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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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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老夫人却笃定“你不常在外,不知道田中姿那个人。”她是没料到,周家的人竟然蠢成这样。
  此时周家那边等着田氏的下人早就傻了眼。
  周家现在用的下仆都是现买的。这些人早看得清形势。明白家里讲话最管用的是周有容,其次便是周老夫人和如夫人。田氏不过占了个名头。这些下仆,陪着田氏到了许家之后除了阿平和良嫫跟着进去,其它人都在外头喝茶。
  听说田氏要走,就都准备起身了。可没料着,等出来的竟然是车马和家将。
  田氏停了车,问了是哪几个在齐田那边服侍的,叫这几个人跟着之后,就径直被许老夫人送出城了。
  下仆这下慌了神。他们是听如夫人的话‘护送’田氏来的。这下好了,人跟没了。回去可怎么交待。有机灵的一溜烟就往回跑去周家报信。
  气喘吁吁跑到,见了琳娘就喊“不好了,夫人跑了。”
  周有容也在,嫌这些下人个个没规矩,怒斥“什么叫夫人跑了!”
  下仆抹汗急道:“夫人坐了许家的车,还有许家的家将跟着,出城去了。”
  琳娘不解:“这是怎么说?好好的,怎么突然坐人家的车子走了,未必不是许家记恨劫持了表嫂?”吓了一跳,往周有容看。
  周有容也愣了。不会吧!
  下仆摇头“不像呀。许老夫人还跟夫人有说有笑的。一路还嘱咐好生照料到都城去呢。”
  “想来是生气,回娘家去。”琳娘一幅放心了的样子,但笑得便有些勉强。不过想想自己并没有什么把柄,知道一点的下仆也俱都打死了,才安安心。毕竟世族讲究得很,又不是乡下泼皮,最守礼法讲究有根有据了。那她还怕什么。对周有容嗔道“叫表哥好好说几句贴心话,表哥必是又没听我的。如今可好,表嫂生气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周有容哪里不恼的。家里吵架不合,那是家里的事,这么点小事,怎么却找别人家借了车就走?又气田氏明明是世族之女竟然越来越不识大体。
  琳娘见周有容生气,便劝“回了都城表哥好声好气去赔个礼,把表嫂接回来就好了。”
  “我是不会去接的!她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周有容气得甩袖就往书房去。走一走又说“把车马备一备。在这里耽搁这么久,也该回都城去了。”
  琳娘不悦。觉得他心中记挂着田氏,就算不记挂田氏,也难免不是记挂着都城那些妾氏外宅。
  周有容自恃才华横溢,深以为文士就该风流,所以妾氏与外宅都不少,还常去青楼捧红角儿。
  琳娘表面大度,心中难免恨得苦。不过想想,那些妾氏外宅都只是玩意儿,只烦着这次田氏竟死里逃生。只要她一死,自己和孩子们身份不就名正言顺了吗。以后再难有这样的好时机。想想都要扼腕叹息。
  周家这边收拾了行装要走,徐家的人却找上门来。
  别院是因为齐田不好,九王向徐家借的。可现在人家小楼被烧了,花园子也被祸害了,怎么也要有个说法。
  周老夫人不悦,不肯拿钱出来,对出面来说的徐家管事说“徐家这般有钱,便是烧一幢楼又算什么呢?若真是好心,又知道田氏差点在你们这儿被烧死,合该向我们陪礼才是。如今到好,我媳妇差点被烧死在你们楼里,还要给你们钱。”
  阿珠在一边应声“可不是。不过就摘几朵花,竟还要赔?说出去真要被人笑死。”田氏带着妹妹弟弟走了,她没觉得不好,到觉得一身轻松。
  徐家的管事听两个人这么说,脸色再难看也没有了。
  琳娘拦不及,耳根子都红了,陪笑出来打圆场。周老夫人这才不情不愿点头答应。可一听一盆花就要几百两,又不肯了,只说自己没那么多钱。要命到有一条。
  徐家的管事不软不硬地说“无碍。”转身就走。人家是周家的老夫人,他一个下人怎么理论?事情报到徐二夫人那里自然有说法。又不是丢他的人。
  琳娘追出来,正听到他跟人说“竟是一家子无赖。”
  听得面红耳赤,掏了自己的私房钱出来抵。
  回去说给周老夫人听,周老夫人也不领情,反倒怪她“一盆子花便值得那许多钱?是金打银造的不成?不过是虚名罢了。现在就是大户里的下仆,也难免有坏心肠的呢,只当你要面子不知道的也要假装知道,明明不值的听他吹得厉害了,也要点头附和,就专坑你了。你若是硬气,他骗不到你自己就走了。你竟还追上去把他了?便是我儿现在做了大官,也不该这样糟蹋钱。”气得念叨了好久,什么,你的私房钱不也是我儿把的吗?什么,这样不会过日子,把阿珠也要教坏的。
  琳娘好容易忍下来,哄好了周老夫人。心想阿珠这样不成样子,竟跟周老夫人一模一形,周老夫人还能说是年轻的时候吃了苦,生活所迫个性使然。阿珠好生好养的高门娘子怎么这样不明事理,以后怎么见人?
  琳娘虽然是小门小户,就算是再没有见识,也还知道些事理,明白这样不能行。
  吃了晚饭琳娘便叫阿珠来说话,可阿珠哪里听她管教。
  最后说得多了,阿珠恼火,反倒把脸板了“我祖母不说我,我母亲也不说我,你又算什么,到说起我来?难不成你以为对我和气些,就能教训我不成?那我还吃乳娘的奶长的呢,岂不是要待她唯命是从,来报答她养育之恩?如夫人如夫人,你也不是真夫人。少在我面前拿架子。”
  琳娘被迎面打了这样响的耳光,在那里站着,半天才缓过神,手抖唇颤,想说句什么,可一看阿珠却早已经走了。捂住胸口站在廊下好半天。偏又有下仆来问买马买车的钱往哪里领。
  他先是去了周老夫人那边,周老夫人打发过来找琳娘。
  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去找田氏的。可现在田氏不在。周老夫人便一股脑把这些人往琳娘这里送。
  好在周有容也没有苛待过她。这些年没少得好处。琳娘耐着性子把价钱一问,便傻眼,问“这是买了多少马?竟要这许多钱?”
  下仆说“老夫人选的。一色的踏云马。”身上油黑的,蹄子那一截是白的。
  琳娘往周老夫人那里去问,周老夫人说“是我看的。我们节俭一些到没什么,可我儿坐在车上弄些劣马岂不被人笑话?我瞧着许家便是用这种马的。我儿官位也不见得比许家低,难道要被他们比下去?到时候同僚相遇,脸往哪里搁!”
  琳娘一口气便被堵在胸口。许家那是什么人家?历经几个朝代的世族,家底丰厚又岂是周有容这种没根的新贵能比!你便是硬要比,那到是拿钱出来吧!偏又手里把得紧。若是田氏在到也好说,田氏有家底向来不在乎这些。可她拿什么跟田氏比!
  往周有容那边去说。周有容只说这点小事也要来问他,脑壳痛,但好歹是补了她一点。
  闹闹腾腾好容易第三天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上路,等到都城已经迟了田氏四五天。车子进了城门,就有人对骑马的周有容指指点点。
  等到了家门口,周老夫人掀开帘子只看了一眼,惊呼一声,立时就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阿芒的小名笔划很复杂,我后来就写了个同音字,芒。当时好像没有注明。今天查稿子的时候才想起来。
…
谢谢MOO和长喜的雷。
…
今天怕停电,非常赶,只修改了一下查了两遍,不知道有没有写错什么的。
如果有的话请大家见谅。
…
2010么么哒。

  ☆、田中姿

  田老太公过世前,有块心病。田氏嫡系二房两个孩子,一个太守规矩一个太不守规矩。
  田三自幼跟着田老夫人刘氏,一眼一板半点也不肯错。田二却生来就是个泼皮,比山里顽猴只多件衣裳,少根尾巴。自小罚也罚了打也打了,从不见好。
  元狩一年,田阁老过世,元狩五年,田氏嫁进周家。
  田老太公心里搁了这两件事,精神就越来越差。
  想想,刚硬的那个自己把自己给折了,守规矩的那个自己把自己给坑了,这个混蛋点的到自有混蛋的好。嘱咐田老夫人别管了,反正也管不下来,白气自己,就随他去吧。
  田老夫人哭一句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混世魔王,也就含泪应下了。她是真没法子。
  于是等田老太公也过了身,田中姿自己给自己竖个杆子就上天去了。
  周家老宅跟田家老宅相距的虽然不远,但自从周有容娶了田三之后就再没有往来,周老夫人和琳娘又常在内宅所以不知道他。
  但周有容不同,周有容在都城在老家都没少遇见他。一看自家门墙上又臭又脏的血,就知道是田中姿干的。
  除了他,没别人干得出来。
  若大的宅门,原来是红的。现在是暗黑的,厚厚一层,全是血痂子。远远看着,周有容还当自己不在家下仆胆大包天把门给漆了。但漆门不至于墙也漆呀!走近了扑面而来的臭,看着那苍蝇飞舞,周有容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跟周老夫人一样。
  调头就往田家去。
  田中姿正带着阿丑齐田玩蛐蛐儿。
  老大一个人,趴在地上撅着腚,跟孩子头挤头,大呼小叫满面红光。李氏淡定,早习以为常坐在一边喝茶。田氏到是想管,可田中姿不理她,她也不想先跟田中姿说话。
  从田氏嫁了周有容之后,田中姿就不跟她说话。
  这次一众人风尘仆仆回到都城,田家一早就得了消息,李氏与田中姿带着人去城门口接,一见面,李氏抱着齐田一场好哭。
  田中姿很自豪,说齐田“千里独行,救人于危难,有我田氏风姿”又嫌阿丑长得难看“像个窝瓜”。
  独独不跟田氏说话,只当看不见她的。一手一个抱着齐田和阿丑,得意洋洋一路与那些跟他打招呼的人嘚瑟“这是我外甥女儿,救九王的那个,哈哈一个大丈夫被小娘子救。这个啊?这个窝瓜是我外甥。”
  阿丑不高兴,头埋在他颈窝玩手指,委屈得要哭,但记得自己是大丈夫不能哭。
  田中姿低头瞧见了,嫌弃“咿——怎么跟小娘们儿似的”
  阿丑这下忍不住,哇一声就哭起来了。他还哈哈笑。
  李氏瞪他,把阿丑接过去和田氏哄了好半天。
  回到田家,田氏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了田老夫人,省不得又是一场哭,好歹是在田家安顿下来。
  住了几天了,兄妹两个都不说话。
  天天看着田中姿带孩子追鸡撵狗,田氏忍了又忍。这时候看齐田跟舅舅一起撅着腚终于忍不住了“阿芒过来!成什么样子!”
  田中姿憋了好几天,就等着这一着呢,瞬间跟被点了的炮仗似地,腾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就你成样子!你瞧瞧你现在,你成什么样子?!”
  田氏恼怒“当时那般情形!我能如何?!”
  田中姿冷笑“那你回来做甚!自己选便自己受!”
  田氏气得腾地坐回上座“这是我家,我爱回来就回来!”
  阿丑吓得结结巴巴“不骂、不骂!”哇地大哭。齐田连忙去抱他。
  李氏上去搂着两个孩子,怪田中姿“吓着孩子。”
  田中姿扭头看着阿丑更嫌弃“小娘们儿!”又嫌田氏“不争气的东西。”
  阿丑哭得更凶了。他才不是小娘们儿!搂着齐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田氏好好一个大家娘子,遇到她哥也淡定不起来“就你争气!天底下就你最争气!挑屎掷言官,你最给田家长脸!”
  正是鸡飞狗跳的时候,周有容来了。
  田中姿扭头看到他,总算找到出气的人,吊眼乜他,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叭叭叭就是一长段:“你回来了?你们家犯凶煞,老婆儿子女儿都差点被克死了,我找护国寺的大和尚给你们家看了看,人家说要袪邪!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大家到底是亲戚嘛,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大和尚还说你家里有个妇人野鬼上了身,不打死不行,祸害家人。反正妾也不值什么,你快打死了去,免得害到子孙累及自己。”
  田中姿确实是去找了护国寺的大和尚。
  他说家里人遇事儿,人家大和尚一听遇事,当然就说是犯煞。他就问,是不是要袪邪?
  大和尚说,这要改改运道,再请个镇家宅的符。他说,那就是说要袪邪啦?
  大和尚说,最好还在寺里点个平安灯。
  田中姿听了频频点头,叹了口气,说,看来是非袪邪不可了,又问被野鬼上身怎么治。
  大和尚无言,憋着气,问他“郎君以为怎么治?”
  田中姿说“我是觉得菩萨慈悲的,可大师您说要打死,我也没有办法。”
  大和尚大时佛心都要裂了“贫僧可没说要打死!”
  田中姿晗首:“我知道,大师慈悲不忍心。可这野鬼不除是要继续害人的。大师给我指了明路,我不能不管。”调头就去收罗猪血鸡血往周家去。
  护国寺的大和尚气得直跌脚,念一句,阿弥陀佛,只怪自己怎么没躲开这个祸害,第二天就拿了法碟云游去了。
  此时周有容一口气堵在胸口。进不得出不得。盯着田中姿,胸都憋红了,还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最后说了一句“那你就拿血淋我家门?”
  田中姿无辜“不辟邪死了人怎么办?我妹子外甥和外甥女儿还好说,你没了老婆可以再娶没了儿子女儿可以再生嘛,可你阿娘年岁大了,到时候横死你对得起她?老人家一辈子多辛苦,就指着你呢。”
  周有容再没有受过这样的憋屈。算了,跟他说不清,就不信就没有治得了他的人。这一本他是怎么也参定了。
  转身就去拉阿丑和齐田,对田氏说“还不家去!”就要带人走。

  ☆、妈妈

  田中姿瞪着周有容,扬下巴指着他“撒手!”再凶狠没有。
  田中姿可算身经百战,虽然是高门子弟,又没走武官的路,可打小就有一颗江湖心,去不得江湖怎么办?门口不就有街吗。没娶亲前,人称东街小霸王。
  田老夫人以为他这样上天入海,是没娶亲的缘故,张罗着给他把老婆一娶,没料他拜完天地立刻翻墙跑了,穿着新郎礼服就在宫门口把几个下朝的言官给暴打了,还喂人家吃了一顿好的。
  几个言官全是寒门仕子。皇帝口舌。平常没少参世族的本。
  皇帝气得要拿田中姿治罪,世族哪肯,田氏有田阁老的名声,田中姿的亲妈田老夫人是刘家嫡女——刘阁老的大女儿。外婆是关家三女——关阁老的姑妈,岳父是李阁老。
  四阁老,近亲就占了三。
  再一听,是言官被打,在朝世族子弟心里都叹一句,这混帐东西这次算是没打错人。问皇帝,田中姿现在这模样,到底还不是因为田阁老去得早?
  皇帝没话说。下诏斥责了事。言官闹了一阵,最后也只能偃旗息鼓。
  到是田老夫人气得倒仰,田中姿当天洞房都没进,被罚跪了一夜祖宗牌位,田老夫人请家法问他是怎么想的。
  田中姿说看不惯那几个龟孙很久了。怕恶名在外娶不到老婆才先攒着不打的。
  就这人,从小体弱的周有容自恃不是他的对手。
  光是田中姿一瞪眼,周有容腿肚子都转筋。但老婆孩子在面前,怎么也得把面子撑起来,死不撒手。
  他凭什么撒手?牵自己的孩子,叫自己的老婆,还有错?
  结果田中姿上去就给了他当胸一脚“你老婆没了可以再娶,我阿妹只有一个。你要害死她,我现就打死你。”
  这下可开了锅。一个边骂边追,一个连滚带爬地跑。哪里有半点大臣子的风姿傲骨。
  外头周家的下仆有听见的,想进来,但田家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就看着外头的人想冲进来,里头的这个想冲出去,那一阵鸡飞狗跳。
  田氏看着这情景,想开口劝一句,想了想,令人把阿丑抱下去,拉着齐田冷静坐在旁边没动。
  李氏见田氏这个样子心里哪不明白呢,这是没打算过了。想想也是,命都要没了还能过?
  但身为人妇总有点自觉性,高声叫了几句“别打了!”也算全了个劝架的意思。
  齐田看着舅舅满屋子追着打亲爹,心里头在想,前头李氏说田中姿是因为长辈过世要守孝才不能入仕的,后头许家的下人说田家嫡系是因为田阁老死谏才不做官的。现在看看,未必不是还因为皇帝都嫌他。碍着田阁老的名声,和世族的势力任他做了什么,除了斥责又不能拿他怎么样,才不敢给他官做的。
  就这么个人,弄到朝上去,不是嫌自己命长吗。气也要被他气死。
  前头打架,后头的田老夫人都被惊动了,问身边的下仆“老二又带着两个小的斗鸡呢?”
  下仆颠颠跑来一看,回去安慰她“郎君没斗鸡,打姑爷呢。”
  田老夫人惊得腾地站起来,没走到门口,叹口气,又回去缓缓坐下。反正打也打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田氏早不能再回去。
  这些年,田老夫人心里也不是不悔。田氏出嫁前还是她跟田氏再三叮嘱,为人要谦和,不能叫人觉得你自恃身份盛气凌人。做人更是要守规矩遵孝道有容人之度,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才是大家娘子。
  打小也是这么教的。只想着,既然嫁了,怎么也得好好处,周有容也算是个才俊,女儿宽和忍让几分,事事照规矩不行差踏错,哪怕不能和和美美,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自己这一辈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还只当乡里人淳朴。哪想到周家是那样的。
  略一思索又着急,连忙叫人来去看着“别把人打死了。”女儿岂不是要给他守寡。
  周有容好容易逃出来,理没凭上,人没接着,脸打得跟猪头似的还得骑马回家。
  一路拿袖子遮着脸,不奈路人追着瞧。
  有相识者好事的,还要故意上去拦住他问个好请个安,这人还没到家,周大人被小舅子暴打了一顿的消息就传得满都城都是了。
  田中姿缺德,光紧着脸打。为什么光打脸?人家妹子外甥外甥女儿差点被周家小妾给治死啦。
  除了周家,有哪一家小妾这般张猖狂的?到底是泥巴腿子乍然富贵。
  那边周老夫人得了信往前头看儿子,一打眼还没认得出来。眼前一黑,拍着大腿骂田中姿杀千刀的。
  周有容捂着脸上药,仿佛瞧见跟在周老夫人身后还有一男一女,不像是下仆,问“家里来客了?”眼睛肿成一条缝也看不太清楚。
  周老夫人边咒田中姿不得好死,边应说“不是客,是你岳父岳母来了。”
  琳娘家里只剩她一个,周老夫人心疼她无依无靠,总觉得她比田氏矮一头,便做主给她过继过同族叔父好有个依靠。还专挑着那人口旺盛的,光兄弟就有七八个。
  如今外头战乱,那一家人便往都城投奔周家来了。
  他岳母一看人给打成这样,好不痛心“世间竟有如此嫉妇!连夫君都敢打!”又哭得打跌“待她回来,我家琳娘如何是好哇!”要张罗儿子们帮周有容打回来。毕竟一家的富贵可全在琳娘身上怎么能不心疼,家里六七个孩子全指着周有容拉拔。打得夫妻散了才更好。
  周老夫人拍板“这个儿媳妇儿我周家要不起!她高门大户又如何?我们周家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家。只求家宅安宁。”她早听琳娘说了,自己儿子做官,主站寒士,不靠世族。跟世族撇得越清,皇帝越喜欢。
  休妻!
  周有容被打成这样,都没想到过这个词。这时候猛地从自己老娘嘴里听到,还怔了怔神。
  休妻?休了田三?
  可细细想来,田氏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爱挑他母亲和表妹的不是。能娶到田三,周有容一开始简直激动得睡不着。田家是什么人家?做梦也不敢肖想。可他运气好。
  后来相处久了,琐事丛生,矛盾四起,就发现原来世家女也不过如此。说来说去好像全家人都在跟她做对似的,也不想想,大家都处得好好的,怎么你就跟一家子人都处不好呢?这个对你有敌意,那个要害你,未必不是你自己有问题?
  但说这么多,她无非是难相处些性子差点。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呀。
  把药敷完,周有容想了想,点点头“那就休吧。”自己弄成这样未必没有她的错?不吓一吓她铩铩她的性子不行,她这是头回闹回娘家,得了便宜以后三天两头往家跑,田中姿三不五时这么来一顿,这日子也没法过。要想止住这不正之 风,就得从头一遭就扼杀于萌芽。
  他肯点这个头,周老夫人扬眉吐气,去了这么个心病,以后才是好日子呢。琳娘那边简直欢天喜地。她娘拉着她的手激动得直抹眼泪,能有做夫人的那天可总算是苦尽甘来啊。
  于是齐田吃了晌午饭写着大字,标完注音,就听良嫫在廊下跟椿说话。
  “原家夫人来看娘子,说郞君要休妻,正劝着娘子呢。说舅老爷把人打成那样,不上门负荆请罪不能成。叫娘子快回去认个错。”
  齐田抛了笔就往田氏那边跑。良嫫不知道她是往那里去,自己步子重跟不上,连忙叫椿跟着她。
  好在两个院子隔得也不远。齐田和椿一前一后到了那边,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厅里头说话。
  齐田叫椿不要出声,椿连忙站定屏息。
  原家夫人的声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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