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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医女_么么愚-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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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还小,将来谁知道如何呢?表哥不用杞人忧天了,现在你和穆将军要共面大事,这些琐事日后再说不迟。”顾采薇好歹才用来日方长的话,把宋铎劝住。
第二日,穆彻也聪明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但是这事,总是在宋铎心里留下了疙瘩。
太上皇出殡那日,场面极其壮大,皇上读祭文的时候哭晕了几次,群臣纷纷赞扬皇上至孝,又跟着悲泣不已。
“皇上,您节哀。”
晚上,陆贵妃宫中,她一身素缟,看起来格外动人,跪在地上给皇上揉着膝盖,温柔道。
“爱妃快起来,这地上寒气逼人。”皇上把人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带着几分感慨道,“父皇远去,朕这心里难过……”
虽然是他密令太医改换了药方,但是到底,他做不到心中不起波澜。今日的眼泪,到底也有几分真的。
“皇上,臣妾明白。”陆贵妃温柔体贴道,“可是您是一国之君,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指着您撑着。而且,您也是臣妾和七皇子的主心骨,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看着她一脸关切,欣慰地点点头:“朕知道,多亏有爱妃在身边,否则朕心里难受,都找不到说话的人。”
皇后早已失宠,本来要举行的选秀因为太上皇驾崩而至少推迟三年,陆贵妃现在是皇上心中最得意的解语花。
“臣妾让人熬了参汤,备了膳食,皇上好歹用些。明日还有大事要处理。”陆贵妃劝道。
皇上也累了一天,确实有些饥肠辘辘,便点点头。想到明日要见废太子,从前被他百般打压,现在自己贵为九五之尊,他却是阶下囚,想想心中就无比畅快,脸上露出控制不住的自得之色。
陆贵妃令人传膳。
皇上道:“本来废太子昨日便进京了,还妄想祭拜父皇,被我直接驳回。他也配!”
陆贵妃道:“废太子乃是太上皇生前所废,大逆不道,皇上此举,便是太上皇地下有知,也该是欣慰的。”
皇上点头,很满意陆贵妃说话,深得他心。
传食的太监和宫女很快鱼贯而入,陆贵妃亲自捧起参汤,端到皇上面前,不知为何,手在触及皇上的手时,抖了几下。
“夜里寒凉,爱妃要多穿些。”皇上把参汤接过来,放在桌上,趁势抓住她的手,心疼道。
陆贵妃的神色有些变了,笑意勉强道:“臣妾不冷,虽然跟了皇上这么长时间,但是看到皇上,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臣妾竟然有幸得皇上宠爱,只觉得像做梦一样,总害怕伺候不好皇上……”
一席话,说得皇上无比受用。
身后不知哪个宫女,不小心碰到了香炉,香炉滚地,香灰洒了出来。那宫女愣了下,忙磕头认罪。
皇上顺着声音看过去,那宫女身后的珠帘还在动,大概是刚才被她碰到了,皇上眉头紧皱,很有些不悦。
“快收拾了,下去吧。”陆贵妃道,然后对皇上道,“今日太上皇出殡,不宜发落,等日后臣妾定好好调教她们。”
皇上这才舒展了眉头。
“皇上,这参汤之中,还有太医特意开的补药方子,您趁热尝尝。”陆贵妃又忙道。
皇上端起了参汤,掀开盖子,往嘴边送去。
陆贵妃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
“啊——”她忽然惊呼一声,皇上已经马上触到嘴唇的参汤被放下。
“爱妃,怎么了?”皇上急道。
“臣妾突然有些头晕,惊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陆贵妃就势倒在皇上怀中,衣袖似乎不小心碰到了参汤,把参汤打翻在地。
“皇上,小心。”倒在皇上怀中的那一刻,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废物!”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皇上大惊,寻声望去,看到珠帘被掀开,陆远之出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远之慢慢踱步出来,看着皇上怀中又是惭愧又是恐惧的陆贵妃,骂道:“我就知道,重要的事情不能交给你。我无数次提醒你,不要忘了身上的使命,可是到底,你还是爱上了皇上,背叛了陆家。”
陆贵妃从皇上怀中起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哀求道:“祖父,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偷了令牌,放您和其他人进来。太子已经在京中,您只要拿住了皇上,就可以帮助太子登基,又何必非要皇上的命呢?”
皇上仿佛被惊雷砸中,看看陆远之,又看看陆贵妃,半晌后方颤抖着手指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谋反是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大罪。来人,来人……”
陆贵妃泪水直流,满眼哀伤地看着他道:“皇上,现在这宫中,都是祖父的人了。”
“你……你竟然背叛朕!”皇上怒道,“朕对你还不好吗?”
陆贵妃泣不成声。
但是,她没有骗皇上。皇上喊人的声音落下后,屋里多出了许多全副武装的侍卫,然而这些侍卫,都是陆远之的人,都等着他发号施令。
“来人,来人!”
皇上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巨大的惊恐将他笼罩。他现在可以完全体察到,当初他带人逼宫之时,太上皇的那种绝望和无助了。
今天产检去,早上爬起来码了两章,第三章应该是下午了哈,别着急
第六百一十七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宫里宫外,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陆远之捋着花白胡子,哈哈大笑道。
“你没有令牌,怎么能调集这么多人入宫?”皇上不敢置信,可以进宫的令牌,向来被妥善保管,除了他,谁也拿不到。
陆远之道:“当然是感谢皇上对贵妃娘娘宠爱有加了。”
皇上怒目相向,指着陆贵妃,一口气憋得他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陆贵妃跪在地上,哭泣不止,不敢抬头看他。
“你是内阁首辅,你孙女是朕最宠爱的皇贵妃,你们还贪得无厌……”皇上愤怒道,感觉到自己一腔信任被辜负。
“陆家,深受霍家之恩,只忠诚于霍家,忠诚于太子。”陆远之慷慨激昂道。
“原来如此。”皇上喃喃道,无力跌坐到椅子上,想起宋铎曾屡次上书,明示暗示他,陆家有问题,他都以为是他故意混淆视线,替成郡王开脱,置之不理,结果,结果才酿成今日苦果。
想到这里,皇上悔不当初。
“皇上,这是禅位诏书。”陆远之拍拍手,后面的人把早已拟好,只剩下加盖玉玺的圣旨递到皇上面前,“您只需要在上面盖上玉玺就可以了。”
皇上盯着圣旨,看到“让贤”的字眼,冷笑一声:“他也配称一个‘贤’字?朕就是禅位给阿猫阿狗,也绝不会禅位给他。”
“皇上现在以为,还有别的选择吗?”陆远之看看周围自己布置的人马,意味深长道。
“你!”
“皇上,识时务者为俊杰。”陆远之得意道,“待新君登基,老臣会为您求情,尽量保全您的性命。若是新君愿意留您性命,您这般喜欢贵妃娘娘,无论您被发落到何处,老臣都会让她去陪您。”
陆贵妃大惊,抬眼看着陆远之。
陆远之冷冷道:“我陆家,不需要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陆贵妃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我愿意,我愿意。”说着,满眼内疚地看着皇上。
她对不起皇上,他对她,是真心的好,她愿意用余生陪伴他,弥补他。
皇上却对她道:“把朕逼到如此境地,又何必来惺惺作态?朕的江山都毁于你这妇人之手,难道你觉得,朕还会原谅你吗?”
陆贵妃满眼泪水,不住磕头:“臣妾有罪,臣妾有罪。”
没有谁,能体察她的苦楚。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陆远之有几分不耐烦,道:“皇上,您还是快点,老臣没有那么多耐心。至于您和贵妃娘娘爱恨情仇,待禅位诏书盖上玉玺生效后,还有大把时间撕扯。对了,还有七皇子……”
“祖父!”陆贵妃打断了他的话,哀求道,“求求您,别说了,别说了。”
陆远之哈哈大笑,却到底止住了话题,道:“皇上,请玉玺吧。”
皇上悲愤而又绝望,道:“玉玺在御书房中。”
“那就劳烦皇上带老臣去走一趟。”
虽然这宫中暂时被控制,但是并不代表整个皇宫被控制,陆家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动声色地调动那么多人。可是,只要控制住皇上,剩下的都不是问题了。
“不知道,陆首辅想要带父皇往哪里去?”
一个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声音响起,皇上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希望之色,站起身来道:“霆儿,霆儿,你来了。”
陆远之知道事情有变,脸色剧变,看着成郡王道:“你,你怎么来了?”待目光触及他身后的宋铎和穆彻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首辅真的以为,可以只手遮天吗?”成郡王进来,背手站定,身姿挺拔如竹,气势天成。
“拿下皇上!”陆远之忽然大叫一句,身后的侍卫立刻用刀架住皇上。
“皇上在我手中。”陆远之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陆首辅,你不妨先往外面看看。”成郡王面色未变,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有人把门大大敞开,珠帘掀开。
陆贵妃的寝宫外,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军,陆远之带来的那些人,早就被拿下了,像粽子一般被绑着,跪在前面。
“这……”陆远之大惊失色,转而看着成郡王,“你,你怎么能调动禁军?”
“霆儿,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也意识到了不对,再看看应该本来在边城和辽东的宋铎、穆彻,问道,“伯涵,穆彻,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成郡王道:“父皇有难,儿子不能坐视不理。父皇身边,奸佞作祟,所以儿臣特意请宋将军和穆将军上京,一起——清——君——侧!”
此言一出,皇上顿时明白,变了脸色,指着城居王道:“你,你竟然敢谋反?”
陆远之知道大势已去,得意失意,在短短时间内的迅速转换,刺激得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皇上以为来了救兵,却不知道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晚的两拨人,都是冲着那个位置去的。”然后,他顿住笑声,看着宋铎,“太子呢?不是你的人押解太子上京么?”
说话间,他才注意到宋铎手中,拎着两个包袱,其中一个正在往下面淌着血水,顿觉不好。
成郡王回头看看宋铎,对他点点头。
宋铎把手中包袱掷出,扔到陆远之脚下,包袱本身包得并不严实,两颗人头滚了出来,其中一颗应该是时间太长,发出阵阵恶臭。
“这是陆家阳和废太子,他们意图颠覆江山,已经被我斩杀。”宋铎面无表情道。
陆远之一下子跪倒在地。
他的信仰,一下子崩溃了。
“放开皇上。”宋铎冷冷呵斥道。
举刀对着皇上的侍卫,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几乎都颤抖着手,面面相觑,再看看陆远之。
陆远之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现在,就算以皇上的性命要挟,成郡王也绝对不会退缩。
原本跪在地上的陆贵妃,突然站起身来,用头撞向皇上身边的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本来就战战兢兢,被她一撞,都松了手,皇上趁机退后几步。
陆远之道人,哗啦啦全跪在地上认罪。今天下午单位网络坏了,折腾到现在……好消息是新书周三发,最晚周四,明天来完整预告~
第六百一十八章父子谈话
“把这些乱臣贼子都给朕拿下,朕要诛灭他们九族!”皇上激动地道,眼睛却看着成郡王,想看他有没有松动的迹象。他心里此刻还怀着微弱的希望,成郡王今日之行动,是真正的“清君侧”,而不是逼宫。
成郡王挥挥手,声线沉稳道:“把他们都带下去,留后处置。”
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跟他的父皇好好谈谈。
“皇上。”倒在地上的陆贵妃哀哀喊了一声。
“把她拘禁在这里,好生看守。”成郡王又道,“父皇,请移驾——御书房。”
皇上已经顾不上陆贵妃了,惶恐道:“去御书房作什么?难道你也想像他们一般,犯上作乱不成?霆儿,你是父皇一手带大的孩子,在所有的皇子之中,朕最宠爱最倚重的便是你,将来这江山也是要传给你的。今日之事,我只当你是提前知悉了陆远之的阴谋,进宫护驾,不仅不会责怪你,还会封赏你……”
成郡王看着自欺欺人的皇上,神情复杂。什么时候,自己心中巍峨如山的父亲,变成了现在昏聩怯懦的模样?
皇上见他沉默,又对宋铎道:“伯涵,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共同走过多少风雨,朕自认不曾亏待于你,你无诏入京……”
“皇上错了。”宋铎冷冷打断他的话道,“你召臣之妻儿进京,在臣看来,就是臣我入京!”
言外之意,今日之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君臣有别,君为臣纲,所以宋铎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每次出事,曾经的三皇子都首先明哲保身,甚至包括那次他险些葬身法场,连累顾采薇。可是对于他想用顾采薇和孩子们威胁自己的事情,宋铎被深深地刺伤了,来自敌人的刀剑,无论多么可怕,他都无所畏惧。但是来自效忠之人的猜忌、防备甚至威胁,让他曾经的信仰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穆彻没等皇上发问,也冷声道:“穆家几代卫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求功名利禄,但是也绝对不会连自己的儿女都保护不了。”
“都是陆家奸人挑拨,朕,朕才如此……”皇上见他们都冷了心,连忙解释道,虽然这解释,在他自己听来,也那般苍白无力。
“父皇,咱们御书房说吧。宋将军,穆将军,先要麻烦你们二位稳住外面局势,不要造成恐慌。这京城的天,变了,但是也没变。”成郡王道。
宋铎和穆彻领命。
皇上无奈地上了皇撵,跟成郡王一起,在重重禁军的护卫之下,往御书房赶去。
“完了,娘娘,一切都完了。”陆贵妃的心腹宫女,跪倒在地上,哭泣着道。
陆贵妃双目失神,望着皇上离去的方向,心像被挖去一般,空落落的。
这场逼宫大戏,无论谁胜谁负,她都是一个失败者,一个注定被抛弃的悲剧。红颜薄命,就像曾经的西施,虽然复国有功,却难逃被视为不祥之人,沉入水底的结局。她的结局,恐怕会更惨。
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是捏在别人手中的棋子,进退不由自己。
“娘娘,皇上,不,成郡王会如何处置您,处置我们?”宫女惶惶道。
“随他去吧。”陆贵妃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命运欺她至此,还能如何残酷?
御书房中空荡荡的,只余皇上父子二人,夜风从敞开的窗户中灌入,有些让人发冷。
气氛凝滞。
“霆儿,”皇上坐在御座之上,手抚摸着上面精雕细琢的龙纹,心里发涩,问道,“我们父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局面?”
成郡王心中亦沉重,缓缓道:“父皇,儿臣自出生以来,是您一手带大的。都说皇家无情,但是儿臣在您身边,启蒙都是您手把手教的。您不知道儿臣心中多么庆幸,做了您的儿子,享受了那么多的温情。别人都道,儿臣从小天赋异禀,少年老成,却不知道儿臣在背后,付出了比别人多多少的辛苦。但是儿臣不觉得苦,因为想为您分忧,想保护您,不被废太子欺压,想做最让您骄傲的儿子……”
皇上也回忆起从前父子二人相处的美好时光,面上十分动容。
“在儿臣心中,做最让你宠爱的儿子,比做太子更重要。可是,”成郡王顿了片刻,“一个只存在于传言中的‘皇太孙’,就彻底离间了我们父子感情。儿臣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您为敌,要越过您,只想辅佐您,成为一世明君。但是儿臣也承认,从未想过,会有其他弟妹,取代儿臣在您心中的地位。那让我感到羡慕,以及……嫉妒。这种感情,与皇位无关,只是一个孩子,想要得到父亲的关注和重视罢了。”
“霆儿,是陆家人,是陆家人蒙蔽了朕的心智,让你我父子产生隔阂。你一心为朕,朕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断然做不出忤逆之事,是不是?”皇上迫切地问,眼神灼灼地盯着成郡王。
成郡王因为回忆而生出的温情,却被皇上兜头一盆冰水泼下,瞬时无影无踪。
那些父子亲近的往事,对他而言是此生弥足珍贵的财富;而对皇上而言,只剩下用以打温情牌,让他不威胁他皇位的作用。
“父皇,”成郡王面上转冷,道,“儿臣不想忤逆,可是也不想看到大靖朝几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为了陆贵妃,您大兴土木,国库空虚,全国各地,因为您打算带陆贵妃出游而修建的行宫,竟然达十几处之多,凡有谏言者,轻则被迁谪罢官,重则丧命,民间怨声载道。民生多艰,这是父皇教给我的,民贵君轻,亦是您教给我的。然而,您自己却好像都忘了。宋将军,穆将军这些拼死保家卫国的将士,却被您百般猜忌,寒了心。为了让您江山稳固,您甚至连皇祖父,都容不下……”
皇上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陆家人的刻意追捧、奉承、挑拨之下,做了这么多无可挽回的错事。
第六百一十九章心凉
“直接说,你想朕做什么吧。”皇上无力地靠在座椅后背上问道,“禅位于你?做太上皇?”
刚刚去了一个太上皇,又要来一个太上皇,大靖朝的这番风云变幻,足以让看到史册的后人称奇。
“是。”成郡王道,脸色坚毅,“时至今日,对儿臣而言,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前儿臣为了避免父子相争,宁愿数年不回京,却仍然被父皇百般责难。儿臣心中有怨,有委屈,可是却没有想过要取您而代之。可是,您宠信奸佞,猜忌忠良,置百姓于水火之中,眼见大靖朝要毁于您手,您却不自知,儿臣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说了这么长的一串话,皇上却只听见了那个斩钉截铁的“是”字,浑身冰凉,眼神绝望,喃喃道,“你,你竟然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你,你就不怕朝臣和百姓的议论吗?你皇祖父年事高,禅位做太上皇犹说得过去。可是朕年富力强,怎么会忽然禅位?其中猫腻,哪个能猜不出来?你就不怕吗?”
“皇祖父去世,父皇至孝之人,哀伤过度,日夜难寐,形销骨立,难以自拔,故禅位于长子成郡王……”成郡王一字一顿道。
皇上突然癫狂大笑,笑得桌椅都跟着颤抖,半晌后方止住笑声,指着成郡王道:“你早就想好了说辞,现在禁军也在你手中,整个皇宫,不,整个天下都是你囊中之物,还跟我说那么多父子相亲的往事做什么?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如何发落朕,便随你吧。朕只恨,当初怎么没在你生下的时候,就溺死你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一阵凉意,几乎随着血液流动,窜到了成郡王的四肢百骸。
也许,从皇上登基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不是他的父亲了。
“您放心,无论您如何对儿臣苦苦相逼,儿臣也会记得,曾经您的慈父情;您可以毒害皇祖父,儿臣却会让您颐养天年。您可以选择待在宫中,也可以选择去大靖朝任何一个地方,儿臣都会让人好好照顾您。您想谁陪你,陆贵妃,亦或其他妃子,儿臣都会安排。您不是一个明君,但是在儿臣心中,您永远都是当年亲手抚养我长大的父亲。”
“好,好。能言善辩,舌灿莲花,果然是朕的好儿子。”皇上冷笑一声,“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你谋逆篡位的事实!”
成郡王不想再听下去,他们残留的父子情已然太过薄弱,他不想一点儿都不剩下。
“来人,诏书。”他唤人送上诏书,看了一眼皇上,“父皇盖上玉玺吧,他们会转交给我。天亮之后上朝,就是您禅位之时。儿臣先行告退。”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表舅。”看到在御书房外负手等他的宋铎,成郡王唤了一声,声音中有极少见的脆弱。
宋铎转身,看着他:“说完了?各宫门都已经封锁,全京城戒严,不会有乱子,你放心。”
成郡王道:“嗯,表舅,我现在很想见她,你让她进宫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心里很乱,很难受……”
宋铎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眼前这个总是让人找不到瑕疵,无懈可击的稳重少年,大概只有在她面前,才恣意地像个孩子。眼前这悲伤、脆弱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的真实面貌了。
“好。”他应下,“宫里有穆彻在,我回去接她。”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宋铎本来想让他找处地方休息,然而看着夜风中,他孤寂又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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