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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妇(欣欣向荣)-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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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峰吃了两碗,他家那位一脸深沉的家仆吃了四碗,那些衙门司农部的人,碧青也都留了下来,他们吃的更多,等碧青忙活完的时候,一大锅丸子汤连一滴都没剩下。
碧青摇头失笑,拿着炖鸡的汤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不用放什么,只撒上一些切碎的葱花,卧一个鸡蛋,就是一碗最地道的阳春面。
碧青吃的时候,小海凑了过来,盯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吞口水,一个劲儿的问:“姐你的面好不好吃?香不香?”白等碧青又给他擀了一碗面,这小子才闭上嘴。
杜子峰吃完了,没急着走,而是坐在院子里四下看,脸上虽然仍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然,记忆中的家,不是雕梁画栋的相府,而是跟母亲相依为命的小院,小小的院落,清清静静的,除了一个老仆就是他们母子。
他娘不会做饭,灶上的事都是老仆干,老仆手艺很好,后来自己才知道,老仆是京城最有名的状元楼的厨子,最拿手的是一道清蒸狮子头,自己百吃不厌,自己的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养刁的。
后来进了相府,相府的饭菜都有些难以下咽,所以,在父亲眼里自己成了挑嘴的,外放来冀州,除了忠叔还叫相府的厨子跟了来,丞相大人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感天动地,可惜就算感动了天地,也不会触动自己分毫,因为他很清楚,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杜家,或者说,为了他自己。
朝堂上都知道相爷精于算计,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儿,这样的权臣,一辈子都在谋划铺路,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因为大哥是个混账,所以自己这个弃子,有了出头之日,当年的冷酷,如今的怀柔,都只有一个目的,这就是自己的父亲,高门大户的相府从来就是家。
杜 子峰原先以为自己跟母亲相依为命的小院就是家,可现在才明白,自己记忆中那个家差了很多很多,这里才是一个家,有个聪明而能干的主妇,她能友爱四邻,能计 划未来的日子,还有一手神奇的厨艺,能把最平常的吃食,做成世间极品美味,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红火温暖,即使自己这个看客,都有些留恋这样的温暖,不想 走。
不想走也得离开,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能得她招待一顿饭,估摸还是看在那片山桃林的份上,这丫头除了对待家人,对别人都算的清清楚楚,尤其自己,王大郎倒是有些运气。
杜子峰的马车离开王家村很远了,还忍不住撩开车帘往后看,王家的小院在昏黄的暮色中渐渐消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杜子峰才放下车帘闭上眼,脑子里却仍然回荡着刚才的情景,只要一想就觉分外温暖,尤其这样的深秋里,驱赶了不少萧冷。
碧青没功夫理会杜子峰想什么,她正想着是不是给蛮牛送些番薯过去,军营里的吃食很是贫瘠,番薯还算个新鲜东西,正巧小五相熟的商家,有去京城拉货的车马,碧青答谢了人家半袋子番薯,把整整一麻袋番薯送去了京城。
还有,蛮牛临走说了无数遍的家书,碧青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怎么给大郎写信,大郎不识字,自己写什么他都看不懂,都得让那个叫崔九的念给他听,他想让自己给他写什么,提笔很久终于落笔。
“大 郎亲鉴,犹记归家之时正是四月中,月满如盘,皎洁美好,恍惚一过便是匆匆数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抬头又是月色将满,才想起已至重阳佳节,记起你临行之 言,特写一封家书保平安,家中一切安好,勿念,随信送上一袋番薯,是家里今秋的收成,可蒸,可煮,可烧,可烤,只新收的番薯恐不甜,至于秋阳下,晒两日方 得其味,盼在外康安;敬申寸悃,勿劳赐复,妻碧青。”
崔九拿着手里的书信念完了,不禁道:“大郎,本来我还以为你吹牛呢,可是看见这封信,不得不信,你媳妇儿的确念过书,而且相当有文采,就凭这封信,在京里的闺秀里,也算得上出挑了,你这么个大字不识的庄稼汉,倒是好运气,竟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骁骑营的人都知道崔九是有名儿的傲气,眼珠子都恨不能长在脑袋顶上;他这一句话等于给大郎媳妇儿背书了;原先那些不信的也都信了;有些羡慕的看着大郎。
大郎得意的不行;享受了兄弟们羡慕的目光之后;忽的开口问崔九:“那个,我媳妇儿信里到底写的啥意思;你倒是给我说道说道;听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就听见一句家中一切安好;其他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说的啥?”
哄;……屋里人一起笑了起来;崔九摇头道:“这可真是对牛弹琴了;你媳妇儿明知道你不识字;做什么还给你写信?”
大郎挠挠头:“我从家走的时候,跟我媳妇儿说了;要是敢不给我写信;回去就揍她。”
崔九笑起来;指着他道:“我才明白,你媳妇儿为什么写成这样;原来是你逼着写的;人家不乐意;自然要难为难为你;我说,你这么个睁眼瞎能娶这样的媳妇儿,还不偷着乐去;反到难为人家做什么;人家信写了,你却不知道写的啥;这可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大郎一瞪眼:“就你废话多;你就给我解释解释不就得了。”
崔 九只能道:“你媳妇儿这封信是说;你上次回家是四月中;月亮正圆的时候;七月的热气退了下去;九月就该凉了;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抬头看见月亮又要圆了; 才发现到了重阳节;记的你威胁的话,所以写了封信报平安,家中所有人都好;让你别惦记着;随信送来一麻袋番薯;蒸煮烧烤都行;只不过新收的怕不甜;让你放 在日头下晒两天再吃。”
“就这样?”大郎眨了眨眼:“我咋记得后头还有两句呢?”
崔九白了他一眼道:“后头两句的意思是不用你回信了;这可是为你着想;就你上回让我写的那信;你媳妇儿看了,不笑死算我白说;你媳妇儿不定以为骁骑营都是你这样儿的;倒挂累了我的好名声;不过,这番薯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崔九的话还没落地儿呢,屋里其他几个一拥而上,冲着地上的麻袋就来了;跟一群苍蝇似的;嗡一下;等崔九明白过来;整整一麻袋番薯已经没了一半。
兵 营里伙食就那么回事;不能提滋味儿;就是管饱;所以看见好吃的;谁还有功夫听崔九问东问西;何进几个是吃过的番薯的;所以知道这东西有多好吃;上回就抢了 一点儿;这次能不先下手吗。没吃过的,一见这几个人抢就知道是好东西;先抢上再说;不是给崔九面子;剩下的半袋子也没了。
一个锅里抡了大半年马勺;崔九太了解这帮人了;见着吃的命都能不要的主儿;急忙把剩下的番薯抗在肩上就跑了;生怕慢点儿就没了;这东西自己得先尝尝;真好吃,今年太后过寿;自己就不用发愁了。
大郎不管这些;即使崔九说小媳妇儿信上说不让他回信;依旧没影响他的好心情;拿着信看不明白也看;一边儿看,一边嘿嘿傻乐。
何进生吃了一个番薯之后;觉得这东西还真没上回甜;记的刚崔九念信的时候;大郎媳妇儿提了一句;这东西得晒了才甜;何进偷着把东西丢到房顶上了;想过几天拿下来再尝尝。
放 好了回来,就见大郎还在哪儿拿着信傻笑;不禁摇摇头道:“瞧把你乐得;你那媳妇儿就不是个过日子人;这么一大麻袋番薯白白送了过来;这东西好吃;要是在集 上摆个小摊子卖;怎么不能弄几个钱;这倒好;全打水漂了;大郎,哥哥比你大几岁;有些话知道你听不进去;也得说;你那小媳妇儿真的好好管管;你就是太由着 她的性儿;这婆娘不管能上天;就跟咱的战马似的;时不时就得抽两鞭子才老实。”
抽两鞭子?大郎想起小媳妇儿那一身细皮嫩肉;别说 两鞭子;自己用的力气大些,都能抓一个青印子;哪舍得用鞭子抽啊;再说,自己可不傻;他才不听何进的呢;听何进的没半点好处;要是听小媳妇儿的;小媳妇儿 一高兴;那张小嘴就能让自己亲个够;还有,那身子又白又细又滑溜;怎么也摸不够;虽说不能干啥;可光摸着也能解馋。
这么想着,大嘴又咧大了些;何进见他那傻样;就知道自己的话没听进去;摇摇头走了;姜山的小姨子来了;十八了;姜山的婆娘自己是见过的;身板壮实;重要的是能生养;给姜山生了俩小子一个丫头;还会过日子。
如 今来了京城,还穿着过去的旧衣裳;料理家里的事之外,还不忘织布贴补家用;好的都给男人孩子吃了;自己顿顿吃咸菜;这才是男人该娶的婆娘呢;像大郎媳妇儿 那个败家的;谁娶谁倒霉;认字管屁用啊;日子过好了才成;败家的娘们不能娶啊,姜山的小姨子要是跟她姐似的;自己不如寻个媒人上门;如今来了京城;可再不 想回家种地了,有上顿没下顿的穷日子,自己早过够了。
不说大郎这儿拿着信想媳妇儿,再说碧青。番薯收上来,就得挖藕了,入了秋天就冷了,尤其水里,光着脚下去,一会儿就把脚冻麻了。
碧青使唤了不少钱,叫小五跑了一趟冀州府买了两匹厚油布,比着现代见过的,画了样子,做了几条连体背带裤,特意交代用双层的油布,省的一下去就漏了。
油布防水到底比不得皮革,这里没有人造革,但有牛皮,只不过牛皮的造价实在太高,用不起,所以,只能用油布凑合,好在碧青一开始就料到这个了,所以种的是浅水藕。
不过,藕田里的水放掉之后剩下的泥也足有三尺深,顺着枯荷往下挖,一整棵藕就出来了,多的有七八节,少的也有四五节,用水冲干净,雪白透亮的大白藕,叫人见了就喜欢。
挖藕是辛苦活儿,虽说有油布连体裤,依然挡不住水里的寒意,刘氏跟何氏死命拽着碧青,不许她下去挖藕,说女人的身子弱,最怕着寒气,这时候下去就别想要命了。
秀娘也说:“这么多人呢,哪用得着嫂子下去。”
碧青只得作罢,人是不少,王兴的两个哥哥也都来帮忙了,哥仨加上二郎小五,五个大小伙子,干的飞快,不一会儿坑边就堆满了大白藕,碧青估摸着有一车了,就道:“今儿就先挖这么多吧,藕离了水搁不住,等小五把这些藕送到冀州府去,再要再挖。”
五个人这才上来,碧兰早把熬好的姜汤拿了过来,一人一大碗先喝下去发发汗,省的寒气入体生病。
王兴的两个哥哥,碧青一人给了五十文,王兴娘死命的推辞:“平常可没少偏你们家的吃食,帮这点儿忙还要工钱,忒没人心了,不成不成。”
碧青却硬塞给她道:“婶子要是不要,以后我可不好意思再叫福禄兄弟帮忙了,婶子也见了,咱们这藕田里,还有不少藕呢,回头还得挖,到时候,还得福禄兄弟帮忙。”
王兴娘这才接了,把其中五十文直接给了老大媳妇儿:“拿着吧,你男人挣的钱,娘就不拿着了,回头大集的时候,买块布做件儿袄穿,记得念着你大郎嫂子的好儿。”
王福的媳妇儿眼都亮了,忙接了过去,谢了碧青,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心里算着五十文能买多少肉……
王福媳妇儿块头大,吃的也多,王兴娘常跟何氏背地里埋怨:“新媳妇儿吃的太多,一顿好几个杂面饼子都不撂筷儿,都顶上老大的饭量了。”
何 氏听了摇摇头道:“你这当婆婆的,总盯着儿媳妇儿吃饭做什么?你光看见福子媳妇儿能吃了,怎么不说还能干呢,你家收黍米的时候,我可是亲眼见的,背上那些 黍米怎么也得有一百多斤吧,换个人试试,打死也背不起来啊,福子媳妇儿一会儿就是一趟,一上午怎么也跑了十来趟吧,没这么个能干的媳妇儿,你家那五亩黍米 能一天就收家去吗,能吃点儿算什么,我倒是盼着碧青能多吃点儿呢,你瞧她那小身板儿,就怕以后圆了房不好生养,秀娘当初生狗娃子的时候,命都差点儿没了, 末了,还落下一个病身子,三天两头的吃药,风吹吹都要病。”说着叹了口气。
王兴娘道:“嫂子这话说的,就福子媳妇儿那个憨货,怎 么跟碧青比,差着一天一地呢,碧青哪用得着使力气,稍微动动心眼子钱儿就来了,就拿今年的收成来说,你家虽然就五亩地,论收成,十里八乡也没有赶得上你家 的,五亩番薯就得了十五两银子,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我的嫂子,你家碧青就是财神爷,娶了这么个财神媳妇儿,大郎他爹在坟里躺着都能美死了。”
何氏笑道:“你就别夸她了,她娘说的好,这丫头是钻钱眼儿里去了,跟小五两个一会儿一个主意,我可没力气管,由着他们折腾吧,只要有我老婆子一口吃的,赶明儿能抱上孙子就成了。”
王 兴娘点点头:“嫂子就放心吧,大郎媳妇儿是个福星,孙子早晚得有。”说着低声道:“嫂子,昨儿青山跟我商量了,说明年俺家那五亩地也种番薯,嫂子说成不 成?”何氏知道她是见自己家得了十五两银子,眼热了,原先青山家的喊自己大妹子,如今可是一口一个嫂子,上赶着奉承。
不止王青山 家,谁瞧了不眼热,桃花娘这会悔的,恨不能倒回去重新来过,自家就种了一亩番薯,没怎么收拾,还得了一两银子,大郎家五亩地收了三万多斤番薯,整整十五两 银子,要是早知道,家里五十亩地都种上番薯,下心思照管照管,得多少收成啊,还不用自家拉着往外卖,官府就地就收了,白花花的银子立马就攥在了手里,少说 也得一百多两银子。
自己两口子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现在都打了水漂,瞅着西屋里堆的满满的黍米棒子就来气,这要是番薯该多好。
一眼瞅见小三家来,手里还捏着一只大白藕,进了院就嚷嚷:“二郎家的藕挖出来了,白花花的撂在坑边儿上,这会儿正装车往冀州府拉呢,来了好几辆牛车,说饭馆子三十文一斤都要了。”
桃花娘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出来,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藕道:“胡说,这东西再好,也不过是个菜,能值这么些钱,是二郎哄着你玩呢吧。”
王 富贵从外头进来,瞥了他婆娘一眼道:“三儿可不是胡说,三十文都抢呢,今儿是大郎家挖的第二次藕了,昨儿挖出来的那些,一到冀州府就抢没了,昨儿还是小五 跟王兴借了咱家的牛车送到冀州府去的,今儿送都不用送,人家自己套车拉来了,那藕一挖出来就地就换成了钱,大郎家这个媳妇儿算是娶着了,瞅着吧,他家兴旺 发达还在后头呢。”说着敲了敲手上的旱烟袋进屋去了。
碧青觉得,小五真是太能干了,就往冀州府拉了一趟藕,就把那些饭馆子的掌柜勾了来,生怕晚一步,藕就让别人买了去,争抢着要,碧青虽然高兴,也不能让这些人胡来,藕在冀州的价格太高,拉回去用不了就赔了。
这 些人之所以如此,是怕被别人都买了,自己捞不着,碧青就跟这些人说:“各位以后随时来买藕都行,在藕田里能放到明年开春,也不会坏,可离了水就不成了,只 不过随着天越来越冷,挖藕就成了苦差事,越往后藕的价就会高一些,但也绝不会离谱,不为了别的,就为了给在冰冷的泥水里挖藕的小子们一点儿补偿。”
饭馆的掌柜都是老油条,哪有不明白的,这一入秋青菜就少了,饭馆子里的买卖也是一落千丈,莲藕本来就是稀罕吃食,冬底下就更稀罕,价也卖的更高,就这么着,有钱的主顾依然喜欢点这道菜。
往 年为了储存,饭馆的后头都有个泥池子,派伙计从外地弄了藕回来,埋在泥里头,为着冬底下能赚一笔,只不过这藕离了根儿,埋在泥了也容易烂,把损失算在里 头,可就成了天价,王大郎家种的藕不仅比野生的藕好,价也不高,还能随挖随有,贵点儿算什么,进价高,菜价儿也高,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给平民老百姓吃的,所 以没人有异议。
藕装上车让伙计拉走了,掌柜的却都留了下来,因为碧青说了:“买卖成了就是主顾,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还得各位多照顾,乡屯里头没别的,吃顿农家饭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儿心意。”
掌柜的一开始还推辞,直到小五说是全藕席,掌柜的们才不言声了,都想尝尝这个全藕席究竟有什么,真要是好,回去叫厨子做出来,也能多添几个菜品。
☆、第43章
全藕宴是碧青去扬州旅游时吃的;扬州是个好地方;西湖东荡,百里荷香;扬州的藕素有鹅毛雪片之美誉;也就衍生出了全藕宴;因为好吃,所以记忆深刻;闺蜜常说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到了这个世界,碧青才知道吃货也是挺有用的。
全藕宴的菜品比较复杂;以碧青的厨艺水平做不出来;很多配料没有;再说,王家村是乡屯;自己做的全偶宴主打的不是高大上;是接地气儿;所以得做家常菜。
斟酌良久,碧青做了八个菜;炝拌凉藕;糖醋藕片;酥炸藕盒;素炒藕条;回锅肉烧藕片;干煸藕丝;酸辣藕丁;大碗莲藕;都是比较简单的;最后端上来一盆炖的清香扑鼻的猪骨莲藕汤,就算齐了。
碧兰还在烙饼;碧兰手巧;人也聪明;跟在碧青跟前学了几个月;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倒是尽得真传;尤其面食做的最好;烙出来的大饼比碧青做的都好;张张都有七八层。
这 些掌柜的都是吃货里的行家;开的馆子冀州府数得着;嘴也刁;之所以留下来,完全是因为碧青丢出来的噱头;毕竟谁也没见过全藕宴;他们知道的做法,无非就 是;清炒;炒肉;凉拌;倒是听说南边有些不一样的做法;也只是听说;谁也没吃过;所以,碧青的菜一端出来;大家就忙不迭的伸筷子尝;没有不好意思的。
这第一口到嘴;筷子就停不住了;没一会儿桌子上的菜就一扫而空;喝上一碗清香的猪骨莲藕汤;回味一下刚才吃的大饼卷藕盒;说不出的舒坦。
全藕宴吃了;肚子吃的溜圆儿的掌柜们;一边儿剔着牙,一边儿琢磨回去跟自家的厨子好好研究几个菜;赚一笔好钱儿;一个个心满意足一摇三晃的走了。
碧兰跟秀娘正收拾桌子,发现还有一个没走;碧兰瞧了他几眼;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碧兰还记得仿佛是什么飘香居的掌柜;姓钱。钱掌柜看了碧兰一眼道:“能不能跟你姐姐说两句话?”
碧兰一听,忙喊了一声:“姐。”
碧 青早看见了;别人都走了;就剩下飘香居这位掌柜;不紧不慢的坐着喝水;就知道这位一定有事儿;碧青也有些好奇;莫非这位想独揽了自家的藕;不能吧;藕田虽 不算大;出的藕却不少;饭馆子再大,也不能就卖一种菜;藕的价儿又高;不过是有钱人尝个鲜儿的东西;多了根本卖不出去;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还能为什么?
碧青摘了围裙;洗手出来;先见了礼才问:“钱掌柜可是有事儿?”
钱掌柜看了碧青半晌儿道:“老夫特意留下来是想跟大娘子谈谈合作。”
碧青目光闪了闪:“合作?”
飘香居的钱老头摇着头走了;一脸的不高兴;小五送他上车回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才进西屋去寻碧青;碧青正算账呢;算盘是小五从冀州府买回来的;小五不会用这个;每次瞅见店铺的账房先生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都异常羡慕。
碧青也是有些年没打这个了;以前上过珠算班;还记得一些;稍微熟悉一下还成;主要这个时代没有计算机;还牵扯铜钱跟金银的换算;有些麻烦;碧青用了几天才把账本立好。
碧青一直认为,长久合作的先决条件就是账面清楚;稀里糊涂的买卖长不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自己跟小五是两家;虽说亲近,买卖上也得掰扯清楚了;从找莲子到种,到最后的销路小五都出了大力;收益自然也不能少了人家。
碧青记下最后一笔;把算盘珠子拨平;把桌上分出来钱推过去道:“两天一共挖了四百斤藕;三十文一斤;四百斤共得了十二两银子;刨了了王兴哥仨的工钱;一千四百文;剩下的咱两家对半分;这是钱,这是账;等下回再挖藕再算。”
小五忙道:“嫂子这是干啥;俺又没出啥力;就帮了点儿忙;哪好意思分钱;忒不厚道了。”
碧青笑道:“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先头就说好了;买卖是咱两家的;不止那一百多亩山桃林;藕田也一样;没有你,咱的藕都不知卖给谁去呢;这里头你的功劳最大;听嫂子的,拿着;你瞅瞅账,看对不对?”
小五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俺哪会看账啊;俺就是个睁眼瞎。”
碧 青摇摇头:“这可不成;以后咱的买卖做大了;不识字不能看账哪行;就算雇了账房;咱自己也得明白;别回头忙活一年;让账房的糊弄了去;可不亏死了;这么 着,明儿你两口子搬过来住些日子;秀娘也能脱开你娘;你跟着二郎学学认字;不用学成秀才;能看懂账本子就成;我让碧兰小海跟着你一块儿;明年桃子下来,光 我跟二郎可忙不过来了;我婆婆跟爹娘年纪大了,不能指望;你们几个都得学;一个也不能少。”
小五道:“只要二郎兄弟别嫌俺笨就成。”
碧 青笑了:“不是什么难事;比你跑街串巷的做买卖简单;要我说,你那个买卖也甭干了;成天在外头跑得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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