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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名医贵女-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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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成停了下,“徐姨娘?”神色滞了滞。
甄氏站到了徐文成身侧,不再出口说话。脑海中忍不住浮现那个文静腼腆的小姑娘身影。
徐文成愣了半晌,仿佛才想起来那人是谁一般。“元帅府徐姨娘那可是贵客,你还跑来通知我干什么?直接让人迎入厅堂啊,”一回头瞪了甄氏一眼,“你也跟我过去,记住,不该说的别说,别老了老了就絮絮叨叨。”
甄氏低头,红着眼圈,“知道了,老爷。”声音唯诺,其实刚刚那一番话,她已挣扎了许久,早就想到了老爷定然不想听。
“哭什么哭?我死了吗?你有什么可哭的?”徐文成一拍袖子,对甄氏狠狠道,“头发长见识短!”说着,也不等甄氏,自己迈着大步离开,向徐府厅堂而去。
甄氏十分委屈,却又不敢顶撞夫君,便掏出了帕子,一边擦着泪,一边快步跟了过去。
厅堂。
徐姨娘已到,正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徐知府的到来。而苏涟漪则是站在徐姨娘身旁,恭恭敬敬地就如同贴身丫鬟一般。
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文静的徐姨娘身旁的这名丫鬟,绝对不是普通人物。先不说其容貌与气质,就说那双眼,带着犀利的锋芒,一直在打量着这厅堂,如同能将物看穿、将人看透一般。
“徐姨娘,我们家老爷到了。”管家先入内,恭敬对徐姨娘道。
苏涟漪不解,徐知府若是来了,自己进来大堂便是,为何先让管家进来通禀,难道在摆官架?若真是如此,那官架还不低。
很快,苏涟漪便知道自己料错了。
之间管家对徐姨娘说完后,便又转身到了大堂门口,叮嘱道,“慢着点,都慢着点。”
徐姨娘和苏涟漪两人对视一看,交换了眼中不解,而后看向大堂门口。
只见,两名丫鬟扶着颤颤巍巍的瘦弱老头慢慢地挪进了厅堂。是“挪”而非“走”,因着老头的虚弱状况,仿佛土已经埋到了脖子,随时一命呜呼一般。
在两名丫鬟身后,还跟着几名丫鬟,都小心谨慎地盯着,好像随时候命,老头倒下,他们便一齐抬老头似的。
苏涟漪之前幻想了徐知府多次,想象其要么奸诈、要么虚伪,或干脆有恃无恐,无论何种景象,都与面前这般差距甚远。
“怡儿……”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即便是如此慢地挪着,但徐知府还如同上气接不到下气一般,说话艰难。
徐姨娘赶忙站起身来,“五舅爷……”刚说出这句话,眼圈红了,如同当初见到自己老父老母一般,感触颇深,亲自上前搀扶。
一旁丫鬟立刻让开了手,小心将徐知府交给徐姨娘,让出了位置。
苏涟漪也自然跟在徐姨娘身旁,装模作样地帮忙,其实一双眼却不停打量着这徐知府,以及低着头默默跟随的老妇人,看着一身名贵丝绸的打扮,想来是徐知府的正室夫人罢。
但着老夫人情绪十分低落,垂着头,嘴角的笑容很是僵硬勉强,眼圈红红的仿佛是哭过,难道……
涟漪又重新看了一眼衰老的徐知府。难道是因徐知府生命垂危,徐夫人才心情低落?
将徐知府扶入了椅子,徐姨娘终于忍不住流了泪,用帕子擦着,“五舅爷,您老身子最近可好?您老一定要……长命百岁……”她哭,并非是因徐知府哭,而是看到徐知府,便想到了过去的种种,想到自己逝去的青春,想到自己落败的家族,忍不住哭了起来。
徐知府缓了半天,将气喘匀了,“傻孩子,五舅爷……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不然,怎么会……再看见怡儿呢?”脸上满是慈爱。
苏涟漪微垂着头,一边细细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态,一边心中暗暗在想,如今这奉一教无法无天,难道并非是徐知府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或者根本无能去管?
从前也听说过,东坞城徐知府屡次三番和皇上请辞,想告老还乡,但皇上却屡次驳回。原因是,东坞城位置关键、情况复杂,除了这徐文成,短时间内无人可以胜任。
即便是不换人、也不能换错人,着便是古代人的行为准则,而古代不同于现代有退休制度,很多白发苍苍之人还在为官,真是有人直接老死在任上。
“怡儿啊,元帅身子可好?”提到元帅,颤颤巍巍的徐知府激动了起来。
“五舅爷放心,元帅他很好,身体健康,心情舒畅,但是就是您……”徐姨娘犹豫道。
徐知府勉强笑了笑,“傻孩子,人……都会有这么一天,我老了……干不动了。”
甄氏的头更低,好像要硬生生消失在这厅堂一般。
苏涟漪伸手轻轻扶住徐姨娘的胳膊,看起来好像怕主子因收太大打击倒下,但实际上,徐姨娘却接受到了苏涟漪的提醒,赶忙将万千复杂的情绪收了一收,按照之前苏涟漪叮嘱她的问题,不动声色地问了。
“五舅爷,您如今为何如此衰弱?难道是有病症缠身吗?”徐姨娘问。
徐知府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人老了,就……会这样。”
徐姨娘皱眉,“五舅爷您有所不知,人身子骨不好,很多时候不是什么娘胎带的或上了年纪,而是五脏或血气的缺失,虽咱东坞城大、名医很多,但有些见识还是不如京城。”说着,伸手一指苏涟漪,“五舅爷您别看她只是个普通丫头,实质上受过名医点播,前些年我怪病缠身,还是着小丫头给我治好的,您也让她诊下如何?”
苏涟漪乖乖站在一旁,低着头,十分羞涩内敛的摸样。
“身体孱弱”的徐知府抬起了老眼,看了徐姨娘一眼,那眼神中闪过锐利的锋芒,但那犀利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得。“有什么可诊的?老舅爷老了,呵呵,年龄如此。”
徐姨娘却不依不饶,“五舅爷,您也许看她年纪太小不信任,但若是您信任我,便让她诊一下罢,好吗?”
苏涟漪还是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若这徐知府再拒绝,便是不信任徐姨娘了。徐姨娘虽一口一个五舅爷的唤他,但如今以云元帅的官职,徐知府可没资格去拒绝徐姨娘。
甄氏担心地看了一眼徐知府,而后又低下了头,轻叹了声。
徐知府面色暗暗一沉,“好吧,既然怡儿如此有孝心,五舅爷又怎能折了怡儿的一片好心?”心中想的却是,即便是诊出他身上毫无病症又如何?他就一口咬定浑身使不出力,其他人也耐不得他。
苏涟漪嘴角微微勾起一下,而后又迅速恢复,款款到了徐知府面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诊脉袋道,“知府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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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甄氏(求票)
东坞城知府徐文成府内,厅堂,一片寂静。
在正位上,年迈的徐知府坐在凳子上,将手放在一旁桌上的诊脉袋上。清瘦的身体,花白的胡须,加之其面上层层皱纹,无不显示着其年迈古稀。
切在他腕上的手白皙纤细,十分赏心悦目,只不过因“身份的问题”,并未坐在知府身旁,而是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半蹲着。
切脉片刻,苏涟漪神色未便,但心中已一片了然。收回了手,待徐知府将手腕收回时,将事先准备好的诊脉袋收了回来。
甄氏面上忍不住带了忐忑,自家老爷装病哪能瞒得住大夫,若徐姨娘真将老爷装病不作为之事告诉了元帅,而元帅又告诉了皇上,那可怎么办?会不会治罪?老爷都上了年纪了,若真降下罪来可怎么办?
甄氏是个性格柔心肠好的,这一想,又忍不住低头红了眼圈。
“怎样?”同样忐忑的还有徐姨娘,她内心十分复杂,毕竟徐知府是她亲戚,从小对她也不错,她生怕徐知府真是和某些势力勾结、中饱私囊,暗暗祈祷徐知府真是身体欠佳。
徐文成目光复杂地看了徐姨娘一眼,不懂她是真心关心他,还是猫哭耗子的白眼狼。
涟漪点了点头道,“回徐姨娘,知府大人身体健康,无丝毫病症。”
顿时,整个厅堂死寂一片,此时在厅堂中的除了这几名当事人外,还有众多下人们,无论是徐府的下人,还是徐姨娘带来伪装成元帅府家丁的侍卫们。
时间好似顿时停止了一般,徐文成从始至终面容未变丝毫,平静、诡异。而甄氏却一下子面如死灰,一旁的管家也是大惊失色,眼中悲恨交加。
“但,”苏涟漪的一个但字,却有了天大的转折。涟漪没在多吊众人胃口,继续道,“知府大人虽身体无疾,但毕竟年岁大了,无论是身体外部还是内部器官都定有老化的迹象,所以不太灵活。”
苏涟漪话一出,这几名当事人外,仿佛除了苏涟漪外,所有人都狠狠松了口气。
甄氏心中想的是,也许这姑娘查不出老爷的病情,又怕徐姨娘责怪,便随口乱说,不过乱不乱说已不重要,只要老爷装病之事未拆穿便好。
徐姨娘如释重负,心中暗暗清醒,五舅爷真是身体不好,而不是不作为,放下了心。
徐知府抬起了一双老眼,眼皮耷拉着的老眼本应一片浑浊,但相反,却明亮犀利。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徐姨娘一眼,以他阅人无数的见识,能看出其没什么阴谋,而有看了苏涟漪一眼。
之间那高挑恬静的女子,看起来是十五六的年纪,但其举止气质却十分优雅从容,其沉稳就连几十岁的贵妇都不如,若此人不是大有来头,那便定然前途无量。
徐姨娘虽松了口气,但心头却还是难安,“小涟,这几日你给老妇人开的食补房子疗效非常好,她老人家这几日呼吸顺畅了许多,你有没有方法为五舅爷医治一下?”她还是希望五舅爷能身体康健的。
涟漪状似腼腆地点了点头,“回姨娘的话,知府大人需多运动,有句俗话说得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人体衰老后机体老化虽无法抗拒,但用一些特殊运动的方式却可以延缓其衰老,做到四肢灵活,再配合健康的饮食,延年益寿并非空谈。”
徐姨娘大喜,“小涟,那你可会这延年益寿的运动?”
甄氏虽知晓自己夫君是装病,却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徐知府自也是看着苏涟漪,只不过那双眼却带着沉思。
“师父曾教过奴婢一套太极拳法,着套拳法可以协调四肢,更可促进血液循环,最适合老年人来做。”涟漪微笑着说道,十足的甜美小丫鬟状。
徐知府心中戒心放下了大半,轻轻笑了一笑,“怡儿别闹了,五舅爷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怎么打拳?你的好意,五舅爷心领了。”
别人不知道苏涟漪的本事,但徐姨娘却知,既然这涟漪郡主能说出拳法,那拳法便定然有效,“五舅爷,您就试试看好吗?小涟真是受过大师的点拨,即便在京城,登门拜访小涟者都络绎不绝呢。”商部尚书,自然人人求见。
徐知府哈哈笑了几声,“一个小丫鬟竟许多人求见?那老夫今日便见识一下,”而后,对向苏涟漪,“小丫头,若这拳法真名不虚传,本大人便定要重赏你。”
涟漪状似赶忙福身感谢,“小涟先谢过知府大人。”眼帘垂下,遮住了冷冷的目光。
几人移步院子,众丫鬟们真就扶着颤颤巍巍的徐知府出了院子,一旁跟着依旧忐忑的甄氏。
而苏涟漪也认认真真教给了徐知府太极拳,整套拳法动作不多,行动缓慢,真就十分适合老年人打,而徐知府一边装病,一边被迫跟着这“小丫鬟”打了套拳法,不得不说,四肢竟微微发热,一套拳法下来,肌肉也十分放松。
教完拳法,已是傍晚,甄氏已命人备好了酒菜,非要留徐姨娘用晚饭,徐姨娘盛情难却,便只能留下。
苏涟漪本是安静“伺候”在徐姨娘身后的,但徐姨娘却总是心中过意不去,食不下咽。
甄氏看到自己平日臭美紧锁的夫君,今日红光满面,心情也大好。
“怡儿啊,着小丫头叫小涟?”甄氏微笑道,满面的慈爱不掺假。
徐姨娘放下手中筷子,“是啊,五舅奶。”
说话期间,苏涟漪又为徐姨娘添了一些菜肴,垂目颔首,很是恭敬。而徐姨娘趁着无人发现的角度,也用眼神对苏涟漪表达歉意和谢意。
“今日我看你五舅爷的气色很好,是这小丫头的功劳,我准备了一些礼物,一会你们一同带走,现在让着丫头一起坐下来吃饭吧,反正家中无外人。”甄氏道。
确实,整张桌子只坐了他们三人,像有徐姨娘这种贵客,妾室们是没资格上桌的,着便是俗话说的“宰相管家三品官”,而徐知府的女儿早已嫁人,儿子却在外为官,便只有老两口招待徐姨娘。
徐知府未说话。
徐姨娘却早已心动。她巴不得苏涟漪能和她一起坐下用餐。苏涟漪在一旁伺候,不知情的人心安理得,她却实在是如坐针毡,“小涟,既然五舅奶发话了,你便也坐下来吃一口吧。”
苏涟漪连忙摇头,“不行,抱歉徐姨娘,但这不合规矩。”转头又对甄氏道,“谢谢老夫人的美意了,但奴婢怎么能和主子一起用膳?”说着,投出一个无辜的眼神。
甄氏打心眼里喜欢这容貌清秀绝丽、举止得当又身怀绝技的女孩,忍不住站起身来到了苏涟漪身边,握着她的手,将她强硬按到了桌上,“刚刚你陪着老爷打拳也累了,就听老身的,一起吃饭吧。”
同时,有伺候的丫鬟送上了碗筷,苏涟漪心中苦笑,实在是盛情难却。虽然徐知府一直不说话,让人捉摸不透,但着甄氏却是实打实的好人,她能看出,并非是伪装。
徐姨娘见苏涟漪终于肯坐下吃饭,才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能将食物好好咽下了。而苏涟漪无奈,便也极为礼貌地不声不响地用餐,一边用餐,一边不断打量着徐知府。
饭后,又随意聊了几句,徐知府便因体力不支,被丫鬟们扶着去休息了,而甄氏则是带着下人们亲自将徐姨娘送到了门外,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徐姨娘在东坞城期间,多多来徐府玩。
苏涟漪被迫拿了甄氏送给她的礼物——一副首饰,虽这首饰不算名贵,却也不菲,但对于一名丫鬟来说,已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伺候着徐姨娘上了马上后,苏涟漪也告别了甄氏准备上马车,却被甄氏一把拉住。
“小涟啊,我听怡儿说了,你无父无母甚是可怜,平时也多来府上玩,我女儿嫁出去多年,也很是孤单,来给我做做伴也好。”甄氏慈爱的声音,让人心中暖暖。
但这暖心的话听在苏涟漪心中却只觉得后背起了疙瘩——这知府夫人到底是怎么了?对一个只见一面的女子……而且还是个丫鬟,如此过分的亲切,亲切地十分诡异!
“是,小涟记住了,夫人请回吧,请注意身体。”苏涟漪头皮发麻,声音略显僵硬道,为什么总觉得甄氏是婆婆看未来媳妇的眼神?不解,真是不解,这老太太还真是奇怪。
“好,记得常来。”甄氏终于肯放开小涟的手,目送着这名少女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开动,她这才在丫鬟们的伺候下,入了府,回了院子。
马车上,苏涟漪从车窗看到甄氏离去的身影后,脸上少了平日里的淡然,满是惊讶,“姨娘,这徐府夫人……”涟漪想到甄氏那眼神,便觉得头皮发麻。
“郡主,怎么?”徐姨娘轻声问道。
可有儿子或孙子?儿子、孙子的婚姻状况如何?
苏涟漪很想问这个问题,实在是觉得这甄氏的眼神目的性太明显。但转念一想,却认为自己想多了,话锋一转,“徐府夫人是个好人,配这么个夫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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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亲人相见
从一个徐府到另一个徐府,马车上,化身为小丫鬟的苏涟漪和徐姨娘聊了开。
“涟漪你误会了,从前五舅爷不是这样的,他虽是文官,为人和善,但也是爱憎分明之人,若非如此,怎么会与元帅交好?”徐姨娘慌张的反驳,为苏涟漪解释。
涟漪眼中藏着一丝深究,“那么爱憎分明的人,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装聋作哑之人?”刚刚她为徐知府诊脉,分明就听那老家伙的身体健康得很,甚至可以说比徐姨娘还要健康。
“也许……也许是老了吧,上了年纪。”徐姨娘也不是那种单纯人,苏涟漪已说得如此清楚,其中内幕她多少也能猜到。
夜深了,马车还在路上,车厢内的声响也不小。涟漪坐在摇晃的车内,盯着面前小桌上油灯。
“云元帅从前是什么样的人?”涟漪问。
徐姨娘无奈笑了笑,“若我说得多了,郡主定会认为妾身爱屋及乌,但若是郡主想知道,只要随便问问城中老人便知了。”
涟漪点了点头,心中明了,再一次确认了从前的推测——先皇听信谗言,将云家全家骗回京中加害,无论对云元帅本人还是对与他交好的徐知府都是一深深的打击。
涟漪伸手摸了摸怀中,那里有一封信,是她临出京城时,云忠孝给她写过的五封信其中一封,而这信封上的大名正是着徐知府徐文成。
当时她来见徐知府时候刻意带上这份信,便是找机会将信交给徐知府,让其立刻联合驻城将领缉拿邪教。但随后,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有这个预感。
当马车到了徐府时,夜更是深了,徐家主人都已休息,苏涟漪装模作样地伺候着徐姨娘洗漱完后,便也躺下。
她躺在小榻上,愣愣看着桌上放着的守夜小灯,身体十分疲惫、两条腿酸得发疼,但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不停地在想、在猜、在计划。
……
第二日午时,李胜在自家院中,院子已经重新打扫过,不同于昨日的破烂杂乱,今日十分整洁干净。别说院中的杂草,就连泥胚房上的草也被清理了干净。
李胜今日也是穿了一套干净衣服,因填饱了肚子,干瘪发黑的脸有了红润,最起码像了活人。
直到今日,他还不敢确信昨天发生的一切。怎么就在他即将走投无路时出现个美丽女子,怎么那女子就买了米到了他家,怎么那美丽女子就亲自下厨,在空空如也的厨房中准备了这顿他们全家几年也没吃上的一顿美食……这一切的一切都如梦。
想着想着,李胜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生疼,却未醒。李胜笑了,太好了,不是梦。
记得昨日名叫小涟的女子说要再来,他早早的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就等那涟小姐的出现。
李胜心中很忐忑,既怕涟小姐来、又怕涟小姐不来。
若是她来,按照涟小姐的意思,他们便要涉险加入奉一教,他自己死不要紧,却不忍心涟小姐有危险。但,他又怕她不来,这生活已经过不下去了,涟小姐是他唯一的希望,若她真不来,想来他便会带着母亲离开。
毕竟,昨日他挣扎半晌,还是将东坞城的真实现状告诉了母亲,却没想到,母亲很平静,即便是说了明日要和涟小姐加入奉一教,母亲非但没有阻拦,相反还鼓励他、支持他。
一切的一切,对于李胜来说,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就在李胜胡思乱想之时,只听一阵马车声,由远及近,一辆马车驶来。
李胜不解,因现在东坞城马车太少,城内有钱人早被东福王洗劫一空,剩下能拥有马车的家族屈指可数,就这几家,谁能来这几乎空了一半的贫民窟?一边想着,便一边出了院门张望。
与李胜相同,还居住在此的居民们也都从家中出来,好奇张望。
马车在李胜家院门停下,帘子一撩,果然,窈窕女子从马车中从容而下,无比优雅。
围观人群免不得议论纷纷,东坞城还有这种绝色女子?
倒不是说东坞城太过贫瘠,实在是情况特殊,有钱人被抢的抢、没被抢的都逃了,而所谓才子佳人也只有在太平时才出现,乱世贫城,哪有美女?
李胜一看,整颗心如同爆炸了一般,激动得难以自已,“涟小姐。”忍不住冲过去迎接。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苏涟漪。
一旁围观百姓们都惊讶地看向李胜,“这位小姐是谁?”有些和李家关系还不错的,出声询问。其他的也都小声议论纷纷。
涟漪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不小,清脆的女声足够被周围人所听到,“胜表哥别开什么玩笑,小涟哪是什么小姐?小涟只是丫鬟罢了。我们姨娘心善,听说我找到失散多年亲人,特意派了马车送我来,胜表哥,姨妈呢?”
众人听女子的一番话,都明白了,原来这女子是李胜的表妹,在有钱人家做丫鬟,从前断了联系,如今刚刚寻到亲。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都在说李家真是命好,能摊上这么个好亲戚,别看只是个丫鬟,但看这穿着举止,也定不是一般丫鬟,别说钱财什么,就是给个一些粮米,也都能救了人命。
人们何其艳羡,自然不肖去说。
李胜尴尬了下,“那个……那个……叫习惯了,小涟啊,我娘……哦就是你姨妈正在屋里呢,等你半天了,快来。”说着,十分恭敬地迎着其入了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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