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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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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母母,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徐鳞不说话,苏任也再不言语。
他哭完了,却明白,自己是无路可逃的。
母母曾说,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力量站着,将家人护在翼下。他知道,现在就是那一天了。阿姐正在遥远之地为能辅佐自己、成为自己的助力而努力,自己也得全力站住脚为她和母母、小妹遮一遮风雨。
他才终于把阿姐的来信都展开来看,总有一些是写给母母的,一句一句在塌前念来,初去封地遇到许多险阻,十分艰难,可她到底慢慢地站住了脚。写了自己分不清稻谷与杂草被耻笑的难堪,又写了后来本地俗务进展,说打算开辟新港口建议朝廷将这里设为外港,与海外国贸易往来。提了今年收成好了,便要招收家将与奴兵,以防都城有变能赴死来救。也有资助学子,每年送往都城来考学。
他少有回信,可阿姐总问他好,处处惦记。
他读着,便伏地塌边,不能言语。
从那时起,便不敢再有半点畏缩倦怠。
如今,母母醒来了。
他能堂堂正正地在母母面前说,自己已经能堪当重任。政事不曾倦怠,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哭包,便是母母不在的时候,也把阿姐阿妹照顾得很好。
可拉着母母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埋头落泪。
第191章
两世 第191章
齐田抚着他的头;心里也是怅惘,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原先小小一个孩子;不过转眼之间便长到这么大了。但哪怕很是不同了,面前分明就是他没错;哪怕长大了一些,可哭起来还是那样子。在她面前却也与小时候无异。急着表功;自己做了些什么事;苏任怎么说,舅舅怎么说。哪些事不曾做成;早时不晓得是甚么原因,后来却才晓得是怎么回事。
又说以前自己好心办了些什么坏事;是哪位大臣收了烂摊子“但错就是错了;对就是对了;哪里有只受赞扬而不能受指正的呢;他们在朝上说;我也都认了与狐仙双修的日子。”他说着,一时又想;自己说这些干嘛?又说起别的事。他原有很多话要跟母母说的。可现在也想不起来。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便有外头内侍官探头探脑。
齐田笑“是有甚么事找你;你去吧。”小皇帝有些不舍得,但还是站起来“那一会儿再来看母母。”转过去,面目便肃厉起来。
等他走了,椿便连忙让长贵去把御医请来。
御医来了还纳闷,不是才将将看过吗,并没甚么不好的。可再搭脉来看,却是愕然,若说之前的脉象是如日中天,现在的脉象却是渐有颓势了。哪怕细不可查,但他是什么人?祖宗上可是出过医仙之称的圣手。这些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椿听了却是不解“大人是甚么意思?”
御医斟酌道“恐怕即为凡人,便逃不得生老病死的。”齐田这些年似乎没甚么改变,可醒来之后却比寻常人的时候过得要更快,已露出日暮的光景来。问“娘娘可曾由高处坠落,伤过内腑?”
长贵连忙说“可当时养过来了。并没有大碍。”
“原先有过伤,年轻时不觉得。现在人一醒,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成旧疾”说着想了想,又再探了探脉,起来脸色便不太好“恐怕还更胜之。咯血就是这个缘故。”
椿一听,便要落泪“这可怎么好?”
御医也无可奈何。他一生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
齐田到却释然,她来来转转,说是一辈子,却过了别人两世那么多。想必上天也有公道在,哪能好处全叫她占了。反到逗椿“快把铜镜与我,看这一会儿皱纹长了出来没有?”
椿竟慌张起来,连忙跑去叫人搬铜镜。
回来却看主家在对自己笑。急“娘娘还笑得出来!”
齐田笑让御医退下去,对椿说“我只是老而已。又不是要死了。”
长贵吓了一跳,连连呸了几声“娘娘童言无忌。”对他来说,如今齐田看着更是小辈了。
两个人扶着齐田走了好一会儿路。
入夜时,齐田便已经能慢慢自己走几步了。宫人摆膳等着皇帝来,她一步步移到殿外,便看到宫墙外头许多天灯,如繁星似地升空飘摇而去。小宫人讨喜,说“外头都晓得太后娘娘醒转,在为娘娘报谢天恩呢。”
不一会儿又有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来探,说是太皇太后原也想自己来,但病了几年了,现在不大出得门,光是把衣裳穿整齐都气喘吁吁。大约这是个得信重的老宫人,自持有几分脸面,还说起徐鳞杀了那十几个伴读的事。
“都是太皇太后的族亲。也并示犯甚么大错。”大有徐鳞握权自重的意思。
椿当先便不爱听。那时候幼帝骤然失了依靠,太皇太后便趁虚而入,若不是徐鳞,岂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了。
齐田却不言语。
老宫人见状以为有戏,便到哭了起来,一头白发微着动作微颤,跪泣道“太后娘娘一病不起后,圣母太皇太后也过世了,咱们太皇太后本来好好的,想着自己或能帮衬着皇帝陛下些,可就是那一遭,被徐鳞给吓得不能行了重生之快意纵横。奴婢身为宫人,可也心疼娘娘。大胆诘问,徐家这是要干什么呀?只恨不得皇帝陛下身边的人都死光他徐家独大不成?奴婢也晓得,到底以前徐家对您是万分敬重的,初时太皇太后也以为徐家忠心,可后来一切便再不相同了,时日久远难名人心生变。说来您与太皇太后一样,都不是姓徐的。便是不为太皇太后讨个公道,也要想想自己。”
说完,却听到头上人轻笑。
老宫人一时忐忑。不知道太后在笑什么。想想太皇太后如今也没甚么好怕的,一族死了十几个后辈,这个仇却是不能不报,还是硬着头皮伏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是个忠仆。便是为主家赴死也愿意。
齐田笑完,说“来来去去,都是这些套路。”不理这老宫人,目光越过重重飞檐,只往外头看,过了良久,对椿“拿衣裳来。”
椿见她这是要出去,想拦一拦,可到底没有开口。
不过想着天色晚了随行去时提了盏灯。
齐田却好像来了兴致,打扮得整整齐齐。椿看着有些恍惚,总觉得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对她来说时候过了许久,可主家却真好,一点也不曾变过。
齐田出去,先时也没甚么目地,只是在街上胡走,这里停一停,那里看一看。虽然入夜,但宵禁是在午夜里,现在时间尚早,到处都是挑着货担叫卖的商贩,有卖花灯的,有卖糖人的。
椿说“长公主那里产好蜜。如今在都城人若要买蜜糖,都先挑那边产的。”
齐田拿了一个老虎的,尝了尝,又买了好几个,说要给幼帝带去。
走到临近周府的地方,路上便有人跟椿打招呼“姑姑回来了?”
不过两人在街上废了些时候,周府大门已经关闭。
回转时,椿便说周家的事。珍娘与何并吉成了亲,不过何并吉把自己的府邸卖了,搬到珍娘这里来。到不是另的原因,只是他那府邸也就是个空壳子,若要久住,什么都要置办,珍娘那里都是按她的喜好办的,又是经年慢慢修整起来,那几棵好树,他很喜欢,但也不好移动。这宅子若弃之不用或卖于他人都有些可惜。
不过他老娘真是要哭死了,从老家跑来上门要吊死,说自己生养了个儿子,却是给人家上门做儿子去了。
只是初时天天哭。可在都城住了一段却到不闹了。打算就在都城住下,等珍娘孩子生下来帮忙照看。问清楚,原来是不想回老家被何并吉的阿奶磋磨了。
她这么大年纪的人,在老家三不五十就要被何家阿奶教训一顿。又因为娘家以为女儿家嫁了就是别家的人,别人该打就打,该骂也不万不必客气。所以并不十分维护她,还以她教不好儿子活该受训为由,督促她若是想轻省些正经的是快到都城来把儿子搬回正轨去。所以她才来的。
老家的事珍娘一听却是十分不平,何并吉的母亲在那里哭诉,本意是叫儿子知道自己的不易,要体谅她,听她的话。珍娘却边听着边与她一道骂起周家阿奶来了。“这到也是奇怪,儿子教得好了,便是一家人养得好,儿子不如意了,却是做娘一个的错。未必也太霸道些。”
又说何并吉的爹,怎么竟这样不知体谅人,自己夫人受这样的苦,却也不维护一二,叫何并吉来听,你看你娘多受气绯色仙途之兵王!
虽然做婆婆虽然听着怎么觉得有点哪里怪怪的,又觉得儿子未免也太没骨气,真正是夫纲不振。但嘴上怪珍娘对长辈不敬,心里末约是畅快的。觉得媳妇是向着自己的。竟有些心酸。家里也不向着自己,媳妇却来贴心。
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了一段时间,又见多了都城的风貌,发现女子竟过得这样畅快,想着自己年纪大了却还不能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便一边怨怪都城女子不知礼仪,一边又不提要回去的事了。
但在家里可真是勤勉。虽然时不时要闹一回上吊,死活要儿子搬,可照顾起珍娘的前婆母来却也没有半点不尽心的。管束下仆,管理内务,省了珍娘许多力气,安心待产去了。她但有哪天要闹起来,家里人便也由她去,配合着演上一场,反正不过片刻又好了。
“日前见着,那老夫人满脸红光呢。一面说埋怨儿子不听话,可若有人对珍娘有半点不周道,一定是要帮着讨回来的。”椿笑。说起珍娘与她婆婆只叹“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相处之道。珍娘前二年头胎生了个女儿,她一开始也抱怨。可后来又成天当成宝贝蛋不肯脱手,走到哪里都要自夸孙女儿聪慧又长得好。将来有大出息,给长公主做女官也做得。还张罗起来,叫何并吉仍把他那旧宅子修整起来。将来不愿意让孙女儿回老家过日子,说老家太偏远了,嫁娶难免受气,还是都城好。”
齐田也笑。观念一时难变,可人总想过得好些是本能。虽然也有些异类,可疼惜着自己儿女,想自己儿女过得好些也是大数。
说罢又说阿丑。成了亲,女家就是田老夫人那边的族亲。虽然两个人还没有孩子,可也过得融洽得很。现在在徐鳞身边做事。因为要入仕,所以取了大名晟直。是田氏取的。田氏私下与椿叹息,说他聪明大胆,但心思也多,希望能是一家兴盛之始在世间能直道而行坦然无愧。
李氏那里也做得好,国中虽然也有了别的印书厂,可并不许私印,也没甚乱相。阿舅的儿子叫存志的,早就说了亲。不过无意为官场那些事,跟着长公主那里去,想做海外国的买卖。
两个人说着话,在喧闹的街头慢慢走着,没几步就见到街角有匹马过来了。齐田停下步子眯眼看去,问“是不是阿丑?”
青年从马上下来,与她见礼“白日里就听闻娘娘醒转,陪了陛下往内宫去,却未得见。说娘娘往宫外来了。原来是在这里。”
齐田掩饰“走着走着便到这里来。”不过赞叹,阿丑已经这么大了。看不起小时候是个肉团,也没有年纪较轻的时候那种稚嫩。长成了个沉稳的大人。说话的声音也更浑厚。
原还想跟他说一会儿话,可他好像话很少,头垂着恭敬敛言。
齐田虽然很是想念他和田氏,也只好算了。分了一棵糖人给他“拿着吃。”走时想着另找机会再跟他说话。再请他那新妇入宫好好看看。
走远了椿回头,阿丑拿着糖人还站在原处。
回宫时幼帝已经等了半天。
一个人站在宫道上面张望,踱着步子,怕她在外面有甚么不好,不停地问长贵“怎么还不回转?”想叫卫军去寻来。又问“御医可说了什么?”
长贵摇头“不曾,只说没甚么大事。”齐田说了,这些事人力不可及,不提她到还轻松些,打趣说,一提,每个人都像椿一样,她没病死也要被烦死。所以不向皇帝提天马神空。
幼帝松口气,想想“哎呀!快叫人给长姐送信去。说母母醒转了。”竟把长姐给忘了。
长贵笑“一早就着人去了。”不过试探着问“娘娘受天之庇护,容貌未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心怀不轨,存心诟病。”说着一副十分忧愁的样子。
幼帝不以为然“你也说,是受天庇护了。这是吉兆,又有早年死而复生的事在,才有偏洲案破,举国安宁,这正是天佑我大宁。谁若要在这个上面做文章,动摇国本,朕必不能饶。”
长贵这才松了口气。
正说着话,才见宫道上有撵轿来。
幼帝高兴“母母。”大步便迎去。齐田与他带了糖人回来,十分殷切“你吃甜不甜。”
他不好说,我这么大不好吃糖人了。怕母母感伤起来。接来只说好吃。一手拿着糖人,扶齐田进宫门去。许多话跟她说也说不完。“苏大人与阿舅过来,母母却出去了。”
一直留到夜深,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椿都要笑“朝上甚是威严,只有在娘娘这里能做一回儿女状。”又提起年后要选妃的事来。
齐田拉她与自己同塌躺下说。
她没有推辞。
两个人睡在一处,低低絮语声在内殿里回荡。也并不提主仆,不用敬称。椿拉着她的手。一时说这个,一时又说那个。问到辛游,却原来辛游已经另娶了。
椿到并不十分感伤“他说要做车船,一门心事都扑在那个上头,必需得身边时时有人体贴照应。否则便是一团糟。我却不能的。那就只有纳妾,若要纳妾,他自己肯不肯一说,我心里先便过不去。叫我将来一生,只光为服侍一个男人,我心中总有不甘愿。”
“那你想做什么呢?”齐田问。
“我自然想跟在娘娘身边。”
“若没有我了,你想做甚么呢?”
“娘娘总归会回来的。”
“椿。”齐田在黑暗里说“人是会死的。”
椿手微微发颤,长久没有说话,最后侧过身伏在她肩侧半天也没有动,不一会儿温热的泪水便湿润了她的衣裳。
齐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两个人是主仆,可也是至交。“我快死了,椿。”她走在街市上,便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苍老。哪怕容貌不曾改变,可两世过去,时光并不会款待她。可想想,她一生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从山村里出来,明白了许多道理,可也有一些事情,她始终都没能明白。
过了一会儿,椿说“如果娘娘不在,我便往庆川去。侍奉长公主殿下。奴婢心中,她与娘娘是一样的。”长公主与主家最像。
就这样说着话,也不知道是什么睡着。次日一大早,却是被外面吵闹的声音惊醒的,椿起来怕惊动齐田,小心下了塌,便急步往外去,压低了声音斥道“怎么回事。”
宫人哭腔都出来了“陛下不好了。”
第192章
两世 第192章
齐田住宣室去;那里已经许多人,有个少女正站在殿门口大哭;一直叫着“阿兄如何?阿兄是不是要死了?”前朝大概还不知道消息,并没有官员在。
徐鳞斥责“这么大的人;讲话没有半点忌讳!”他身材看着比以前伟岸了不少。目光十分锐利。哪怕是这样的大事,并不露出什么情绪来。
徐二夫人还是好声好气地劝“她也是着急。”
齐田过来;徐二夫人连忙见礼。
徐二夫人也是才知道太后醒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寒暄的时候,只一看她;眼泪便先垂下来。
少女回过头,长得与幼帝一般无二;但又比他更像徐铮一些;齐田猛地看到她;还以为徐铮回过来了异界建国大业。不过因为长年不在宫内;对齐田并不十分亲近;只礼一礼叫“太后娘娘。”调头就抱着徐二夫人的手臂不放。再不敢乱说话,只是默默哭。
徐鳞看着面前人;怔一怔;只默默大礼。
齐田叫他免礼;大步往内殿去,徐鳞便跟了上来。
一行人进了殿,齐田便看到幼帝躺在塌上,看着像是睡着了。还以为只是有什么急症,问是甚么事,徐鳞说“宫人说昨天天夜里还是好的。”问御医“现在如何。”
御医却不敢说话,只往徐鳞看。
徐鳞回头见并没有别人跟着进来,才沉声说“陛下已然离世了。”
齐田心里‘轰’地一下,大约是自己听错了吧“你说什么?”
椿也愕然。怔在那里看着塌上的人。
徐鳞看着齐田,重复“陛下已然离世了。”
齐田快步上前,俯身去试,果然并没有气息。昨天还活生生一个人,今日就离世而去,可他还这么年轻。昨天自己还给他买了糖人。
齐田呆站了一会儿,摸索着慢慢在床沿坐下来。椿去扶她,发现她抖得厉害。
宫人说,昨天皇帝回宣室后看了一会儿折子就歇息了。卫军走后并没有外人进来。守夜的宫人也是四人成行,都在门口守的,半夜皇帝还要了水喝。早上久不起来,宫人去问,进去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中间也并没有人进去。现场只有半杯水,一个糖人小老虎,水是宫人奉来的,糖人是大家看着从太后宫里来的,检查过都是好的,屋里也并没有毒物。
说来说去,就是个无头公案。
徐鳞面目刚毅,并不十分感伤,低声道“娘娘以为现在该如何?”
可齐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听清楚他说的话,可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大乱就要来了。在封地的各个叔伯有哪一个还能坐得住?内政若不稳,就怕外国借机生乱。
齐田反问“徐大人以为现在该如何?”
徐鳞说“当拥立新君,再追查此事。”这事这么诡异,一时也没有头绪,只有先稳住内政。再慢慢细查。
齐田问“苏大人在哪里?”
“已经使人往苏府去了。一会儿就能到。”
齐田点头“等苏任来再做商议。”
随后两人便沉默不语了。
内殿寂静,只听到外头小公主在哭的声音。小丫头,并不比别人小娘子哭得幽幽怨怨,怯怯可怜。她哭起来大开大合,想来也是跟徐铮一样并不扭捏的性子。声音从外面传来,在内殿回荡,齐田无端觉得内殿有些空空荡荡起来。
明明有这么些人在,明明点了这么多烛火,可却叫人感觉不到甚么温度。
徐铮死了,她的子女自己也不能护一个周全。
一时又想到他年幼的时候,那么小一个,成天跟前跟后,会说几句话的时候,便懂得跟长公主讲道理了星河大帝。
心中一时酸涨。
但眼泪却落不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徐鳞站在侧边,看着塌上的人,看着到也并没有多少悲意。这是徐铮的儿子,可说来,也是先皇的儿子。他固然是愿意看顾,可到底不能像徐二夫人那样掏心掏肺。此时比起徐二夫人的痛不欲生,他只是有些难过外加怅然。幼帝长大渐渐也能堪用,并不是一个多不成器的孩子。只是大约徐鳞看起来冷厉,平常不怎么愿意跟这个阿舅亲近。两个人在一处,亲情少些,君臣多些。
除了这些,还有就是这件事带来的震惊与不解。
他凝思了一会儿,也没有答案。
再看那烛火把齐田的脸映得明明暗暗——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可他已经渐渐年长了。看着她腰上的悬剑,又看她下意识紧紧握着的拳头——在偏洲时他就发现,她遇事紧张起来,面上总是不显,可手上总会露出些情绪来。
不过她才醒,幼帝就死了,世人又不是都像自己一样,知道她是个甚么样的人。就算是知道,但若有心人,必然要有诟病于她。到底这件事也该有个人出来担罪,她这个‘镇国’的太后是最恰当不过的。
新帝登基后,容不得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看着面前人,徐鳞突然开口“娘娘是怎么想的?”
齐田回头看他“什么?”
徐鳞挥手,宫人都往椿看,椿见齐田示意,便带着宫人都退下来。内殿只中只剩齐田与徐鳞,并塌上安眠的幼帝了。
徐鳞在幼帝塌前站了好一会儿,凝视着他,之后毅然收回目光,走到齐田面前,半跪下平视于她,问“你想做皇帝吗?”
齐田反问他“阿鳞,你会不会觉得是我杀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的。
但徐鳞心里却猛地一落,万万没有料到,她竟以为自己会这样想她!!
只看着她的裙摆竟有些说不起的苦涩。她着急来,裙摆下的鞋子没有穿好,露出点边角来,徐鳞想到早先徐铮为了和尚的事要自尽,她也是这样急匆匆。
那时候还差些,脚上连鞋子都没有。冻得发青。下仆们手脚慢,又因为家里出了那种大事,慌得不行没有分寸,烧了水来放着出去拿巾子的,却半道又跑去煮药了,那脚还是他擦拭干净的——难道让她就这样冻着吗。到也没有多想什么,就是给她弄弄干净而已。
徐二夫人撞见,却脸都吓白了。
拉他出去,说得直落泪“你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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