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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一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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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贞婧同样不动声色瞧过去,若有人仔细注意,便能看到她眼梢的点点恶意与嘲讽。
与此同时,一处假山后面,一个紫衣男子同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边,甚至因为紧张,不自觉上前两步,露出绣着金龙字样的鞋面。
段新钰垂着眉眼,温婉大方,声音如水珠落盘,叮咚作响。
“含桃最说出东吴,香色鲜秾气味殊。洽恰举头千万颗,婆娑拂面两三株。”
她话落之后,众人愣了下,方响起零散的掌声。
没看到段新钰的笑话,章贞婧脸色亦不甚好看。
唯有假山后面,男子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他的红豆,并不识字。
第58章
如此; 酒杯大约在每个人跟前都停了两遍; 眼看就要轮第三圈,段新钰心里开始叫苦不迭; 她只学过三年; 肚子里装了些浅尝而止的学识,看过背过的诗笼统就那么多,若是继续下去; 她就要丢人了。
就在她担心不已的时候; 旁边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她心神一震,几乎用感激欲泣的目光看过去,然而; 看到来人,她却愣住了。
走过来两位男子; 前面之人面若冠玉,俊逸淡漠; 一头墨发被玉冠束在脑后; 一身黄袍金线绣金龙; 衣角袖口缝着精美的花纹; 无一不显名贵精致。
不是太子又是何人。
后面的男子亦是人中龙凤,面容清俊,一身气度器宇不凡; 跟在太子身后半步; 一身白衣愈显英姿飒爽。
“表哥!”
“哥哥!”
场中立时响起两道女声; 随即,就见章贞婧与崔慧仪分别起身,走了出去,眼神灼灼地望着来人。
其他人均是愣了半刻方慌忙起身,整齐敛裙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相益彰目视前方,神色冷淡,声音亦是平淡无波,“平身。”
段新钰跟着众人一道起身,偷偷抬眼看向场中的两个男子,尤其是前面的太子,不知为何,她慢慢发现——进京后,她貌似跟这位太子格外有缘分。
不止她,其余诸位贵女皆控制不住抬眼偷偷看去,瞧见人中龙凤的太子殿下与另一名男子,她们眼睛微微发亮,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
不过大部分女子都盯着前面的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光凭身份已是光芒万丈,还有另一个原因……
“后面那名男子姓崔名蔚然,乃是崔慧仪的兄长,亦跟太子殿下是好友。”
李婉若悄悄在她耳边解释,她盯着那名白衣男子,眼底悄悄升起一股异样的灼热。
段新钰恍然,她知道崔蔚然,崔府同样是段夫人让她牢记的世家之一,崔府的子弟她早已如数家珍。
崔蔚然,乃崔府这一代最为杰出的子弟,现任京龙卫千户,五年前娶妻长宁郡主,三年前长宁郡主逝世,唯留下一个嫡女。
段新钰打量的间隙,章贞婧亦眼神灼灼地盯着太子,问:“表哥,你怎么来了?”
面对自己的表妹,太子态度亦没有改变,只淡淡道:“有事。”
章 贞婧见状咬唇,神色变幻莫测,表哥无论对她还是诚懿侯府都不热切,大庭广众之下,这让她着实有些难堪。
旁边崔慧仪倒是眉目漾笑,小女儿娇俏般望着自家兄长,娇声问道:“哥哥,你来这里作甚?”
看见自家妹妹,崔蔚然眉眼亦温和几许,回答:“陪太子来见了无方丈。”
崔慧仪眼睛一亮,“便是当年救下殿下的老……方丈?”她偷偷瞧了太子一眼,神色间略有拘谨,虽然兄长与太子关系极好,但太子待人冷淡,她跟太子其实一点也不熟。
“正是。”崔蔚然耐心回答。
闻言崔慧仪眼睛又是一亮,其实她早就对这位传闻中的世外高人敬仰已久,不止她,所有听过那位大师的人皆对他十分敬仰。
她犹豫着拉住兄长的袖子,撒娇:“兄长,小妹也想去见识一二。”
崔蔚然闻言愣住,思考了会,竟点点头,好脾气道:“也好,带你去见识下也无妨。”说罢,他又象征性询问了下太子,“殿下,可否让小妹一同跟去拜访那位前辈?”
由此可见,两人关系当真极好,而太子亦可有可无点了下头。
崔慧仪立即露出欣喜的神情,顺道朝章贞婧瞥去一记得意的眼光。
章 贞婧脸色微僵,片刻,她软软地看着太子,试探着道:“表哥,我可以跟着一块去吗?”
这次,太子微微垂眼,极淡地瞟了她一眼,章贞婧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随后,太子移开目光,竟然点了点头,“跟来吧。”
说罢,他提脚,率先朝前走去。
众人忙不矢站到旁边,给太子让开一条小道。
章 贞婧反应了会,眼里快速闪过一抹喜意,稍即,她端庄大方地扯了扯衣摆,快步跟了上去。
段新钰同众人一同站在旁边,眼看着太子慢慢走过来,慢慢走至她身边,随后,半点不停地走了过去。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太子,崔蔚然与带头的章贞婧和崔慧仪走后,其余众人也没了游戏的心,更有甚者干脆拾掇拾掇东西到处闲逛或者准备回去了。
段新钰同样打算逛会就回去了,她出来时间不短了,圆圆一直等不到她该着急了。
她欠身对李婉若说:“李小娘子,我预备到处逛逛,然后准备回去,不知你?”
不知为何,自刚刚起,李婉若一直处于出神状态,闻听此言她回过神,歉意地看她一眼,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不陪段小娘子了。”
段新钰正求之不得,刚刚无意间瞧见她的表情,她已将她列入不可结交的范围,当下笑道:“好,李小娘子慢走。”
李婉若笑笑,转身走了。
身旁再无拘束,段新钰舒适地松了口气,她对身旁的丹心,白鹭说:“咱们可以自在地闲逛了。”
丹心,白鹭皆无声笑笑。
接下来,段新钰在落英山庄逛了逛,落英山庄不愧是在贵族之间亦有盛名的避暑山庄,山庄各处都置着消暑设施,便是园林里,亦处处可见葡萄藤,葫芦藤等遮阴的树植,走在其间,凉爽阴凉,恍如整个人从夏天的炎热中剥离了。
段新钰心里很是满足,想着下次该叫上母亲,带着圆圆再来一趟。
眼看天色将晚,她不得不整理行装,准备回去了。
回去要穿过一片桃林,若是阳春三月来,正是桃花烂漫,落英缤纷的时候,落英山庄这个名字亦包含有这个意思,但此时已近七月,来到这里只能瞧见一片翠绿的枝叶,但打眼望去,满眼皆是苍翠,倒也是另一番景致。
段新钰行走在其间,慢慢欣赏,心情十分愉悦,倏忽,她听到一阵谈话声,不觉停下了脚步。
“到底是太子外家,十几年在朝中没什么声望,一朝太子回来,立即叫人不敢小瞧。”
“唉,世事无常,太子已消失了十几年之久,就在大家都以为太子……”接下来她没敢说。
“过去十几年,诚懿侯府便是在京中再低调,又有哪个敢小瞧了去,便是陈王府与留王府亦不敢欺到头上,只要太子一朝还是太子,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
这话说完,几人登时陷入了沉默。
这边的段新钰同样很尴尬,她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是,那几位贵女为何在这里谈论,不怕被人偷听了去?即便不怕,也不要一直在这待着不走,挡了她回家的道路啊。
她正郁闷间,那边谈论声再起。
“如今瞧着章贞婧愈发高傲了,瞧那众星拱月的劲儿,比当今公主还要气派。”
“到底是太子的亲表妹。”
“哼,却是忘了前几年诚懿侯府没落的时候,她走在众人之中,可瞧着没甚么起眼的。”
“呵呵,”另一位贵女笑道,“你也道是几年前了,现在京中,除了皇亲贵胄,又有哪家能比得上崔府与诚懿侯府的风头。”
…………
段新钰心底无奈,罢了,她就绕点道,从旁边绕过去得了,想罢,她抬脚,刚准备走,熟料,脚下没注意,居然一脚踩到树枝上,登时发出了点声响。
“谁?”那几位偷偷谈论的贵女顿时警惕地望过来。
段新钰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她理理衣衫,走了出来,朝几位贵女颔首,干笑一声,“好巧。”
谈论的这几位贵女本来神色不虞,还有点被偷听的慌张,但见到段新钰这个新面孔,却一下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趁这功夫,段新钰忙微笑道:“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说罢,她立即转头走了。
等段新钰走远了,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反应过来。
“那是……段府那位新认回来的女儿?”
“应当是……”
“说来,”一贵女咳嗽了声,缓缓道,“除了诚懿侯府与崔府,段府亦不容小觑,要知道现任段大人可是太子之师。”
师者,父也,即便因着天罡理常,段大人对太子要先行君臣之礼,再行师生之礼,但不可否认,于太子来说,诚懿侯府与段大人不定哪个更亲近呢。
走出老远,段新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摇着头松了口气。
丹心跟在她身边,有些不解,“这些贵女为何……”
竟然敢私下枉论太子殿下,还是在这么不隐蔽的地方,这不是……脑袋有坑吗?
段新钰对她说:“不管她们,咱们这里可要说好,不可随便非议主子。”
丹心与白鹭忙恭身,“小娘子放心,奴婢绝不是那等没分寸的狂奴。”
丹心她们已跟了她三年,她自然了解她们的性情,当下微微一笑,安慰她们说:“我知道,你们都很让我放心。”
况且,她父亲乃是太子少傅,无论如何,段家已与太子紧密相连。
此后,她们不再闲逛,乘上轿迅速离开了这里,赶着晚膳前回到了府里。
段新钰消失了一天,瑞哥儿果然很生气,段新钰回去路上给他买了点外面的小玩意亦不能让他善罢甘休,他躺在段夫人怀里,撅着屁股背对着她,打死不回头看她。
段新钰无奈,只得哄道:“圆圆莫要生娘亲气了,娘亲保证,没有下次了。”
瑞哥儿“哼”道:“你只当我是梅园的十三娘,被你当做傻子哄呢。”
闻听此言,段新钰还愣着没反应,段夫人当即瞪了段大人一眼,“都怪你,自个看话本就算,还带着瑞哥儿一起看,若是教坏了圆圆,小心我跟你没完。”
段修瀚“咳嗽”一声,心虚地移开视线,“圆圆知道什么啊,我那是借话本教圆圆生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次,段新钰亦无奈地看了自家父亲一眼。
第59章
用过晚膳; 段夫人问起她这次游玩; 段新钰自然笑着回答说玩的挺好的,如此; 段夫人才放下了心。
只是后来;章 贞婧再次约她出去,三次她有两次都推了,一是两人确实不熟; 二是太热了; 虽然章贞婧约她见面的场所都是避暑胜地,但是走在路上也是种折磨啊。
次数多了,不知章贞婧是不是气到了,也不再主动约她了; 段新钰倒是乐的清闲。
不过,段夫人一直担心她找不到交好的手帕交; 一直注意着这方面,见她推了章贞婧好几次相邀; 不由沉思多想; 过后找人查了查; 然后; 当晚就来到了她房间。
“咱家跟诚懿侯府确实私交甚笃,母亲也确实希望你跟诚懿侯府小辈交好,不仅仅是咱们两家私交好; 实则是更希望你有个可以说悄悄话的手帕交; 但是你父亲和我绝没有让你勉强受委屈的意思。”
段新钰愣住; “母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段夫人拉住她的手,“傻孩子,那天在侯府花园的事,母亲都知道了。”
段新钰怔了会,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我是想着,咱们同侯府关系这么近,实在不应因这点小事生了嫌隙。”
闻言,段夫人闷笑一声,揽住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嗔笑道:“傻丫头,你真当咱们同诚懿侯府的关系如此薄弱吗?仅仅因为你与一小辈不怎么合得来便生了嫌隙?母亲就跟你说,诚懿侯府的太子的外家,你父亲是太子的老师,单凭这,只要太子安稳,咱们两家就永远是坚实的盟友。”
这次,段新钰理解了,但凡世家大族,只讲姻亲关系,确实有点单薄,但若加上盟友关系,就牢靠多了。
她不好意思笑笑:“我晓得了,其实,去了后我也没勉强自己。”
段夫人揽着她,感慨,“就该这样,咱们这种人家,除非遇到皇亲国戚,其他人实在没什么可让你妥协委屈的,就是咱们家同侯府关系好,我与你章大伯母关系其实也一般。”说到最后一句话,她促狭地眨眨眼。
段新钰诧异,没想到见面谈笑自若,看起来亲密无间的母亲与章大伯母关系其实一般。
不过总之,有母亲这话,她总算不用找借口推拒不合心意的相邀了,说实话,大热的天,待在家里乘凉多好啊,干嘛要出去受这份罪。
段新钰一连在家待了十几天,直至某日,听闻皇觉寺那边要举办庙会,段夫人想去皇觉寺给家里人上几炷香,她才带着圆圆一块跟着出了门。
皇觉寺是皇家寺庙,这里出入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世家贵族,即便是庙会,也很少见平常老百姓的影子,段新钰掀开帘子看外面不显热闹朴实反而庄重华贵的庙会场景,不觉怔怔出神。
她想到了那年的庙会,当时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心里还藏着几分惶惶不安的农家少女,那日,她和妹妹青豆带着编织好的祈福带,走到寺庙的大树下,郑重又满怀期待地挂上去。
段新钰站在后院的祈福树下,仰头瞻望这棵高大入白云的大树,上面同样挂满了祈福物品,不同于乡间朴实而廉价的祈福带,这上面挂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小牌子,牌子有木制的,玉制的,甚至还有金银制的。
她站在树下,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神情怀念而怅惘。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得到的姻缘签: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姻缘果然是“地角天涯”,只是那个“未是长”又在何方呢?
还有清钰和白林,白林也走了三年了,刚开始清钰还能收到他的回信,后来时间一长,她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回信,不知他怎样了,她也曾着父亲打听过,只是父亲说白林换了地方任职,现在他也找不到他了。
转念,她又想到了蔡娘子他们,这三年,家里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早已换了小馆子,盘下商业中心一家大门面,生意也愈发繁忙,他们两个人根本招呼不来,干脆聘了两个帮工,还买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照顾家里,学钰的学业也步步高升,去年已考了童生,说是等考上秀才再进京继续进学,至于清钰,她自己也开了家首饰店铺,生意办得红红火火。
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好好的,唯有二妮,白林与随遇安三人……
段新钰失落地站在树下,过了很久,她方回过神。
又过了会,她带着碧血和喜鹊二人朝后山走去,母亲在房里同方丈探讨佛法,圆圆又玩了一路累得睡着了,她自己没事干,干脆去皇觉寺周围逛逛。
皇觉寺后山是一大片竹林,走在其间,林荫飒爽,鸟声婵婵,小道旁鲜花环绕,她不觉长长舒口气,露出舒口气的笑容。
喜鹊性子活泛,在旁叽叽喳喳,“那边什么花?好好看!”
“小娘子合该多出来走走,看看野外的风景,多么心旷神怡啊!”
…………
段新钰瞥她一眼,十分无奈。
三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进了竹林深处,路上碰到不少来后山闲逛的贵妇,为避免碰到不熟的认识的人,她特意朝偏僻的地方走去,熟料,那边却真的碰到一个不熟的人。
两人对视良久,段新钰率先颔首笑道:“崔姑娘。”
崔慧仪依旧一身红衣,腰间珮着美玉,眉眼张扬,看见段新钰,她顿了下,含糊点头,“段小娘子。”
随后,两人齐齐转身,背对着走了。
实在没什么可聊的,还不如各自散开,权当没有碰到为好。
段新钰很满意崔姑娘也是这么想的,她脚步轻快步入竹林深处,遥望上空,翠叶欲滴,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只留下参差不齐的小缝隙,泻下点点婆娑的光影斑点。
她心情美妙,又走了一盏茶功夫,突然,碧血念叨:“小娘子,你有没有觉得起风了?”
段新钰停住脚步,感受了下,果然起风了,而且就在碧血念叨的功夫,风更大了,刚刚还有点炎热的气息顿时被风卷起吹远了,她将额前乱飘的碎发抿到耳后,打量四周,发现竹叶正迎风飘曳,簌簌作响。
喜鹊不安道:“小娘子,不会要下雨了吧,咱们先回去吧。”
段新钰心里也这么想,她点点头,说:“我们先回去。”
为怕中途雨就降下来,她们特意加快脚步,想赶着下雨前赶回寺庙,可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怕什么,偏偏越来什么。
她们刚走没一会,天空就簌簌落下了雨点,不一会儿,雨点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碧血和喜鹊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给段新钰挡在头上,段新钰忙阻止她们,说:“雨这么大,便是挡上也抵不了什么大用,你们快穿上,小心别着了凉。”
碧血与喜鹊只好又穿上了,她们着急失措,生怕小娘子淋雨着凉,突然,碧血眼睛一亮,指着前面说:“小娘子快看,前面有个小亭子。”
段新钰打眼一看,可不是,那边正是个小亭子。
她们快步跑过去,到那里时才发现亭子里已经有人了,而且还是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崔慧仪。
段新钰擦擦脸上的雨水,对崔慧仪说:“不知我们可否进去躲躲雨?”
崔慧仪同样很狼狈,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湿淋淋地黏在脸上,再不见之前的张扬肆意,闻言她奇怪地看她一眼,说:“这处又不是我的地界,你想进便进呗。”
段新钰闻言,忙躲了进去,进去后,碧血和喜鹊忙用帕子给她擦拭身上的雨水,奈何帕子被雨水浸润了,同样湿哒哒的,擦过身上,跟没擦没什么两样,她止住她们,让她们不要擦了。
三人站在亭子另一边,与崔慧仪她们各占一边,沉默观望着外面浓密的雨帘。
在亭子里倒是淋不到雨了,但是亭子四周并无障碍物,她们身上衣服都湿了,冷风嗖嗖吹过来,登时将人冻得浑身直打颤。
段新钰对碧血和丹心说:“来,咱们三个挤在一处,暖和点。”
碧血和丹心忙挤过来,同她紧紧挤成一团。
那边,崔慧仪突然瞧过来,眼底浮起一丝奇怪。
喜鹊对段新钰说:“小娘子不要担心,外面突然下雨,夫人肯定会派人来寻咱们,估摸着一会儿人就来了。”
“嗯。”段新钰点头。
几人等了会,眼见外面的雨不仅没变小,反而愈加大了,而找寻自己的家仆迟迟没过来,不禁有些着急。
段新钰倒是不甚着急,她只是担心凉风吹久了,她们恐会着凉生病,更担心圆圆一直看不到她,心里担心着急。
正沉思思虑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哒哒”马蹄声,段新钰与崔慧仪一愣,均朝那边看去,待看见出现的马车及马车上的标志,崔慧仪眉梢不禁一蹙。
段新钰倒是没认出来这是哪家的马车,但看这马车以玉珠为帘,绸缎做幕布,便知这马车主人身份定然非富即贵。
马车溜溜达达走过来,倏忽,在亭子跟前停了下来,随后,帘子被掀开,露出马车里的人。
大夏天,那人却披着件大衣,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软枕上,不知是不是因着身体不适,脸色分外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眉目如画,眼角还有一颗艳丽的泪痣。
他懒懒地抬起眼眸,吩咐身边的下人,“去,给两位姑娘送两把伞。”
便是嗓音,亦是懒懒的,带着点沙哑,和蛊惑人的味道。
“不用了!”
段新钰开口,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人与她同时开口,她惊讶地看过去,恰好对上崔慧仪同样略有吃惊的目光。
段新钰对她笑笑,而后站起身,对车上男子行了个礼,“谢过留王殿下,臣女家人马上就会找来,就无需劳烦留王殿下了。”
那边,崔慧仪同样行个礼,说了差不多的话。
原来这人正是太子没回来前,京里风头最旺的留王,传闻留王殿下甚得陛下宠爱,在太子殿下没回来前,乃是陛下最为宠爱的皇子,只是身体不大好,常年喝着药,还沾不得一点凉气,便是夏天屋子里也不能放一点冰。
除此外,他的风评也不大好,听闻招猫逗狗,赌博逛青楼,无一不沾,是京城妥妥有名的浪荡子,但是不知为何,皇上对他十分爱重,便是他如此放荡,皇上也不曾大声骂过他一句,甚至因着一次大臣对他翻白眼,将“娇弱”的留王殿下气得差点晕厥过去,皇上一气之下,罚了那个大臣半年俸禄,自此,再无人敢对留王殿下有任何不满指摘。
段新钰也是看到他的模样和马车的装饰,猜出来的,听闻这位留王殿下极爱奢侈。
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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