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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离题万里-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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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爷、二伯!”周煄跪在中间,磕头道:“我从来有话直说,今天就问一句二伯打算把皇位传给我吗?如果不打算,能不能把东南一地划给我,我要去打洋人……”
“闭嘴,好的不学,倒学会威胁朕了。”皇帝恼怒道,从古至今有哪个皇帝像他一样让人指着鼻子要皇位,气死他了!
“没有封地也行,我什么都不要,一匹老马,一把钝刀,我还是要去打洋人!”
“放肆!”皇帝猛拍桌子,他这是真怒了:“一言不合就要离家出走,谁教你的。半点儿委屈受不得,这就要来威胁朕了?你以为朕离了你就不行了,你以为天下离了你还转不了了,朕告诉你,朕这就传旨……”
“皇帝~”上皇唤了一声,让皇帝从暴怒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没让他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上皇斥责周煄道:“朕养了你几十年,让你锦衣玉食的长大,为你延请名师、精挑伴读,你就是这么学的。好的不学,就学会威胁长辈,不就仗着长辈疼惜吗?你要单枪匹马的去打洋人,朕怎么办?你不尽孝了,你的娇妻幼子怎么办?你就半点儿不顾惜他们?朕往日怎么没瞧出你是这样凉薄的人,什么都留不住你?”
“皇爷爷,二伯——”周煄狠狠磕了几个响头,抬起脑袋,已经是流泪满面:“我想,我舍不得,我恨不得一辈子在京城享福,可是皇爷爷,那是洋人啊,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用刀剑枪炮为自己夺取利益,他们现在已经改进了帆船和海军,他们有了先进的工业和商业体系,他们全国上下一心,都积极盼着奴役他国子民,与我们相比,他们才是优秀的,现在还死抱着天/朝/上/国的威风已经不起作用了。到时候我们是会沦为亡国奴的啊!亡国奴!我豁出去了,我有什么不敢的,若是能用我的血让世人明白洋人的狼子野心,让世人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求新求变的时候,我死又何妨?”
看着周煄狼狈的样子,听他声嘶力竭的嘶吼,皇帝愣愣坐在桌前,喃喃道:“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吗?”
不用上皇和周煄回答他,周煄是什么样的人皇帝清楚,他即便不明白所谓洋人的大威胁,但他清楚周煄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是他老了吗?是他看不清局势了吗?
“早就到了!”周煄斩钉截铁道,“二伯,你还记得上次就藩之前,我和你商议过的吗?我在封地实行王田制,均分田地,把女人纳入收税体系当中。一年,不过一年的时间,封地就完成了硬件设施重建的全过程,现在农业税赋已经超过了往年的最高水平,加上商业税和蛮人的榷场、互市,我的两个郡的封地,一年的税收能于一省税收持平,事实证明这样的方法是有效的。还有我和二伯商议,通过加封铁夫人想天下女人释放善意,鼓励改嫁,独立女户,现在这些女人带来的赋税和收益难道就少了吗?二伯,我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我所实行的每一条政策都通过很久的理论推演和现实试验,我不会拿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开玩笑!您信我,现在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刻,我们不能再等了!”
第132章 一力降十会
皇帝瘫坐在椅子上轻声咳了起来,尹内赶紧又递了一盏温水过去。太上皇担忧的看着儿子,他做了四十多年的皇帝都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更遑论儿子。
两位圣人就这么看着周煄,呆愣当场,说不出话来。
皇帝缓过劲儿来,温声道:“先起来吧,坐。去给他打水净面。”
尹内麻溜去外面吩咐亲自动手伺候周煄净面,并不假他人之手。
周煄重新收拾了一下仪容,激愤的心情也平静下来,拱手道:“臣失礼了……”
“算了,别装知礼守节啦,从小犯的浑还少吗?”皇帝打趣道。
周煄扯了扯嘴角,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来。是啊,皇帝语带亲昵,他和皇帝才是“情同父子”的一家人;皇帝正儿八经,他就只能是朝臣、是等待挑选的备胎。
“你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朕信你,只是你的消息从哪里来的?你说你研究了十余年,怎生出了研究这个的心?”皇帝温和问道。
周煄瞬间在心里转过几个念头,要把莫愁说出来吗?不说,这是自己的功劳,但如何解释自己知道的如此清楚,皇帝会不会以为自己被外人蒙骗了?说,如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如何解释自己如此信任周煄,又如何辩得清这次对峙不是“早有预谋、趁火打劫”。
心思百转之间,周煄低头快速回道:“我与海商多有合作,是从他们那里打听来的。”
“可是那个莫愁?”周煄在西北与海商的合作也是鼎鼎有名,两千万两的白银,不仅然西北民众津津乐道,也震动帝都。当时京城议论纷纷,只说周煄“大手笔”。就连皇帝也对一介商人居然能拿出朝廷一年税赋的五分之一来投资感到十分震惊。
“是。”
“商人逐利,可信吗?”皇帝问道。
周煄沉吟了一会儿,决定把事情如实告诉两位圣人,他们真正有治理天下的经历,肯定能你不自己的不足,现在正应该是团结一心的时候。他刚刚还痛斥刘阁老等人内耗内斗,现在自己更要以身作则,不要把经历浪费在相互猜忌上。
“皇爷爷,二伯,莫愁还有一个名字,他在七岁之前是叫周俦的。”
“什么意思?”太上皇和皇帝紧张的异口同声问道。
“当年母妃一胎双生,莫愁长得像母妃,刚出生就被抱走处理了。莫愁由一个信得过的老仆莫管家照顾长大,莫管家在他七岁的时候一病去了,莫愁一怒之下改了自己的户籍,跟着老管家姓了。当时,我正在西山寺为母守孝。”
“老五糊涂!”太上皇恨其不争道,皇家什么时候忌讳过双生子,难道他那个时候就生出了想要角逐皇位的野心。太上皇只觉丑人多作怪,皇帝却不意外,他的那些弟弟早就蠢蠢欲动,也就瞒着上皇罢了。
“后来呢?”
“莫愁十六岁就中了举人,他的户籍在京城,当时是有名的少年才子。他一心想到外面去闯荡,我与他理念不和,拌嘴两句,他就不告而别,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远走,就在二哥去世后不久。”周煄现在想起还觉得鼻腔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当时在自己多苦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天下之大无立锥之地,亿万众生无牵挂之人,形容得毫不夸张。
“朕当年去你别院看到的那幅画,画的就是你二哥周炽、你,还有莫愁吧。”皇帝想起来了,他当时在一副巨大的西洋画下找到了发烧烧得浑身通红的周煄,当时他就觉得那幅话有古怪,不仅是因为其中一个打闹少年的脸没画出来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皇帝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能在这样意义重大的画上留下身影的是谁?他对周煄十分关心,能周煄放在心上的少年有几个呢?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皇帝都在适龄的皇子皇孙中排查,一直也有找出来,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是,是我们兄弟三人。”周煄还不隐瞒自己对摸出的感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上皇问道,老五这事儿做得隐秘,连他这个当时的皇帝都不知道,按理说也该瞒着周煄才是,他当时那么小,如何知道这些辛密?
“不瞒皇爷爷和二伯,从小就知道。我记事很早,父王和母妃当时争吵,母妃提到虎毒不食子,父王讽刺她明知故问袖手旁观,提到了莫管家的姓名,后来我就慢慢去查。在六岁左右的时候找到了,取得莫愁的信任用了两年,等我从西山寺归来的时候,我们就是兄弟了。”周煄半真半假道,不知道上皇还记不记得当时在山脚引起他注意的一群小孩儿,那是他们最初相遇的契机,即便上皇不记得了,周煄也要小心谨慎。
上皇叹息一声在,再一次感叹他的五儿子无福,好好的儿子不知道爱护,内宅混乱,内帷不休,一心沉溺于小情小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前的周煄就不说了,本是皇孙中第一人;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莫愁,在没有名师、没有优渥环境的条件下,能在弱冠之龄名扬天下,难道不是万一挑一的天才人物吗?
皇帝感叹的则是周煄老谋深算,从小就看出来啦。他当时和父亲不睦,父族母族都借不上力,结果只出府一年就凭借小时候旁人漫不经心第一句话找到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而且耐得住寂寞,二十年从未透露,这样的人……皇帝在心里点头,不得不承认就是自己也比不上他。
“你确定他可信吗?他可是连姓氏都换了。”皇帝问道。
“莫愁是我弟弟,当初改换姓氏是为了报答养育他长大的莫管家,莫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可信。”周煄为莫愁打包票道。
“此事还有多少人知道?那莫愁又是什么打算,他想改回周姓吗?”
“以前知道的人只有舅舅、莫愁和我,现在还有皇爷爷和二伯。我问过莫愁了,他觉得外面天大地大自由自在,不准备再回来了。他现在海外有非常庞大的势力,可媲美一国之君,世界这么大——”
上皇和皇帝顺着周煄的目光看向那张天下堪舆图,是啊,世界这么大,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朝/上/国其实没那么吸引人。莫愁有白手起家的本事,又如何会把一个皇族的身份放在眼里。
能让周煄那么着急,说出“一匹老马、一把钝刀”,在他们兄弟心中,这个国家并不是那么好吧。
皇帝生出一股淡淡的悲凉,自己用来引诱周煄就范的诱饵,在他看来并不是不能拒绝的诱惑吗?皇帝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起来。
“知你不是信口雌黄的人,把资料送上来吧。上次你为了说服朕试点实行王田制还抬了一箱子的奏折文书来,这次事关天下大局,不会更少了吧。”皇帝笑道。
“是,回府马上送来。”周煄应道。
“那你先回去吧,朕和父皇再看看。”皇帝颔首,示意周煄退下。
待周煄走后,皇帝苦笑一声,对上皇道:“准备了那么多,都用不上了。”
皇帝真的没有放弃周煄的意思,推出其他几个王爷真的是为了历练周煄,周煄从小在亲缘上单薄了些,但在政务上从来顺风顺水,皇帝怕他生出骄傲自大之心,这才出手磨练。看周煄对妻儿的态度,看他对死去周炽的态度,就知他是个重情义的人,真把人放在心里,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怕他心太软,日后登基被情义所惑。皇帝又怕他心太硬,从小到大,就是一起在宫学念书的同辈堂兄弟,也没见他和谁交好,这么独的性子,日后登基做了皇帝,宗室怎么办?
皇帝就是这样的操心,甚至还怕他走上恭郡王的老路,早早备好了人选,在他兴起武力造反念头的时候劝住他,没想到周煄清高自持,一个门人都不收,皇帝准备好的钉子安插不进去,暗自郁闷了许久。只能加强宫中防卫,暗自决定就冲着周煄当初在宫变之夜的救驾之功,就算他真的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也要留下他的性命。
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一切都不用了,准备了那么多都用不上了。
所谓一力降十会,周煄以力破巧,选的角度还让他们两代帝王父子都能拒绝。
洋人!外敌!
若真入周煄所说,那洋人真的是心腹大患,那么他们就决不能坐以待毙。亡国奴!亡国之君!这是自诩圣明、正统的两位帝王都不能容忍的存在。
“老刘也越来越不走正道了。”上皇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反而轻斥道。
“依父皇之见?”
“居然敢动始明,也太大胆了,等查实了,直接夺职吧。动手的那些人,全部流放。”上皇顾左右而言他,好似真的是一个疼爱外甥的舅舅一般,虽然他们还没有派人核实查证,但周煄不会拿这么明晃晃的事情作假。
“父皇也来逗儿子,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皇帝轻笑。上皇对他就是这样爱护,这个轻易不涉及政务,就怕影响他的威权,都是亲父子,尤其到了这个地步,皇帝还有什么好防备的呢?
“下旨吧,现在除了他,还有谁呢?”上皇叹息。
“皇后越来越执拗了,她那里还请父皇多担待。”皇帝轻声赔罪,皇后与他少年夫妻,年轻的时候有过龌蹉,中年的时候相濡以沫,等到柳暗花明共享富贵的时候却又分道扬镳,皇帝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但无论如何,他要保住皇后,日后不再是他的天下,皇后也要学会低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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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皇后不同意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且宽心,学学你老子!”上皇轻拍自己的胸脯,做豪气干云状,“朕当初不也发秃齿摇,觉得没几日好活,撑着一股劲把你们安顿好了,现在瞧瞧,日子且还长呢!”
“父皇的福气哪儿是儿子能比的。”皇帝笑道,他和上皇的情况还真不一样,上皇是年岁到了,是老不是病,他这个啊,是身子真不成了。
御医早就翻来覆去说过不知多少遍的话,上皇又如何不知,但还是寄希望于“休养”上,御医不也说了,清闲度日、不耗损心神、保持心情愉悦,再没有错的,在皇位上,哪儿能做到这些。
说到退位,上皇是熟练工,安慰皇帝道:“你从小是太子,现在是皇帝,一直在这皇城金丝笼关着,就不想甩了担子出去潇洒潇洒,朕还至少去避暑山庄住了大半年呢,你这一辈子就和皇城分不开了,可太亏了。”
“愿如父皇所说,到时候咱们父子一起,反正如今也是有做苦力的人了。”皇帝陪笑道。也不知上皇当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当了几十年的太子,好不容易一朝登位,却因为身体支撑不住又要把皇位让给侄儿,他日史书工笔,该如何评价他?他还有那么多理想报复没有实现,拟好计划的政策还没有实施,这些又该如何安置?百年之后,有几人记得他这在位不过几年的皇帝?想想就心酸呐!
上皇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要靠自己想清楚的 ,也不多言,只道:“出来一下午,朕的鹦鹉该饿了,回了!”
皇帝要起身送上皇,上皇摆摆手,就皇帝这身体,别让他折腾了。
皇帝环视这空荡荡的大明宫,上皇和周煄喝过的茶盏还冒着热气,这宫殿和他做太子的几十年里没有什么区别,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周煄做了皇帝,还是不会改变。皇帝的目光凝固在那张地图上,如果天下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可以看到我朝成为中心的那一天吗?
“陛下,秦王殿下已经出宫了。”尹内回来轻声回禀道。
“知道了。”皇帝虚应一声,感叹道:“老三呐……”
皇帝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周煄,能干?大胆?有魄力?是,但又不全是,他好像不是受那圣人言教诲出来的人,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不是今天亲身经历,皇帝都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敢当面问,我要皇位,你给不给,不给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稀罕。偏偏人家还不会说气话,连后路都想好了,明显是有计划的。
尹内看皇帝有倾述的欲望,会意道:“奴婢托大,说句实在话,奴婢是看着三公子长大的。三公从小就是重情重义的性子,人又软和,宫里的小太监宫女都爱去伺候三公子。待下人都如此慈悲,对亲人更是一腔真情了。”
“的确如此。”皇帝笑道:“开始他不知规矩,连打点都不会,朕还好奇他人缘儿怎么这么好,你们呀,都爱俊俏哥儿,也就看着他长得好。”
看皇帝高兴起来,尹内笑的更开心了,“陛下羞奴婢的脸呢,当年也尽是人抢着伺候陛下呢,奴婢打破头才抢到的差事,三公子如今的盛况和您当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当年,皇帝叹息一声。周煄和他可不一样,周煄口口声声是坦荡无畏,连莫愁这样辛密的事情都说出来,可实际何尝不是亮膀子呢?
西北边军有方家、有易氏,还有他的封地;东北有铁永林这个便宜岳父,还有他的商队;东南有徐子旭,海外有莫愁,内陆还有德安,不知多少他不知道的人藏在暗处,就算是京城也有不少人为秦王殿下效力。如此形势,不把皇位给周煄,难道等着他造反吗?
看看现在的形势,若是真有外洋威胁,现在自家人内斗,过百年来看,他们就都是罪人。
周煄说莫愁的存在,不就是威胁他吗。皇帝心里叹息。
但这话不能说,就连上皇也不能说,他还要赞叹周煄为国为民。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能与人言者只二三。父亲、母亲、妻子、儿子,皇帝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声,果真是孤家寡人了啊!
周煄着急请见,在宫中待了一整个下午,又连夜送了几个箱子进宫,这么大的动静,想注意不到都难。众人伸长脖子等着,可两位圣人却又什么动静都没了,就是秦王府也一切照旧。显王沉不住气,难免要骂一句:这个奸猾的小子!
月余转瞬而过,时间进入腊月,大家都准备过年了,皇帝要查的东西也都查清楚了,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好了。
今儿个正是腊八,上午晌宫中刚刚出了几十个太监传旨到各家,赐下腊八粥,下午又有圣旨传出,大家还笑嘻嘻的围着看热闹,悄悄议论谁家又额外得了恩典。
这第一家就是刘阁老家中,禁军护卫相随,浩浩荡荡一大群,不像是传旨的,倒像是拿人的。
果然圣旨一展:“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吏部尚书、大学士刘成,结党营私,勾结外贼,刺杀皇亲重臣,深负朕恩,擅作威福,开贿赂之门……因种种败露,不得己执法,以为人臣负恩罔上者诫……赐白绫……抄家……流放……丁年十五下放归庶民,女眷不罪……”
太监中气十足的唱喏完毕,刚刚还一片喜喜洋洋吃腊八粥的刘家人顿时哭嚎起来。刘成灰白着脸色,知道族中刺杀徐子旭,挑起羊城叛乱的事情败落了,想来一个月前秦王进宫说的就是这样是。当初他还以为秦王打亲情牌,让陛下放过了他封地起乱的罪过,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行了,别哭了。”刘成轻斥家眷一句,对宣旨的太监道:“有劳公公,陛下隆恩,不罪及女眷,还请公公行个方便,留点时间,让女眷没装扮。”
刘成如此有风度,临死不惧,太监和禁卫军心生感佩,反正陛下的旨意也只针对男丁,给刘家这样的大族一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刘成安抚妻儿子孙,殷切叮咛后事,让家中女眷换了布衣,退下钗环,在内里夹杂几张银票做日后东山复起的资本,然后悬梁自尽了。一代人臣,最后落得白绫三尺的下场,也不知他悔不悔搅进这夺位的浑水中来。
刘成一家抄家拉开了这腊月巨变的序幕,紧接着就是襄王“狂妄悖逆、窥视帝踪”被降为公爵,连当初的郡王爵位都没有保住,还不如没有被推出来时候尊贵。
提心吊胆的显王在家里求神拜佛也没有阻挡圣旨降临,“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受制于奴”,这是皇帝给显王的评价,显然显王被臣下左右操纵的情形都在皇帝眼中。钟御史也被削职查办,钟家这种挑起天家纷争的乱臣贼子,还妄图四处下注的墙头草,自然全族覆灭。
当然,京中还有其他很多人家随着二王的败落而覆灭,但那些都是小虾米,不足以当做谈资。
当初皇帝推出的五王,有两位已经倒下了,剩下的谦王和福王那是早就小心翼翼躲了,只差在头上竖个牌子不涉争斗。现在,唯一的赢家就是秦王了。
整个京城、整个天下的眼光都看着秦/王/府/呢!
大朝会当日,宫中早就透出消息,要在今日颁下册封皇太子的诏书。这就表示周煄要成为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当然宣读圣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一系列复杂的礼仪流程,才能把皇太子的名分敲死,但圣旨一出,金口玉言,谁又能反驳呢?
谁能想到,最后的赢家居然是罪人之后的秦王?谁又能想到,夺位之争这么快就结束了,多少人还站在岸上观望,等待插手的时机,突然及戛然而止了。蓄力却挥空了拳头,朝中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身亲王朝服的周煄身上,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这么快就让陛下下定决心。
唉,想着这些又有什么用,反正是他当皇帝了。朝臣们叹息等待着圣旨。
可这圣旨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大殿上都想起嗡嗡的议论声了,别是有变吧?
众人自以为隐晦的眼光直扫周煄,周煄不动如山的立着,他能想都唯一的阻碍就是皇后了,可皇后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一会儿,大内副总管辛觉到了殿上,请周煄入内宫,并安抚诸位朝臣道:“陛下请诸位稍等。”
周煄跟着辛觉一路到了皇后的宫殿,刚进大殿的们就听到皇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他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的宝儿,只有我的儿子!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休想!我不会出席大典休想!”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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