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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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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第150章
 

    吉兽被松开,徐鳞立刻退回去,持剑挡在齐田身前。

    但它却并没有任何攻击人的意思,它颤颤巍巍地伸出被绑得没知觉的前肢,在地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齐田想上前,徐鳞抢先过去,看了地上的字之后,万分惊愕。吉兽看着他,又看向齐田。

    齐田再要过去,徐鳞也不拦了,反而退了一步让开地方。

    椿看着都紧张起来,连忙拉着关姜也跟着过去。看到地上写的字,顿时僵住。

    地上写着“寿左晋”。

    “寿左晋不是死了吗?”关姜愕然,照他随行的说法,当时随行的人是侥幸逃脱了,那寿左晋沉在水里肯定是淹死了。后来随行的想回去抓那个艄公也没抓到。留在这里只不过想帮寿左晋讨个说法而已。

    齐田说“我是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吉兽猛地大叫,把前前爪重重地拍在那三个字上。

    椿小声说“这,这不会是鬼附身吧。寿左晋好好一个将上任的治官,官没当一天却死在了路上,那么冤枉,魂魄不散,附到了这只大狗身上,想报仇的,却又被猎户抓来了。”

    齐田一度感到惊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有跟自己一样的人。

    可吉兽听懂似地摇头,他伸出发颤的前爪,把被他自己拍没的三个字又重新描了一遍。又在前面加上了几个字“我乃吴州治官寿左晋”拍着自己的胸口,砰砰地响。怕她们不能明白,挣扎着竟像个人似地站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个动作带给它极大的痛苦,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低沉痛苦的□□,可最后他也不能站得很直,身体佝偻着,后腿好像不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最后一下就跪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

    关姜不可置信“你是寿左晋?”

    她面前的明明是一只外貌奇特的怪兽。可它又并不肯承认自己是魂魄附在了野兽身上,坚持说自己就是寿左晋本人。可他哪里有半点人的样子呢。

    吉兽猛地点头。发出啊啊的声音。急于表达什么。可又说不清楚,竟然低头开始撕咬起自己的手臂。

    齐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随后,又迫使自己缓缓睁开。眼睁睁看着它把自己前肢上的皮毛撕了下来。血腥的味道在帐篷里翻涌,可更冷人感到反胃与刺骨的,是重重皮毛下终于露出来的手臂。那不可能是动物的前肢,特别是四脚着地的走兽,前臂不可能像它这样瘦弱。

    被它吐出来的皮毛落在齐田面前,那一大块皮毛上有些地方跟肉长在了一起,有些地方已经坏死腐烂了,散发着浓郁的臭味,腐肉从皮毛上掉下来,血水滴落得到处都是。

    它吐掉这一块之后,又开始撕咬起自己的手掌。可皮毛掉下来之后,下面并没有人的手指,那甚至根本不能算是人的手。只隐约能看到手掌的形状,而手指早就没有了。

    它跪伏在齐田面前,啊啊地叫着,埋首于地,痛哭起来。哭声十分嘶哑,不知道实情的人,粗听上去甚至都不会再和‘人’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但有一只手确实是六个手指没错,手指不在,桩还在。

    关姜捂着嘴。从没有这样惊骇。椿怔在原地,也完全不能相信,这竟然是一个人!这竟然是她在关先生的书院里见过的青年仕子!!当时,他虽然长得奇怪了些,但他也不失为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有一次她去藏书楼抄书的时候,他还帮忙搬过东西。笑起来十分腼腆。

    见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到底是谁,已经被制成吉兽的寿左晋悲鸣起来。

    或者与其说是悲鸣,不如说是嘶吼与不成声的呐喊。

    齐田厉声说“把那猎户带来!”声音微微发颤。

    她以为自己见识过许多人世间的黑暗,却没有想过世上会有这样惨无人道的事。

    徐鳞沉着脸匆匆而去,不一会儿随着皇帝北巡的御医就来了。看到面前此情此景,竟然一下就昏厥了过去。

    关姜本来想去扶他,可自己动了一步,才发现腿已经软了。如果不是椿伸手,她一下就会跌坐在地上。此时的椿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椿把她扶住,让她坐到一边,勉强打起精神向齐田走去,稳稳地扶住她。齐田胸膛起伏得异样急促,大概是想说句没事,可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指指太医那边。

    椿见她站得稳,立刻就调头跑去看太医。可他那样子,扇了几个耳光都没动静,看来真是不得醒了。还好跟着他的另一个年轻太医除了脸色异样吓人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

    椿说“你去吧。”

    太医进去对着齐田礼一礼,才去看寿左晋。过了一会儿对齐田说“他这样本来就是活不久了。别说只是微臣,就是神医在世也没办法。”

    关姜问“他是怎么被做成这个样子?”

    御医摇头“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子把新杀的兽皮裹上无盐春事。看他这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寿左晋这时候动起来,他在地上划得飞快,描述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心惊胆寒,谁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样恐怖的事故。

    寿左晋身上有很多伤,就是被先前宴上猎户手里拿的那样东西刺的,腰上腿上有好几处对穿的孔,蛆虫都长了出来。身上很多地方都烂了,大概为了带到御前去用什么药水泡过,可除了看上去毛色好一点,难闻的味道压下去一点,蛆虫少了些,让他的痛感轻一点,能够行走,不至于在御前露出马脚。

    也难怪猎户要跟着来,这又不是真的吉兽,万一交给皇帝的人照顾,立刻就会露出马脚来。大概觉得支撑一段时间之后,找个借口就能脱身了。

    齐田看到角落里有猎户的袋子,里面零星落着几颗指尖大的果子长着狭长的叶儿,叫御医看“这是干什么用的?”

    御医上前看了看闻了闻,说“有减轻痛疼至人轻微恍惚的作用。”就是吃了这个,在宴上寿左晋才比较顺从。但也可能,它根本没有受到制约,只是怕自己露出异样被视为威胁皇帝安危,当场就被斩杀,所以才没有求助。

    “他没有救了吗?”齐田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压低了声音不让寿左晋听见。

    御医摇头“任谁也无能为力。顶多还能再活一两个月,不过,臣到是能让他活得舒服些……”

    这时候关姜却突然开口对齐田说“奴婢有一言。”

    齐田却打断她“你们都出去吧。”

    关姜愣了一下。还想开口,齐田却背过了身。

    关姜头一次见到齐田这样,凝视着齐的背影好一会儿,也不见齐田改变主意,只好和椿跟御医和还有在场的亲卫一起退了出去。

    这些人才刚要出门时,齐田以叫住了御医“你在这里。”

    御医默默留了下来。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不是八字不好,先是景妃生产的时候刚好自己在,太平没多久,竟然又遇到了这样的事。连贴身的人都叫了出来,只留下自己,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事来。

    想想,也只有算了。默默抱医箱站着。

    等人都走了,齐田才走到寿左晋面前“你要是想死的话,现在就死。”

    御医没想到齐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齐田面前的寿左晋茫然看着她,一时不能理解,可是随后,他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世事的人,哪怕在得救的过程中一直只专注于怎么才能自救,并没有思考太多其它的事。但现在,他知道自己是没救了。知道自己是做为吉兽被献给皇帝,做为这样一个被当众献上的吉兽,他现在是不能有事的。

    哪怕现在揭穿了这个骗局,可皇帝也绝对不会让这件事被公布出去。上天没有降祥瑞,却在皇帝治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人做得出来的,只有没有人性的恶鬼才能这样残忍。

    在皇帝治下降生了没有人性的恶鬼,做下耸人听闻的恶事,流言会怎么传?世间万事,都大不过天道,大不过上天的旨意夫贵逼人。

    天火、干旱与洪水都被示为皇帝失德上天降下的报应,何况这一件。

    一个皇帝皇权立足于‘天子’之说,可他竟不得上天垂怜……

    原本向着他的那些愚民们又会怎么想呢?

    寿左晋不是无知的人。他是能够想通其中的关联的。

    他听过皇帝的很多事迹,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并不是无知的庶民,会看不透皇帝玩弄权术与民心的手段。所以他能明白,自己现在不死,就没有机会死了。

    而给他死的机会,大概是身为皇后的齐田,能力范围内冒着莫大的风险,能给他最大的帮助。

    “你死后,我会让罪有应得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等有一天,我还会把这件事昭告天下……”齐田的声音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皇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她的眼底有晶莹的光,但她是坚毅的。他甚至有点走神,想着,原来皇后是这样一个人。

    两个人默默对视,齐田平息着喉咙里的酸涩,认真地说:“如果你现在不想死,我叫御医………”

    这时候,寿左晋眼中流下两行眼泪。他飞快地摇摇头。可随后又点了点头。

    不等齐田拔剑,他突然跳开,猛地撕扯起自己身上所有的皮毛起来。一点点一块块。

    他口中发出的已经完全不像人的声音,痛苦的像在地狱里受刑的鬼怪,可他的身体却渐渐地显出了人形来。

    到最后,他根本已经无法在坚持下去,可倒在地上也没有停止。只是背上、头上他自己根本触碰不到,但哪怕是之样,却也不肯放弃,只能用一种悲壮的目光注意着齐田,他喉咙已经比之前更为沙哑了,发出恳求的低鸣。

    齐田面无表情拔出匕首的时候,御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上去,拦往她劝道“娘娘,干脆结果他吧。”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面兀В蛑笔且恢终勰ァ>褪羌吡搜鹊乃灿行┤淌懿蛔×恕�

    显然这些事也不在齐田的负荷之内。

    她的手抖动得像秋风中树桠上的残叶,但是她不做,这种事根本没有人能为他做。人们只是同情他,希望快点结束他的痛苦。可他是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不论生前遭遇了些什么,死时都得做为一个人死去。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齐田推开御医走过去。

    寿左晋注视着她,大概是想流露出感激,可他眼里只有痛苦。他努力趴平,缓缓地伸展开,身体在急速地起伏。

    齐田触碰到第一块残留的皮毛时,有一种如潮涌般的眩晕,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身边正在发生一场激烈的风暴。狂风把她吹得站立不稳,手上的匕首都握不住,整个人都要被刮走了,可这一切却明明都是静默的,除了寿左晋的低吟没有任何声音,甚至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吹动的迹象。

    终于最后一块皮毛,也从没有完肤的寿左晋身上被剥了下来。血水浸湿了地面女神养成系统。但他还没有失去意识和生气。他神智有些模糊,费劲地寻找齐田的身影。

    看见齐田丢下匕首,拔出了长剑,竟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来。

    这时候帐篷外由远到近的脚步声,是什么人匆匆来了。

    在帐篷门被掀开的瞬间,齐田猛地把剑挥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砍中了没有,只感到剑上一沉好像遇到了什么阻力,但是很快就闯了过去。因为手上有血,挥得太用力,手里的剑一下就滑了出去,不知道掉在哪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不知道是什么,砸在了她脸上。她站不稳打了个旋,就仰头摔在地上了。砸在自己脸上的是寿左亚的头吗?她慌张地伸手摸了摸脸,不知道湿滑温热的是她手上的血,还是脸上的血。

    但很快她就看清楚,面目全非的人头在自己脚前不远的地方。而站在她面前的是楚则居本人。

    他挥出来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对于自己打出的那一巴掌大概也感到非常震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驱赶那些复杂的情绪,抬头冷冷地注视着她“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似乎还能保持平静,但下一句之间猛然之间不能自制地勃然大怒“你以为这是儿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帝王就因为一个不好的征兆而覆灭的?”这是他头一次表现出这么大的怒火。

    齐田含糊地说“神佛派了圣兽来向陛下传达天意,圣兽功成返回天界去了。庶民们有甚么不能理解呢?”

    但说着说着,却想到了,楚则居一早就是知道的。

    他叫猎户上前,那么认真地端详着。他见识比自己广,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看了那么久才说话。他也有些人性,也就只在沉默的那几秒钟。

    “你首先得是一个人!你首先得做一个人!”齐田想站起来,但是没有成功。她感觉自己大概是被打得昏了头,眼中一切都在急速地向后退。想伸手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没抓着。

    她听到椿尖叫起来“娘娘!娘娘!”大概是向这边跑过来了。可她想动一下竟然不能。四周一下子就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大叫,有人在喊。谁一直在问“伤到哪里?”

    但到底也没有人回答。

    最后似乎有人哭泣“娘娘殡天了。”

    齐田感到茫然,自己真的死了吗?不过又觉得恍然大悟。没想到自己是死在这个时候。

    这也并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死法。只是被皇帝打了一耳光不知道撞到了哪里而已。没有被记载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做皇后的时间太短,还是楚则居太憎恨她。

    不过算了。

    也不重要。反正也死了。大概这一死,也无愧于心,所有力所能及的事她都做了。楚则居为了自己,多半还是会照她的说法来处理吉兽的事。

    而皇后莫明死了,周家与田家也没有受牵连的道理。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死了,是不是还能够回到现在代去。

  
 第151章
第151章
 

    楚则居不紧不慢地清洗齐田手上的血渍。小内侍在一边不敢有半点晌动,上前帮着添水时,看到齐田那双睁着的眼睛,吓得差点腿软,可因为先前有个内侍惊惶失措喊了一声“娘娘殡天了”当场就被拉下去打死了,他就是再怕,也只能忍着。走出走进都轻手轻脚。

    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大事,不知道如何是好。十分想念他师傅长贵。

    要是有师傅在,什么事都先有师傅顶着多好,现在却是不行啦,心里再害怕也不能躲,跟在皇帝身后,不敢露出半点胆怯来。还要万分关切地说“娘娘这样睁着眼睛久了难免发涩。”合上好啊,合上没这么渗人。这眼珠儿不动吓人,万一突然动了更吓人。

    但皇帝没理会他。说“水有些凉了。”

    他连忙下去换热水来。

    当时他跟着楚则居进的帐篷,那一地的血,有没皮的人,冲天的味道,差点叫他当场就呕吐起来,再看看满身是血的皇后娘娘,真是从脊梁骨一直凉到头顶去。身后跟着楚则居来的董嫔,大概是想看什么好戏,没料里头是这样的,白眼一翻就倒了,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那场景回想起来都背后发凉。

    哎呀。现在可怎么好啊。皇后娘娘竟然是这样的下场。想想师傅多伤心。

    师傅心里最敬重娘娘的。私下跟他说了好几次,说先时吧,也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对自己有恩。可后来时间久了,就是真心喜欢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打心眼里就没有看不起这些做内官的人。师傅过去传话,皇后娘娘叫他坐一坐,顽一会儿,他也呆得轻松自在,有时候陪着皇后逗着静公主,真觉得长宁殿的都是自己家里人。

    听说皇后娘娘跟长宁殿当差那些人也是那么说的,说大家都回不得家了,把长宁殿当成家多少能有些慰籍。

    内侍走出去,就遇到匆匆而来的苏任。连忙礼一礼让开路。

    苏任进去问的是吉兽这件事怎么处置。

    先前大发脾气的楚则居这时候再心平气和不过,不过听他问了,微微有些不耐烦“就说吉兽化成人身了。”顿了顿才又说“神佛派它来传达天意,它化成人身告诉了我,最后功成自然要回天上去。”

    说完就不再理会,把齐田两只手都洗了干净,才发现苏任还没有走,转回头冷淡地看着苏伤。

    苏任躬身“那……”那之后这件事还要不要暗中查审处置?本地士绅可知内情?猎户怎么处置?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可他没问出来。楚则居打断他的话“随便你。下去吧。”十分厌烦。好像突然之间对这些事有些意兴阑珊。

    苏任礼一礼,既然这样就更好了。便退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楚则居和齐田两个人。

    没有其它人在,楚则居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他坐在那儿没有动作时,看上去有些少有的茫然。

    当时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勃然大怒?有没有这吉兆,好像于他而言都没有多大的损害 。当然在看到吉兽之后,他是觉得有一个也不错的,回到营地之后再想了想,更加觉得有一个这样的‘神迹’何止不错,简直大好。省心又省力,声望大涨,比他跑十个城见万人庶民都更有用处。他需要这样一个神迹。

    那么在当时,到底是因为齐田第一次违抗自己,所以会怒火冲天口不择言地动了手,还是自己真心觉得没有这个吉兽自己这个皇帝就完了呢……

    冷静地想想,也不至于吧。

    楚则居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一生从来没有跟女人动过气,更不要提动手。

    他进去时看到齐田全身是血面无表情手持长剑,而在她的周围,是血淋的毛皮和体无完肤被的尸身,面目全非的头颅滚在她的脚下。

    一向冷静的他那一瞬间无法再克制自己——她并是他想像中那个软弱的人,她能活生生地,把一个人剥了皮,之后还能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只是愤怒,还有一丝丝微不可查的胆寒。

    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自己身边的,一直像孩子一样天真愚蠢不切实际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连她说的“我憎恶你”再回味起来,都显出凶恶的意味。

    她说的每一句威胁都是并不是做不到的虚言,也不是小孩子为了维持自尊心而想当然说出的大话。

    她是真的思考过要实行的。她能做得到。她是一个切实的威胁。利用他心软,不动声色地存在。

    自己突然出手的那一下,是出于本能存心要她死,还真是无意识的动作?

    楚则居看着静静躺着的人,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像是一尊腊像。

    心里却许多起伏汹涌——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塌上的人睁着眼睛,但是没有神彩,握握她的手还能感觉到些温热,大概是因为刚才用了热水的缘故。他双手握了握,发现齐田的手很小。

    她是真的死了,还是回去了现代?会不会对楚氏有什么威胁?

    他想自己这样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坐在这里,大概在别人看来是有些情深的。

    谁会知道他这样坐着,一直在等刑沉心的回复呢。

    这时候想想,楚氏怎么样其实跟自己关系真不大。但楚氏失去掌控,他在现代身体的安全也可能会受到威胁。他不愿意冒险。

    刑沉心对于楚则居那边传过来的指令感到十分意外。

    楚则居只有一个手指头能微微颤动,几乎是肉眼都难分辨的地步,但仪器能感觉得出来。两边交流的手段也很原始。拼音字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念,这边念到对的,楚则居手指头就会颤一下,标点只有问号、逗号和句号三种。逗号用来断句,其它两个用来辅助表达,以确定哪些是即定的事实,哪些是疑问。

    楚则居很少用这个东西凌晨的凌子。但这次传过来的信息拼出来竟然是“齐田活着?防备她。”

    刑沉心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危机,还好对于这种局面他一直是有准备的。全部安排下去后,在去机场的路上打给齐田没有人接,转而打给张多知,仿若无事问“你在不在齐小姐那里?我有点事。”

    张多知那边有点吵“不在。她在学校。”问“什么事?”

    听上去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什么。

    刑沉心挂了电话,一时也不能确定是张多知演技太好,还是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然后就叫了人去齐田学校确认。但他这边的人,对齐田学校的事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这时候正好是周一,刚刚周末结束,寝室没有人都上课去了,但大教室齐田也不在,问了一下说好像是缺课了。

    那边张多知挂了电话,笑着跟人应酬着,却渐渐莫明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从办公室出去,立刻打给在国外的宋印,交待完事情之后,张多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门见山“现在这情况,有些话我们就摆上台面来说。你站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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