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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千金二嫁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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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瑾瑜心头一震,三年前正好大选,如今的贵妃娘娘陈家嫡出的大小姐就是当时进的宫……
  听说陈家嫡出大小姐与薛博文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下订的娃娃亲。后来不知为什么便毁了亲……
  难道是陈家人要攀附富贵,不惜伤了两家的交情,断约毁亲,所以送女进宫?又或者是薛博文一人单相思,陈家大小姐对他无意,所以选择进宫……
  不管哪一种,总之,陈家与薛家悔婚。薛博文痛失所爱,心有创伤,一腔痴情只愿意等陈大小姐一人!
  竟然是这样!
  纪瑾瑜不由想到,陈家大小姐该是怎样的貌美无双、兰心慧质啊?入宫不到半年年便成本朝史上最年轻的贵妃,皇帝近乎只独宠她一人,三年了荣宠依然不衰。
  怪不得薛博文念念不忘,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这桩婚姻便注定了有名无实!虽然与自己原来想的一样,但是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忧:这宅门内的生活,真的如自己所想,只要夫妻相敬如冰,便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吗?她并不十分确定,总觉得自己的未来如这婚事一样,看不分明,透着一股令人忧心的扑簌迷离。
  她深深地呼出胸中的一股浊气,好像要将眼前的迷雾吹开一般。既来之,则安之,总之,事情还是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现在什么时辰了?”
  阳春答道:“快戌时末了!”
  她的话刚落音,便听见名堂里的自鸣钟“当当”响了九下!
  原来都九点了!这个澡洗的可真久!足有两个小时了吧!
  阳春扫了一眼屏风,说道:“四奶奶,我服侍您洗脸安歇吧!”
  她的身后,喜云端着铜盆,喜月托着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巾帕、肥皂、镜子。
  见纪瑾瑜不为所动,阳春便劝道:“夜深了,虽说有碳,到底还是冷些!”
  看来,阳春也知道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那说明,她已经信了自己的猜测了!
  这就好!
  还好,出嫁之前,自己给她们上过课,打了预防针。要不然岂会这么容易。纪府带出来的这些人与自己休戚相关,若是连身边这些人都不理解自己的立场,那要过如意的生活谈何容易?顾氏那里,便是头一个瞒不过去的人。
  好在,湘月虽然年幼,现在也渐渐知人事,稳重了起来。阳春虽说是来自己身边不久,但也愿意与自己同心同德。有她们在身边,以后的日子想必能自若许多。
  “嗯!”,她点了点头:“夜是深了!”
  她想着,薛博文也洗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要问他一声?转眼便失笑起来,水差不多该冷了吧!便让他受一会罪,受不了了,他自会出来!
  洗过脸,卸了妆,纪瑾瑜给自己脸上涂上自己做的玫瑰露子;湘月服侍她换了衣裳,拿夏天晒的冬瓜皮放在热水里泡了脚。
  她坐在床上,拿了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丫鬟们陆陆续续都下去了,屋子里一片静谧。只能听见蜡烛爆灯花的声音。
  薛博文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浴盆中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换上干净的亵衣。
  想必纪瑾瑜该睡下了吧!
  转过屏风,他不由愣住!
  画着富贵牡丹的纱灯放在花梨木的落地灯架上,莹莹的光照着旁边大红色的茜纱床幔。纪瑾瑜着浅粉色的亵衣,肩膀上披着柳绿色的夹袄,靠在墨绿色的大迎枕上看书。
  漆黑的秀发垂落在胸前,越发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一只手托着书,另一只手放在绣着百子千孙的大红色寝被上,一团花团锦簇之中,只有她肌肤如玉,目若点漆,唇似花瓣,有着钟灵毓秀般出尘的美丽。
  纪瑾瑜这才抬起头来,冲他盈盈一笑:“四爷!”
  然后纪瑾瑜将书一扬说道:“你下去吧!”
  薛博文这才发现,床便的脚踏上,坐着陪嫁的一个丫鬟。
  阳春结过纪瑾瑜递过来的书,冲薛博文施了一礼,这才慢慢退至门外。
  “怎么还没睡?”薛博文状似无意,坐在床边问道。
  纪瑾瑜有些羞涩地答道:“我大小长在南方,初到盛京不习惯。刚习惯了家里,谁知又嫁过来。现在睡不着,就想着找本书来打发时间!”
  “嗯!你平时都读什么书?”
  薛博文显然不想入睡。
  “没什么!不过是《女戒》、《女则》之类”
  纪瑾瑜回答的中规中矩,薛博文听着索然无味。
  “南方与北方气候差别很大吗?”他又追问道。
  纪瑾瑜想了想,回答道:“嗯,倒也不是很大,就觉得北方较南方更冷些,也更干燥些!”
  说着,她脱下了柳绿色的夹袄,放在床头,朝被窝里躺了躺,问道:“四爷不睡吗?”
  “时间还早,我还不困!你先睡吧!”他刚说完,外间的大钟“当当”敲了十下。
  这还早!
  纪瑾瑜感觉到他的窘然,便替他解围道:“四爷平日攻读惯了,觉睡得少。我可不行,睡晚了就起不来!”
  “嗯!”,薛博文松了一口气道:“你睡到里面去!”
  “那怎么行?”纪瑾瑜睁大了眼睛:“四爷夜里渴了、饿了,我要起来服侍四爷的。要是睡在里面,四爷渴了,我起来给四爷倒茶,难道要从四爷身上迈过去不曾?万一要是踩着了四爷可怎生是好?我虽然不胖,但是也不算瘦,踩到了可不得了。
  出嫁之前,我母亲教过我,要以四爷为天,恭敬四爷;还要要侍奉公婆,不能自专;妯娌之间,也要事事想让,不可争强好胜,意气弄事。
  四爷你放心好了!我保准将您服侍的好好的!”
  薛博文听了目瞪口呆,自己一句话,就惹出这么多话来!
  “罢了”,薛博文无可奈何说道:“那你便睡到外面吧!”
  纪瑾瑜听了笑吟吟问道:“四爷不睡吗?”
  “你先睡吧!”
  纪瑾瑜嘟哝一句:“若是我先睡了,四爷上/床时踩到我可就不好了!”
  薛博文不由朝纪瑾瑜望去,只见她正目光清明地望着自己,正色道:“妾身尊重四爷,可门外有守门的丫头婆子,四爷也当给妾身留些体面才是!”
  薛博文听了,不由心头一凛!
  再一看纪瑾瑜已经恢复了娇憨的样子:“四爷还是早些歇息吧!”
  薛博文心头惴惴,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了自己的心事。也不敢再拒绝,脱了鞋袜,从床的另一头蹑手蹑脚进了床内。
  纪瑾瑜不由挑了挑眉!
  这个样子,丝毫不见原来的温文尔雅!真是个怪人!
  不管怎样,他是不会碰自己的!纪瑾瑜放下心来,不一会便睡得黑甜。

☆、二嫂

  盛京,东大街白云胡同,西平侯府,后院西侧。
  五天的婚嫁已过,薛博文今日便要去礼部消假。他官任礼部主事,要先去消假,然后又开始了辰时离家,申时方回的日子。
  纪瑾瑜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两日薛博文除了去上房请安,就是窝在后花园的小书房,两人见了面,也未免觉得难受。这日子总算结束了,以后没了薛博文,这侧院便是自己的天下。
  用过早膳,她亲自服侍薛博文换上官服,送他出门。
  两人一起顺着抄手游廊来到二院,虽然两人并不说话,但外人看着怎么都是一幅如胶似漆,难分难解的恩爱样子。
  一直送到了垂花门,路上该看的人大概也看到了,薛博文对纪瑾瑜说:“外面风大,不必继续送了,你回去吧!”,说着,他体贴地为纪瑾瑜拉了拉大衣的领口,复有说道:“若是在家里呆的着急了,只管找几个嫂嫂玩,或者到上房陪太太说说话。”说不出的缠绵悱恻。
  纪瑾瑜低下头说道:“嗯,我省的!我这就回去,那你一路小心!我让人备好了午膳,午时只需热热就行了。”
  薛博文讶然:“何必这么费事,部里是有午膳的!”
  “部里的午膳哪比得上家里的!”,纪瑾瑜笑道:“反正我不过言语一声,自有灶上的人准备。四爷放心,累不到我!东西我让李寿收着,他之前也是在外面来往惯了的,最是老成稳重不过。爷有什么事,吩咐他一声就成。”
  带午饭不过是借口,让李寿跟着才是她的真正原因。
  薛博文听了刚想拒绝,纪瑾瑜就抢在他前面说道:“若是爷有事,回来的晚了,只需让李寿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好回了侯爷、太太,省的上人们担心。”
  薛博文愣了愣没说话,纪瑾瑜低头抿嘴一笑,转身回了内院。
  刚转了身,行了不过十几步。就看见二奶奶鲁氏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走了过来。
  纪瑾瑜说道:“二嫂子这是往哪里去?”
  她状似刚刚看到纪瑾瑜一般,惊喜地说道:“哟!这可真是巧,我正想去找四弟妹,不想这里就遇见四弟妹了!”
  “二嫂子找我何事?”
  “哪有什么事?不过是想跟四弟妹唠唠闲话罢了!”,说着她已经走过来,携了纪瑾瑜的手,亲亲热热地说道:“我刚嫁过来那会,想家想得厉害。二爷在家时还好一些,二爷离了家,我觉得自己就像孤鬼一样,成日的抹眼泪。我想着四弟妹必定也是如此,就想着来陪陪四弟妹,四弟妹不会不欢迎吧!”
  “二嫂子说哪里话”,纪瑾瑜笑道:“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二嫂子是个大忙人,别人就是请还请不来呢!二嫂子疼我,来看我,我只有高兴的,绝不敢不欢迎的。”
  二奶奶鲁氏满意地拍了拍纪瑾瑜的手:“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四弟妹果然是个可人疼的!”
  二人说着话,便到了后院西侧。一行人进了明堂,分宾主坐下。
  “沏上好的茶来!”
  不多时,喜云端了茶,纪瑾瑜亲自捧给鲁氏。
  鲁氏低头,喝了一口道:“好茶!”,她虽然这样说,但是纪瑾瑜看得出来,她不过是应酬罢了。
  “二嫂子快别取笑我了!我是个不懂茶的,除了待客,自己是很少吃茶的!”,说着,她将茶盏往鲁氏面前一递:“喏!你看,我这杯子里头可是煮沸过的清水!”
  鲁氏低头一瞧,青花瓷的茶盏里面雪白的内釉,看得一清二楚。
  可不只是清水嘛!
  “这怎么行?让人知道了岂不是笑话?”
  纪瑾瑜羞得红了脸:“二嫂子,我生来就不爱喝茶。只爱喝水,在家时父母也由着我!怎么,薛府的规矩是必须要喝茶吗?”
  鲁氏摇头道:“并无此规矩,只是如今这些大家子哪个不喝茶!况且四弟又是个极爱好风雅的,他不仅爱喝茶,还喜欢弄出花样来。”
  说着她顿了顿,貌似无意说道:“他年纪小,几个哥哥不陪他弄这些花样,倒是陈舅老爷家的婉表妹,与他一唱一和弄出些什么梅花上的雪花、柳叶上的雨滴、荷叶上滚珠、芙蓉上的晨露拿来煮茶吃。不过吃个茶,倒把家里使唤的人仰马翻。
  以前几个表妹也时常来家中小住,况且几个表妹与四弟一直能合得来。你们成亲,府里也早早地派人去接,除了已经进宫的贵妃娘娘,陈舅老爷家还有四个表妹。媛表妹家中待嫁,不能外出,只有婉表妹、妍表妹还有妙表妹。
  谁知我们去了才知道婉表妹居然生了病,不能外出。妍表妹、妙表妹年岁还小,舅太太说怕给我们添乱,就没让来。这几天渐渐暖了,想必舅太太近日就会带着表妹们过来。到时候四弟妹也可以见见。”
  “嗯!”,纪瑾瑜点点头道,“我刚来,家里的亲戚我都不大认得,还请二嫂子多指点我才是。家里也无姊妹可以亲近,若是婉表妹来了,说不定我们倒能谈到一起去。况且四爷喜欢泡茶,我也该跟她学学才是!”
  鲁氏笑道:“四弟妹果然贤惠,不愧是书香世家出身。婉表妹平时也喜欢诗啊,词啊的,模样好,心气又高,就是出身太低,没有托生在舅太太肚子里。要不然舅老爷也不会着急了!”
  这话大有深意!
  “舅老爷为什么着急呢?”
  “若是找了小门小户配了她,怕委屈了她;若是找门户相当的,她的身份又太低,可不是着急了吗?为此啊,还找过咱们太太好几回,要太太给婉表妹留心好人家呢!”
  西平侯夫人姓陈,那这个陈舅老爷想必就是文渊阁大学士陈窦平了,他是自己的手帕交陈媛的父亲。
  如此说来,这个陈婉,便是陈家庶出的女儿了。
  二嫂子鲁氏,惯以精明示人,绝不做没用的事。若说她这番话是无心只谈,纪瑾瑜却是不相信的。
  她不由朝鲁氏望去,鲁氏却放下茶盏,满脸不好意思:“瞧我,真是失礼,越说越远了!”
  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纪瑾瑜闻音知雅:“既是闲话家常,不过是妇人之见东家长、西家短罢了,那有失礼不失礼只说呢?嫂子只管说,这些我爱听呢!”
  鲁氏笑道:“四弟妹小小年纪,哪里会爱听这个,不过是哄我开心罢了!”
  “二嫂子,我是真的爱听!”
  “真的?”鲁氏闻言笑的更欢:“既然四弟妹爱听,改日嫂子再好好说给你听。”
  说着她站起来道:“今日我忙里偷了个闲,絮叨了半日了,也该回去了!”
  纪瑾瑜站起来道:“二嫂子再坐会吧!”
  “今天实在是晚了,还要吩咐下人准备午膳!改日得了闲,再坐吧!”
  纪瑾瑜亲自将她送至门口,她拉住纪瑾瑜:“你也别送了,横竖不过几步路,我又不是外人!”
  “哎!”
  纪瑾瑜站在门口目送,见她的身影转了个弯,这才转身回去。
  先有一个青梅竹马却临门毁亲的表姐,再加上一个情意相投却出身低微的表妹,薛博文啊薛博文,到底哪个才是你心中所爱?
  若是表姐,她如今已经贵为皇妃,自己大可以安枕无忧了!如果是这个表妹,那自己逍遥的日子能不能持续还是两说。
  模样好,有才情,却出身低,不愿意随便找个人嫁了……刚好有个情投意合的表哥,若是给别人做妾怕委屈了,若是给了表哥,不仅不会委屈,还成就了一段佳话!
  是薛家人早就有这个打算,让鲁氏来探话?还是,这件事密而不发,鲁氏仅仅是想给自己敲个警钟,好让自己早作打算?
  纪瑾瑜不得而知!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这个婉表妹想成为薛博文的人,都不能越过自己这正房嫡妻去。只要自己不点头,再情投意合又能怎么样?我且看着,薛博文心尖子上的人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阳春看她站着不动,只愣愣地盯着刚发芽的花盆发呆,也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就惊疑不定地问道:“四奶奶,今天二奶奶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四爷就是为了那个婉表妹小姐才不愿意与您……与您好好过日子?”
  “我也不知道!不管怎样,你让陈寿家的盯着前院,只要是舅老爷家来人,马上禀报给我知道!”
  陈寿家的,说的是纪瑾瑜房中的踏月。她已经嫁了人,不能再直呼其名,大家都用他夫家的名字称呼她。她现在跟着陈寿住在外院,如今是纪瑾瑜在外院的耳目。
  阳春心下一凛:“四奶奶放心,我一定好好交代陈寿家的,这件事定然办的妥妥当当的!”
  自此以后,纪瑾瑜只当不知这件事。除了西平后夫人陈氏房中晨昏定省之外,就窝在后院西侧院,与往日不同的是,每日来来往往前来回话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四月中,纪瑾瑜这才闲了下来。
  这一天,纪瑾瑜正在侍弄花草。见天气明媚,刚破土而出的花芽叶子长大了不少,在阳光下尤显得青翠勃勃,惹人喜爱,就吩咐湘月道:“带着喜雨、喜雪将这几盆萱草分别送给几位奶奶。”
  “是!”
  湘月前脚刚走,阳春就来禀:“庞管事来了!”

☆、气馁

  纪瑾瑜听着眼睛一亮:“快请到厢房,我洗洗手就来!”
  顾氏给纪瑾瑜陪嫁的庄子皆是上好的良田,然而盛京只有两块地,大部分都在安吉。
  纪瑾瑜原来说让顾氏继续帮忙打理,顾氏却不答应:“从来没有娘家还帮着出嫁的女儿打理嫁妆的!你已经出嫁,也不小了,这些事情也该自己管起来了!就是不懂,你再来问我就是!”
  纪瑾瑜想想也是,就自己打理起来。
  春天和风荡荡,杨柳依依,是踏青郊游的好时节!
  如今在纪瑾瑜眼中可不仅如此!
  春天还是万物萌苏,耕耘播种的重要时节。春不种,夏不长,秋不收,冬不食。对于种田的佃户与农民来说,春天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庄稼收成的好坏,与佃户的生活休戚相关。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来打理,那就不能两眼一抹黑。虽然不用自己下田种地,也应该知道何时播种、何时收粮,有没有误了节气。否则底下的人若是骗自己,那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纪瑾瑜便找了有些介绍农事的书认真地看了几天。想着不知今年的春种办得如何了,就让庞升旺将盛京郊外的两块田庄都跑了一遍。想想不放心,又让他下江南,回安吉老家视察。
  纪瑾瑜算算日子,就是最近回来。果然今天就到了。
  庞升旺看见纪瑾瑜来了,忙站起来施力,纪瑾瑜侧过身算是受了半礼:“庞管事快请坐,不要多礼!”
  “是!”
  他抬起头来,纪瑾瑜这才发现庞升旺皮肤微黑,风尘仆仆,便问道:“有没有回家看过你娘子跟两个儿子?”
  “还没呢!怕四奶奶等急了,下了船,就立刻回来了!”
  纪瑾瑜心中一顿,忙问道:“安吉那边有事?”
  庞升旺一愣,没想到主子竟然这么关心田庄里的事,心中颇为感慨。他忙站起来解释道:“田庄安好,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回禀四奶奶!”
  “嗯!”纪瑾瑜放下心来,点点头,笑着对庞升旺说道:“既然田庄无事,我便放心了!庞管事先回家歇歇,洗个澡换身衣裳,好好休息几日。等过几日有了时间,我自会派人去请你来说话。快些回去吧,也省的你娘子挂念!”
  “这……”
  庞升旺正犹豫间,忽听湘月进来禀:“四奶奶,陈寿家的有事找您,说是府上来了客人!”
  “让她去找阳春,我马上就来!”
  庞升旺见纪瑾瑜面上略带着急,知道是要紧事,想着自己要禀报的事情,或早或晚并无太大关系,便施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纪瑾瑜边走边问湘月:“你不是去送花了吗?怎么会遇到陈寿家的?”
  “我刚给大奶奶送花出来,就看见踏月姐姐!我知道有事,想着奶奶这边可能要用人,就跟踏月姐姐一起回来了!”
  “路上可遇到人了?”
  “奶奶放心,路上并不曾遇到人!”
  “嗯!”纪瑾瑜点点头,一脚跨入明堂,冲要行礼的踏月摆摆手:“这里没外人,不用行虚礼。是陈舅老爷家来人了吗?”
  “是!奶奶”,踏月点点头道:“据门口的婆子说说来的是舅太太并表小姐。我到门口的时候,人已经去了内院,只看见门口小斯将马车拉到一边,车上的确是有个“陈”字!”
  那应该错不了了!
  纪瑾瑜沉吟道:“湘月带着喜雨,将花给二奶奶房里送一盆,顺便打听一下二奶奶是不是在正房会客,最好能打听到来了几个人。”
  “是!”湘月领了喜雨,搬着花去了。
  纪瑾瑜又说道:“这里也没什么事了,踏月先回去吧!”
  踏月望了纪瑾瑜一眼,欲言又止,然后福了福身:“是!”,退了下去。
  踏月刚走,便又慌慌张张折了回来:“四奶奶,外面来人了,我看着竟像是太太房里的岳妈妈!”
  “你慌什么?”纪瑾瑜站了起来:“咱们又没做错事!怕她干嘛呢,你放心,尽管回去吧!”
  她话刚落音,岳妈妈已经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请奶奶安!”
  “妈妈客气了!”纪瑾瑜忙上前一步托起岳妈妈,问道:“这是那里的风,将岳妈妈吹到咱们这里来了?”
  她一面将岳妈妈迎进来,一面吩咐道“快给妈妈沏茶!”
  “四奶奶快别忙!”岳妈妈拦住了她:“舅太太来了,如今在上房坐着呢!太太让我请您过去陪客。”
  “哦!”纪瑾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是只找我一个人还是几个嫂嫂都在?”
  岳妈妈道:“除了二奶奶之外,只有四奶奶。”
  岳妈妈想了想补充道:“舅太太来了之后没多久,与太太说了一会话,就点名要四奶奶过去。”
  “那妈妈略坐一坐,待我换件衣裳!”
  岳妈妈推脱道:“四奶奶换了衣裳就赶紧过去,我不能等您,我先回去,太太那里离不了人的!”
  “那妈妈先去,我待会便到!”
  送走了岳妈妈,纪瑾瑜心思飞快去转动起来:是什么样的事情?舅太太点了名要自己过去!莫非真的跟那个婉表妹有关?
  凭你婉表妹、筷子表姐的,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美人,这样上赶着与人做小老婆?薛博文喜欢你,放在心中便是,自己也不会追究。若真的成亲不到半年,就想过了明路纳了她为妾,让她登堂入室给自己这个正室没脸,自己答应,恐怕纪家也不会答应!
  到时候正好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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