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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离题万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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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牢的规制吗?”周煄指着那锦绣卧榻、官窑瓷器问道。
“不是,不是……”小吏的额头开始冒汗,搪塞道:“这是送给庆国公府二爷……”
“是庆国公府送进来的?陛下有旨,除主审之外,不许探望,你当成耳边风了?”
小吏额上的汗流的更多了,赔笑道:“下官糊涂,下官糊涂,不是庆国公府送的,是小人给置办的。”
“你倒大方?”周煄嗤笑一声。
“小人攀附权贵,看朱大人气宇轩昂,自己巴结的,自己巴结的。”小吏管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把罪过王自己身上揽。秋闱弊案,又不是什么杀人命案,还要防止人串供之类的,陛下说能探视,事实上探视的人多了去了。这已经演变成一次单纯的政治事件,怎么判都有道理,小吏不敢在此时得罪了庆国公府。
“唉,煄弟也太过苛责了,不过是几件家具而已,咱们谁家没有,都是自家亲戚,朱大人想必是用惯了这些,现在又没定罪,朱大人身上的官职品级还在,用具讲究些也是正常。”显王这时候跳出来装好人了,他现在最对谁都一副弥勒像。
周煄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直把他看的闭嘴,才轻叹一声,道:“显王兄说的对,我也这是触景伤情有感而发。今日的一切和以前是多么的相像,我父王也曾在天牢也住过三月,我来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高床软卧,连卧榻的锦缎颜色都一样,管事的不会把当初那套家具又拿出来用了吧?”
周煄话音未落,朱世良就忍不住离那卧榻远一些,原恭郡王可是在周煄探望过一次之后就自尽了的。皇帝相信他是纯洁无辜的白莲花,朱世良可是知道真相的,直接逼死亲爹的会是什么简单货色。朱世良终于把那轻浮油滑有恃无恐的态度收了,连亲爹都不放在眼里,更惶论这个二伯的表哥。
“管事的,重新收拾一间牢房出来,我有话有问朱世良。”周煄吩咐一声,才仿若后知后觉的想起其他两人道:“显王兄、襄王弟,我前些日子事务繁忙,没来得及问案,现在补上。耽搁你们时间了,真是对不住,你们若是有事,也可先行离去。”
“不必。”襄王赶紧道,鬼知道巧言令色以言杀人的周煄会和朱世良说什么,襄王道:“陛下既然把案子交给我们三人,当然三个人一起问案最好,显王兄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一起问吧。”
周煄让管事的带路,走到一间布置好的牢房,牢房里只要三个座位,简陋得很。周煄坐在其中之一,挥手让跟着的人退下,道:“两位请,案情重大,还是要避嫌的,闲杂人等就退了吧,二位以为如何?”
显王和襄王都挥退了手下,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听周煄盘问站在下首的朱世良。
“说说案发经过。”
“罪臣自江南赴任之后,兢兢业业,并无买卖科举试题一事。秋闱一切均按照规矩一步步实施,等到名单张贴出去之后,坊间就有流言说此次秋闱不公,因为几个素有才名的秀才没有上榜。王爷熟读经史,自然知道史上有名的才子,多次科举落地的不在少数。每年秋闱、春闱过后,都有不得意的士子抱怨科举不公,其实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罢了。因此在流言发酵之前罪臣并没有放在心上。及至放榜第三日,白子墨才煽动落地士子围攻贡院,打伤看守小吏,甚至在官员牌匾上贴了买卖二字。到此事罪臣才意识到事情恐有内情,马上派人安抚学子,然后细查身边人。不怕王爷笑话,罪臣身边的人都是庆国公府几代的家生子,祖上也是跟着太/祖转战天下的人物,这些年天下承平,又是国公门第,眼光自然高,不会瞧上外面的粗制滥造。流言说罪臣敛财就更好笑了,陛下早有前言,若是此次立功归来即可封爵,罪臣就是再不知轻重,也不会如此作为。于情于理,罪臣都没有泄露试题、破坏科举的理由,不知是谁拿国家伦才大典陷害罪臣,重伤陛下声誉。若非陷害,何至于发酵三日才突然冲击贡院?罪臣之罪就在于疏忽大意,让贼人钻了空子,还请三位王爷明察秋毫,为臣做主。”这段话朱世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一词一句的斟酌,情理兼顾。
一番话把什么都推干净了,想必在他心里,甚至在很多人心里,这次弊案的真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意、各方势力的角逐争斗。
周煄从怀中取除一份名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了一遍,问道:“随你赴任的人,有不在名单中的吗?”
“罪臣不知,罪臣知道名字的也就近身伺候的几人,剩下的都是管家在安排。”朱世良一推四五六,他们勋贵人家一个主子百十号人伺候,认不全才是正常的。
“管家已经死了。”
“什么,已经死了吗?”朱世良恶狠狠道:“王爷您瞧,肯定是被人灭口了,管家跟随我多年,怎么在这档口无缘无故的就死了呢,还请王爷为我做主啊!”
看着不停喊冤的朱世良,周煄也基本明白了他的态度,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周煄一个眼刀,把他喊冤的话逼回肚子里,淡定道:“本王知道的,狱卒带他下去吧。”
显王看周煄什么也没问出来,和他一样,心里好笑,别看周煄又是逞威风、又是威逼利诱的,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显王一副过来人的淡定模样道:“煄弟,不要担心,审案子就是这么琐碎,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王兄说的是,主考官疏漏致使弊安发生,依律依例流放崖州就是,现成的法典前例都在,我担心什么。”周煄漫不经心道。
刚走出牢门的朱世良自然也听见了,他自持是皇帝的表哥,可依旧被吓住了,恭郡王还是上皇的儿子、皇帝的弟弟、周煄的亲爹呢!
没给朱世良反悔哭求的机会,周煄扬声道:“带白子墨、陈思阮和季田毅过来。”
三人在来的路上也碰见朱世良了,朱世良还穿着锦衣,想到刚刚周煄对他们的态度,再联想道周煄一向和皇家亲密,三人就算在胆大包天,终究对政/治一知半解,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忍不住胆怯起来。
来到那间空牢房,依旧只有三张椅子三位亲王。
狱卒躬身退下,白子墨三人跪地行礼。
“起~说说案情经过。”周煄还是这句台词,事实上这些日子他已经让暗卫把想知道的都查清楚了,暗卫都查不到的,这三人估计更不知道了。
白子墨应声出列,作揖再拜,道:“启禀王爷,此次秋闱不公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秋闱榜首乃是布政使长孙、亚元却是大盐商沈家的长子,诸如此类,上榜的全是豪门富户。若是他们有真才实学也就罢了,可江南上下谁不知今年赏荷宴上,沈家的沈炼联诗作文,狗屁不通,闹了大笑话,连名妓柳菲菲都说耻为恩客。这样的人居然能高中亚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有人作弊,又如何确定幕后之人是朱世良?你们为什么不陈情请命,反而去围攻贡院?”
“朱大人一到江南就声威赫赫,尽收权柄,科举一事全权由他负责,原本官员根本插不上手,他也早就公开申明,此次秋闱只有他能做主。从出题到放榜,都是朱大人一手操办,不找他找谁?”白子墨也阴谋论的想过是不是原先的官员给朱世良挖坑,可就算是这样朱世良也是咎由自取,没本事还要揽事情,不坑他坑谁?
“学生等人又何尝没有请愿?放榜第一日就到学政衙门求见朱大人,企图讲理没想到被轰了出来。还放话说朱大人是陛下表兄,皇亲国戚不是我们能撼动的,别说一个秋闱,就是春闱我们也只能认命。同行有激愤之人,让朱家下仆殴打,回去就一病不起,第二天就去了。学生等虽激愤,却也按捺情绪,到其他衙门官员处求助,没想到诸位大人畏惧庆国公府威势,都不肯与学生们做主,消息一经传出,哪里是学生可以控制得住的。群情激愤之下,这才想到了围攻贡院,引起朝廷注意的办法。”白子墨长叹一声道:“进京途中,在官差押解之下,居然还有刺杀下毒的事情,都是冲着我们三人来的,若说背后没有隐情?谁能相信?”
第130章 封地早已乱
“呵呵——”周煄在这肮脏的牢笼里第一次轻笑出声,慷慨激昂、悲愤不已的白子墨三人停下来看着他,不明所以。
“本王的要的是证据,不是推断,诛心之言谁都会说,若是断案靠猜想,杀人诛心,你们焉有命在?”周煄嘲讽道。
瞧瞧这都什么人?在朱世良的嘴里,他家的仆人都是世家世仆,连外面的七品小官都看不上,自然不会为了点儿蝇头小利破坏科举;在白子墨的嘴里他们都是经世绝伦的肱骨之才,不过是揭露了“贪官”的恶行就遭到了打击报复,身处牢中就是明证?至于幕后主使是谁?证据在哪?他们还要反问一句我怎么知道?在他们看来,这些都要周煄去查,不然要他这个主审来干什么?
周煄想起一个笑话:话说一位亿万富翁涉黑被公审,被指控起家之时,为了几百万拆迁项目逼死人命,他控诉道“居然说我为几百万动手,这简直是侮辱。”有人听到这话,居然觉得有道理,毕竟人家身家过百亿,这么会为了这点儿“小钱”动手。真是洗白好手,也把世人那欺软怕硬的嘴脸显得淋漓尽致。几百万对刚刚其他的他来说难道不是巨款吗?对面临居无定所的拆迁户难道不是巨款吗?如此不是人间烟火的话从一位黑/社/会大佬口中说出,居然有人给他背书,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暂不评论事情真假如何,只说面对人命指控,在他眼里不过是几百万的侮辱,蔑视人命,只看只一点就不是好东西。
和如今的庆国公府二爷朱世良如出一辙的狂妄,和白子墨等人相似的无知。周煄原本对白子墨等人颇有好感,揭露黑幕的英雄总是让人赞叹,如今,印象大跌。
“你们若是有证据就呈上吧,本王及王兄、王弟三人奉旨主审,现在不拿,更待何时?”周煄没好气问道。
白子墨等三人面面相觑,白子墨作为领头的自然知道他们是没有证据的,他们进天牢的时候还换过衣服,有也不可带在身上。
周煄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们一眼,起身就走。这是他们最后控诉的机会,剩下的就只能靠官方查明,别说什么私下交给周煄的蠢话,不说他们怎么在天牢里联络外面,到时候为了避嫌,周煄也不会接这种烫手山芋。
陈思阮突然叫住周煄,跪地道:“秦王殿下容禀,学生有证据。”
“嗣宗……”白子墨和季田毅两人惊呼,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居然不知道陈思阮有证据。
“说~”周煄冷声道。
陈思阮看了看附近的环境,现在牢房之中只有三位王爷和他们三人,若是说了,再无秘密可言,只能寄希望于秦王快人一步。可是真的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高层博弈上吗?有人关心的是真想而不是利益吗?过了今天,他们口中有再多秘密又有何用,谁会关心一个不能带来利益的废人的话,陈思阮深知这样冲击贡院的行为就算不褫夺功名,今生想再往上考已是不能,那他该如何破局?
一切都是未知数,现在只能赌了,赌秦王殿下最后能赢。
陈思阮深吸一口气,轻声道:“白兄说此事幕后主使为朱世良并非臆测,学生有朱世良二管家亲笔记下的账本。买卖科举试题敛财,通过提高各地高官子孙拉拢势力为庆国公府所用,这些事本是大管家负责,二管家不忿他不被重用,心生嫉妒,又有伺机要挟之意,便暗中记下了朱世良买卖秋闱名次的来往账单。还有朱世良亲笔书信,是写给贵州布政使邀功的书信,此次秋闱榜首乃是其孙,信上有朱世良的私印。”
“账本在哪儿?”襄王抢险问道。
“在孔庙大殿的神龛之下。当时激愤的学子抬走了孔圣塑像,学生被裹挟其中,怕不能保存证据,就把正本放在哪里了。”他们这批学子抬走了孔圣人的塑像,打砸了贡院,到时候修复的时候孔庙好说,把塑像放回去就是,那神龛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东西,又有典故在,不会换掉。陈思阮被人流裹挟着,孔庙神龛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本王知道了,若事情属实,你们自然是无辜受害之人。”显王开始总结陈词,明显想快点吩咐人去取证据。
周煄却不慌不忙道:“二管家嫉妒大管家?这种事情就算是真的也是隐秘,你一个学子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如何拿到证据的?此次找朝廷要说法的事情明明是白子墨牵头,为什么她一脸无辜?”
“回殿下,学生好结交市井中人,账本和朱府辛密都是府中下仆告诉我的,我那下仆朋友是伺候二管家的。”
“也就是说你也朱府有联系?”周煄总结道。
“学生交游广阔,并不拘泥出身地域,之前也不知那位朋友会卖身为奴,在二管家身边伺候。”陈思阮连忙解释,事情就是这么巧,说出来还引人怀疑,但他真的不是贼喊捉贼啊。
“那下仆叫什么名字?现在何处?”
“学生不知,贡院一游之后就一直待在牢房,听闻学子冲到朱家,也不知他能否保全自身。他名叫苏白,原家住在孔庙后小四福巷内,邻里皆知他卖身到了朱大人府上。”陈思阮如实禀告。
“那为何一直不说?”
“学生没有说话的机会。”陈思阮苦笑道。
周煄又问了些其他问题,一直保持着风度的襄王都忍不住道:“事实已清,王兄,这牢里阴冷,小弟有些受不住,是不是该走了?”
周煄一脸刚反应过来的表情,歉意道:“是为兄的不是,大意了,请。”
三人摆着谱端着架子被恭送出大理寺大门,各自登上马车,独处的第一时间就是赶紧派人去江南孔庙神龛下去东西。
周煄上马车,山竹已在车上等着。
“人出发了没有?”
“已经出发了,带着猎鹰,现在应该出了城门了。兵分两路,一路明面上一路疾驰过去,一路暗中去接应在江南的兄弟,一定抢先把证据拿到手上。”山竹轻声道,周煄在牢里废话就是为了给下属争取时间,带进天牢的属下有武功高强的,即便等在过道上,也听清了牢里的谈话。
“希望一切顺利。”周煄叹息,即便他的暗卫营查得再密再细,没有当事人的指控还是不能直捣黄龙。其他二王一直在京城,又从未涉及政事,手上能用的人马不多,不像周煄早已准备了十多年,证据之争,周煄很有胜算。
牢中,待三王一走,白子墨等人被从新投回牢房。
白子墨看着面无表情,一如往常沉默不起眼的陈思阮,自嘲苦笑:“嗣宗的名字取得不对,思阮,思阮,阮籍可是行奉清静无为之人,嗣宗如此汲汲营营,可不像啊。别的不像不要紧,别落得相像的下场才好。”
“白兄……”季田毅不赞同的唤道。
陈思阮的父亲是阮籍的忠实拥护者,给儿子的名字不仅是思阮,连字都取得和阮籍一样——嗣宗。可阮籍的下场不好,这位建康七子之一,正音之始可是喝酒喝死的,或者说是被政局逼死的。白子墨说这话,既有讽刺陈思阮轻信朝廷之意,又有诅咒他不得好死的嫌疑。更深一点,不是说当今天下,犹如魏晋三国之时一般混乱。当时政局纷乱,曹魏的天下被司马家撺掇,如今上皇禅位于陛下,陛下无子,新帝人选自然在子侄当中,又是如同阮籍再世时一般的混乱。
电光火石之间,季田毅想到了很多,他们现在身陷囹圄,可不是互相拆台的时候。
陈思阮并不反驳,默默坐在墙角。
“季兄何必枉做好人,他难道会记你的恩情吗?我以为我们同气连枝,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反而踩着我的头往上爬。”白子墨愤愤不平,现在看来秦王的赢面最大,秦王殿下刚斥责了他言无实证,陈思阮马上把证据拿出来,还表现得早有预料、有勇有谋、能保守秘密等诸多美德,完全是踩着白子墨得了秦王殿下的青眼,让白子墨如何不怒。
不管白子墨怎么说,陈思阮均沉默以对。季田毅劝了几句,也没有心思了,他们现在都是待宰的羔羊,只能等着朝廷的判决了。
有账本作证据的事情根本无法保密,显王和襄王人手不足,只能让投靠的势力参与进来,人多嘴杂,最后已经成了人所共知的秘密,庆国公府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现任庆国公乃是皇帝的大表哥,当初皇后早逝,但上皇对妻族依旧恩荣,庆国公袭爵的时候并未降等。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与现任庆国公交好,相同的血脉、相似的身世,让两位表兄弟惺惺相惜。
现在庆国公在自己的书房来回走动,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国公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账本上没有庆国公府的印鉴,这只是二爷的私自行动。”幕僚拱手建议道。
“可是,他们会相信吗?”庆国公问道。
是的,庆国公烦恼的不是该不该舍弃朱世良,而是担忧不能取信陛下。威胁性命,事关宗族存亡,个人只能舍弃。
“二爷是嫡次子,现在还没有分家,这次是二爷不满老夫人病重,即将分家而出的闹剧,只是为了敛财,与您无关。”幕僚狠心道。只能把事情王阴私上推,这样才能找到说得过去的理由,满足人们窥视的癖好,庆国公府名声差一点儿又有何妨。
“母亲……”庆国公叹息一声,老夫人身体本来就不好,二儿子还裹进了这样的大案,从接到消息开始,老夫人就卧病在床。
上皇和陛下都赐了药材下来,太医也常常上门诊脉,可依旧没有对朱世良法外开恩的意思,庆国公府就知道这不是看在“国舅府”的面子上能够消弭的事情了。
“早知如此,当初……”庆国公狠狠一捶桌子,说不出话来。
“早知又如何?陛下无嗣,龙椅即将落在五王头上,若是落在谦王、福王身上,他日在皇后娘娘面前跪地求生的妾室就要明目张胆的封太后,与娘娘并肩;若是落在秦王、显王、襄王身上,他们又有谁会记得正统嫡支,记得庆国公府?若是我们坐以待毙,迟早被赶出朝堂。早知又如何?国公爷该做的还是要做,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您若是沉湎往事不能振作,如属下等又如何安身?覆巢之下无完卵,还请国公爷早作决断。”谋士若说一心为庆国公着想,庆国公反而不信,说覆巢完卵,庆国公以己度人反而信了,觉得他说得对。
庆国公府自从出了皇后,这几十年都是顺风顺水,名列帝都一流人家,和他们家没有血缘,没有关系的新帝一继位,庆国公府免不得要边缘化。庆国公就想着团结一批人在自己周围,好继续在朝堂上占据高位。他自认和皇帝亲近,在立储的事情上,还是能说上几句话,正好以赐亲密关系吸引人投靠庆国公府。想要拉拢势力,给别人好处,没有银子怎么行?所以才有朱世良在江南秋闱捞银子,或者干脆把举人的名额送给封疆大吏的子孙示好。
谁知道朱世良这么有恃无恐,直接把最不学无术的排到了榜首,几个有名的才子也没有录进去,吃相太难看,直接让人把桌子掀了。
“先瞒着母亲吧。”庆国公叹息,老夫人现在是庆国公府的护身符,若是事情不能挽回,老夫人病逝,正好让庆国公府龟缩守孝,保存实力。庆国公回内宅告知老妻把二房的份例往上调,照顾好二弟遗孀、儿女,是他唯一能做的。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庆国公府都开始伸手,可见京城已经乱成什么样儿了。
周煄从牢里回来,开始写奏折给皇帝说明情况,别以为没有结果就先可以不说。周煄现在见不到皇帝,只能通过书信、奏折沟通,周煄恨不得一天三顿饭按时按点的递折子进宫,好歹要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努力。
易云在书房给周煄磨墨打下手,她也要学着书写公文。
“怎么这么高兴?”易云问道。
“一是案子有了进展,二是我想明白陛下的意图了。”周煄微笑道。
“什么意图?”
“这是考验吧?以前总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以为陛下会直接下旨封太子,没想到居然推出了一个五王之争。也好,让人们瞧瞧我的实力免得日后掣肘。”周轻笑一声:“是时候亮肌肉了。”
今天在牢里试探白子墨、陈思阮、季田毅三人的时候,周煄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自己身上,在皇帝看来他们几王爷和告状的学子一样。不管皇帝要挑的是和自己亲密的、能负担江山社稷的,还是心胸宽广能容的,周煄都当仁不让。
想通了这一点,之前的纠结就不必了,他有信心争赢这一局。
周煄和易云在书房里说话,山竹突然着急得跑到门口通禀道:“主子,加急红封。”
周煄猛得站起来,这是他情报系统里最紧急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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