宅前院男女之分,有了事还都是一家子人齐动手。
  陶善行病刚愈,脸上有了些红润,穿着厚披风蹲在院里,正让他们把铲来的雪堆到小花园中央,她要堆个雪人玩,还没等雪人身体砌成,就传来陶善文的声音。
  “岳湘!你别着急上火,我再劝劝她……”
  陶善行转头一看,长廊下头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身后还追着陶善文,正是岳湘。岳湘不理陶善文,两步冲到陶善行面前,也不废话,只道:“你真不打算见见穆哥?他明天一早动身出关。”
  陶善行仍蹲在地上,仰起头问她:“出关?”
  岳湘甩开陶善文的手,道:“嗯,出雁门关,往西走。”
  说着,她眼圈儿就红了,见陶善行仍无动于衷,她跺脚急道——
  “穆哥说,此别归期不定。”
  存稿箱君阵亡,T。T
  今日是本人……最近这个状况,也不知道该说啥,大家可都安好?好好保护自己啊!
  唔,许久未来,本章下24小时内评论送红包,感谢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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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离别之前(2)
  陶善行渐渐垂下头,指尖在雪堆上戳了又戳,脸上覆着阴影,看不出悲喜。就这般沉默许久,她始终没抬头,只有浅淡温和的声音响起。
  “哦,让他多保重。”
  寥寥数字,轻轻结束这个话题。
  岳湘不甘心,俯身欲将她拉起,却被陶善文拦下:“岳湘,够了。我同你说过她不想见,你急也没用,给我点时间,我再好好劝劝阿行。”
  “十天前就让你劝,你劝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明天穆哥就走了,哪有时间再让你好好劝?不过就是一面而已,今日不见,都不知何时能再见,你这几天也不是没见到穆哥,怎么说他也帮过你,他那模样,你忍心?”
  “我不忍心看他难受,难道就要看我妹妹难受?”这话说得陶善文不乐意,拉着岳湘就站院里吵起来,“不对,我说岳湘,穆溪白和我妹妹的事你凑什么热闹?你不像是爱管闲事的人?怎么着你对穆溪白余情未了?这么关心他?”
  岳湘闻言俏脸变色,柳眉立时倒竖,一肘子撞向陶善文腹部,怒斥:“陶善文,你说什么?”
  陶善文被她撞得站不稳,倒退两步,一脚踏在陶善行刚堆了一半的雪人身体上。他捂着肚子看岳湘,自忖失言,于是道:“随便说说罢了,你这么认真做甚?”
  岳湘冷了眉眼:“随便说说?成,我多管闲事对吧?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你那茶馆我也不管了,你另请高明吧。”说罢气得甩手就走。
  “别呀!”陶善文忙追上去,跟在她身边左支右绌地赔不是。
  两个人风风火火地过来,轰轰烈烈吵了一架就都甩手走了,只留一地被踏散的雪粉给陶善行。陶善行哭笑不得地从地上起来,那两人吵架的声音还嗡嗡嗡地传进她耳中,还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每回遇见都要吵架,以后……陶家怕会热闹许多。
  如此想着,她搓着冰冷的手进屋。
  年关将近,穆家、红帮和韩家的乱子都没收拾完全,穆溪白挑在这节骨眼上出关远行,只怕与方稚脱不了干系。那一夜的惊变与这半个月以来佟水的种种变化,也许都是他们间的交易。
  这么冷的天,雁门关外早已大雪千里,出关之路被冰雪封锁,他要如何……走完这条路?
  ————
  午后出了太阳,佟水城外官道的积雪尚不及扫除,日光没有温度,反在雪上折射出白花花的晃眼光芒。一列马队从官道上飞驰而过,前后骑卫各十,护着中间一辆马车,匆匆离开佟水。
  远处山坡上早有两人身披油帔,策马停立树下远远等着。待那队人马驰到坡下,其中一人便要拔剑,却被身侧同伴按住手。
  穆溪白朝韩敬摇摇头,自己却从背上取下弓箭,挽弦上箭,箭尖瞄准马车,眉头微微一凝,瞳眸如鹰,指尖绷紧的弦骤放,箭矢破空而去,咻地一声刺入马车车厢的窗楣。
  箭入三分,箭尾犹颤,嗡然不止。
  整队人马惊停,护卫正要朝穆溪白处奔来,却又忽然停步回身,只见车窗内伸出男人修长的手,接走护卫从门楣上拔下后呈来的箭,放在掌中摩挲片刻,忽然以箭挑开窗口的纱帘。
  阴影重重的小窗内忽探出张嚼笑的男人脸庞来,两缕鬓发拢颊,模糊了男人锐利棱角,只留几缕风流应和着他的笑,隔着冬日雪光树影,遥遥与穆溪白对望。
  蓦地,他手中发出“啪”一声轻响,箭矢被他折断,他向后一倒,那张脸便又沉入黑暗之中。
  不多时,马队再次出发,像笃定穆溪白不敢出手。
  佟水这一谋,谢寅失算,如今损失惨重,不得不冒着大雪回湖广,然而穆溪白也未讨得好处,断谢寅一腕的代价太沉,这场对羿不过两败俱伤。
  真正的死战,在三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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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天阴。
  镇西卫的大狱阴暗潮湿,弥漫着的腐臭味中还夹杂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气,隔着狭长阴森的甬道,时不时便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听得人心惊胆颤。秦舒站在甬道尾部的牢房中,每听到一声惨叫便不由自主瑟缩一下,面上却还苦苦保持着风度气势。
  谢寅离开佟水之前已将冯辉灭口,她虽然摆脱冯辉的折磨,却陷入另一重危险之中,但她有把握能让穆溪白留下自己,而这也正是谢寅留她活口的唯一原因。若能接近穆溪白,她就是谢寅在佟水仅存的内应,而穆溪白当时给她的另一条路,就是让她成为他的眼线。她两边应承,到时候不论是谢寅还是穆溪白,岂非都听凭她一人之言?
  如此想着,她唇边才浮出一线笑意,仿佛找回昔日翻云覆雨的滋味,又思那穆溪白的人品样貌,倒不失为一个良伴,如今他那发妻应该也被她借机除去,日后她若跟着他,不愁他不死心塌地爱上自己。
  一时间牢狱深处的惨叫声远了,秦舒唇角勾勒出优美的弧度,正沉浸在幻想中,忽闻甬道上传来阵脚步声,几个人朝着她所在的牢狱走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这脚步声中格外突出。
  “穆兄弟,此女心如蛇蝎且诡计多端,你向皇上要走她,所为何事?可切莫为她所惑……”
  冰冷的口吻,熟稔的声音,何寄的脸在甬道的黑暗中渐渐出现在秦舒视野之内,昏暗的火光下他一双浸过血的眼牢牢锁在牢柱后的秦舒身上,如西北戈壁的苍鹰,看遍荒漠白骨的苍凉,再无少年飞扬,六年前肆意洒脱的男人成了一则遥远记忆。
  秦舒记得何寄曾也是拜倒在自己裙裾下的男人之一,但看到眼前的人,她却再也想不起他当年模样。
  “穆爷。”秦舒被何寄瞧得退了两步,仿佛受无形刀刃凌迟一般,好容易定下神来,才又扑到牢门前,朝着穆溪白道。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穆溪白而已。
  后面的狱卒攥着串钥匙匆匆上前打开牢门,穆溪白这才自何寄身后走出,望着秦舒回答何寄的问题。
  “穆某答应过她,只要她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就给她另一条路。”
  秦舒闻言款款而出,朝着穆溪白盈盈拜下,虽说形容有一丝狼狈,却仍未失却仪态,反添楚楚之姿。
  “秦舒拜谢穆爷,日后妾身愿随侍穆爷左右,穆爷若有差遣,妾身必粉身碎骨以报……”
  穆溪白一声嗤嘲打断了她的话,他没免她的礼,居高而望,双眸似一潭沉水。
  “我话没说完,你不必急着谢我。我确曾应允过你让你跟着我,只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自作聪明,将我发妻之名放进名册之中。你以为你那些心思瞒得住人?既想做谢寅的耳目,又要为我眼线,两边圆滑,这世上岂有那等便宜的事?”
  “我没有,那份名录里面记录的,确是谢家安插在佟水的人。”秦舒听得后背发凉,再看穆溪白的眉眼,只觉他杀气凝重,竟比何寄还要吓人,不由往牢房内退去。
  穆溪白笑起,模样愈发俊美,却也愈发阴戾。当初他查出大部分细作身份,只有商时风藏得最深,他虽怀疑商时风身份,却迟迟不能确认,本想借秦舒的名录最后确认猜测,由始至终都没想过陶善行会被记在那份名录之上。
  “你怕是不知,商时风是皇上的人,谢寅不过借你之手除他而已,不想你却起了私心,竟将我发妻搅进这趟浑水。我本欲饶你,如今只怕要连本带利讨回。”
  连本带利?
  何寄有些不解。
  “你要杀我?”秦舒花容失色,不住后退。
  “我答应过放你活路,不杀你。”穆溪白没踏进牢房,只朝甬道身后跟的人打了个手势。
  很快,两个着素青僧袍的尼姑并两个狱卒垂头走进牢房,秦舒不知他要如何对付自己,已是通体发寒,颤抖道:“你到底要如何?”
  “你可知我在佟水第一次见到你,就想这么做了?”穆溪白还是笑,像个笑面阎王。
  “穆兄弟?”何寄亦是不解,待看到那两个尼姑,心中忽然闪过什么,随之一震。
  他该不会是要替……
  穆溪白已又打了个手势,两个狱卒上前一左一右将秦舒押跪在地,秦舒大惊,不住挣扎扭动,却挣不开狱卒的手劲,两个尼姑走到她面前,双手合什,道了声“阿弥陀佛”后,一人抽去秦舒绾发簪钗,一人取出剃度的刀片。
  “不要——不要——”秦舒疯狂尖叫,却只看到青丝寸寸在眼前落地。
  “我要替一位故人报仇。”穆溪白这才笑道,“没道理你们都犯了错,却只她一人佛前六年,病死枯灯之下,却放你在万丈红尘祸害人间。秦舒,秦雅让我告诉你,她在佛前……等你忏悔。”
  只这一个名字,不仅吓得秦舒忘记挣扎,连何寄都跟着怔忡。这么多年过去,这名字早已湮灭,不想再被提及,竟是在佟水的牢狱之中。
  “你……你……”秦舒颤抖地抬头,青丝虽被绞断,却因挣扎而剃得乱七八糟,东一块西一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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