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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一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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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头发尖都带出几分喜意来。
两个忙碌的丫鬟忙中偷闲,说悄悄话。
“难不成府里近日有喜事要发生?”
“不知道……莫不是老爷回府?”
“老爷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况走了不过两三日,哪里算得上喜事,不可能是这件事。”
…………
白林说那话的时候,屋子里只有段夫人,两个嬷嬷和贴身伺候,忠心耿耿的两个丫头在,府里其他人还不知情,自然也就不知道两个嬷嬷为何突然喜气洋洋。
两位嬷嬷吩咐完,就站在一边监督他们。
刘嬷嬷此时还觉得仿佛身在梦里,一时为夫人开心,她是夫人的陪嫁,只一心一意为夫人考虑,一时又觉得不太真实,担心那个人别不是骗他们的。
这么想着,她不由忐忑开口,“谭嬷嬷,你说,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素芬姑娘,你不是说早先就不在了,为何突然冒了出来?还诞下个小娘子?”
对此,谭嬷嬷望了她一眼,道:“具体的事情我并不比你知道的多,一切还需得等老爷回来亲自确认。”
就在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期待中,段大人终于赶了回来。
他进门时,宽衣长袖,袍泽点金,一身锦袍飘飘,腰间玉坠润如青葱,虽一路奔波,却半点不掩风华,抬起眸望向这里,只觉眸光点点,仿如望见整个星空,鼻梁挺拔,却如林间卯着劲儿上窜的修竹,眉形微勾,恍然一瞧,白林只觉熟悉,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红豆姐那双柳眉同他如出一辙。
他临走前,婶子抓着他的手,叮嘱了许多,唯不谈这位段大人的相貌,他问起时,婶子沉默良久,只吐出一句“最是让你眼前一亮那人,约莫就是他了。”
这位段大人进屋时,他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词:风华绝代。
他常听曲儿里面冒出这个词,往常他对这个词没个具体的印象,今日一见,方知那词恰恰为此人而生。
他正愣怔间,那位段大人迈进屋,坐下,饮了口茶,说出见面的第一句话。
“夫人急匆匆叫我回来,莫不是《金月堂》第十三回 出了?”
段夫人嘴角的笑微僵,稍即,她激动的心情不减,“老爷,你还记得素芬姑娘吗?”
段修瀚端茶的手顿在了原地。
“老爷,素芬姑娘没死,不仅没死,她侄儿还找了过来。”
此时,段大人方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他望向白林,眯着眼打量了会,问:“你是素芬的侄儿?”
白林站起身,朝段大人行了个礼,“大人,小子名白林。”
段大人打量了他好一会,问:“你说,素芬没死?”
“是的,不仅没死,婶子她,还为您诞下一女孩。”
段大人眼睛微张,似乎微微诧异,片刻,他笑了下,轻笑。
“小伙子,许多年过去了,我不知你从何处得知素芬这个名字,也许你真的是素芬的侄儿,但是来之前你应当打听好,我只拿素芬当妹妹看待。”
段夫人微愣,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茫然看向他。
白林也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不明,下一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大人,这是来之前,婶子叫我交给您的东西,她说,您看到这个就明白了。”
说着,他将盒子交给了段大人身旁的小厮,小厮再转身递给段大人。
段大人愣了下,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眼睛猝然张大。
“这是……”他拿出里面那支簪子,抚摸打量了会,喃喃出声,“这是,素芬十五岁生辰可以束发时,我送她的簪礼。”
他再次抬起眼,不同于前面的云淡风轻,这次,他声音略有急切,“你说你婶子,就是素芬?”
白林缓慢而坚定点头,“没错!”
“不可能,素芬已经死了,我亲自收敛的。”段修瀚微微失神。
倏忽,他唤谭嬷嬷,“谭嬷嬷,将舒林院的秦嬷嬷唤来。”
“是。”谭嬷嬷恭身,而后退了出去。
谭嬷嬷走后,屋子里一派寂静。
段修瀚垂首盯着玉簪,眼神专注又忧伤,还有股很好地被掩在深处的滔滔风浪。
白林则垂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表情分外平静,就连刚刚同段夫人说笑的丁点欢喜之情都揽去了。
段夫人茫然地看看白林,又看看段修瀚……这里头似乎有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在这样的寂静中,秦嬷嬷姗姗来迟。
她头发一丝不苟地抿到脑后,穿着件灰白色绒袄褂子,束手束脚,表情波澜不惊。
“给老爷,夫人请安。”
“嬷嬷快请起。”段夫人抬手,身旁的丫鬟立即给秦嬷嬷搬了个凳子。
秦嬷嬷乃是伺候老夫人的老人儿,自老夫人走后,秦嬷嬷便一直着素衣住在舒林院,罕少出来。
“不知老爷唤老奴过来所谓何事?”秦嬷嬷耷拉着眼皮,嘴角轻轻抿起,脸上褶皱丛生,一瞧便是规矩极度严苛的人。
段修瀚回过神,手里仍握着那只盒子,他抬起手,挥了挥,“都下去。”
丫鬟婆子顷刻散了个干净,屋子里一时只有段修瀚,段夫人,秦嬷嬷与白林四人,白林正犹豫要不要跟着下去,段修瀚偏过头望了他一眼,说:“你也下去吧。”
白林行了个礼,跟着下去了。
这时,屋子里只剩下了段修瀚他们三人。
“嬷嬷,您看这个。”段修瀚将盒子放到她跟前,秦嬷嬷拿起来看了眼,稍即,她放下来,摇摇头,道:“不过白玉制成的一枚簪子,不知老爷让我瞧什么。”
“嬷嬷不认得了。”
秦嬷嬷这时方抬起头,露出浑浊又不时显露精光的双眼。
段修瀚紧紧盯着她,说:“这是素芬十五岁生辰时,我送与她的簪礼。”
秦嬷嬷表情有那么一瞬的茫然呆滞,片刻,她突然站起身,双眼瞪得老大,眼底清明一片,哪里还能瞧出半分的浑浊。
她急促地喘口气,殷切出声:“老爷,素芬找回来了?”
段修瀚坐在原地,神情复杂,没有出声。
秦嬷嬷急切出声:“素芬还活着对不对?素芬肚子里的孩子也还活着对不对?”
段修瀚一时怔怔,他似茫然又似恍然道:“素芬,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闻言,秦嬷嬷激动的神情略凝滞,过了许久,她望着已然反应过来的段修瀚,眼角突然迸泪,“扑通”一下,她跪在了地上。
“老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的错啊。”
段夫人茫然地望望场中涕泗横流的秦嬷嬷,又看了眼愈发沉默,却又好似风雨来临前的段修瀚。
段修瀚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颤,“还请嬷嬷,将当年的事情细细说来。”
秦嬷嬷抬头望着他,神情哀切,泪珠不住滚落,好半晌,她缓缓开口,“老爷,您还记得当初伺候您的两个大丫鬟吗?一个是自幼同您一起长大的素芬,一个是后来才被拨过去的乐陵。”
段修瀚自然记得,只是后来,他这两个大丫鬟下场都不大好,乐陵被发卖了出去,素芬则得急病突然去了。
“乐陵当年起了不该有的心,这事您知道,后来老夫人震怒,就割了乐陵的舌头将她发卖了出去,但其实那晚,留在您房里伺候的是素芬。”
段修瀚蓦然闭上眼。
虽已经猜到,但他仍旧被这个事实打得脑袋一晕,他慢慢靠到椅子把手上,整个人都呆了。
既然开了口,秦嬷嬷干脆将当初的事全部倾诉出来,“一开始,老夫人并不知那晚的人是素芬,眼瞧着您大婚将到,老夫人多多少少知道素芬对您的心思,当年你方姨临走前托付老夫人给素芬找门好婚事,遂老夫人干脆想在你大婚前给素芬定下婚事,也好断了她的念想,谁想面对此提议,素芬却百般不同意,还想赎回自己的卖身契,就此离府,一个姑娘家家,老夫人自然不放心,次数多了,老夫人心里才起了疑,然后一查方知,那晚乐陵给您端上汤之后恰好被老夫人叫了去,而乐陵走后,素芬自然进屋伺候去了。”
话已到此,便是段夫人都知道当初究竟是个怎么回事了。
那个乐陵想来一时昧了心,想爬主子的床,恰好那晚被老夫人叫了去,不知情的素芬进屋伺候,便和老爷……
秦嬷嬷神情颓然,继续回忆:“老夫人自然震怒异常,偏偏这个时候素芬月事没来,老夫人叫来大夫一查方知,素芬怀孕了。时您大婚,素芬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留下,老夫人便给素芬喂了碗堕胎药,将卖身契还给她,将她赶出了府,随后告诉您,素芬得急病走了。”
话音至此,真相大白,原来,他一直当做妹妹的素芬根本没死,还远在异地他乡,生下了他的孩子。
段修瀚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老爷!”秦嬷嬷突然扑上来,抓住他的手,“您突然问起这件事,手里还有素芬的簪子,素芬没死是不是?素芬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死是不是?”
她神情癫狂,恍若犯了疯癫病,但这么些年,不止老夫人,她也惦记着孩子要惦记疯了,晚年时,老夫人不止一次谈到素芬,谈到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她们总妄想着,那个孩子还活着。
因为当时,虽然落了红,却不是大片血红,过后她们不止一次想过,落胎不该这么点红。
段修瀚一个激灵回过神,他站起身,对外面喊道:“将白林叫进来。”
白林再次走进来,迎着三人急切又期待的目光,他心里知道段大人会问什么,当下低下头,说:“大人,婶子当年产下一女,名红豆。”
第46章
打发走激动的段夫人与秦嬷嬷,段修瀚转身看向白林; 问:“你有什么话; 说吧。”
白林看着他,却道:“不知段大人有何打算?”
段修瀚:“自然是要将红豆接回来。”
闻言; 白林垂下眼帘,沉默了会,说:“段大人,婶子说,若非必然; 她绝不想劳烦您,在您接红豆姐回来之前; 有一件事……”
“素芬那里; 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白林抬起头,段修瀚微微一笑,神色却难掩怅惘,“小时候她便是这样; 若非遇到什么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 绝不会来麻烦我。”
白林又低下了头,过了许久; 他一直没说话,段修瀚耐心地等着他。
许久,他长出一口气; 说:“大人; 红豆姐; 怀孕了。”
眼神微怔,默默算算红豆的年龄,段修瀚理解又遗憾地点头,“应当是,红豆也到了成婚的年龄,她,嫁给了何人?那人可上进?对红豆可好?”
同时心里默默决定,若那人还算上进,对红豆又好,那他无论如何也要给那人谋一份前程出来。
白林头更低了,他张张嘴:“红豆姐,还没成亲。”
段修瀚愣了下,猝然起身,惊诧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白林:“红豆姐,未婚先孕。”
段修瀚张大眼,一瞬间的惊诧过后,便是滔天的愤怒,是哪个混蛋糟蹋了红豆?紧接着,他官场混迹多年,几乎自然而然就想到……
“红豆的事,被发现了?”
白林点头,“这正是婶子让我寻您的原因。”
一时间,段修瀚满腔复杂情绪,又是对红豆的疼惜,又是对素芬的无奈,其实早就可以预料到,当初她毅然决然地离开,这么多年,愣是一点消息没传回来。
她一向是这样坚毅而果断的人。
若非出了这种事,素芬万万不会求到他头上。
怔怔半晌,段修瀚回过神,叹道:“你将那边的事一五一十跟我说来。”
如此,白林方放下心,然后细细地将蔡家庄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段修瀚表情沉静,眼睛微敛,单从外表看,倒看不出任何动怒的迹象,他只是起身,淡淡道:“走吧,红豆那边等不及了。”
蔡红豆这边,确实已经铺展开了。
经过多半月的寻找,终于在一个下午找到了红豆,听闻蔡娘子再次哭晕了过去,村民们纷纷叹息不已。
消息穿到县城这边,且不说二妮如何悲痛,蔡招娣如何兴奋欲狂,只说县丞公子这边,听到这个消息,却望着天边,沉默了许久。
半晌,他语气冷淡,“定了何时出殡?”
“回公子,三日后。”
“这么快?”
“说是蔡小娘子属横死,又未嫁作人妇,实不当久放,听说还不打算大办,届时寻个抬棺人,哭个丧,便下土埋了。”
“哦?”县丞公子眯起眼,沉思半晌,道:“那日记得提醒本公子,相识一场,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看。”
转眼,到了出殡这日。
蔡红豆提前服好药丸,被蔡娘子化了妆,于棺材里面躺好。
躺下去前,蔡娘子还将枚自一人烟稀少的寺庙特意求来的庇佑平安,去除晦气的符纸压到她腰间,又念了好久的经,生怕沾了棺材,顺道也沾了晦气,更别说她肚子里还怀了孩子。
时辰到,陆陆续续有村民过来,蔡娘子同青豆,黄豆开始痛哭起来。
“红豆啊!”
“姐!”
…………
不时有相熟的村民过去垫脚望棺材,见里面确实是红豆,不觉心间大痛,忙掩脸离开了。
就在这热闹的哭号声中,蔡红豆脑子却迷糊起来。
她知道,药丸的药效到了,待她彻底睡过去,不仅脉搏会停止,便是呼吸也会停止。
想着,她意识越来越迷糊,越来越迷糊……
“婶子……”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蔡红豆硬生生咬住舌尖,控制住自己没睡过去——终于等来了想见的人。
“二妮,你去见红豆,最后一面吧。”这话,蔡娘子说得悲痛,心里却也实实在在的难过。
可不就是最后一面,日后两人,恐怕再也不会见面了。
一阵唏嘘后,上头传来一道女声。
“红豆,我来看你了。”
“你怎么那么傻呢,我往常跟你说了多少遍,女人要对自个好点,咱们不心疼自个,就更没人心疼你了,你怎么就没有听到心上呢。”她吸了下鼻子,鼻音颇重。
蔡红豆闭着眼,鼻间登时酸了,她忍不住想要流泪,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娘说的对,不能将二妮拉进来。
二妮抿去眼角的泪水,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叔婶,还有青豆黄豆,你若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给我托个梦,我定会帮你把事情办好。”
“红豆,我走了。”
二妮走后,蔡红豆紧紧抿着唇,好险没有哭出来,听到旁边有人过来,忙绷着脸躺好,幸好来的是青豆。
青豆悄声对她道:“姐,二妮姐也见了,你安心睡吧。”
蔡红豆微不可见点了下头,她稳了稳呼吸,这次总算没有任何惦记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蔡红豆正预备坐起来,突听外面传来吵闹声。
她当即吓得僵在原地,没敢动。
还没完?这是谁在说话?
她竖起耳朵,细细听去。
“你来干什么?我们蔡家不欢迎你。”
“婶子,闻听此消息,我也是悲痛难耐,始终不相信红豆已经死了,您就让我送红豆一程吧。”
这是,那个县丞公子的声音。
蔡红豆不觉蹙住眉头。
“如果不是你,我家红豆怎么会跳崖自杀?你还有脸来?”蔡娘子气得怒骂几声,她喘口气,又道:“这位公子,就当是我求你,求你别来打扰我们家红豆了。”
若是往常,村民不定站在谁那一边,但是今时今日,看到红豆这孩子这么惨,他们不约而同站到了蔡娘子这一边。
“公子啊,死者为大,想必红豆并不愿意见你,你就让红豆这孩子安安心心地去吧。”
“你给我滚,都是你害了我姐,你快滚!”
…………
闻听周围不欢迎的语气,县丞公子不为所动,只是道:“我就上前看红豆一眼,看完就走。”
“不行,我决不让你再接近我家红豆半步。”
…………
那边争执声不断,蔡红豆的心不禁揪起来,药效正在慢慢退去,也不知能不能瞒得过那个县丞公子。
她正在忐忑时,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的震动。
蔡红豆吓了一跳,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随遇安打电话过来了。
她懊恼又着急地咬住唇,真是热闹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不是将黑匣子特意放到一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身上?
来不及思考,她飞快伸手掏出黑匣子,按下那个圆点,正想再按一下飞速挂断,里头却传出几道奇怪的声音。
丝丝拉拉,好似布料摩擦的声音。
愣神的间隙,里头终于传出了人声,不知为何,随遇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那种摩擦布料的声音,蔡红豆根本听不清,她抿抿唇,手指按到了圆点上。
这时候,总算传出来一句清晰可闻的句子。
“蔡红豆,我也喜欢你。”
蔡红豆愣住。
天地偌大,远处荒山枯枝,晴朗碧空,白云蔼蔼,近处茅屋两三座,人声鼎沸,纠纷迭起,而她身穿丧服,躺在一木制棺材里,旁边黑匣子却传出来恍若灿烂朝阳的声音。
“你上次跟我告白后,我仔细想了几日,思考出来的结果是,你眼光不错!”他嗓音若金玉相碰,清越悦耳,得意的语气几乎跃然跳出。
蔡红豆都可以想象到那边眉梢微扬,眉飞色舞的模样。
“咳咳,既然你怀了我的孩子,那我也可以勉强喜欢你一下……”
按下圆点,声音戛然而止,蔡红豆心潮澎湃,却只能暂时按捺住心里的澎湃,安稳躺好。
果然,那边的争端停止,以县丞公子强硬的手段取胜,过了会,她感觉到身前覆了个黑影。
蔡红豆屏息等着,黑影却停留在她上方,迟迟不肯离开,就在她愈来愈紧张时,突然觉得手腕被人拉住了。
“你干什么!”蔡娘子一把冲过来,推开他。
县丞公子捏捏手指,眉宇紧皱,竟然没有任何脉搏,蔡红豆真的死了?
“真当我们蔡家庄没人不成?父老乡亲,这人凭仗自己为官家之子,不仅害我儿性命,如今还要打扰我儿清静,我们蔡家庄难不成都是死人不成?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一点不作为!”
蔡娘子说完,率先冲上去挠了他一道。
县丞公子吃痛,捂住手,怒气上涌,“放肆!”
但是,下一刻,被蔡娘子说得义愤填膺的蔡家庄村民皆围了上来。
“公子,我们快走吧。”小厮害怕地护住他,双腿打颤,“这都是帮莽民,不值得您计较。”
“哼,”县丞公子甩袖,怒气冲冲又狼狈地逃走了。
村民见他自动退了,也没追上去,说到底人家是官家之子,他们小老百姓惹不起。
里正瞧见,叹口气,走上来,对蔡老三说:“准备准备,给红豆下葬吧。”
闻言,蔡娘子再次哭倒在地,“我苦命的红豆啊。”
热闹烘烘的一天过去,晚上,蔡娘子一家子总算坐到了饭桌前。
蔡娘子拉着蔡红豆,眼眶通红,“我儿,从此以后,便没有红豆这个人了,如果那边顺利,你就按照族谱改回名字。”
蔡红豆垂下头,眼泪半滴不滴,胸腔发闷,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家子说了会子话,预备歇下,蔡红豆却拿着黑匣子走到了一边。
今日随遇安突然打电话过来,当时情况紧急,她只能挂掉,也不知这时候能不能打通。
她边走边拨通了电话,本以为要不然听到绵长的“嘟嘟”声,要不然是急促的“嘟嘟”声,孰料,按下圆点后,那边却没有任何声音。
她愣住,站定,一时呆在了原地。
片刻,再次打过去电话。
这次,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蔡红豆愣住了,思考,难不成是这边方向不对?
她慢慢转身,起步,孰料,脚下正是一个突出的土坷垃,她被绊了一下,一时没维持住平衡,摔到了地上。
“嘶!”蔡红豆吃痛拧眉。
“姐!”青豆正好路过,忙走过来搀起她,“你没事吧?”
蔡红豆摇摇头,“没事。”
“你小心点,你现在可不比从前,当心肚子里的孩子。”青豆给她拍去身上的土,殷殷叮嘱。
蔡红豆心里一惊,忙去抚摸肚子,还好,肚子不痛也不痒,看起来没任何事。
她心里后怕,还好肚子还不大,刚刚也只是磕到了胳膊,以后可不能这样冒冒失失了。
“咦?这是什么?”青豆突然疑惑一声,而后,捡起了摔到不远处的黑匣子。
“姐,这是你的吗?”她举起来。
蔡红豆下意识应道:“对,没错。”
倏忽,她僵住了,“你能看到?”
“对啊。”青豆点头。
至于那边,在蔡红豆挂掉电话之后,随遇安脸上的得意立即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拿开电话,瞪大眼睛死死盯着。
“她!她!她居然挂我电话!”
在他告白这么重要的时刻。
随遇安要被气炸了,他立即再次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随遇安气呼呼放到耳边,刚想开口,却听那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第47章
一个普通的清晨,在村民都陷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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