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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黄粱梦(梦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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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景行自小在道观长大,成年后又在宫中做侍卫,经过的事儿少,瞧了一眼地面,也是心惊胆颤,那么一个婆子,脚踩在昨个儿刚下过雪的地面上,竟然只有些许痕迹,他曾经听说书人说过有踏雪无痕的功夫,这婆子竟然……
  “点子硬,扯。”(这人太厉害,走)王彪和王虎兄弟武功虽不错,对付那婆子却只有五成的把握,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小伯爷外加五个只能填命的趟子手,
  连成璧本来在连家的某间空仓库里等着,见武景行和王家兄弟脸色难看的回来了,却没带着那个婆子,不免有些奇怪,“没堵到人?”
  武景行摇了摇头,“那婆子颇有些奇怪,竟像是武林中的高手。”
  连成璧皱了皱眉,“武林中的高手怎么会在……”他忽然想到许樱说过的,婆子手上戴着当年许榴身边丫鬟雯儿的镯子,难不成她与管仲明有些瓜葛?他原以为那婆子是买到了贼赃,可如今想想,那婆子莫非就是贼?
  王虎说道,“那珍宝斋本是内务府程家的产业,他家的保镖护院我都认得,那婆子并不在其列,他们家也没有请外来高手的习惯,那婆子出了门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才露出功夫显然不是光明正大的身份……珍宝斋也是威武镖局的大主顾,我与他家的总护卫有点交情,请问连少东家,因何要抓那婆子?”
  连成璧知道兹事体大,便将镯子的事说了。
  王虎沉吟了一番,“世人都晓得管仲明的水寨厉害,少有人知管仲明的水寨藏着个高手,多年前我随着太平镖局走过一趟镖,太平镖局的路总镖头本是一等一的高手,本来已经给管家水寨交了过路费,谁知不知哪个走漏了风声,说那次保得东西珍贵,路总镖头与管仲明对打几十个回合将他打伤吐血,本以为能冲过去,却忽然出现了一个蒙面女人,路总镖头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打断了一条腿,我们兄弟全都急了,冲了上去与她拼命,这才救下路总镖头的性命,可东西全部被劫走了,那女人用得兵器我没记错的话是鸳鸯钺……”
  “这样的人藏在珍宝斋莫非有什么企图?”
  连成璧这会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儿我们既然误打误撞遇上了,管仲明又与我家有仇,不瞒您说江湖上黄金千两悬赏管仲明人头的花红就是我出的,她既与管仲明有些瓜葛……”
  王虎听到这里摇了摇头,“陆总镖头与我也是有恩的更不用说连家与珍宝斋都是我威武镖局的大主顾,遇上这样的事,您就是不提银子,我们也义不容辞,只是兹事体大,又恰逢年关,还是要请小伯爷您禀告了伯爷,让他与锦衣卫衙门与九门提督府、京兆尹打声招呼。”
  武景行点了点头,“此事我也是义不容辞。”
  许樱见连成璧回来时表情一会喜一会忧,颇有些奇怪,“成璧,你这是……”
  连成璧见旁边人多,没说话,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又避入了内室,“樱儿,你道那个婆子是什么人?”
  “不过是一个婆子……”
  连成璧摇了摇头,“幸亏今日武兄是与威武镖局的两个好手一起去的,那两人久走江湖眼睛极毒,立时就认出了婆子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又讲了那镯子的事,威武镖局的王镖头说曾在管家水寨遇上过这一个女人,那女人用得是鸳鸯钺……”
  “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只知是一种刁钻的兵器。”连成璧道,“王镖头说那人在珍宝斋里藏着,定是打着什么主意,如今恰逢年关,兹事体大,让武兄回家与父亲商议,禀告九门提督、锦衣卫衙门、京兆尹……武兄带着我回了家,将事情与伯爷说了,伯爷当即带着我们到了九门提督府,九门提督又找来了锦衣卫指挥使肖大人和京兆尹吴大人,又与三位大人一并听了我与武兄如何无意中在珍宝斋遇上那婆子的事,因临近了年关,珍宝斋又是内务府程家的产业,内里又与武家有些关联,三位大人不敢掉以轻心,让我们两个先回家,他们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许樱听他这么说,从心里往外叹了一口气,无论管仲明想要替连成珏出一口气也好,盯上了珍宝斋里堆山填海的珠宝也罢,都忘了这里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别说那婆子露了真容,被京里的几个大人盯上了,就算是未露真容,他们真得动了手,怕也逃不出这四九城。
  “既是如此,咱们只安生在家等信儿吧,莫要给几位大人添乱了。”
  连成璧也叹气,“我原想只是私下里找那婆子询问她在哪里买得镯子这样的小事,却没想到成了这样的大事,若非你提醒我让我再找两个威武镖局的人跟随,万一武兄或者是侍卫里面的谁出了事,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也是福至心灵……许是二姐在天之灵保佑吧。”许樱也有些后怕,万一威武镖局也未将此事当回事,派出去的人不是久走江湖的高手呢?
  连成璧见她有些落寞,搂着她亲了亲,抱着她再没说话。
  过小年那一日京城的百姓听说了一件天大的中,几乎要忘了祭灶,被通辑了几年的江洋大盗管仲明带着几个好手想要趁着拂晓时分劫了珍宝斋,却被想到落入了锦衣卫早早布下的天罗地网,五个匪徒当场两死三伤,全部落网。
  此事传到宫里,连皇上都赞了三声好字。
  这北京城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连小偷小摸都少见,更不用说是打劫珍宝斋这样的大事,此事一出不止是天子高兴,连京城的百姓都觉走路有风,几个外地的毛贼以为京城是别的地方吗?可以杀人越货横行霸道?
  许樱虽说也高兴,心里却更想知道连成珏在哪儿,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跟管仲明一起杀人越货的,可不知他在哪儿,终究是块心病。
  “我想要问一问……当初他们为什么劫我二姐,我二姐的那些个东西……又在哪儿……”
  连成璧搂了搂她,“他们那样的恶人,自不是你能见的,你若是心里总是掂记着这件事,我替你去问一问吧。”
  结果连成璧想去问,也被武景行拦住了,“你是文官,怎能见那样的场面?据说那些人被捉住之后受尽酷刑,早就没了人样子,还是我去问吧。”
  皇上年纪小,却也是听过民间话本的,觉得江洋大盗颇为有趣,听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奏报,知道此事与三等侍卫武景行有些牵连颇觉好玩,将他叫到身边,让他仔细讲一讲是怎么查觉那个婆子不对,又怎么报给九门提督府与锦衣卫衙门知道的,听他说此事牵扯出一桩旧案,又细问了根由,武景行本就能言善道,像是说书一般把许家怎么将女儿许配给已经没落的亲家董家,本想着舅母做亲加上亲,却没想到董家为了救董鹏飞出卖了许榴,许榴大喜之日成了大悲之日,送亲队伍除了两个许家的少爷被捉做了肉票尽被屠戮的事。
  “连探花的妻子正是那苦命新娘的妹妹,许家的四姑娘,她在珍宝斋挑选首饰的时候,看见那婆子手上戴着已经亡命的许家丫鬟雯儿的镯子,本以为她是收买赃物,想要悄悄地问话,却没想到被威武镖局的王氏兄弟瞧出那婆子身手不凡,这才有了后事。”
  小皇帝听他讲着这些事,眼睛越睁越大,只觉得说书人讲得七侠五义都没有这么有趣,“你们怎么就那么巧,察觉了那婆子的身份呢?”
  “许是许家的姑娘冤魂未远,那管仲明身上的血债太深,冥冥中自有定数,让他在这次一切全报。”
  皇帝点了点头,“这也就是机缘巧合……”
  武景行见火候差不多了,施了一礼,“启禀皇上,那连探花的夫人心里惦念着其姐姐的嫁妆,那怕不讨回全部,只找到其中一两样的下落,拿去供奉在姐姐坟前,也好让她知道匪首已然落网了……”
  “锦衣卫还是什么都没审出来?”
  武景行摇了摇头。
  “你去问问看吧,回来要跟朕说那管仲明的形貌。”
  “臣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跟妈妈去了医院,我小外甥女病了,本来以为更新不了,没想到小娃还挺坚强,终于退烧了,十点不到回家写到现在,总算赶上了。


☆、158真假难辩

  皇上年纪小;却也是听过民间话本的,觉得江洋大盗颇为有趣,听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奏报,知道此事与三等侍卫武景行有些牵连颇觉好玩;将他叫到身边,让他仔细讲一讲是怎么查觉那个婆子不对,又怎么报给九门提督府与锦衣卫衙门知道的,听他说此事牵扯出一桩旧案,又细问了根由,武景行本就能言善道,像是说书一般把许家怎么将女儿许配给已经没落的亲家董家;本想着舅母做亲加上亲,却没想到董家为了救董鹏飞出卖了许榴;许榴大喜之日成了大悲之日,送亲队伍除了两个许家的少爷被捉做了肉票尽被屠戮的事。
  “连探花的妻子正是那苦命新娘的妹妹,许家的四姑娘,她在珍宝斋挑选首饰的时候,看见那婆子手上戴着已经亡命的许家丫鬟雯儿的镯子,本以为她是收买赃物,想要悄悄地问话,却没想到被威武镖局的王氏兄弟瞧出那婆子身手不凡,这才有了后事。”
  小皇帝听他讲着这些事,眼睛越睁越大,只觉得说书人讲得七侠五义都没有这么有趣,“你们怎么就那么巧,察觉了那婆子的身份呢?”
  “许是许家的姑娘冤魂未远,那管仲明身上的血债太深,冥冥中自有定数,让他在这次一切全报。”
  皇帝点了点头,“这也就是机缘巧合……”
  武景行见火候差不多了,施了一礼,“启禀皇上,那连探花的夫人心里惦念着其姐姐的嫁妆,那怕不讨回全部,只找到其中一两样的下落,拿去供奉在姐姐坟前,也好让她知道匪首已然落网了……”
  “锦衣卫还是什么都没审出来?”
  武景行摇了摇头。
  “你去问问看吧,回来要跟朕说那管仲明的形貌。”
  “臣遵旨。”
  天牢里关得是天子钦犯,由禁卫军中的狱卫司主管,又因这批人犯是锦衣卫捕到,锦衣卫指挥使想要口供,派驻了十名锦衣卫里的好手严加审问,武景行到了天牢,因有圣上的旨意自是畅行无阻,就连平素里眼高于顶的锦衣卫对他也十分很客气,将他请到了朝廷大员封钦命审问犯人时常用的隆恩阁。
  隆恩阁内自是桌椅板凳俱全,粗看起来倒像是中等人家的雅室,待细看起来却是极为不同,桌椅板凳都是铸铁所制,牢牢地用铆钉固定在地面之上,而地面则是用黄土加糯米浆夯实后另铺花刚石,门窗乍看起来与普通人家的相仿,外面却都另有一道精钢门窗,若是隆恩阁里有犯人劫持了官员,按规矩立时用精刚门窗封了内室,再施放迷烟,至于官员能不能活,则是另一回事了,为了保护官员另一条规矩则是入隆恩阁者必用重枷,就算有钦命在身也不得去枷。
  这些规矩武景行都听人说过,可是不入这隆恩阁,不知这内里的阴森,虽说瞧着一切如常,可一踏进这间屋子,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向外的发冷。
  只盼着人犯快些到,他问清圣上和连成璧所托之事,立时离了这里。
  约么过了一柱香的时辰,总算听到了门外镣铐声响,只见一个两个锦衣卫在前面引路,两个狱卒一边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眼睛红肿五官异位,脸上身上没一块好肉的人犯进了隆恩阁。
  “这些个悍匪都是老油条,不管怎么审问都闭口不言,呆会儿他若是有得罪之处,您只管大喊一声,我们就在门外守着。”锦衣卫说罢一挥手,那两个衙卒将那人扔到了地上,将他脖子上的铁链锁到了墙边的铁环上。
  那人犯低着头不说话,武景行前后左右的瞧着他,心里虽明知这些悍匪落到天牢必定会被严刑拷打,见到被打成这样的人,还是颇为心惊,怪道人说宁死勿要进天牢,进了天牢不管你是皇亲贵胄还是江湖强梁,皆不是人……
  “管仲明,你还认得我吗?”
  那人本以为是锦衣卫又来人审问,头都不想抬,听他这般说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你。”接下来就再不说话了,任凭武景行怎么问都不发一言,武景行连问了一个时辰,都一无所获,只得走了。
  他心里想着回去要怎么跟皇上说,过了三四条街之后人渐多了起来,他因想得入神,迎面和一人撞到了一处。
  那人瞧他衣着光鲜脚踩官靴又带着兵器,十分害怕,连连称官爷饶命,武景行瞧那人是个老者,一身旧衣,脸上带着泥污,一条裤腿在原本该是小腿的位置打了个结,露出一条木脚来,被吓得浑身发抖,实在是可怜,随手从荷包里拿出一串铜钱扔给他,“受惊了,回去买壶酒喝。”说罢转身就走了,并未看见那人在他转过身后怨毒的眼神。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到了莲花胡同讲此 “怪道人说人进了天牢便不是人了,那管仲明虽说杀人越货害人无数,到了天牢里被整治得如同血葫芦一般,一样让人瞧着心惊,那重枷足有二十斤重,锁得人抬不得头,铁链洞穿琵琶骨废了一身的功夫,脚上的镣铐只有一尺的富余,又挂着两个十斤重的铅球,人犯别说是逃,就算是走都走不动,只能由狱卒牵着……”
  许樱原躲在屏风后听着,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出了声,“武侍卫您是说那人脚上戴着重镣?”
  “是啊,纯铁灌注的重镣还拖着十几斤重的铅球,别说是走,就是挪都得别人搀着挪。”
  “我听人说管仲明有一条腿是坏的……”
  “那我倒瞧不出来,他两条腿都迈不动。”
  “不,是说他有一条腿是木腿。”
  武景行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嫂夫人,您是从何处听闻此事?”他猛然间想起自己路上跟有一条木腿的人擦撞了一下,可管仲明不过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撞自己的人瞧着已经有六十多了,许是碰巧吧。
  “我久在深闺,八成是听哪个人随口说的……”许樱愣了一下道,“他原在张家庄出没过,你不妨去问一问张家庄的人。”
  “不瞒嫂夫人说,我如今在皇城值守,今日来都是奉皇命去天牢提审人犯,怕是十五之前都不得出京了。”
  武景行虽说心里面因许樱的话隐隐觉得不对,要知道无论是嫁人前还是嫁人后,许樱从来不会信口雌黄,她若是说管仲明有一条腿是木腿,那就定然如此……可今日他瞧着那人虽说两条腿已经不能挪动,但是双脚俱在……细思起锦衣卫众人说得话,这些悍匪落网之后无论如何用刑都是不招,就连姓名都未曾亲口说过,难道这几个人里被认定是管仲明的人其实不是?可如今皇上正在高兴,各大衙门都在等着受表彰领赏,自己红口白牙无凭无据说那人不是管仲明,怕是会狠狠得罪一群人……
  他想到这里又歇了跟皇上提及此事的心思,回宫之后皇上召他问及此事,他也将编好的故事讲给小皇帝听,“那些悍匪入了天牢,经过锦衣卫众人的一番审问,已然伏法,臣奉皇命去问话,他们虽闭口不言,但也面露羞愧之色,臣听锦衣卫众人言道,山东一带的苦主,听说管姓悍匪在京里落网,都多放了几挂的鞭炮,感激皇上仁德,替他们除此恶人,伸冤报仇。”
  小皇帝一听他的这一番说辞果然很高兴,又见他谈吐风雅举止稳重,也不似那些老臣一般老气横秋,总在他跟前摆半个长辈的架子,对他颇为喜欢,当即传口谕,“三等侍卫武景行为人机智忠心恭忠体国,着升人一品侍卫,近身侍卫朕。”
  他本来年纪小,传这一句话的旨意乱七八糟,可是小归小,天子一诺自然是一诺千金,武景行愣了一下,单膝跪地施礼,“臣谢主隆恩!”
  消息传到刘首辅和肖侯爷那里,两位顾命大臣都没有别的话讲,一是在珍宝斋一案,武景行的功劳是抹不掉的;二是勇毅伯无嫡子,只有这么一个庶出的儿子,千顷田一根苗,如今瞧着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自然是能扶持就扶持;三是皇上已然下了旨,就算他还没有亲政,这样只是升任一个人做近卫,并非涉及国家大事,没有皇上头一天下旨,顾命大臣就说不成的。
  有这三条理由,武景行升任一等侍卫的明昭,在腊月二十八各衙门封笔之前,连同着表彰锦衣卫衙门、九门提督、京兆尹的明昭一起发了下去,众人都各有封赏,可若论实惠,自然是武景行的官升两级,又成为天子近卫最为实惠。
  武景行欣喜之余,心里却还是放不下管仲明一事,趁着朝会悄悄地将父亲勇毅伯叫到一边,将许樱的话跟勇毅伯说了,勇毅伯却道,“张家庄的案子早就被定成是管仲明一伙人犯下的血案,锦衣卫早就问过张大户十余次,若是管仲明真是有一条腿是木腿,锦衣卫自是早就知情,他们如今不说,却将那人认成是主犯,你此时揭穿此事,怕是极为不妥。”
  “可是……”
  “你放心,锦衣卫也怕管仲明在外面犯下什么案子,将他们牵连进去,自会私下严加查访,那管仲明经过此事,怕也是要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了,你如今刚升任了一等护卫,要细思如何为国尽忠卫戍圣上才是。”武景行升任一等侍卫,又入了天子青眼,这世上怕是没人比勇毅伯更高兴的了,自家妻子不冷不热态度暖昧不明、公主咄咄逼人,连二弟都态度暖昧,自己想要庶子承爵仅有五成不到的把握,如今儿子得了圣上青眼,这五成把握自然是涨到了八成,连带公主都收敛了许多,怎能不让他高兴。
  武景行听着父亲的话,心里也知父亲说得是实情,只得感叹官场纷繁复杂,万事暖昧不明,自己身在局中,抽身不得。


☆、159娘亲舅大一

  腊月二十八这一日京城的百姓晨起推开门;便瞧见自家的院子、房顶、树梢、院子里、灯笼上、都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天空中飘飘飒飒刮着细如盐面的雪花;昨日刚粘好的春联也被雪沾湿了,有些被大风吹得有一半飘了起来;只有一半顽强地粘在门楣上;只得拿出昨日剩下的浆糊,一个一个重新沾过。
  许樱因知晓管仲明漏网而郁结的心思,因外面的瑞雪略好转了些,山不转人转;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总有一日她能替许榴报了这血海深仇。
  连成璧自衙门里回来,见她推开窗站在窗边瞧着外面的雪景发呆;嘴角上挂着笑,不由得坏笑了一下,将自己冻得冰凉的手一下子贴到她的脸上,“呀!”许樱吓了一跳,转身瞪了他一眼,“好凉!”
  “夫人都腊月里开窗了,怎能嫌为夫的手凉。”连成璧笑嘻嘻地说道,略踮起了脚,越过许樱的身子,将窗户关上了。
  “探花郎,您的对子还没写呢。”许樱笑道,“您若是不写,为妻的就谴人去街市上卖了。”
  “自我十岁起,连家就没买过对联,若非我懒得写,连外面商铺的对联都不用旁人动手。”连成璧板着脸道,“来人,拿裁好的撒金红纸来,老爷我要写对联。”
  许樱见他如此,不由得笑了起来,“再将我收着的红梅贺春的墨拿出来,我亲自替老爷研磨。”
  丫鬟们齐声应了,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拿来了文房四宝,也拿来了早就裁好预备写春联的大红撒金纸,许樱亲自替连成璧研磨,连成璧想了想,因是春联也不需什么咏志表情,他看了眼门外的大雪,写了“东风迎新岁瑞雪兆丰年”偏想不起横批要用哪一个了。
  许樱瞧他有些着急,接过他手中的笔,写了天遂人意四个字,虽说有些不工整,合着今年一个冬天未下雪,偏腊月二十八下了一场大雪的情境,颇有些趣味。
  他接下来又写了十几个福字,让丫鬟们拿出去交给男仆们去贴,他与许樱少年夫妻独立门户在京里过年,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到了下午的时候许昭龄派人来传口信,说是因年前事多,他乞休的折子并未批复,山东的老太太身子已然是不行了,他们夫妻决定提前回山东,因走得仓促未曾当面辞行云去。
  唐氏……快死了?许樱从心里往外想笑,可是到了嘴边却只觉得苦,这样的一个祖母,整整两世对她除了伤还是伤,与其说是亲人,不如说是仇人,她费尽心机才将她扳倒,眼看着她从威风八面到了后来众叛亲离威风扫地,有唐氏在,就似是有人在她心里扎上一根刺,每每得意忘形这根刺总会疼起来,疼得她忆起上一世种种苦楚不堪,如今这根刺死了,就要被拨出来了,她只觉得心里发空。
  连成璧知道她与唐氏的心结,他这样自幼失母在祖父母跟前长大的,虽说是被泡在蜜罐里的,也晓得不是旁人说是亲人就是亲人,有些亲人不如仇人,唐氏阴损毒辣几次想要害许樱母女,虽被一一化解了,想起来却也是凶险万分,连他这个旁观的都替许樱一个小女孩捏一把冷汗。
  “你刚才写得横批不好,拿出去怕要被人耻笑,不如再写一个吧。”连成璧故作泰然状。
  “就这般拿出去贴,世人都晓得这是探花郎的府邸,要笑也是笑探花郎文笔不通。”许樱侧头娇笑道。
  “怎能说是我文笔不通?你那字写得秀气圆润但凡认得字的,都能瞧出是出自妇人手笔。”
  “妇人手笔又如何了?”两人半真半假地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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