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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_雾冰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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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康家众人的脾性,族长心里暗叹,对康妍的话语中不免就带了几分怜惜:“妍丫头,先前你父亲曾提过你外祖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如此,过继的事情便由老夫做主如何?”
康妍父母皆亡,她自幼从未见过自己的外祖一家,只每次问起母亲总是一脸的怀念和伤心之色,时间久了她便也像其他人一样认为外祖一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没有亲娘舅来主持此事,能做主康家二房的过继事宜的便只有康三老太爷和族长了,而族长又比三老太爷高了一个辈分,他亲自开口要做主康家二房的过继之事,就是三老太爷也不好开口拒绝。
康妍自然不会拒绝,族长做主怎么也比三老太爷或其他人好,她双膝跪地,向族长郑重的磕了一个头,未语泪先流,“妍儿多谢叔祖公,一切便仰仗叔祖公了。”
看着康妍娇俏的面容挂满了眼泪,族长脸上也有了几分悲色,人越老越容易伤感,尤其是经历生死之事,“好孩子,你起来吧,你既称我一声祖公,便听我的话打起精神来,咱们安排好过继之事,让你父母早日入土为安。”
见康妍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族长方又开口道:“知青,过继的牲果礼品可都准备好了?”过继须得安排三牲六礼,上香祭拜天地、祖先后方可改家谱,最后向过继后的父母行礼改口。
知青是康大老爷的名字,见族长问起,立刻回道:“今儿下午已经安排赵瑞去买了,这会子想必已经采买齐全了。”
族长满意的点头,还未说话却被康六老爷斜插了一杠子,“大哥今儿个真是积极,怎么之前在家中没见过大哥这样积极的样子?你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称呼别人爹娘啊?这也就是二哥了,要是二哥是个庄稼汉,不知道大哥还会不会这样积极?
康六叔仗着一身酒气说话极为放肆,当场把康大伯气得脸色发青,认为老六这是在*裸地侮辱他,在他心里,二房没有子嗣过继自己的幼子乃是宗族大事,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么,他按规矩做事,众人应该敬重他,而不是像老六这样讽刺他。
越想越生气,康大伯手指颤抖地指着康六叔:“老六,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康六叔撇撇嘴,“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不用装假清高。”
这简直就是戳到了康大伯的痛处,把他气了个倒仰,正要发作,康大郎脑子转的快,一把拉住他,冲他摇头,道:“六叔这话说的有些过了,我爹是不是假装清高自有族长他老人家来判断。”
旁边的族长对康家众人总是当着他的面争吵非常的反感,尤其对康六叔更是不假辞色,“老六,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的兄嫂去世了,你不说悲伤,却还喝的满身酒气过来,这是对你兄嫂的大不敬啊。”
康六叔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只是后来科举屡试不第,学着做生意又连本带利的赔了不少,妻子又难产而亡,留下幼子嗷嗷待哺,从此以后就沉迷于酒中,借酒浇愁,基本上一天三顿都是在酒中度过,有时半夜起来都要喝两盅,几年下来性格大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酒鬼。
康六叔刚想反驳,康老五一下拉住了他,这时三老太爷清清嗓子,呵斥康六叔,“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成日里醉醺醺的,哪里还有人样,还不出去醒醒酒回来帮助你二哥夫妇下葬?”
康六叔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有几分惧怕的,当下悻悻的出去了。
三老太爷这才转头对族长道:“族长,不知这承继的人选是?”
族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按照规矩当然是。。。。。。。。”二郎两个字尚未出口,只听见“?纭钡囊簧??艚幼攀强等?褰辜钡纳?簦?板?就罚?阏馐窃趺戳耍靠煨研眩 ?p》 却见康妍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康三叔正在轻轻的拍她,不禁皱眉:“妍丫头怎么了?”
康三叔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怜惜,“这孩子自二哥夫妇去世后悲伤过度,又粒米未进,眼下身体实在支持不住昏倒了,族长,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八章 各显神通(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势却越来越小,刚才仿佛马上就要倾盆而下的暴雨随着渐行渐远的雷声而隐藏起来。
康家的宅子坐北朝南,外面看起来虽不大,但这所三进的宅院却布局精巧,被康妍的母亲夏氏打理的井井有条。
后院正房旁边的院子是康妍的住房,三间正房带一间耳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中的梧桐树是康妍搬到这所院子之前康知训夫妇为她栽种的,诗经大雅中有诗说: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萋萋,雍雍喈喈。意思是凤凰非梧桐不栖,所以梧桐是祥瑞的象征,时下的人们多喜欢在院子里栽种梧桐以供观赏。
康妍还清楚的记得梧桐树刚栽下第一年就开了花,淡紫色的小花一簇簇的挂在枝头,微风一来满院飘香,母亲夏氏拉着她站在树下,笑着说:“妍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如今梧桐犹在,父母却再也不能陪她在树下聊天了,康妍站在窗前,窗棱半开,看着窗外开的依旧灿烂的梧桐心里一阵黯然。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青梅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康妍收敛心神,问道:“灵堂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姑娘昏倒了三老爷便提议让族长先去休息,明日早上再行过继仪式,赵叔便送族长去休息了,其他人都?q了小功服在灵堂守着,大太太坚持让二少爷先?q上斩衰,三老太爷以名不正言不顺为由阻止了。”青梅答道。
大梁的丧服分为五种,第一等叫〃斩榱〃,是五服中最重要的一种。〃榱〃是指丧服中披于胸前的上衣,下衣则叫做裳。斩榱上衣下裳都用最粗的生麻布制成的,左右衣旁和下边下缝,使断处外露,以表示未经修饰,所以叫做斩榱。凡诸侯为天子、臣为君、男子及未嫁女为父母、媳对公婆、承重孙对祖父母、妻对夫,都要穿斩榱。
次重孝服叫做〃齐榱〃,是用本色粗生麻布制成的。自此制以下的孝衣,凡剪断处均可以收边;下摆贴边都在砸边际。孙子、孙女为其祖父、祖母穿孝服;
第三等是“大功〃,是用熟麻布制作的,质料比〃齐榱〃用料稍细。为伯叔父母、为堂兄弟、未嫁的堂姐妹、已嫁的姑、姐妹,以及已嫁女为母亲、伯叔父、兄弟服丧都要穿这种〃大功〃丧服。
第四等是〃小功〃,是用较细的熟麻布制作的。这种丧服是为从祖父母、堂伯叔父母、兄弟之妻、从堂兄弟等服丧而穿的。
最轻的孝服是〃缌麻〃,是用稍细的熟布做成的。凡为曾祖父母、族伯父母、族兄弟姐妹等穿孝都用这种。
以丧服的质料和穿丧服的时间长短,来体现血缘关系的尊与卑、亲与疏的差异,康知训与康大伯等人虽为叔辈兄弟,却是隔了房的,因此康家众人只需穿小功服即可,但如果康二郎过继到康知训名下则又不同,他必须和康妍一样穿斩榱。
适才的过继会议因为康妍的适时昏倒而不了了之,康妍是康知训夫妇的独女,在康知训夫妇双双去世的情况下,过继必须要有康妍在场才合礼仪,康大太太柳氏这是担心过继的事情有变,想趁机落实康二郎的名份,可惜被三老爷阻止了。
“看这情形,三老爷夫妇今晚应该会有行动。”青梅推测道。
康妍点头,“你告诉赵叔,就说我已经醒了,请他明天一早安排“告庙”的事宜,”想了想,又加了句:“告庙时安排二少爷捧牌位。还有让赵妈妈看着点女眷那边的动静。”
“告庙”是麻城府丧葬的习俗,民间认为亡魂无阳气,不得与人共处,自死者绝气时要家中孝子抱着牌位入附近寺庙庵观,意为亡魂安排栖身之所,然后在出殡前一天,家人和亲友要抱着牌位,打着引魂幡,提着灯笼,吹打着鼓乐到附近寺庙庵观招魂。招魂设祭之后,家人大呼死者,一路放声大哭回家。安放牌位后,继而把斜盖着的棺盖打开,由死者的长子取净水一碗,用新棉花球给死者擦脸,俗称“开光”。象征地擦拭完之后,碗里的水不倒,由儿孙、女儿及外孙分喝,以此表示对死者的孝敬,大家依次绕棺而过,瞻仰死者遗容,然后请木工重新封棺,打上“银绽”表示再不开棺了。
今天晚上则要“伴灵”,康家的子侄们要一起在灵堂守着,意为亲人最后一晚的团聚,且要在入夜酉时、子时、寅时三个时辰带着香烛、纸钱和果盒到灵前祭拜,意为“辞灵”。
康妍返回灵堂的时候正好是酉时,众人便一起上香、烧纸钱祭拜,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烧纸之时所有人都痛哭流涕,总算让康妍的心里舒服一点。
祭拜完毕,康大郎的妻子朱氏、二郎的妻子石氏去准备锡箔而先行离开,她们一会儿要拿锡箔回来,下葬用的金银元宝需要康妍她们这些女眷亲手叠,余下众人便在灵床两旁地上铺着的草垫子坐了,伴灵的规矩是非丧事不能言,因此大家都十分沉默。
康家的几位老爷太太和康知训夫妇属同辈,无需伴灵,几位老爷便带人一起去挖掘墓地,康四郎及之后的兄弟又尚未娶妻,女眷这边只余康妍、康三?的妻子李氏以及康妍的堂姐康佳,杨氏性子沉闷,不爱说话,只沉默着发呆,康佳是康大伯的幼女,康家的这一辈中只有康妍和康佳两个女孩,康佳今年刚及笈,面容清秀,属于典型的小家碧玉类型的。
康妍康佳相处的时间又不多,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说,何况康妍也不愿意说话,她不想在此刻好好的怀念她的父母,出了这灵堂她就要打起全幅精神来战斗,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父母留下的家业被挥霍,更不能让自己重倒前生的覆辙。
旁边的康佳看了看沉默的康妍,贝齿紧紧咬了下嘴唇,想起娘亲柳氏交待的话,让她主动安慰康妍,多和她亲近,在二哥没过继给二叔之前一定不要得罪她。
想着二哥过继之后,她们一家不久也可以搬到这所大宅子里来住,她也可以像康妍一样穿绫罗绸缎,有丫鬟侍候,她的心里就无法平静,强按下心中的激动,她拿手绢拭了拭眼角,柔声安慰康妍:“妍妹妹,你不要太过于伤心了,二叔二婶如果知道你伤心过度也会难过的。。。。。。。。”剩下的话却在康妍清冷平静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神啊,她小小年纪父母双亡,此刻不是应该伤心欲绝吗?怎么会如此冷静?康佳一头雾水的想着,却忘了接下来的话。
康妍冷淡地看了康佳一眼,对于康佳,她心里只有讨厌,她记得前世康二郎过继后,康大伯一家便陆续找各种借口搬进了家里,康二郎的妻子石氏并不十分乐意,但她性子绵软,抵不住婆婆的威严,便只能任她们住进来。
她记得康佳住进来后,对吃、穿、住都十分挑剃,什么都要和她攀比,甚至开口要她的衣服首饰,性子也越来越傲,俨然自已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而康妍却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一般,有好几次麻城府不错的人家来向康妍提亲,都被康佳从中作梗而作罢,现在想起来她会进入杜家作妾只怕其中也少不了康佳的功劳。
念及此,康妍的眼神不由更冷了。
第九章 各显神通(下)
康家的小辈们在灵堂守着的同时,其他的女眷也都没有闲着,康大太太柳氏正在三老太太的房中说话。
“老大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有人不想让二郎过继啊?是谁啊?”三老太太今年六十岁,长的?小,身体却很硬郎,见柳氏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请她和三老太爷支持二郎尽快过继,微微眯了眯眼,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
老东西,柳氏心里暗骂,却又不得不按下心里的愤怒,嘴角扯着笑道:“三婶这话说得,我是觉得咱们家现在就三叔和您两位长辈了,请三叔发了话,这事尽快办完,也好让二弟与二弟妹早日入土为安。”语气中俨然一派为逝去的康知训夫妇着想的样子。
“现在族长在这儿,这事你应该去找族长。”三老太太不咸不淡地说,康二郎过继不过继的对他们三房来讲没什么好处,她也找不出非要帮他们的理由。
柳氏脸色微变,咬咬牙,只得抛出自己准备的诱洱:“。。。。。。。。咱们一处在祖宅里住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子孙越来越多,这宅子怕是要住不下了,我时常对大老爷说待他中了举或我们有了银钱,就花钱在外面再置一处宅子,把祖宅修缮一番,您和三叔两位老人家住着也舒服。”
话里暗示三老太太只要他们支持二郎过继,他们立刻代表康家二房和三房分家,祖宅归三老太爷一房所有,他们还会另外给一部分钱以供他们修缮祖宅。
说到祖宅,三老太太微微垂下眼皮,在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儿孙获得更多好处。
其实祖宅是康老太爷一人花银钱修的,修的时候因为父母尚在,房契上写的是康妍曾祖父的名字,按说他们三兄弟的父母去世后分家产,这祖宅应该归康家大房也就是康老太爷所有,但当时因为康家二房、三房人口众多,无处安身,康老太爷便允他们先住在宅子里,后来康老太爷去世,康知训夫妇也没有提及此事,久而久之,二房、三房两家人便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
现在康知训夫妇去世了,康家大房真正的血脉就剩了康妍一个丫头片子,更何况女儿没有继承权,这祖宅就成了康家二房和三房共有的财产,应该一分为二,但如果康二郎过继到大房则不同,大房有继承人的话,祖宅仍就归大房所有,可若康二郎代表大房将宅子赠予三老太爷,这宅子则可以名正言顺的归大房所有,柳氏的言下之意正是此意。
三老太太心里快速的盘算着,自己的孙子过继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没有可能,不如得到一栋大宅更为划算,于是言语间就有了几分含糊:“你三叔带人去看坟去了,等他回来我和他商议商议再说。”
柳氏无法,只得返回正房的东跨院,正好遇上回来取锡箔的两个儿媳妇,于是抓紧时间对小儿媳妇耳提面命。
“真是可恶,今天下午的过继仪式要不是因为妍丫头昏倒就要成功了,娘,你说她不是故意的?”说话的是柳氏的大儿媳朱氏,对于二郎两口子没能成功过继,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她嫉妒二郎两口子的运气,康家大房的家业以后就成了他们的,一想到此,她的心里就会酸溜溜的,不希望二郎两口子富贵的那么容易;另一方面,她又很明白康大郎是没有资格过继的,与其其他人过继她更希望是二郎夫妇,至少以她和大郎的聪明,她们能捞到不少富贵。
柳氏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和你爹把事情想得有些简单了,现在看来不止妍丫头心里有算计,就连老三、老五、老六他们也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们心里打什么算盘,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柳氏的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本以为二郎过继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看来却不一定,眼看着即将到手的富贵飞走了,她怎么能不生气。
二郎的妻子石氏看看柳氏,又看看大嫂朱氏,片刻才怯怯地开口:“三叔他们还能打什么心思啊,不就是想捞点好处吗?按规矩不是应该过继二郎吗?”石氏的父亲是个铁匠,忠厚老实,母亲则性格泼辣,石氏便随了她的父亲,性子十分软绵。
朱氏朝天翻了个白眼,“我的弟妹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想想若是二郎不能过继,最有资格过继的是谁?”
石氏抿了抿嘴,片刻才怯懦地开口:“大嫂的意思是说三叔想把四郎过继过去?”
柳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要多学学你大嫂,二郎口拙,不会说话,你要多和妍丫头亲近,她刚刚失去双亲,正是悲痛的时候,你要多安慰她,让她觉得你是真心为她着想,过继的事情自然就会容易得多,另外交待二郎,过继的事情没定下来之前都让他小心些。”柳氏对次子的木讷十分的无语,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一个木头疙瘩。
石氏点头不迭,见婆婆有些生气,想想到底还是没敢把如何安慰康妍的话咽了回去,和朱氏一起回了灵堂。
随着夜越来越深,子时一过是人最瞌睡,睡得最沉的时候,灵堂里守着的人渐渐都支持不住,或躺或坐着睡了过去,这时,一个原本躺着睡觉的人悄悄的起来了,康妍眯眼看了看站着的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三叔两口子真是不负她的期待。
那人先是看了看周围躺着的人,试探着低低咳嗽了一声,见周围的人并不动弹,方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灵床前方的供桌上,供桌上摆着鸡、肉、鱼等六种祭品,正中间摆了个青白釉双耳三足香炉,旁边摆了一束香,他四处张望一番见大家都处在沉睡中,便从?中摸出一个纸包来洒在了香上以及地上放着的烧纸上,然后将纸包重新放回袖中,做完这些,便重新回到原处躺下。
丑时末,康大伯兄弟几人进来叫醒众人,要在鸡鸣之前送香烧纸,传说人的灵魂在刚刚去世时并不会走远,而是在家中徘徊,留恋家中亲人,但鬼魂却是见不得光的,他们会在鸡鸣天亮之前离开,因此守灵的亲人要在鸡鸣之前送香烧纸,送他们上路。
“二郎,去把香点上,二郎媳妇,先拿一刀纸烧起来。”康大伯吩咐道,按规矩,需要逝者的嫡长子点燃三柱香,长媳点燃头一刀纸,康知训夫妇无子,康大伯这么吩咐也没什么不对。
康二郎上前一步,左手拿出三柱香来,右手用火折子轻轻一点,意外却发生了,只见那三柱香突然冒出一股火苗烧向康二郎拿香的手,他唉呀一声叫,下意识的把香扔在了地上,那香正好落在地上放着的烧纸上,只见哄的一声烧纸都着了起来,片刻便把地上放着的烧纸烧的一干二净。
“呀,是鬼火!”不知道是谁低低的喊了一声,灵堂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十章 鬼火
灵前祭拜的东西最忌发生异常,因为人们对于神鬼之事总存在一种神秘的心态,出了什么事人们总会不自觉的往神鬼方面联想,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鬼火一事。
所谓的鬼火是指子孙在祭拜之时燃的香或纸突然剧烈地烧起来的现象,发生这样的事人们就会认为家中出了不孝子孙,祖先或受祭者发怒,不愿受不孝子孙的香火。
因此当康二郎手中的香烧起来后,有人一喊鬼火,众人的脸色都变了,事关康家的名声,人们就是这样,不管心里怎么贪婪,表面上都还是想要一个好名声。
灵堂内的气氛很诡异,片刻的宁静后,康三叔先开了口:“二哥二嫂这是不想受二郎两口子的香火啊。”
康大伯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沉着脸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打鼓,他一向敬鬼神而远之,今天的事让他心里有些害怕,难道真是老二两口子显灵?
事发突然,康二郎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听到三叔得话,脸一下涨的通红,站在供桌前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康大郎反应快些,有些嘲讽的问康三叔:“三叔怎么知道二叔二婶的心思?那您说二叔二婶最想受谁的香火?”
当然是我们四郎或八郎,康三叔压下心里的话,眼角撇向旁边站着的康五叔,谁知下午还蹦达的十分历害的康五却躲闪着他的眼光,将头撇向一边。
康三叔暗暗骂娘,欲再说什么,却被一直沉默的康四叔打断:“刚才的事情也许是意外,让二郎重新试一次。”
“对,二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香。”康大伯如梦初醒,吩咐二郎。
康二郎咽了口唾末,才拿起供桌上的香,重新点燃,却只听呼的一声,又冒起一小团火来。
康二郎忍不住惊叫出声,失手将香扔了出去,脸色一片苍白。
“看来二叔真的是不愿受二哥的香火。”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站了出来,“我爹说的没错。”
这是康四郎,今年十六岁,性子最像他的父亲,仗着有点儿小聪明平日里在村里没少惹事,但他性子阴狠,很多人被他欺负了都不太敢还手,隐隐有村中小霸王的趋势。
“那四弟倒是说说二叔二婶想受谁的香火,你的么?”康大郎讥讽道。
康四郎一下噎住了,总不能回答是吧,眼神看向他爹康三叔,怎么回事,爹不是和五叔、六叔达成共识了?怎么五叔眼神闪躲,六叔也闷头不语?
康三叔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心中暗恨,想不到老大两口子这么狡猾,他们定然已经和三房的老两口达成了协议,不然老五和老六不会不管他许下的好处而不肯开口帮他,只是不知道老大两口子许的是什么好处?
“大伯父,四位叔叔,逝者为大,吉时就要过了,还是先上香吧!只是现在要怎么办?”康妍首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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