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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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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也是眉头紧蹙,沉着脸看向陈云方问:“跟祁氏又有什么关系?”
陈云方此地无银,满面通红的道:“没,没关系。”
陈老爷一拍桌子,道:“你吱吱唔唔做什么?有话说话,别说半截吞半截。再不老实说,看我不拿藤条抽死你。”
陈云方脸色发白,紧张的吞咽了几口唾液,才小心翼翼的抬头道:“爹,儿子真的不知道……”见陈老爷恶狠狠的瞪着他,陈云方便泄气的闭了闭眼睛。
陈老爷冷笑一声道:“小兔崽子,别以为你整天上窜下跳,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都不知情,难道还等我一件件一款款都给你摆到桌面上你才肯招吗?”
陈云方暗自冷笑,心道:甭在这吓唬我,有本事您老人家就把私下里那些龌龊事都摆出来好了。但面上仍做出惶恐状,道:“是,儿子一定拣知道的都说出来,爹您千万别生气。”
陈云方长话短说:“从儿子跟迟氏成亲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发现祁氏有点不对劲。几经询问,她只不说,后来才知道那晚她见过六弟,不知道和六弟都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多想,好歹她也是做嫂子的,与六弟说几句话以示关切也属人之常情。谁想近些日子她与六弟交往甚密,私下里不知道都传递了些什么,前天晚上她以要派人往娘家送东西看望祁夫人为名,竟私下里把六弟带出了府……”
这还了得。小叔子与嫂子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私相授受,互相包庇,说他们没有见不得人的有违人伦的事,谁会信?
陈云端惊讶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云方。他为什么要这样误导?不管这事是否属实,祁氏定然不容于陈家。
据传,他对祁氏可是格外的宠爱呢。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直接把祁氏推进了死地,不管是真是假,陈老爷根本不会给祁氏辩驳的机会。这是家族丑事,涉及到陈家男丁,永远只会把知情的、相关的、无足轻重的女人置于死地而保守这个秘密。
陈老爷并没有发怒,一反常态的镇定,但熟悉他的陈云端还是敏捷的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杀意。陈老爷沉沉的问陈云方:“这逆子出府去了哪儿?”
陈云方摇头:“儿子确实不知。”
陈老爷哼一声,道:“蠢材,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到老子跟前来卖弄?滚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那祁氏开口,到底小六儿去了哪儿?”
陈云方喏喏的下去。
陈老爷重重的一捶桌案,气的无语叹息。陈云端上前道:“爹,您也别着急,依我想,小六定然是去寻苏曼曼了。左右隐患已经消除,他去了也是白去,等到他亲眼见到苏曼曼已经嫁为人妇,必然会死心,到时他无法可想,也就迷途知返了,所以我想,这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想来就这两天,他也该回来了。”
陈云方那边还没传来陈云正的消息,门上就有人禀告陈老爷:“衙门里来人了,县太爷给您送了份手书……说是有人把六爷告了,大人请您过去商量。”
陈老爷瞄了一眼陈云端,似笑非笑的道:“这才叫说嘴打嘴呢,刚说他不会惹祸,现下怎么就被人告了?”
陈云端也不敢保证了,便迟疑的道:“也许,有误会也说不定呢。”他心里真没底了,别是这个小六儿一看苏曼曼嫁人有孕,一怒之下把牛儿一家都给杀了吧?
就凭他那股子狠劲倔劲,还真是说不准。
陈老爷也想到了这点,摸着下巴,反倒笑了笑,自言自语的道:“这小子,够狠啊。”没有见怪之意,倒有几分欣喜。
陈云端闭嘴不言,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老爷转向管家:“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谁告的小六儿?”
管家为难的摇摇头:“公差只私下提点了小的一句,说是机密,还请老爷过去,大人会跟老爷面谈。”
面谈啊。一见面就得往外掏银子。陈老爷心下暗恨,摆手道:“我知道了,准备车马,我这就去拜访大人。”
这会儿陈云方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是踩着公差的脚后跟来的,惶急的道:“六弟去了城东的张家庄。”


第141章、不服

县衙对于牛儿来说,是个神秘十足、威严十足的地方。他时不时的捏一下揣着的状纸,犹犹豫豫的在县衙这条街上一步拖一步的走着。
最让他胆战心惊的不是那两个灰头土脸的石狮子,也不是腰挎大刀的衙役,而是那面据说可以鸣冤的大鼓。
艳红的话谆谆在耳:“你只要敲响那面大鼓,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大老爷,到时候你的冤情可洗,你想要的就都得到了……”
鼓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牛儿即使在乡下也是常见的,甚至逢年过节,重大场合,他因为身强力壮,还曾亲自持过鼓槌敲过鼓呢。乡下的鼓比这做工粗糙,但那声音一样大的和打雷一样,震的人耳朵和心都嗡嗡的。
可这面鼓不一样,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和实质不一样。无形之中就让人敬畏,同时对于牛儿来说,还意味着天壤之别的分界。
他想要的……是昔日那个清丽、少话、沉默而灵巧的少妇苏曼曼。他想要的是夫妻和睦,子女成行,下育女子,上侍舅姑,死了也埋到一起。
可是现在苏曼曼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曼曼了。她早就和那位陈六爷不干不净,不清不楚,那孩子也是她和那位陈六爷的。
现在,他找来了,曼曼就迫不及待的跟他走了。
就算他告到县衙了,曼曼还会像从前一样跟着他过清苦的生活吗?
牛儿十分怀疑,如果不是形势逼迫,曼曼会不会嫁给自己。陈家大爷的阴谋,自家老娘的推波助澜,有意无意的他的靠拢,夜袭的贼人,他们一家对曼曼的救命之恩,自己父亲的死……最后就是曼曼的身孕。
自己对她承诺的“接纳她和这个孩子”,才是让曼曼最终同意的最后一注砝码吧。
艳红说:“他毁了你的一切,你为什么要什么都不做的受着这等憋屈?你不好过,也不让他好过……”
所以他来告状了。
这种做法,就是乡下常说的鱼死网破。但牛儿总觉得,会死的那条鱼不是陈六爷,而是他自己。陈六爷有钱有势,难保说不会全身而退,可自己若死了,对于自己,对于自己的娘亲、妹妹,整个张家,都是巨大的损失。
值不值呢?
牛儿自认不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张家人生性老实,从祖辈们算起直到他,各个都是不善言辞,不够精于算计,不会占小便宜,不会讨好卖乖的好脾气的人。
便是同村的乡亲因为瓜果蔬菜、地里庄稼、院墙宽窄等等小事欺负到他们头上了,他们连据理力争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微弱。
爷爷最常说的一句就是“吃亏是福”。
吃一点小亏,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在以后找磨回来。
所以牛儿从不曾跟人动过手打过架。
可现在,让他到县衙来告状,他手心里一直都是汉津津的,两腿也一直在打哆嗦,要不是艳红伏在他身上,娇声软语的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得有个男人的样子,别让我失望”之类的话,他是不会来的。
牛儿从早起就在县衙门口晃悠,两个守门的衙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们早看穿了这个身着粗布衣服的乡下人有事,但一看他那怂样就知道他翻不出天来,因此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带了那么点不屑。
直到半下午,牛儿才终于上前颤巍巍的拿起了鼓槌。
两个衙役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竟带了些厌烦:你到底敲不敲啊?
牛儿被他们的白眼仁一盯,吓的鼓槌差点掉地上,索性闭上眼,照着大鼓就狠敲了一下。两个衙役立时如狼似虎的冲过来,一边一个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大胆刁民,无事敲鼓,你到底想做什么?”
牛儿被按伏在地,梗了梗垂下去的脖颈,只换来更大的弹压,便不敢再挣扎,忙道:“小人是来告状的,求青天大老爷给小人做主啊——”
牛儿被带进去,不曾见到县太爷,先被按在条凳上打了二十杀威棒。他叫的跟杀猪似的,只换来一众衙役的嘲笑。其中一个年纪略大些的好心的道:“别叫了,这是规矩,越叫打的越重。”
牛儿万般不解。他是来告状的,他是冤枉的,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他呢。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来告状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打完了二十棒子,就有人把他带到一边的厢房听候发落,自有人去请县令,递了他的状纸,师爷看过,县令大人批了签文,衙役则分头去传与案子相关的诸位人等。
三天后,案子正式开审。
一声“威武”,县令吴欣然身着官服,在师爷的陪侍下坐到居中的太师椅上,命带牛儿上来。
牛儿的棒杀好的差不多了。
要说打的也不重,他又身子骨硬朗,当时吃的耍嘁话攵贾皇窍诺摹=窦靥缴蒙蟀噶耍钟械闶氐迷瓶旅鞯囊馑迹南耄饣刈约鹤芨醚锩纪缕怀×税桑咳粽娴亩狭俗约菏窃┩鞯模涯浅录伊诜ǎ督罄危舛偕蓖粢菜忝话邹摺�
可等他行了礼,偷偷往上看,竟然看到他状告的陈云正竟安然坦然怡然的坐在县令下首时,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跪着,连头都不敢抬,他怎么就能这么大喇喇,旁若无人的坐着?而且县令大人竟然还陪着笑,客客气气的请他喝茶,一脸恶心的跟他说着这茶叶是什么什么,问他喝着怎么样,今年的天气如何如何……
他不应该是被衙役们绳锁镣铐的拴进来吗?
怎么竟和县太爷如此亲近友好?他们是亲戚?还是陈家给县太爷送礼了?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这状能告得下来吗?告不下来,他们会怎么处置自己?不会要把自己丢进大牢,做一辈子苦力、吃一辈子牢饭吧?
那可怎么办?自己说是成了回亲,可是连个孩子都没有,张家这就要绝后了?还有妹妹怎么办?她还没嫁人呢?有一个进了大牢的哥哥,哪个人家还敢娶她?这不是毁了她一辈子么?再有娘怎么办?自己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哭死?侥幸没事,可她老了谁给她老人家养老送终啊?
牛儿身上的冷汗唰唰的往下淌,不一会就脸色青白,衣服都湿透了。
吴大人和陈云正寒暄完了,这才例行公事的审案。牛儿虽然吓的瘫成了泥,但好在有状纸,吴大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也还容易。
总之一句话,他娶的妻子苏曼曼被陈家六爷强抢,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请大人明断,着陈家六爷把苏曼曼还回来。
接下来便是请各路证人上来作证。
有乡家庄的乡亲,也有陈家人,都做证牛儿确实是娶过妻的,却不是什么苏曼曼,而是叫张艳红的来路不明的女子,听说还是青楼里出来的姑娘。
陈云正更是矢口否认他抢了什么苏曼曼。
牛儿张口结舌,他周身发冷,觉得自己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明明他娶的是苏曼曼,怎么各个都说他娶的是什么张艳红?
等到张艳红上堂,也一改昔日的口风,只说她是自己赎身,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嫁到张家去的。
牛儿彻底傻了。
接下来便是核查牛儿和张艳红所说的话是否属实,苏曼曼这个名字再无人提起,就似她压根不存在一样。
等到人证物证俱全,吴大人一拍惊堂木,断了案子:“刁民张牛儿,年二十一,男,诬赖构陷陈云正强抢其妻,扰乱公堂,罪不可赦,着打三十板,罚银二十两……”
一场闹剧轰然落幕,众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却是心思各异。吴大人想的是,幸亏自己没有莽撞,借此要挟陈家,这陈云正年纪不大,可心思缜密,虽然明知就是个坑,但人家这坑设的严丝合缝,找不出破绽来啊。这万一陈云正明年会试高中,随便外放,就比自己这七品芝麻官高出好几级来,不捧着能行吗?
陈老爷则想的是:这死小子,对苏曼曼那女人还真是执着啊,可他大了,行事利落不留痕迹,除非自己誓要跟他坏了父子情,否则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也罢,只要他不娶那女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陈云端心底只有一个字:强。
陈云方则是酸溜溜的想:小六儿还真是命好,多倒霉的事摊到他头上都能遇难成祥,还有没有天理了?
陈云正一副早知会如此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出了县衙。牛儿气愤的用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从自己身边过去,飘逸如风,而自己则蠢笨如猪。
他不甘心,紧跑几步追上陈云正,凶狠的拦住他的去路。
陈云正好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你不服气?”
“我不服,你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逃脱,我,我要继续上告。”
“随便。”陈云正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道:“我也没想过这案子结的这么容易,其实我还准备了苏曼曼的尸体……”
牛儿傻了,结结巴巴的问:“什么?尸,尸体?”


第142章、逃命

陈云正的确是没想到吴大人会这么给陈家面子。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吴县令给的不是陈家面子,而是给的他的面子。都说莫欺少年穷,尤其像陈云正这样年纪轻轻,就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
会试在即,万一他高中了,有今日这举手之情,将来吴县令想要求陈云正什么事,陈云正总不可能不理。退一退步说,就算陈云正没中,可他还年轻啊。
吴县令自己是从千万个举子中一路冲杀出来的,年过四十也才不过是个正七品,家里、岳家也都付出了大量的物力、人力、财力。
个中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求这一生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哪怕能够再往上走一步呢,他也知足了。所以他才肯卖陈云正这么大一个人情。
陈云正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不想把曼曼扯进这个案子里来,私底下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如果吴大人非要揪着牛儿的妻子不放,他便会交出一具尸体来,有足够的证明张牛儿的妻子已经丧生,而且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的死与他无关。
只不过现在不需要罢了。
看着牛儿那呆怔的样子,陈云正只觉得好笑。他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是说乡村里民风淳朴,各个都跟他一样是直肠子,做事都不用脑子的?
牛儿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气愤的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曼曼,她,她真的死了?你不是喜欢她吗?”
陈云正好笑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
牛儿懵了,反问道:“那你还跟我抢她?”
陈云正逼视着牛儿的眼睛,道:“抢谁?”
“曼曼,我,我的——”牛儿说不下去了。陈云正决然的道:“你媳妇是张艳红,别得了失心疯,一心想从我这敲诈,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个人那些个事。”
牛儿指了指自己,又指指陈云正:“你——我——”
陈云正不耐烦解释,他还急着收拾行礼去陈洲府呢,便长话短说道:“或许你只是个被人利用的石子,但很抱歉,被人利用是你自己的错。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他们一定会逼曼曼嫁出去,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父亲和大哥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牛儿喃喃的道:“可我是真心的,曼曼也是。她说过……”
陈云正打断他,沉着脸道:“你自己的心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清楚吗?如果没有艳红,你这么大放厥词,旁人或许还信几分,经过这次的事,你拿什么来说服你自己?”
牛儿气恼交加的道:“还不是你给我用了春,药?都是你……”
陈云正挥挥手,道:“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最深藏的心底,埋着的不过是可耻的欲念而已。我说过了,他们在我身上下的春药,剂量只会比用在你身上的多,我抵抗住了诱惑,而你没有,所以,你没资格再跟我提曼曼。”
牛儿的心底哗哗的淌着血,却不得不承认陈云正的指控没错。是他自己心志不坚,是他对曼曼不够深情。
他懊悔不迭。为什么眼前这个没长大的男人就能做到,而自己就做不到呢?
陈云正怜悯的看了牛儿一眼,道:“你也没损失什么,如果你愿意,我让艳红跟着你过日子……至于吴大人罚你的那二十两银子,我也可以替你出,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把你的嘴封死,别再让我听到你提苏曼曼一次。”最后丢下一句话:“好自为之吧。”
陈云正扬长而去。
牛儿还有些不解的喃喃低语:“你让艳红跟我?”艳红是谁?她为什么会听陈云正的话?
陈云正去的远了,没人答他的话。牛儿虽然想不通其各具体细节,却也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看似被陈云正耍了,其实耍他的还有另外一只黑手,大概就是母亲那天失口说出来的陈家大公子吧。
牛儿又愧又恨,还十分后怕,告状只不过是说说罢了,他怎么还敢再往上告?
当艳红袅袅娜娜的迎而走来时,牛儿的眼睛里只有那一抹娇艳的红,他张了张嘴,又闭住了。艳红却垂首浅笑,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伸手在牛儿胡子拉茬的下巴上抚了抚,娇柔的道:“阿牛哥~”
牛儿打了个激灵,退后了两步道:“你,你别这样。”他消受不起。什么人什么命,他要是再敢痴心妄想,不定老天怎么报应他呢。
艳红娇声道:“你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呢,我哪里亏待你了?”
“你还说,你也和他们一样骗我,看我老实可欺吧。”牛儿梗了梗脖子,转身就走。说起来满心里都是委屈啊,还是别站在这让人再花言巧语的骗了。
艳红收了笑,也收了那份娇媚,闲闲的道:“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你也没吃什么亏么,想我陪了你这几天,还不够吗?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想上我秦楚床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上万贯的家财,我连瞅都不瞅他一眼,你一个穷苦的乡下汉子,还不知足?”
陈,秦楚?牛儿转过身来巴巴的望着艳红:“你,你到底是谁?”
秦楚咯咯一笑,倒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开心,看着傻傻的、憨憨的牛儿,眼泪都笑出来了,叹息一声道:“都说傻人有傻福,我的阿牛哥,你什么都不知道,也自是你的福气,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
牛儿被秦楚眼里的小钩子勾的心口年腾乱跳,满面通红,嘟囔着道:“我知道我自己傻,可,可,连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的资格都没有吗?”
秦楚凑上前,踮着脚扳过他的脸来,逗弄他道:“我是谁,还不在你一念之间?你愿意娶我,我就是你的媳妇张艳红,你翻脸不认人,我就还是怡红院里的头牌秦楚啊。”
婊—子—
牛儿震惊的睁大了眼。
他对秦楚这样的人没有多轻视。进城时也见过她们成群结队的在街上行走,那会同村的人还有的说笑:什么时候能近得她们的身,死也值得了。
是啊,在遇见曼曼之前,牛儿从来没有见过那样衣着鲜亮,笑容娇美、腰肢柔软、风姿绰约的女人。
他不是震惊于秦楚是这样的身份,而是震惊于她说的那句话,他期期艾艾的道:“你,你真的愿意跟我?我又穷又蠢,什么都没有……”
秦楚脆声一笑,伸手点了点牛儿的额头,道:“真是个傻子,我跟你开玩笑呢。”
牛儿说不出来的酸涩,苦笑着道:“我就说,我就说呢。”他还想自我安慰,却实在说不出话,他现在很想大哭大叫,大吵大嚷。实在是太憋屈了。
前几天他还有妻子有未出世的孩子,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
前几天他还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干劲,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现在却只觉得自己就是个蠢笨透顶的废物,谁都可以拿他提过来拎过去的耍。偏生他自己分不清他们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就是被人耍弄了也发不起脾气来。
他提不起一点精神,垂头丧气的往前走。
秦楚倒喛了一声。
牛儿停下,没转身,只闷闷的问:“你还有什么事?”
秦楚转到他面前,凑近了打量他的神色,道:“生气了?伤心了?绝望了?活不下去了?”
她每说一句,牛儿就点头一次,到最后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又直觉的摇头:“没有,我没有。”伤心?有点儿,绝望,活不下去倒不至于,他早就知道自己卑贱如蝼蚁,可再卑贱也得活着。
秦楚嗤笑一声:“真有出息,不就是个女人么?”
牛儿直着脖子道:“我不是为了女人才这样的。”
秦楚道:“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你是个重情重意的,跟别的男人都不一样,其实还是一样。你走吧,我压根就没指望着你能带我走。”
牛儿道:“你别耍我玩啦,我知道你逗我开心呢,你没看见过我这么废物的男人,所以瞧着我新鲜。我哪儿配得上你?你跟我去有什么好日子过?除了吃苦受穷,还要养活一大家子,哪有你现在这样轻松。”
秦楚啐他一口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牛儿,你要还是个男人……”
牛儿不说话了。秦楚气的踢了他一脚,自说自话道:“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走吧。”
“去哪儿?”牛儿冷不防秦楚拽着他往前走,回过神来忙问。秦楚道:“当然是逃命,难道你还想待在这等死?”
牛儿不懂:“你把话说清楚。”
秦楚气道:“跟你说不清楚,别看陈六爷被你告了,毫发无损,可转眼陈老爷就得灭你的口,想活的话就只管跟着我别叽歪……”
牛儿弄不懂,沉默了一会还是又喊起来:“不行,我娘和妹子还在家等着我呢。”
秦楚把牛儿丢下,叉腰道:“好啊,现在,你给我个痛快话,要我还是要你娘和妹子?”
牛儿傻眼了:“不,不能都要吗?”
“不能。”
他怎么不知道秦楚是这么凶蛮的一个女人呢?不过,好像他还觉得挺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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