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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生存手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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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端挑眉瞥了一眼陈云方,面容微沉,语气里还是透露了些许无耐:“既然此间没事,只等你挑了日子搬了家,我便要回去了。”
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吧,自己何必跟着乱掺合。
陈云端下决心此间再有什么事,他是绝对不会再来的了。
陈云方缓缓的道:“我知道大哥忙,也就不敢耽搁大哥,你只管走,这里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陈云端犹豫了一瞬,还是道:“苏曼曼如今是温先生的义女,也算是上了温家族谱的正经温家小姐……”
陈云方露齿一笑:“我省得,大哥不必担心,我只过好我自己的日子便罢。”
陈云端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我和爹也就都放心了。家和万事兴,闹的太难看了,兄弟情分上都说不过去。不是大哥说你,老三,你的确是该收收心,该有一番作为了。”
陈云方不耐烦的道:“大哥等闲了再来跟兄弟说教吧。”也不顾什么面子,径自拂袖而去。
陈云端长叹了一口气。
陈云方痛痛快快的搬了家,陈云端再次登门拜访温先生,简要的说明了事情原委,只说是家下仆人约束不力,现如今该都处置了,也算是有了交待。
又隔着屏风和曼曼说了两句话,劝她以大局为重,家和万事兴等等,得了曼曼不日搬回去的许诺,陈云端算是圆满了此次来陈洲府的任务,没几天便起程上路回家。
曼曼却并没急着搬回去。她吩咐白术叫了匠人把院子重新打理一番,工程不小,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温师母不放心她在外边住,便叫她搬回来。
陈云方虽然搬走了,祁氏却隔三岔五的就来看曼曼。
曼曼对于陈云方打的主意十分明了,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难缠又柔弱的祁氏,她还真是沉不下脸来。
初时温师母总是替她拦着,两人坐到一起不多会,温师母便支使曼曼做这个做那个,祁氏就跟条尾巴一样跟着曼曼,曼曼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也丝毫没有一点自己不招人待见的觉悟。
第202章、新人旧人
时间一长,连祁氏都觉察到了曼曼虽然抵触却还是对她有所畏惧的。这人就是这样,谁越是怕你,你便越是有了优势和自信,祁氏也就越发有底气缠着曼曼。
掌灯时分,祁氏还依依不舍,司玲便赌气撵人:“三奶奶,您出来一天了,三爷身边连个贴心服侍的人都没有,您就放得下心?依奴婢说,您这会可也该回去了,别到时候三爷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连个人都抓不着。”
祁氏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道:“哟,司玲人如其人,果然心思最是玲珑,三爷没少夸你,若你家奶奶舍得,不如随我去给三爷做个贴心使唤的人如何?”
司玲当时就柳眉竖起,杏眼圆睁,也不管祁氏是不是什么三奶奶了,冷笑一声啐道:“奴婢虽说出身寒微,可也是娘生爹养,从小读过几句圣贤书,知道一些道理的。奴婢虽然祖辈都是乡下百姓,可也是清清白白,行的端坐的正的人家,打小儿奴婢的爹娘就没少跟奴婢说,这辈子就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不给那些不要脸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臭男人做小。这世上贱人不少,可奴婢还没自轻自贱到这个份上,三奶奶这话以后切莫当着奴婢的面说,没的污了我家奶奶的耳朵,听在居心不良的人的耳里,不定传出来多么恶心的话呢。”
司珑就上来劝:“司玲,奶奶的茶冷了,你去换杯热的来。”这边又扶起祁氏,道:“三奶奶您别见怪,司玲是个暴炭的性子,一点就着,可不是说三爷和您,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天黑了,路上不太好走,奴婢送您出了二门,可千万仔细着,别跌了摔了,不然三爷心疼不说,我们家奶奶也该过意不去了。”
不等祁氏反抗,连扶带挟持,把个祁氏搓弄了出去。
司玲转身就跟曼曼抱怨道:“奶奶你也太好性儿了,她就是瞧准了您笑脸相迎,做不来那等撕破脸的事,才越发得寸进尺,难不成您就干受这种窝囊气?”
祁氏来来回回就磨到那些话,不外是让曼曼记着从前她和陈云正是如何亏待了她的,如今她过的是水深火热的日子,就该曼曼把她救出来。
救不救还不打紧,重要的是她看上了陈云正,看上了陈云正的嫡妻位置。
说一遍两遍,曼曼还会生气,说的次数多了,曼曼只当她是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是个自说自话的神经病。除了不得清净,满耳聒噪之外,倒还能够忍受。
可今天祁氏当着司玲说这样的风凉话,也就不怪司玲着恼了。摆明了是自己好欺负,祁氏才敢把爪子伸到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去。
曼曼也很恼火,可是看一眼气的脸都白了的司玲,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因为我才受了这些无妄之灾……”
司玲气的道:“奶奶这是什么话?您对奴婢们好,奴婢们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自然也会对奶奶好,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奴婢只是替您不平……”
曼曼便无耐的道:“我不说话,她还总是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呢,我但凡说话重些,她从我这哭天抹泪的离开,可叫旁人怎么看呢?”
司玲恨铁不成钢的道:“甭管您怎么待她,您在她那儿也是落不下好的,您没听她说吗?口气就跟讨债似的,话里话外就是您和六爷亏欠了她的。奴婢真想问她一句,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真亏欠了,她待如何?不杀不剐,非要用软刀子挫磨您一辈子么?”
司珑从外头进来,听这话便插话道:“奶奶也别光听司玲的,她说话太直,脾气太冲,行事不免失于莽撞。奴婢琢磨着,硬碰硬不是办法,这么虚与委蛇,您受委屈,心情也不顺,不如咱们躲一阵算了。离城二十里有座三圣庵,不如奶奶就打着替六爷祈福的旗号,过去住上一段算了。”
司玲斜着眼瞟着司玲道:“你倒是会转着弯说话,脾气也委婉,行事更是讲究分寸,可那又怎么样?除了躲还是躲。你会躲,人家不会追吗?我敢打赌,奶奶前脚去了三圣庵,她后脚就得跟过去,还得身前身后,像只讨厌的苍蝇一样跟着奶奶,一样不得清净。”
司珑道:“你说怎么办?难道要奶奶跟她当面吵嚷起来,跟寻常泼妇一般撕打起来便出气了?”
两人在一旁斗口,曼曼只抿着茶不开口。
她对于进香并没多大兴趣,不过若是能有这个借口出去转转也是好的。总这么跟祁氏斗智斗勇,她觉得疲惫不堪。但司玲所虑也有道理,以祁氏的性子,跟着自己去三圣庵的事,她完全做得出来。
要躲就躲个彻底,不给她留一点念想。
她抬起头,对司玲和司珑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我原本想着,到底从前是亏欠了她,她也是无辜之人,原想着能让一步就让一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愿意和她撕破脸。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三爷的平妻……”
关于从前旧事,司玲和司珑知之不多,听曼曼说清楚了,司玲更生气了:“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日子是自己过的,她过的不好,就想起六爷来了?不是我说屈心的话,就是她不跟三爷,跟六爷也是没可能的事。再说这事怎么能怪到奶奶头上,那也是……”
她顿了下,道:“那也是她自己爹娘愿意把她卖掉的,是她自己的命不强。”
司玲说的解气,曼曼却并不觉得痛快。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陈云正不满意这门亲事,他完全可以跟陈老爷私下里谈退亲。况且这门亲事也只是口头上议议,并没有定准。
但陈老爷把她和陈云方搓合到一起是事实,陈云正从中横插一杠,用的是不怎么正大光明的手段也是真。
这件事,早晚得有个了局。
曼曼摆了摆手,对司玲和司珑道:“罢了,这件事总之是由我而起。不过她若真觉得我是个好欺负,那她便想错了。”
司珑问道:“奶奶可是有主意了?”
司玲对曼曼不怎么报期望,一脸的不可置信:“奶奶也就是说说罢了,您那就是水晶菩萨心……”
说的曼曼倒乐了,道:“非得我生就一副黑心黑肠,整天盘算着怎么害人才是人,是吗?”
司玲想了想也笑了,道:“唉,奴婢就是气不顺,一想到三……呸,她也配当三奶奶吗?在三爷那院子里,她也算是声名在外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在奴婢们跟前装的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祁氏在陈云方跟前下贱的形同青楼女子,是众所周知的事,对于这位陈三爷的“丰功伟绩”、“不羁风流”,众人也都有所耳闻目睹,因此司玲等人对陈云方和祁氏都十分不齿。
因着这点,所以司玲对祁氏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曼曼凝神想了一会儿,把司珑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
司玲笑道:“您放心吧,明儿一早我就交待白术去。”
司玲也拍手笑道:“这招好,釜底抽薪,让他们两个自己掐去,看她还没有心思再往咱们这蹦跶,给奶奶添堵。”
白术不负所望,没几天带了两个姑娘给曼曼过目。
人很漂亮。
但漂亮也分三六九等,所谓各花入各眼。曼曼要找的也不仅仅是漂亮。
这两个姑娘是那种冷艳若冰霜,艳丽若桃花的霜雪美人。不知道是气质天成,还是早前受过专业的训练,总之站在曼曼对面,尽管挑不出一点失礼的地方来,但眉宇间的傲气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却是忽略不掉的。
曼曼很满意,简单的叙过话,便对这两个姑娘直言道:“我已经替二位姑娘赎过身了,想来临行前有些话,妈妈们也都和你们交待清楚了……”
这两个姑娘一个叫傲雪,一个叫凌霜,冷冰冰的颔首,表示明白。
司珑带她二人下去安排,司玲近前回禀道:“白术说,还有一位姑娘,是奶奶从前认识的旧人,不知道奶奶可有意见一见?”
从前旧人?曼曼怔了怔,脑子里划过一个名字,她喃喃的问:“咏芳?”
还真是咏芳。
曼曼惊讶不已。她不在陈家做她好端端的姨娘,跑到这来见自己做什么?
相对于曼曼的惊讶,咏芳就平静的多了。看见虽是家常打扮,却越发鲜研美丽的苏曼曼,咏芳眼里闪过一抹艳羡,也只不过一瞬,却很快就归于平静。是真的平静。
她不妒嫉曼曼过的好。这是曼曼应得的,就像自己当初如果不是鬼迷心窍非得跟了那个畜牲,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不过离了那畜牲也没什么不好,就算在青楼里做个挂牌的姑娘,也比跟着陈云方强。起码自己现在做皮肉生意是自己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是自己愿意的。而跟着陈云方,就只是一个奴隶。
第203章、变故
咏芳很是平静的起身给曼曼行礼:“奴春梅见过六奶奶。”
“咏芳,你——”曼曼很是心酸,伸出去的的愣在那,只得又缩回来。
咏芳麻木的笑了下,补充道:“呃,奴现在叫春梅,是妍芳阁的妈妈给奴新改的名字。一年多而已,奴都快要忘了从前了。奴从前叫做咏芳的,六奶奶好记性,还记得奴。”
曼曼平静了一下心绪,才道:“你起来说话吧。”她示意司玲等人下去,这才对咏芳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对外是温家小姐,除了陈云正等人,少有人知道她是苏曼曼。咏芳怎么会想要见她?
咏芳并不敢仗着过去的情分和曼曼套近乎,只是淡漠而疏离的在曼曼对面的小杌子上坐了,低头道:“我看见了白术,聊了两句,听说六爷最近很好,娶了六奶奶……大抵是白术也觉得我可恨又可怜,所以才大发慈悲,说起了您。我原本是没什么情分和脸面见您的……”
咏芳和祁氏完全是两类人。
祁氏对陈云方充满了畏惧,却又没有勇气离开他,并且把这一切的厄运都归结到别人身上。咏芳却似乎已经看透了想开了,神情很是平静,而且话里话外透着的都是自责和懊悔。
从前旧事,曼曼本来也不怎么怨恨咏芳,如今看她这样,就更不会和她计较了,便温声道:“好歹从前也在一起共过事,白术见了你,断然没有不理不采的道理。你也别这么自轻自贱……你现在,过的好吗?”曼曼问的很是小心翼翼。有祁氏这个前车之鉴,她真的不敢夸口说向咏芳伸出援手。
咏芳淡淡的一笑,道:“还好,总算是人过的日子,不像从前,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说的平淡,可听在曼曼耳朵里却是惊心动魄的感受。在青楼里迎来送往,怎么会过的“还好”?从前她在陈云方身边得过的多憋屈,才会比在青楼里还差,竟是“人不人鬼不鬼”呢?
咏芳淡淡的叙述着,似乎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她跟着陈云方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陈云方在外面交结了狐朋狗友,“小孟尝”的名声不过是浪得虚名。他手头拮据,又拉不下脸来跟陈老爷要钱,东借西凑,到最后还不上,便越发跟这些朋友鬼混,竟把咏芳等人都弄出来大家一起换着玩。
咏芳有过三个孩子,除了第一个明确是陈云方的外,后两个都说不清到底是谁的种。陈云方很早就表过态,在正经三奶奶过门前,这些通房们的孩子是一个都不许生下来的。尤其是咏芳后来的孩子又是他和朋友们胡混闹出来的,更是毫不留情的一碗又一碗的打胎药灌下去。
咏芳第三胎落了之后,便一直出血不止,身子疲弱,几乎下不来床。
陈云方又正手头缺银子,在一众朋友的撺掇下,便名面上将咏芳许人,实际上则是卖给了暗娼。
那人不过是个龟公,送了好些钱财给陈云方,转手就把咏芳卖到了陈洲府。
好在咏芳年轻,身子结过调养,倒是一天天好起来,辗转落到妍芳阁,自知此生不过如此,与其跟着陈云方过那种不人不鬼的日子,还不如就在青楼里了此残生。
因此索性就死心蹋地的在妍芳阁里扎了根。
她年轻、美丽、又懂风情,很得妈妈的喜欢,倒也不曾为难她。
不想遇到了白术。
勾起前情,咏芳面上平静,其实心里也是一阵惊涛骇浪。可见人生的选择多么至关重要,若当初自己没有非分之想,跟着六爷,即便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可也不会经受这么多的磨难。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曼曼一时没有说话。
说真的,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不觉得自己有悲天悯人的资格,人怎么活,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怎么想,自己怎么选择。
尽管她现在觉得咏芳的处境很不好,但如果咏芳没有请她帮忙的意愿,她冒冒失失的说出来,倒让咏芳觉得她是在炫耀了。
两人早就过了那种称姐道妹的阶段,现在,也不过是略比陌生人强一些的“故人”罢了。
咏芳倒是很看得开,她一向都很擅于察颜观色,见曼曼漂亮的眉眼间略有些纠结,便笑道:“我没说假话,我现在真的过的很好。可能你觉得我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如同炼狱般的悲惨。跟着陈云方,他从来没把我当过人,我现在虽然是人人唾弃的婊子,可是来青楼的男人对我还是很……”
咏芳没继续说,只做了一个无所谓的神情:“妈妈对我也很照顾,因为我听话,手里也能攒下些余钱。等到人老珠黄了,我就自赎自身,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活。”
她抬脸看向曼曼:“倒是你,如今是人人称羡的陈家六奶奶,可我瞧着,你过的也不是多如意吧?”
曼曼涩涩的一笑,道:“人不都这样吗?看着风光,其实内里或许都是一泡黄连水,不过是冷暖自知罢了。”
咏芳呵呵笑了两声,道:“不管怎么说,六爷对你倒是真心,也挺执着的。你走之后,六爷在府里闹的人尽皆知,我虽没亲眼见,可也听说过不少。啧啧,连春,药都不能让他屈服,就凭这点,你也可以放心六爷了。”
曼曼缓缓的点了点头。
咏芳却没多少羡慕,又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陈家那两老都不是省油的灯,我算是看透了,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对你始终心存芥蒂,迟早还会想法子挫磨你。你不是张狂的人,也无需多嘴,我也不过是看在昔日的情份上,白提醒你一句罢了。”
曼曼倒是呆了半晌,突然笑道:“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说了这半天的话,咏芳倒也活泼了些,不再像刚开始进来时那样拘束、疏离,这会听曼曼善意的取笑自己,便挑了挑眉,自嘲的道:“经过这么多么事,怎么会没变化?”
第204章、送美
第204章
说到变化,曼曼和咏芳都沉默了。
世事无常,沧海桑田,只不过人们都爱往好处想,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越来越落魄。咏芳先自嘲的笑着打破沉寂道:“我爱白替你操心没变是真的,其实我自己都过的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又远没有你的智慧和远见,哪有什么资格给你提什么建议呢?”
曼曼沉闷的道:“跟这些都没关系,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记得当年,你虽然比我小,口口声声的叫着我姐姐,却总像个姐姐一般照顾和提点我。”
咏芳眼神黯淡,忆起当年,也是说不出来的感慨:“呵呵,当年幼稚无知罢了。我若肯听你的话就好了。”
气氛有些沉闷,曼曼便轻咳了一声道:“是你善良才对,为什么旁人都不曾像你一照顾和提点我?过去的便过去了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你想不想离开妍芳阁?”
咏芳摇了摇头。她微垂了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能总依赖着别人,我得学会自己长大。只有吃过了亏付出了代价才会记着过去犯下的错,也只有这样,才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咏芳的这份心境,曼曼自愧弗如。
提起陈云方,咏芳眼神冷漠如霜,她很不愿意回想起过去,无需刻意,已经是满脸的厌恶。咏芳道:“从前的事,对也罢错也罢,不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也不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也罢,你也罢,陈家也罢,于我都是陌生人。”
看来咏芳是决意要和过去断了牵扯。
曼曼尊重她的意愿,两人叙过后,咏芳便起身告辞,她给曼曼行了礼,道:“从前种种,都是我的不是,你便别再计较了。以后,你我也不必再见了。”
说罢便毅然的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曼曼目送着咏芳毫无留恋的离开,不由的一阵感慨。
换成是她,大抵也不愿意和从前的人再有接触吧。她再活的好或坏,已经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她不需要谁的怜悯,也不需要谁的施舍,她不过是在努力的活着而已。
站了好一会,司玲才从身后过来,小声道:“奶奶,天凉了,您添件衣裳吧。”
曼曼嗯了一声,转身打算回去,就听祁氏在身后弱弱的道:“咦,这是谁?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她不断的追问,不断的打探,一副笃定了曼曼会告诉她的架势。曼曼微蹙了长眉,却嫣然一笑道:“三嫂有兴致看美人的背影,不如陪我去看美人跳舞,如何?”说着伸手攥住了祁氏的手腕。
曼曼说是看美人,果然此言不虚。
她吩咐人备了几碟点心,又备了梨、苹果、石榴、葡萄等几样水果,还着人烫了一壶桂花酒。就在厅里拉了屏风,和祁氏端端正正的坐了,一副打算认真欣赏歌舞的模样。
祁氏哪里受过这种如座上宾的待遇,一时又是激动,又是不解,坐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曼曼,怯怯的问:“看,看歌舞,为,为什么要拉上屏风?”
曼曼笑着解释:“你瞧这屏风,薄如蝉翼,遮挡不了多少,要的就是这种朦胧美、距离美,要比直接看美人有乐趣多了。”
祁氏听了曼曼的解释,便不敢再开口,怕自己露了怯。寻常也不过是在家做做针线,陪着母亲说话,就是嫁到了陈家,也没做过什么真正风雅的事,陈云方倒是爱胡天胡地,可他只能说是风流,算不上风雅。就是附庸风雅,也只在外间,还轮不到他带着祁氏风雅。
祁氏一直都很自卑,看曼曼那样自信从容,便更不敢多说,生怕被旁人听到笑话,因此闭了嘴睁大眼睛只管盯着屏风后面。
屏风后面是两个白纱的女子。
容貌自是出挑,让人一打眼就从心底里惊艳。更难得的是她们那通身的气派,宛如九天仙子,浑身都透着与俗世隔隔不入的冷劲,让人又是感叹,又是艳羡,还有那么一点点敬畏。
曼曼指点给她看:“怀抱琵琶的是凌霜,翩翩起舞的叫傲雪……”
祁氏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瞧。
她自己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琴棋书画,可谓一窍不通,因此对上身赋绝技,又才貌双全的女子,不由的羡慕不已。
这回她倒是安静了许多。
一舞既罢,她才喃喃道:“跳的真好。”
一侧头看见曼曼含笑望着她,祁氏莫名其妙的红了脸,道:“我,我也不懂,就是瞎看热闹罢了。”
曼曼笑道:“不懂怕什么,学学就会了,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三嫂若是有兴致,不如跟着学学?”
“啊?我?”祁氏连忙摆手:“我,我可学不会,我不学……”身子都跟着后仰,那模样就像是怕极了曼曼会上来抓她一样。
曼曼道:“凌霜和傲雪可不只舞跳的好,她们两个不论是抚琴还是作画,亦或是下棋,都是个中翘楚。我是琢磨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个皮毛,也好和三嫂有点事做,聊以打发时间。”
祁氏便惊疑的道:“你也要学吗?”
曼曼笑着点头,道:“当然啦,不然我花重金请她二位来做什么?”
“哦。”祁氏惆怅的哦了一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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