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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一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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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喟然一叹,“这是饱经沧桑才得来的怨障。”
说罢,她看向青豆,辗转反思:二丫头倒是随了她,一肚子的玲珑心肠。
正因如此,她方要好好看着,不能让她自作聪明毁了自个。
别像她当初一样。
想着当初,蔡娘子渐渐出了神。
那边,所有人都走后,蔡招娣气得胸口作痛躺回了床上。
以前,她只能住在柴房边那个小房子,如今家里已将家里西屋拾掇出来,给她换上了明净的大屋子,屋子里的家具也俱是新的,比起蔡红豆和蔡青豆姐妹俩的屋子,也不差甚么了。
但蔡招娣早已看不上眼了,她在府里的屋子,比这里好看华丽多了。
如今,她躺在床上,边咬牙切齿地咒骂蔡红豆一家,边思考要怎么对付蔡红豆。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但是经过蔡娘子今日闹这一遭,她再做什么就得束手束脚了。
说到底,她只是官家的一个妾,而不是正妻。
快要将手心的指甲折断时,她霎时停住,蓦的,嘴角浮起抹冷笑。
第23章
隔日蔡招娣便走了,与她一同走的还有她的家人。
院子里,蔡红豆在太阳下散步,锻炼身体,青豆伴在她身边,撇撇嘴,道:“真不懂那个招娣怎么想的,她爹娘都把她卖了,她还欢天喜地地接他们进府。”
没等蔡红豆发表什么想法,她又点点头,接着道:“不过,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鸟,一对吸人血的爹娘,一个虚荣自私的女儿,难怪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蔡红豆拍拍她的手,让她别再说了。
那边,蔡招娣风尘仆仆地带着爹娘弟弟回了县城,却也知道,县丞府不是他们能进的,遂她忍着心痛在县城一处偏远的地方租了个房子,让他们先行住下,等参加完过两天的生辰礼再回去。
蔡招娣一边暗暗懊悔不该一时好面子将家人接来,一边脚下不停地回了县丞府。
这些日子,公子爷相中了一个狎妓,连带着对她也冷淡稍许,好在县丞夫人治下严明,决不允许纳妓子一流进府,不然她这宠妾的位置恐怕岌岌可危。
甫回到县丞府,守门的奴仆立即走过来,悄声道:“蔡姨娘,今日三姑太太回府了。”
蔡招娣脚下一顿,三姑太太便是嫁给王弘文的那位官家小姐,她在潘家行第三,乃是县丞大人后院一位姨娘所出。
便是再看好王弘文,也没有将嫡女下嫁的道理,遂那位下嫁的小姐乃是府里的庶女。
虽是庶女,这位三姑太太却有副玲珑心肠,平日里嘴上功夫极好,哄得大人与夫人也颇为看重她,在府里还算受宠。
她出嫁后时不时回府拜见县丞夫人,一是为了在县丞夫人跟前刷刷眼缘,二来则是借府里的势震震自家那家土包子。
蔡招娣心里自是知道这个理,往常她不待见那位三姑太太,全因她好似看自个不顺眼,每次见面不是冷眼就是冷语。
但今儿个……她正要找她呢。
她扔给门房几钱铜币,嘴角抿着笑得意地走了。
后来,蔡招娣爹娘和弟弟回到村子里,大肆宣扬了一下那天的盛大场景,照他们说,那戏是极好看的,糕点是极软,就连中途上来的羹汤也是香甜香甜的。
晚间,蔡娘子说道:“咱们红豆生辰也快到了吧。”
“对呀,就是五日后,我都想好给大姐准备什么生辰礼了。”黄豆将脸从饭碗里抬起来。
“哦?”蔡红豆好笑地望向他,“你给大姐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两张自己的大字,先生说我现在书法越来越有型了。”
“嗤”青豆笑出声,“就你那歪歪扭扭的字,还能称为书法?”
黄豆涨红了脸,大抵被青豆损习惯了,也没被打倒,只吭吭哧哧道:“那是,那是我的心意。”
“对,那是黄豆的心意。”蔡红豆抚了抚黄豆的头,瞪了青豆一眼。
青豆撇撇嘴,做了个鬼脸。
蔡娘子含笑地望着他们,顿了顿,道:“今年生辰,我带着红豆青豆去小谭寺住上三天。”
“啊?”众人愣了下,皆惊讶地望向她。
蔡娘子解释:“如素三天,为红豆肚子里的孩子祈祈福。”
这个孩子不是受天地祝福而生,她总怕这孩子不好,将来唯恐伤了红豆。
青豆犹豫,“可是,食素三天,姐的身子受得住吗?”
蔡红豆好笑,“青豆,你不要总觉得你姐是瓦片做的身子。”
青豆摇头,“姐才不是瓦片做的,姐的身子是瓷器做的。”
蔡红豆真要被她说的话羞红了脸。
蔡老三点点头,“行,你们生辰前去,生辰那日回来,我和黄豆准备好饭菜等你们。”
“好。”
如此,算是定下了这次生辰的计划。
蔡红豆突然有些走神,她想起了上次随遇安未完的话,他问起她的生辰,却没继续说,蔡红豆也没好意思继续问。
她寻思着他应是想为她准备生辰礼,毕竟两人这么熟悉了。
只是不知他为她准备了什么,又要怎样送到她手中,难不成像戏子里面说的那样,一只仙鹤嘴里衔着一片羽毛从天而降?
脸庞突然有些红,她拍拍脸,不能再想了。
转眼,到了出发的日子,蔡红豆犹豫了很长时间,到底还是将黑匣子带上了。
万一这三日他联系不上她怎么办,她这样想道。
蔡红豆他们每年都会来小谭寺几次,因此跟这里的主持十分熟悉,听闻蔡娘子要带两个女儿在这里住上三天,主持立即着人去安排了。
当然,香火钱是少不了的。
庙里的日子是枯燥而宁静的,蔡红豆吃斋,念经,盘腿打坐,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跟周围合为一体了。
一天下来,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好似更加纯粹干净了。
用过晚饭,蔡娘子仍打算念会经,却对青豆说:“扶你姐去外面走走吧。”
为着肚子里的孩子好,蔡红豆每日用过晚饭总要出去走走。
青豆扶着她,两个人在院子里走了会,青豆突然捂住肚子,脸色青白。
“姐,我可能需要去方便下。”
蔡红豆闷笑,“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青豆扶着肚子急色匆匆地跑了,蔡红豆转过身,慢慢欣赏这满院月色。
小谭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寺庙后院有两个专门为香客准备的斋戒小院子。
小院子里栽满了竹子,月光倒映下来,晚风微起,竹影婆娑,也算别有一番风情。
她慢慢踱步在青石砖铺就的小路上,欣赏左右的风景,心情平静怡然。
直至,电话打了进来。
————
这几日,随遇安一直在给蔡红豆准备生日礼物。
挑来挑去,最后,他从他妈那里搜刮了一套珠宝首饰。
两个长辈,虽然平时对他不怎么闻也不怎么问,但在钱财上对他一向大方,便是当初老爷子立那种完全偏着他的遗产,他们也没有任何异议。
单凭这,他就不怎么怨他们了。
这套首饰是他妈去年从比利时拍卖会上买回来的,还没来得及用。
项链上镶嵌的钻石闪闪发光,戒指上的钻石更大更耀眼。
随遇安满意地合上盖子,想到蔡红豆收到礼物时会露出的幸福笑容,他嘴角的笑怎么也绷不住。
突地,笑容被冰霜覆盖,他想到了迟迟没有结果的调查。
那帮饭桶!他暗自不满,可是他找来调查的人员都是老爷子原先的手下,业务能力杠杠的,怎么会找不出一个人呢?
眼看时间慢慢流逝,他还想在生日那天亲自将礼物带过去……
没办法,只能亲自打电话问了。
如果蔡红豆问起来,他就说他将来想亲自看着女儿出生。
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随遇安嘴角带笑,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蔡红豆恰好走到一处殿宇前,她拿出手机,慢慢走上台阶。
“随遇安。”
“红豆。”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蔡红豆愣了下,弯唇笑出声,“怎么了?”
随遇安兴致勃勃,“你的地址是什么?”
蔡红豆呆住。
她怔怔地望向前方,正对着她的殿宇朝向正门摆着一座菩萨,单手合十,另一只手放在盘膝上捏出兰花样式,望过来的目光柔和而宽容,面相悲天悯人,又仿佛视空一切。
她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方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想知道我的地址?”
“就,就是想知道啊。”随遇安磕绊了一下,恼羞成怒,“你到底说不说?”
蔡红豆缓缓垂下眼,轻轻启唇,“清远县椑南镇蔡家庄。”
这边话落,随遇安随手打开电脑,一一输入:清远县椑南镇蔡家庄。
结果显示,无。
只有一个椑南镇,椑南镇下面还没蔡家庄这个名字。
随遇安皱眉,“你没说错?为什么我这边没查到?”
蔡红豆垂下眉梢,认真道:“没说错。”
随遇安皱了皱眉,顿了下,问:“那你位于哪个省?”
蔡红豆神色迷茫了,她只知道蔡家庄附近的镇子叫椑南镇,而椑南镇属于清远县,至于再往上,她就不知道了。
她老老实实摇头,想到那边看不见,于是开口道:“我不知道。”
“什么?”随遇安再次惊诧,片刻,他匪夷所思道,“你不是唬我吧?不知道银行卡?没上过学?现在连自己家在哪个省都不知道?你身处民国时期啊?”
蔡红豆抿了抿唇,认真道:“现在不是民国时期,现在是开熙二十一年。”
随遇安:“……”
“哈?”
第24章
随遇安自小狗嫌猫厌地长大,捉弄人的本领一套套的; 什么玩笑没开过; 面对旁人的玩笑也能镇定自若地反调戏过去。
这样的他; 却在今天遇到了最大的难关。
对面——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哦不; 他现在都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是不是也是个玩笑。
居然认真又严肃地跟他说; 她生活的年代是开熙二十一年。
他当然不知道开熙二十一年是什么鬼,但是光听这名字也知道; 这跟古代封建王朝那些称号差不多。
所以; 她生活在古代?
逗他呢?
他就这么像一个傻子?
当然; 也许他真的是个傻子; 不然也不会如此轻信一通电话。
随遇安深吸气再吐出来,再深吸气; 如此两三回; 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发脾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克制住。
但他再开口,声音里还是免不了带上几分压抑的愤怒,“蔡红豆,我就当做这是你的真实名字,耍我好玩吗?啊?我到现在都没有注销那个手机号; 还一次性冲了五千的话费,就是生怕你那边手机欠费; 联系不上; 结果你一直把我当猴耍?啊?你怎么不说你生活在山顶洞时期呢?真厉害啊; 我他妈……真的,我他妈还真以为你怀了孕,一个人孤苦伶仃,连给孩子买衣服的钱都没有,心疼得我几夜没睡好,结果你就……”
蔡红豆被他的突然爆发吓懵了,好长时间没任何反应。
直至他说她骗他说她怀孕了,她猛然回过神,当即脸色涨红——气的。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且声音里的怒气越来越压抑不住,蔡红豆眼里含了泪水,哆嗦着嘴唇开口。
“你,你住嘴!”
声音十分绵软无力,甚至因为不自觉的抽噎,带上一点点酥麻哽咽。
这点声音与随遇安的高声相对比,简直是细雨绵绵与雷霆大雨,涓涓小溪与惊涛骇浪般鲜明的对比。
但却十分成功地,让随遇安立即停了话头与怒气。
蔡红豆愤怒地双眼通红,眼角噙着一丝泪花,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没有,没有骗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让你负责,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想到他说的那些她故意假装怀孕来骗他的话,蔡红豆就羞愤地几欲撞墙。
怎么会有女子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他将她想成了什么人?
绵软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哪怕隔着话筒也清晰可闻,很轻易的,随遇安就信了。
信她没有骗他她怀孕的事,毕竟那晚的事情是真的,虽然一次就怀上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没有。
可是,他呐呐道:“你刚才说你生活在开熙二十一年……”
蔡红豆抽了抽鼻子,说:“我何苦骗你,我知道你来自天宫,瞧不上我们人间,但是我的的确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我没有富贵的家世,没有倾城的容颜,没有……”
“等等……”随遇安都傻了,逮住她那句让他听不明白的话,问,“你刚刚那句,天宫……人间什么意思?”
蔡红豆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你不是来自天上吗?如果不是来自天上,那晚你怎么会突然将我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你怎么会有这个可以与人对话的黑匣子?”
随遇安眨眨眼,呆在了原地。
窗外是阴雨连绵,轰雷阵阵,大风刮起,搅起枝叶簌簌作响,路上不间断传来车辆鸣笛的声音,在悠悠的天地里回荡。
他待在房子里,头顶是温暖的灯光,身后是柔软的沙发,他甚至伸出手,神经质地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下一刻,正在热播的一部电视剧跃然屏幕,当红流量小花的容颜一如他半年前的酒会上见到的那般完美无瑕……
但是另一边,手机的另一边,她告诉他,她生活在开熙二十一年,甚至一直以为他来自天上。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他绝对会立马挂掉电话,甚至可能还会问候他的家人。
但是对面是红豆,那个娇娇软软,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红豆。
那个怀了他孩子的红豆。
而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找到红豆的家乡。
他的嗓子眼骤然收紧,无端端有些发痒发麻,他干涩地咽了口口水,张开嘴,只觉得嘴里的声音好像缥缈地好似不切实际。
“红豆,你说你,不知道手中为何物。”
蔡红豆抽了抽鼻子,道:“我知道,你们仙人的仙器,你放心,我没有将这件仙器告诉爹娘。”
“……”
“你也不知道银行卡?”
“不知道。”
“你们那里没有九年义务教育?”
“……那是什么?”
随遇安骤然闭上眼,他放下手机,双手糊到自己脸上,使劲揉了揉。
放开手,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前方,觉得整个世界都破碎了。
他酝酿了下情绪,张开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给我段时间,让我缓缓……”
说罢,电话就被挂了。
他也是怕自己一时失措,再说出什么伤害红豆的话。
蔡红豆盯着手里的黑匣子,眼神陷入了迷茫。
他是,什么意思?
后悔了嘛……
“姐!”
青豆急匆匆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自个溜到这里了,叫我好找。”
望着她的脸,青豆渐渐失了声,她抬起手,慢慢抿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陡然拔高,“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蔡红豆回过神,忙摇头,手忙脚乱地擦去眼角的泪水,闷声道:“我没事,只是,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青豆看着今晚微微拂面的晚风与干净无一丝尘埃的地面,抿唇没吭声。
蔡红豆脸色发白,手指渐渐握紧,“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吧,青豆。”
青豆张张嘴,可是看着蔡红豆迷茫失措的眼神,她终究不忍心。
叹了口气,她扶住她,道:“好,我们回去。”
回到房间,蔡红豆告别一脸担忧的蔡娘子和青豆,一个人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盯着窗户下被月色映下来的竹影,怔怔出神。
他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好似,很惊诧的样子。
他还会不会,给她打过来电话?
蔡红豆闭上眼睛,蜷缩住身子,双手紧紧护在腹部,好似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接下来,蔡红豆一直处于走神的状态。
时常念着经书走神,走着路出神,便是吃饭也会走神。
蔡娘子和青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蔡娘子曾私下抓住青豆,焦急地盘问:“这是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那夜回来就不对劲了,不是让你看着你姐吗?”
青豆也很着急,茫然,“我不知道啊,我中途去方便了下,回来就见姐成这个样子了。”
蔡娘子与青豆的焦急,蔡红豆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样子,不该这么难过,不该让家里人担心,因为他们本来就说好的,生下孩子,再无交集。
——她突然怔在原地,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
突兀,嘴角扯起抹自嘲的笑。
对哦,她怎么忘了,他们的关系,好似一直都很尴尬。
是她太得意忘形,得寸进尺了,居然妄想跟他更进一步。
蔡红豆闭闭眼,手指慢慢锁紧。
蔡娘子和青豆发现,蔡红豆的状态恢复了正常,又会笑盈盈地同她们讲话了,也不走神了,她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在小谭寺住了三日,三日后,三人回到蔡家庄。
蔡老三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同黄豆望眼欲穿地望着门口。
甫瞧见蔡娘子藏蓝色的衣角,他立即站起身,黄豆已经“哒哒哒”冲了出去。
“大姐!”黄豆一把抱住蔡红豆。
“你这孩子,当心冲撞了你姐!”蔡娘子被吓了一跳,忙将他从蔡红豆的怀里抽出来。
蔡红豆笑笑,揉了揉黄豆的脑袋瓜,笑道:“没事,娘,黄豆没用力。”
黄豆挠挠头发,说:“爹做了一大桌子饭,大姐,来。”
他拉着蔡红豆走进院子。
蔡娘子将竹篮放下,洗了洗手,说:“我去下面,当家的,面揉了没?”
“揉了,就放在灶台旁边。”
“行。”
过了会,蔡娘子端了碗长寿面出来,放到蔡红豆面前,笑吟吟地望着她。
蔡红豆小心翼翼没有咬断,完毕,心满意足笑:“娘亲的长寿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偏你嘴甜!”蔡娘子嘴角的笑掩也掩不住。
过了生辰,她便十八了。
北梁国女子成婚年龄一般在十六七左右,因家中有事,耽搁到十七/八的也有,蔡红豆的年龄属实不算小了,好在因着王弘文的事在前,村民也没说什么闲话。
但她现下过了十八岁,距离王弘文成亲也有两三个月了,村里的媒婆便开始按捺不住了。
送走第三个过来探听口音的媒婆,蔡娘子望着自家大闺女格外秀丽的脸庞,无声地叹了口气。
女子,尤其美貌的女子,总要多惹人惦记。
蔡红豆无辜地望着自家娘亲,她低下头,摸了摸扁平的肚子,为着这个,她肯定不能成亲。
在蔡娘子手忙脚乱应付她的婚事时,蔡红豆终于等来了随遇安的电话。
接电话前,蔡红豆很是出神了会。
仿佛初次意识到,她用的是“等”这个字眼。
原来,她一直在等他的回信。
她垂下头,心情闷闷的,声音也低低的,“嗯。”
随遇安张张嘴,一时无话,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况且还砸下来那么大一块巨雷,砸得他现在都恍惚觉得是在梦中。
“红豆……”他叫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哪怕过去好几天,随遇安心里仍旧没个准确的念头。
逻辑告诉他,那是不可信的,也许对面这个蔡红豆是个精神失常的精神病人,编织了一个生存在古代的美梦,但是跟她打通电话,听到她纯净软糯的声音后,他又陷入了踌躇。
他跟她相识时间不长,只有三个月左右,但是这短短三个月,却足以让他对她了解透彻。
因为她本就是个纯净得一望就能望到底的人,以前他觉得那是村里人特有的淳朴,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所以,这样的红豆,真的会骗他吗?
过了好一会,他舒了口气,将这几天思考的结果倾诉出来。
“说实话,我至今仍不能相信你,毕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当然如果是真的,想必你觉得我这个人也很匪夷所思,所以,”
顿了下,他轻声而坚定道,“我们先放下这件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这边,蔡红豆却是分外迷茫地眨了眨眼,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听他最后一句话,他好像相信她怀孕了。
蔡红豆抿抿唇,这几日她也认真想过了,“我曾经说过,并不需要你负责,所以不管你是否相信,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随遇安梗住了……
半晌,他晒道:“是,是我贱,非要上赶着知晓您的情况才能安心。”
蔡红豆手指紧了紧,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垂下眼帘,嘴巴微微嘟起,不开心了。
察觉到这边的小情绪,随遇安叹口气,到底还是先说了软话,“你日后有事,就跟我打电话。”
话落,突地怔住,若是她说的是真的,即使她跟他打电话,他又能做什么呢?
若是他们在一处,他保证可以护她周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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