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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超智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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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珀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手,停在了白子的棋盒上,不知为何,她并不想结束这局棋。
  “没有输。”古珀眨眨眼,她伸手,从白子棋盒内摸了一枚棋子。凭着过人的观察力,她准确地摸到了燕逍刚才放回去的那一颗。
  她的右手抖了一下,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颗棋子的表面温度,确认这点温度不可能烫伤自己,才努力排除异样的感觉,将注意力放到棋盘上。
  “放这里。”古珀落子。
  燕逍的目光紧盯着古珀落下的那颗白子。
  白子所在的位置非常奇怪,脱离了正面最激烈的那处战场,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燕逍蹙眉,认真地沉思着,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豁然开朗。
  古珀一直在观察着燕逍,见他眉目舒展,适时落下一枚黑子。
  燕逍落白子。
  如此一来,战局又被拉长,两方你来我往,又进行了数个回合。
  终究,燕逍还是不敌古珀,白子输了。
  因为这次燕逍没有给古珀挽救的机会,古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子一点点侵占着白子的生存空间,直至白子负势已定,再无挽救的机会。
  输了的燕逍却丝毫没有沮丧之感,他看向古珀,发现这个胜者眼中竟有丝丝埋怨和沮丧,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清朗的笑声驱散了古珀莫名的负面冗余数据,古珀分析了一下,没能分析出他的笑因。
  但这不妨碍她的冗余数据快速地被清空,整个系统运转又重新畅快起来!
  燕逍笑完,拱手道:“姑娘大才,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古珀安静地看着他。
  燕逍想到刚才她的那步棋,又道:“刚才姑娘为我下的那步棋,初时看似无用,却在紧要关头为白子保留了一线生机。姑娘在那种局面,已经想到了之后数十步的局势了,当真叫燕某佩服。”
  古珀道:“正面的局势胶着,败势已定,不如另辟蹊径,反倒有一线生机。”
  燕逍:“当时,若是换了姑娘来执白子,一定能够扭转局势,将白子这一线生机继续扩大,直至获胜。可惜逍才智有限,终究未能凭借这个奇招打开局面。”
  思索间,燕逍突然想起与这局棋极为相似的一个局势,他道:“当年,梁朝被攻下北面六州,梁光帝迁都南安,凭借樊江天险,与北鲁对峙。可惜,最终仍是不敌北鲁强兵,兵败柏水,自缢殉国……”
  这段历史古珀读过。
  柏水之战非常有名。梁光帝迁都南安,但北鲁王裘申当时已被打上明晃晃的反贼标签,他不愿给梁朝任何喘息的机会。于是仅筹备了一年半,就出人意料地集结兵力,强渡樊江。
  他兵强马壮,又早有预谋,一过樊江就攻下了白水城作为据点,与南安遥遥相望。
  柏水是樊江的一条支流,白水城就建在柏水边上。从地理位置上讲,白水城位于南安的下游,地势比南安更低一些。
  大概就是这样的地理优势给了梁光帝巨大的信心,再加上多年担惊受怕的生活让他对裘申恨之入骨,他同意了武将出战的提议,集结了当时梁朝还能集结到的所有兵力,交给了统帅宋矛,希望他能一举击溃裘申,夺回失地。
  可惜,宋矛最终也未能实现梁光帝的这个心愿。梁朝输多赢少,伤亡惨重。宋矛关键时刻决策失误,自知进退俱无生路,竟在最后关头带着残部直接南逃。留下只余两千兵力的南安,像个不足岁的婴儿一般,卧在北鲁十万强兵跟前。
  国已不国,八方无援。梁光帝最后的尊严是赶在裘申杀进南安行宫前自缢。
  梁光帝的死亡,标志着梁朝的统治历史正式结束,也开启了后续长达七十多年的群雄割据时代。直到一百七十多年前,本朝开国皇帝萧铮以强大的智谋和武力收复了大大小小的势力,开创盛朝,天下才恢复统一的局面。
  燕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棋局,数了三十颗黑子放到了古珀面前,自己则拿了二十块颗白子,问古珀:“若姑娘是刚至南安的梁光帝,手握十五万兵力,面对鲁王十万精兵,姑娘会如何做?”
  当年的局面非常复杂,当然不是燕逍口中的这几句话能概括的。但燕逍将大部分条件都先忽略了,只保留最基本的兵力和局势,想要与古珀进行一场特殊的“对弈”。
  古珀调出南安附近的地形图。她曾去过南安,但没能进行深度探索,所以数据库中的地形图精细度不高。
  古珀把所有黑子堆在一处,又挑了三颗黑子,分别放在黑棋堆的东面,西北面和西南面,道:“大部队据守南安,其余兵力三分,驻守白水,郭汜,钧庭,监察樊江。”
  燕逍说:“北鲁王早有预谋,他兵力强盛,又出其不意,在海口处上岸,夜间奇袭,直接夺下了白水。”
  燕逍手上二十颗白子倾泻而下,瞬间将黑棋堆东面那颗孤单的小黑棋淹没。
  “分两万兵力驻守郭汜,钧庭及周边城池,巩固西北防线,主力扎营流青涧西岸。”
  古珀伸手,从黑棋堆中分了四颗黑棋出来,将西面防线整个围守起来,形成一条难以突破的关卡,再从剩余的黑棋堆里一抓,将十几颗黑棋堆放在了南安与白水之间的流青涧。
  燕逍排出四颗白棋与流青涧的黑棋对峙,道:“阵前叫喊,不应战。”
  而后,仅留了五千兵力留守白水,将其余所有白子轻轻推到了两堆黑棋中间,道:“取潍城。”
  潍城与南安比邻,两者之间再无其他障碍。
  “下白水,回援。”
  古珀表情不变,从主力中分了一部分兵力回援,之后将流青涧前的棋子往前一推,击溃了燕逍的防线,吃掉了三颗棋子。
  “别蜀布军,阻援军,攻南安。”
  燕逍分出一部分兵力,阻在了梁军回援的路上,主力直接进攻南安,南安的兵力渐渐被消耗,棋盘上中央那堆黑子一颗颗被燕逍拿走。
  梁军主力遭到了一些阻碍,但终于还是在城破之前赶了回来,和南安的兵力一东一西,将孤军深入的白子包围住。
  燕逍面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他收拢军力,往南面突围。北鲁兵力强于梁军,只要摆脱了被合围的局面,仍有一战之力。
  那堆白棋在燕逍的推动下,开始往下移去,眼看就要脱离古珀精心布下的包围圈。
  古珀指尖轻移,驻守在西面的两万五梁军顺着渭水而下,在鲁军南面,筑起一道新的兵力。
  北面是樊江天险,孤零零的白子堆面对着西南东三面黑子的围攻……


第20章 
  房门被轻轻扣了扣,房内的燕逍回过神来,道:“进来。”
  燕三轻声推开房门,引着严舒进门,再退出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燕逍问。
  “燕七那边得到了新的消息,我就赶着给你送过来了。”严舒边回答,便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印章和一封信。
  燕逍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冷笑道:“吴家?”
  他从桌上翻出一本账本,递给严舒。
  严舒细细查看起来,越看越目瞪口呆,“这才几天?你们连这个都弄到手了?”
  与这账本相比,他此次带来的信件和印章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严舒啧啧称奇道:“你亲自出马,果然不一样。”
  东西是因为循着古珀给的提示,细细地搜查了康福巷,发现了对方真正的据点后得到的。但燕逍没有细说,只看了严舒一眼,问:“传信这种事,随便派一个人来就行了,你过来做什么?”
  严舒将账本放下,凑近燕逍身边,低声道:“还有一件事……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圣上近日将五皇子带在身边,似乎有意,立五皇子为太子……”
  燕逍回忆了一下京城的局势,分析道:“太子被废之后,众多皇子中,三皇子气势最盛……圣上是想要扶五皇子与他分庭抗礼。”
  严舒点点头,说:“不过对三皇子来说,谁成为太子都一样吧?反正谁当了太子,他都能把人踢下来……”
  燕逍摇摇头,解释说:“你也太小看龙椅上的那位了……当初,三皇子能那么轻易斗过废太子,是因为上面的那位,对废太子不甚喜欢……他不过是做了回黄雀,借了螳螂的钩子先把名正言顺的那个给解决了罢了。”
  “你是说……”严舒默默思索起来,感觉有些不可置信,“上面那位这么些年来,净做些荒唐事,怎么可能……”
  “慎言。”燕逍打断他的话,“我们已经不在朝堂了,京城那边,暂且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严舒玩味着燕逍说的这句话,突然问:“燕逍,要说你真的心灰意冷,无意于朝堂了,那我们现在在做的事算什么?难道你真的就打算等着那位……再不计前嫌地回去为他效劳吗?”
  燕逍没有回话,他静静地摩挲着桌上一枚精致的镇纸,眼神明灭几瞬,最终还是道:“局势未明,一切还未可知。”
  严舒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燕逍,突然轻笑一声。
  燕逍扭头看他。
  “呵,算了,是我想岔了。”严舒双手枕在脑后,轻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看向燕逍,“管他们谁做皇帝呢?逍弟啊,反正表哥就跟着你混了!”
  燕逍看不惯他没个正形的模样,摇摇头站起来,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于是对严舒说:“你且先休整一番吧,我与人有约,需得外出一趟。”
  这几天来,他一边忙着往下查,一边有空闲就会去找古珀对弈论战。严舒来之前,他全副心神还停留在昨日和古珀谈论的云州战事上。
  “有约?”严舒想起出门前老太太的叮嘱,双眼放光地问:“和谁?那个古家的姑娘?”
  燕逍点点头,从宝匣中随手挑出了一枚玉佩,系在腰间。
  “我听闻,你这段时间,和古家那个……走得挺近的?”严舒试探着问,见燕逍罕见地没对他这句话表现出厌烦的情绪,便大胆地凑近他,惊奇地问:“不会是真的吧?你看上人家了?”
  燕逍斜睨他一眼,为他言语中的轻佻感到不喜。
  严舒自觉失言,轻咳了几声,端正态度道:“咳,我的意思是,难得遇到一个你上心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是喜欢啊,府内就可以安排人上门提亲了!”
  燕逍面无表情,陈述事实:“她之前拒绝过燕侯府的提亲。”
  严舒用扇子一点一点地轻点着下巴,思索道:“你还别说,她确实有点古怪……”
  燕逍挑眉看向他。
  严舒挤挤眼睛,“你都和她相处这么久了,就没想查查她?古家十三姑娘在云州的名气可不算小,这两年来大大小小提亲的人家都快把古家的大门踏破了吧,但是!”
  严舒还想耍宝卖个关子,但见燕逍表情根本没有变化,于是只能无趣地自己接下去,道:“但是全部都被拒绝了。不管什么人家,不管好的孬的,都被拒绝了。”
  燕逍认真想了一下,居然十分赞同般地点点头,说:“这云州,确实没有什么人能配得上她。”
  这意思,竟是觉得古珀拒绝了所有提亲是再正常不过的意思。
  严舒惊得差点不会说话了,“什么意思?”
  燕逍干脆无视他,确认自己已经收拾好之后,转身直接离开。
  “哎哎,你等一下啊!”严舒回过神来,立马追上,“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燕逍嫌弃地避开他想要搭上来的手臂。
  “你听我说!”严舒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跃跃欲试地看着燕逍,“之前老太太派人去说媒的时候,你们可还没见过,那姑娘估计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个燕侯爷!”
  说到这里,严舒一展折扇,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道:“现在你们相处得如此愉快,你再去将此事一提,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我过去,刚好帮你掌掌眼,看看她是不是对你有意啊。”
  燕逍不理他,只径直往前走,却没有再出言阻止他。
  正是人间四月天,谭应城内,繁花压低了枝桠,借着应江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偶有水鹭或船只行经,撞破波光粼粼的镜面,会惹来她们娇俏的抱怨。
  应江两岸遍布着潭应最有名的几家临河茶庄,其中最出名的还要数古家名下的荟茗茶庄,茶味最好,观景点亦最佳。
  四月的江景美得动人心魄,引人驻足也是寻常。只是不书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往年从来不曾对这些上过心的主子,是因着什么在窗边愣愣地坐了半个时辰。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一直呆愣着的古珀眼神重新有了聚焦,她探出头盯着江面,面上虽然还是没有表情,但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不书在古珀后面踮了踮脚,应江上仍旧是船来船往,他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突然想起最近那个常常往来的客人,不书小声地询问古珀:“公子……是那燕公子,来了吗?”
  古珀点点头。
  不书心底隐隐有些猜测,但又觉得有些不寻常,于是又试探着问:“燕公子来了,公子很……很开心吗?”
  古珀分析了一下硬件状态,点点头,又诚实地回答:“对,开心。”
  不书万分纠结起来,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又觉得自己再胡乱问下去,就算是逾矩了。
  他纠结间,古珀朝船上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燕逍挥了挥手。
  燕逍点头微笑,算作回应。
  正陪着燕逍站在船头,四处环顾的严舒,就发现燕逍突然盯着岸上某处,然后神情莫名地柔和了下来。
  严舒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去,凝神望了一会,随着行船又往前推进了几丈,终于看清了茶楼窗边站着的主仆二人。
  他用扇子敲了敲燕逍,问:“那就是那位古家姑娘?”
  燕逍点点头。
  严舒顿时挂上一脸老怀欣慰的笑容,上上下下打量了燕逍好几眼,道:“哎,亏我和老太太之前还担心你这个性子不讨女子喜欢,如今看来……哎,就凭你这非凡品貌,只消露露脸,就能把那些女子迷得七上八下了。”
  燕逍皱眉,斜睨了他这个没个正形的表哥一眼,问:“这是何意?”
  严舒执扇指向古珀所在的方向,揶揄道:“你这还不明白?看看那位古家小娘子看你的眼神,明显已经倾心于你了。”
  “这样的眼神就是倾心的意思么?”燕逍问,他低头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发现身边确实没有其他人望他的眼神和神态同古珀一致。
  “……你该不会从来没有注意过京城那些女子看你的眼神吧?”严舒激动地挥了挥扇子。
  “我为何要去注意那个?”燕逍蹙眉,对严舒手上乱挥的扇子很有意见,干脆直接在船上与严舒过了几招,将扇子抢了过来。
  正好船已经快靠岸了,燕逍不等船家停下,直接运气一跃,落到岸上。
  技不如人的严舒在船上急得跳脚,“哎!你还我!”
  燕逍看着他着急的模样,难得勾唇一笑,他将扇子抛回给严舒,道:“你自去寻乐,莫要跟着我。”
  “好好好!不打扰你们!”严舒拿回失而复得的扇子,连忙表忠心。
  燕逍则直接转身,拐进了巷道中。
  茶楼上,古珀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燕逍,直到燕逍拐入巷道不见了踪影,才起身坐回茶案边,望向门口。
  旁边,纠结了好一会儿的不书终于积蓄起了勇气,道:“公子……姑娘家,不好直直地盯着一个男子……”
  之前几天,不书都是留在外头伺候,他也不知道自家小姐面对那燕公子时,居然是这副模样,还以为那人过来,只是寻常地谈些生意。
  “为什么?”古珀问。
  “嗯……不合规矩。”不书想了想,终于找了个委婉点的说法。
  古珀眨眨眼,搜寻了一番刻录过的,关于“规矩”的信息,找出了一堆《女德》、《七戒》之类的内容。但她发现自己极少依照里面的内容行事。
  “我们作男子装扮,在外行商,已经是不合规矩了。”
  不书闻言,满脸通红,没有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燕逍到来,不书便行礼退下了。
  “我今日出门早了些,没想到姑娘来得比我还早。”燕逍行礼道。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与古珀已经非常熟稔,于是交谈间就随意了些,少了许多敬语。
  刚进门的燕逍身上有浅淡的花香味。
  古珀想起应江岸边那些开得正好的花,她构建了一个小小的情景副本,副本里面,载着燕逍的船从繁花中穿过,那些花瓣窥见了燕逍清朗的眉眼,便纷纷离开枝头,拥在他身上。
  行船别过花丛,燕逍便拂落满身的碎红,朝她行来。
  “等很久了吗?”见古珀呆呆地没有说话,燕逍问。
  古珀从情景副本中脱离出来,思索着燕逍的问题,难得有些无法回答。
  等很久吗?怎么算呢?
  是从自己到茶楼开始算起?还是从昨天分别后开始算起?
  她干脆不想那么多,点点头回答道:“等很久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古珀某些时候的语出惊人,但因着这个回答,燕逍也感到了深深的歉疚,即使他明明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一盏茶的时间到达。
  他郑重地作揖道歉,复又转移开话题问:“方才我见你那小厮似乎面有难色,发生什么事了吗?”
  古珀定定地看着他,直白地说:“他让我不要总是直直地盯着你。”
  燕逍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他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听到古珀又问:“我能总是看着你吗?”


第21章 
  看着古珀单纯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燕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反问:“你为什么想要总是看着我?”
  古珀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有两个人在她的眼中是特别的。一个是苏熙儿,另一个就是燕逍。
  他们的特别表现在,他们都能强烈地影响到她的系统运转,让她莫名其妙地产生冗余数据,或者莫名地提高运转速率。
  她大概能分析出,这是一些人类的情感。
  人类的情感对于一个超级AI到底有什么用呢?
  古珀记起自己四岁那年,古家人从临崖寺上下来。古老夫人紧紧抱着她不放,对苏熙儿说,她要把自己养在身边。
  苏熙儿复杂得她无法分析出具体情绪的眼光愣愣地望着自己,不作声,只是点头。
  她还不确定留在古老夫人身边是否安全的时候,夜里经常找机会偷跑出来。整个古府对当时四岁的她来说,像个黑洞,稍不注意就会被吞噬。
  她冒着冷往北面摸索寻去,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马厩边的破旧院子。
  院子内人去楼空,一片漆黑,她昏倒在地,强制关机。
  升级成功,在这个世界被激活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没有目的地的星际航行。
  漆黑一片的宇宙中,战舰内的所有人都在休眠舱中安眠着,没人能与她交流。探测器反馈回来的全是无效的信息流,告知她:身周所有的星辰,没有一个是她的目的地。这样的航行没有尽头,将要持续到她能源耗尽或者机体完全损坏的时候。
  醒来时,苏熙儿坐在床边,双目含泪地看着她。
  就是在那一刻,她终于得到有效的反馈信息,好像看到了这场漫长航行的终点。
  所以尽管她还是不能完全解码这些情感,但这不妨碍她认识到它们的重要性。
  它们是维系她与这个世界的线,是归航的指引,是停靠的保障。
  而燕逍的存在又与苏熙儿有些不同。
  她曾经粗略地估算过,像这样一个处于低级文明的星球,用一个普通的特斯…高勒核能炮就能让它泯灭成宇宙尘埃。这个世界的鲜活她无法感知,她接触到的一切化作一串串数据流,有用的简单储存分析,没用的过滤删除。
  近十六年来,她一直处在低功率自主运行状态,保证最低开机要求和人类躯体活性。
  然后那天晚上,她遇见了闯进来的燕逍。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东西,即使是化作简单的0和1,隐没于数据流中,仍然能莫名地显眼。
  她至今没能分析出那天夜里那一小段数据流有什么特殊,但那天夜里,她反复调取那一小段数据,模拟重演了十七次。
  之后,为了更好地分析燕逍这个特殊的存在,她扩大了记录的范围。于是燕逍的眉目有了色彩,弦月下的虫鸣有了声响,棋盒中的黑白子有了温度,四月的鲜花有了香气……
  许多原本被归结为无用数据的内容,因为燕逍的存在,强烈地彰显出存在感。
  她想,燕逍的存在,让她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去感知这个世界。这种方式是过去那个身为战舰的她无法想象和感受的。在这一种感知方式中,物质不再是单调的0和1,沿途也不再只是黑白灰,风中有长歌,雾里飞清蝶,应江船来船往的湖面上,托着楼中人的等待。
  古珀眼也不眨地看着燕逍,认真地说:“你很特别。对我来说,很重要。”
  燕逍唇边的笑意维持不住了,他轻蹙着眉,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回视着面前的人。
  他没有对谁动过心,偶尔听过的戏曲里,那些与风月相关的内容他也无法理解。
  但这几日来与古珀的相处无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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