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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待我多冷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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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夫人挑眉望了她一眼:“你平时待谢淮算不得好,今日怎么说出这话来?”
罗氏脸皮甚厚,讪笑道:“不去白不去,去了不吃亏。”
听了这话,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去崇华寺的消息传到院中时,若若正拉着谢淮在下棋。
那日皇庄里,谢淮沿着四皇子颓败的棋路下都赢了五皇子,可见他棋艺高深。若若想学一学,便抱着棋盘来寻谢淮了。
洗墨得了消息,兴冲冲行到二人面前道:“表少爷,四小姐,老夫人说来日要带你们去崇华寺见道远大师。”
若若早听安罗涟说了此事,并不惊讶。
谢淮却皱了眉,抬眸冷淡道:“何日去?”
洗墨道:“三日之后。”
谢淮拢袖,望着院外桃树沉默不语。他不信佛,崇华寺去不去都无妨。只是那日桃林,听得那主仆二人的密谈,可知崇华寺却是有事要发生。
见他出神,若若忽然悄悄捏了颗棋子,藏在袖里。
“你……”谢淮忽然将目光移向若若,神色中藏有几分审视。
若若一惊,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偷藏棋子一事。
“我不是故意……”
“你也去崇华寺?”谢淮却道。
若若恍了恍,乖乖作答:“……嗯,我想求道远大师算一算命,瞧瞧日后是个什么光景……表哥不想去吗?”
谢淮默然,淡淡道:“……去,如何不去。”
若若笑了笑,捏起白子就要往棋盘上落下。
“在那之前,将藏起的棋子还回来。”谢淮淡漠而松散的语气落入耳中。
若若:“……”
去崇华寺的那日,暖意融融。
阮老夫人携了若若四个小辈,坐着长檐马车往崇华寺去。一路上熙熙攘攘,许多人为观仰佛宝而来。
终于到了崇华寺,道远大师命小僧童迎了阮老夫人等入了后山禅院。
薄烟氤氲,竹林清然。与佛殿中森严的法相相比,道远大师的禅院多了几分幽静,几分脱尘。
道远大师面容和蔼,拢了一身袈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年不见施主,不知施主近来可好?”
阮老夫人虔诚还礼:“一切安好,大师勿念。”
道远大师笑了笑,道:“这四位便是府中小辈吧……”
青瑜与若若等纷纷见了礼。
道远大师捏着佛珠,望了望阮青煦,笑道:“小施主心朗气宽,一生无劫无难,乃结善缘之人。”
阮青煦连忙道:“谢过大师。”
道远大师再望阮青瑜,却阖了阖眸,笑意更深:“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世事无常却都是缘。这位施主,虽命数有变,却也并非坏事。”
阮青瑜微微不解,但仍恭敬应道:“多谢大师指点。”
道远大师望向谢淮时,神色忽停顿些许。
若若心中一紧,片刻,才听得大师缓缓笑道:“小施主生而不凡,日后能平定乱土,踏万人之军。原是有大造化,却也孤苦。只是……小施主孤苦之命,被改了啊。”
道远大师似叹非叹,忽然意味深长问若若:“你说呢?”
“……”闻得比话,谢淮皱了皱眉,无视阮老夫人等,出手将若若拉到身侧,冷冷地凝望着道远大师。
阮老夫人神色微凝,道:“谢淮,不得无礼。”
若若沉默一瞬,却问道远大师:“大师,请问您,我的命呢?”
道远大师但笑道:“你的命,你自己定。”
“……”
若若垂眸,若有所思道:“是。”
道远大师合掌行礼道:“今日还有客人拜访,恐不能多陪。”
阮老夫人笑了笑:“多谢大师,既有贵客,便不多扰。我等这便退下,且在崇华寺留宿一夜,为家中小辈祈一祁愿,也为寺中添些香火。”
道远大师默了一默,才道:“施主保重。”
众人便行了礼,轻身离开,禅院中很快只余下道远大师一人。
谢淮却忽然回身,垂眸淡淡望着坐在蒲团上的道远大师,语气难辨道:“大师,听闻崇华寺有价值连城的佛宝……当真?”
道远大师目色悠长:“……当真。”
谢淮呵笑一声:“出家人不打诳语,愿大师诚不欺我。”
说罢,拂袖离开了禅院。
道远大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阖眸低叹:“像是真像……”
“表哥……”
出了禅院,若若便悄悄拉了拉谢淮的衣袖,抬眸问:“你方才与道远大师说了什么?”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谢淮对那道远大师怀有莫名的敌意。
谢淮顿首,凝眸望她,似在思量什么。
他忽然笑道:“……没什么,只是他告诉我,你今夜不宜出门,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若若:“……什么?”
谢淮神色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拂袖扬长而去。
若若:“……等,等等!”
“真的会有血光之灾?”
“……”
“你把话说清楚,我可是很惜命的!”
“……”
夜里,阮老夫人携着若若他们在崇华寺的客舍中留宿。除了他们,还有其余的晋安城中世家亲眷也宿在了崇华寺,譬如丞相夫人、淑和郡主等等。
毕竟崇华寺的佛宝,只在夜间供人观瞻。
故而即便到了夜中,崇华寺的佛廊下也依旧不减喧声,人影不绝。小僧提灯夜行,指引着世家贵眷们,去佛殿中参看那价值连城的佛宝。
若若却在客舍中来回踱步。
折月疑惑道:“小姐,往日您最爱热闹,今夜为何留在客舍里,不去佛殿看佛宝呢?”
“我自然想去……”
但想起今日谢淮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若若忽然就哑了声,一把将客舍的门给锁死:“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比起看什么佛宝,还是保命要紧。”
“……嗯?”
折月愈发云里雾里了。
夜深,长廊幽幽。
崇华寺暗沉的长空中掠过几道鬼魅般的身影。
寺后最高的佛塔上,瑾王披了一身黑氅,眉目深沉,目光似雪地望着崇华寺数座悠悠佛塔。
南国的盗贼,终究是来了。
为了引出这□□诈的盗贼,这几日费了他不少功夫。他托了道远大师将假佛宝说作真佛宝,又散布消息,蒙骗晋安世家亲眷,引她们参拜崇华寺,将假戏作得更真。
虽听闻这群盗贼生性冷漠,行事不忌,或许会对寺中受骗的晋安世家们造成惊扰……
瑾王立在高高的佛塔上,神色淡漠。
但他比这些盗贼更冷漠,行事更不忌。既是为了擒住盗贼,惊扰世家亲眷在他心中便不值一提了。
只待以假佛宝引“君”入瓮,便能回宫复命了。
这般想时,崇华寺中的灯火却忽然诡异般灭了。
山中一片黝黑,唯剩冷月幽幽。
瑾王面色变了变,敛眸望向黑沉沉的山寺。
就在这一刹那。崇华寺的客舍中,忽然擦亮一道滚滚明火,在这暗沉的夜中刺目的跃动,肆意张扬地吞噬着寺中屋檐。
“走水了!客舍走水了!”
“快逃、逃!”
“……”
寺中陷入混乱之中。
“主上,是那群盗贼放的火。”
夜初踏入塔中,朝瑾王沉声回禀:“晋安的世家亲眷们乱作一团,正往前殿拥挤而去。”
瑾王敛眸,目色淡淡道:“……派人将世家亲眷引到禅院,看护起来。再派人携弓箭在前殿埋伏,入殿者,但杀无误。”
“是。”
放火惊人,倒也像是南国会做的事。好在他今日早有准备,备了充足的人马,既能护下晋安世家,也能擒住这群盗贼。
局势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瑾王立在高高在上的佛塔中,却泛起了一丝倦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而喧喧嚷嚷的崇华寺下,谢淮被困在拥堵的人海中,步履维艰,黑眸幽幽如渊,如同雪山上的孤狼。
寺中起火,行人惊惶,纷纷往前殿奔去。夜黑灯熄,四下纷乱,他被人海推着走,回不得头。
方才……他没能握住小表妹的手。
他与小表妹……被人群冲散了。
小表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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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佛塔高高立
谢淮对崇华寺早有顾忌,故而寺中起火时,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自客舍中匆匆而出,他越过漆黑的佛廊,寻到女眷的房舍中,一把将睡眼朦胧的若若给拽了出来。
崇华寺的僧侣们似乎也注意到了动静,纷纷起身呼唤留宿寺内的世家亲眷们。世家亲眷们不知起火缘故,见客舍火光滔天,顿时慌了神,喧嚷着往宽阔的佛殿前去。
“别去殿前。”
谢淮神色冷凝地握着若若的腕,拽着她往人群相反的方向去。
若若举步维艰地跟在他身后,仓促喊道:“……表哥,去哪里?!”
谢淮抬眸幽幽望了望长空中的黑影,愈发笃定道:“去道远大师的禅院。”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佛殿前所谓的佛宝乃假货,亦是那主仆二人为引出南国盗贼所设的一计。而此刻佛殿前,恐怕藏满了凶机。
果然,在谢淮与若若在人群中行了片刻后,瑾王的手下夜初便领着侍卫前来了。
夜初举着火把道:“崇华寺起火,我乃瑾王府侍卫,奉瑾王之命,护送诸位去禅院中暂避一二。”
“是瑾王殿下的人。”
“瑾王殿下也在寺中!今夜便不必担忧了。”
“走吧,去禅院……”
瑾王在晋安乃赫赫有名的人物,听闻此话,寺中的世家亲眷们不疑有它,纷纷停了脚步,往回走去。
人海折返,如退潮之水,涌了过来。
便是这一瞬,谢淮被人群冲撞,松了牵着若若的手。
“表哥……”
若若跌跌撞撞地被人海推开,惊惶地唤了声谢淮。
“……”
谢淮蓦然回首,那些模模糊糊的面容在眼前掠过,却没有半分小表妹影子。他想回头,却一步也回不了。
被推到禅院时,阮老夫人没见着若若,面前微白,握住谢淮的双肩,肃声道:“……你表妹呢?!”
府中护卫侍女也有,她却没问别人,径直问了谢淮。
谢淮眸中漆黑,目色似雪地一一望向四周,深深阖眸道:“……走散了。”
而且……最糟的是,若若没被人海推到禅院来。
阮老夫人闻言大惊,颤颤起身,顾不得其他,就要出门寻若若。
“祖母!”阮青瑜与阮青煦连忙扶住了她。
身着玄衣的护卫亦沉声道:“老夫人,外面正乱,瑾王殿下命我们护佑你们周全,望您莫轻举妄动。”
“你说什么?!”
禅院中,听闻了这话的丞相夫人忽然道:“听闻外边似乎不只是起火,还有南国的盗贼……是不是?”
侍卫哑了哑,垂首不语。
淑和郡主惊声道:“南国的盗贼素来肆意妄为,这,这外面岂非凶险非常!那安国侯府的小姑娘还未回来,恐怕……”
阮老夫人闻言眼前一黑,阖了阖眸,缓缓倒下。
阮青瑜急道:“祖母!”
世家夫人亦是心惊,连忙过来搀扶。
阮青煦暗暗握紧了拳头,如今四妹妹不见了,大伯二伯兄长等俱不在,他应该去寻四妹妹才对!
“我……”
“你留在这里。”
谢淮忽然轻轻按住了他,抬眸低声道:“留下,照顾好你祖母与姐姐。”
阮青煦愣了愣,道:“你……要去寻四妹妹吗?”
谢淮目若深潭,冷冽道:“噤声,别教那些侍卫们听见了。”
阮青煦回过神,连忙抿嘴不语,只是紧紧盯着守在院中的侍卫们。这些人,说是保护他们,倒不如是软禁他们,生怕他们坏了什么事似的!
“……”
嘱咐好了阮青煦,谢淮便轻身走开了,不动声色地踱到后窗旁,待那些侍卫们移开目光时,他袖手一撑,无声地翻窗而出。
夜色幽深,如深渊吞噬着人的心灵。
长风吹起谢淮的袖袍,猎猎作响。他眉间似雪地奔走在偌大的崇华寺中,耳畔旁不断回旋着若若那一句惊惶的呼唤。
——“表哥!”
谢淮低声:“你最好……没事。”
……
“好疼!”
崇华寺的某个僻静角落里,若若揉着发痛的弱小肩膀,面色发苦。
她的身体着实弱不禁风,方才被人群那么一推,瞬间便似风中柳絮、水中浮萍,不知不觉就落到了这个僻静之地。
等回过神时,谢淮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对了……犹记得谢淮说要去禅院。
然而仰首望了望长空,若若满心凌乱,神色哀愁:“但是禅院……”
“在哪里啊?!”
黑灯瞎火,她根本寻不到啊!
要是有人途经此处,能跟他问一问路就好了。正待若若这么想时,长空中忽然掠过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在眼前落下。黑影们蒙了面,佩了寒光凛凛的长刀,一看就……
不是善类。
若若:“……”
逃经此处、南国的盗贼们:“……”
只一瞬,盗贼们纷纷色变,拔出锋利长刀,齐刷刷对准若若:“瑾王的人!竟然在此处也埋伏着!”
若若:“……”
您看我这小身板,像是能埋伏您的样子吗?
“……好像不是瑾王的人。”
南国的盗贼们亦也回过了神,缓了缓道:“只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若若小声:“……是八岁。”
南国的盗贼又直了身,握紧长刀。
他们相望两眼,用眼神交流一瞬,竟道:“八岁的孩子,也该懂事了,不如杀了她,免得她泄露我们的踪迹。”
若若大惊,往后退去:“我五岁,我还小,不懂事的!”
刚刚不是说八岁吗!
南国的盗贼们冷哼一声,拔刀逼近。
咻——
锐利的箭鸣声忽然破空而来,铮地没入他们身前的地上,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盗贼们变了神色,连忙后撤:“瑾王的人来了!走!”
夜初携着侍卫们而来,冷哼道:“跑得倒是挺快的,你们去追,别让他们逃了!我回去跟主上复命。”
“是!”
“等,等等!”
恭敬的答声中传来微弱的一声呼唤。
夜初一愣,回首望去,见玉雪玲珑的小姑娘明眸微瞪,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摆,嗓音如玉道:“请,请问这位大人,禅院怎么走?”
“……”
夜初恍了恍,似是没想到会有小姑娘与自己问路。下一瞬,他才回过神:“小妹妹,你是谁家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若若将与谢淮走散一事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是安国侯府的人。”
夜初沉了沉声道:“只是我现在要回去跟主上复命,没办法送你回禅院。这样吧……”
他转念一想,已有定夺:“你先跟我回主上那里,等处理好了一切,我再送你回安国侯府。”
若若犹豫道:“可是……”
夜初却不待她多说,将她一把提起,飞跃在崇华寺的屋檐之上。
若若心中无奈,情急之下将发间的锦锻悄悄丢了下去。
她心中不安,总觉得不等这人送她回安国侯府,谢淮便会出来寻她……丢下锦锻,也是以防万一,让谢淮知晓一些线索。
但愿是她自作多情。
若若望着森严戒备,凶机暗藏的崇华寺,心中明白今夜定有大事,不禁忧虑重重——
谢淮他……可千万别来啊。
夜色昏沉,锦锻缠在芳荣的草木之中,三尺外,锋利的箭羽没地三分。
谢淮寻到这个僻静之地时,便瞧见了这一幕。他步履停顿,缓缓俯身将若若的锦锻拾起,容色愈发冷冽。
他袖手紧握,侧目望向那些箭羽。
是玄金铁锻造的冷箭,玄金铁乃雍州名物,非南国所有。这些冷箭,是那位瑾王的人留下的。
若是若若报了安国侯府,瑾王的人便不会对她出手。然她并未回到禅院,那她如今……便是在瑾王那里了。
谢淮仰首,遥望崇华寺上的无尽夜穹。
如果他是瑾王……
要在偌大崇华寺设下陷阱而不露踪迹,要在苍茫夜色中纵观全局,运筹帷幄之中,审度变幻,那他会去——
谢淮顿首,望向崇华寺最高的那座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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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机会难得,推一下下本文《驸马待我多忠犬》
绮罗公主素来肆意妄为,然一朝不慎中了毒,竟将清白之身栽了一介山野村夫手中。虽然那山野村夫也是无辜,但绮罗公主仍是怒不可遏,将他吊起来打。
毒复发时,她将刀递到那山野村夫手中,大义凛然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宁死不与你同榻,你杀了我吧。”
他沉默一瞬,薄茧微覆的手轻轻拔开了刀。
“好,我杀了公主,再陪公主去死。”
刀光凛冽,映在绮罗公主眉间:“……”
她按住了他的手,轻声:“……大胆刁民,胆敢弑杀当朝公主,来人,把他关起来,做本公主的狗。”
“……”
后来,那山野村夫一步步扶摇而上,手握重权,执掌万千铁骑,走出半生,归来时……仍是忠犬。
真香怪公主和忠犬系驸马的故事。
第28章 而众生皆苦
南国的盗贼已落入网中; 待有条不紊地收好网; 便能将他们悉数擒下,亦能回宫与皇兄复命了。
一切都在他从容不迫的掌控之中。
除了……眼前的小姑娘。
瑾王手执黑棋,端坐在案前; 清远的眸中浮起几分恍惚与错愕; 望着被夜初带回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盘了双螺髻; 着一身广袖流仙澜裙; 容色如雪莹白; 眸瞳似玉清澈; 生得十分惹人怜爱。
只是神色有几分戒备。
瑾王回了神,挑眉淡笑道:“……你是我那小侄儿的朋友。”
若若见他似乎并无恶意,悄悄松下一口气:“见过瑾王殿下。”
瑾王温和一笑; 唤她过来:“不必如此客气。那日匆匆一见; 倒不知你原来是安国侯的姑娘。”
若若小心翼翼地在他身侧坐下:“您认识我父亲?”
“从前在晋安时,便与你父亲相识。”瑾王轻轻笑了笑,朝她比划道:“一眨眼,安国侯的姑娘都这么大了,快六岁……”
若若欲言又止:“……”
瑾王瞧着她的神色,只觉生动不已,不禁失笑:“好了; 是八岁,我记得的,只是与你说笑而已。”
“……”
若若玉眸微恍,盯着他清远的面容瞧。
小姑娘的目色如星辰灿灿; 瑾王抚了抚脸,淡笑道:“我……脸上脏了吗?”
若若摇了摇头,连忙道:“不是……只是听闻瑾王殿下高高在上,喜怒向来不形于色,不曾想您也这么…… ”
“这么可爱。”
若若想了想,如是说。
瑾王怔怔一瞬,随即蓦然一笑,扶案悠悠笑叹道:“世人有的说我淡然,有的说我冷漠,有的说我温和,第一次……有人说我可爱。”
“主上。”
夜初执剑前来禀告:“南国的盗贼逃到了山郊,正好落入我们的陷阱中,再过半个时辰,便能押送回来。”
瑾王淡淡颌首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话落,又回首瞧若若,想继续与她说话。
若若却捂起了耳畔,往后挪了挪:“我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瑾王:“……”
他先是顿了顿,沉默一瞬,眼中如远山蒙雾,随后便似晴光初霁,清清冽冽地笑开了来。
“……真好。”
瑾王望着若若,不禁长叹道:“像安国侯这样,养个可爱的小姑娘,只怕能多活十年罢。”
不……
听闻了崇华寺出事后,正在官道上疾驰而来,忧心忡忡的阮连臣表示——
小女儿出事了,他得折去十年的命。
若若听了瑾王的话,这才想起晋安这位瑾王虽已过了而立之年,但府中莫说王妃,便是连个侧妃也没有。
他这样的身份与容貌,世家小姐只怕都想嫁,然他为何不曾娶妻成家呢?
“为什么呢?”
若若不经意地将心中话脱口而出。
瑾王顿了顿,垂下眸,清冽语气中竟蕴着化不开的愁意:“我曾经负过一个姑娘。”
他将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那位姑娘,受我所累,为我而死,在碧玉年华便结束了这一生。我对天起誓,这一辈子都不再娶。”
那年雍州城中,他被政敌暗算,不慎中了毒。那位姑娘与他年少相识,见此以身为他解毒,他醒来,许下承诺,定会娶她。
彼时新皇初登,边境动乱,皇兄召他去镇北平定风波。家国大事,不容耽搁,他留下一枚玉佩给那姑娘,自此一去,便是一年。
再回雍州时,姑娘却不在人世了。
那家人说,她病死在了寺中。
她没能等到他,不知那些年月里,她有没有恨过他呢?瑾王反反复复地想,也许是恨的,不然那枚玉佩为何不见了踪迹?
若若闻言,不知想到什么,亦沉默下来。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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