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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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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媛抽不开自己的手。她没有用力推开叶氏,而是静静立着沉思了一会子。然后她低低地道:“我在祥妃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你是觉着我得宠,以为我能在皇上面前说句话来保护你,但皇上却是最难左右的,我做不到。”
  听林媛这般垂头丧气的话,叶绣心的面色也越加惨白。然之后林媛却是轻笑一声,道:“蝼蚁有蝼蚁的活法。你今日来求我,这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能瞧见……”
  说着,林媛终于一手推开了林氏。她使的力气很大,叶氏身材瘦小,这一下子就干脆地摔在了地上。她伸手往脑后一摸,两只手指上都沾了血。她哭着道:“林姐姐,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是我命不好,妄想和你互成姐妹……”
  林媛大声道:“你冒犯了祥妃,竟还敢来扯上我!”一边说着一边抖自己的衣袖,面上既是厌恶,又兼惊慌:“你快走,若是让祥妃娘娘知道了,再牵连了我可就……”
  林媛脚底抹油,小跑着走了,仿若叶氏得了瘟疫一般。
  叶绣心的惶恐并不是杞人忧天。这一日的黄昏,小成子照常过来和林媛禀报些后宫的消息,从头到尾都是描述祥妃宫里的热闹,满宫的嫔妃都去恭贺之类之类,连林媛也早就送了贺礼过去。说到最后,小成子插了一句花边新闻:“叶良人本是去麟趾宫贺喜的,不小心撞倒门边的菊花架子,被罚了顶水,现在还跪在麟趾宫门处。”
  顶水这样折磨人的事,果然是祥妃喜欢干的。林媛淡淡道:“叶氏出身不高,那也是六品的扬州通判之女。官家贵女,自小学规矩,怎么可能撞翻花架子?”说着顺手抓一把金瓜子给了小成子,赏赐他一天到晚不辞辛劳地去打探消息。
  小成子喜滋滋地谢恩,又道:“此事并没多大的波澜,叶良人位分不高……只是麟趾宫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地,良人小主跪在门前,嫔妃们都以此为笑料。”
  林媛点点头:“这自然是小事。你先退下吧,叫初桃去传晚膳。”
  小成子应声退下了。林媛静默着想,今日叶绣心是被整治得挺惨,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宫里头能明着整治你就已经算仁慈了。
  宫里人都耳聪目明,昨日自己和叶氏之间的事自然是被很多人知晓了,大家都知道叶良人可怜,碍了祥妃娘娘的眼睛又被林贵人忘恩负义。祥妃听了这事,自然也觉着叶良人太过弱小、上不得台面,不值得自己动心思。虽然她位高权重,但真要害了一个良人的性命还是有点代价,划不来的。
  叶良人被羞辱得很难堪,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初桃领着几个小宫女端晚膳上来,贵人的位分一应是六道膳,其中一碗凉碟,四碗热菜,一碗羹汤。我们的林贵人正宠势浓重,狗腿的尚食局日日都尽心伺候,奢侈的美食享受爽歪歪。
  等膳食都上完了,林媛一挥手,初桃几个就都退下了,只留初雪一个人布菜。
  初雪见四下无人,低低地对林媛问道:“小主为什么要帮叶良人呢?”
  叶良人是个聪明人,肯定能看懂自家主子的意思,初雪并不担心叶良人会恩将仇报。但问题是,林媛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林媛听她这么问,也不答话,闷头喝一碗枸杞鸡汤。过了半晌,她轻飘飘地说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先是她,后就是我了。”
  “小主?”初雪惊疑道。
  林媛摆一摆手,懒得再说下去,只吩咐道:“给我准备沐浴,晚上还有得忙呢。”
  林媛猜得没错,这一日夜里,她被招幸侍寝。
  凤鸾春恩车一路招摇地穿过了大半个皇宫。到达建章宫后,轿帘被内监躬身挑开,一个身姿窈窕、容颜绝色的女子从中曼步而出,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了九阶汉白玉阶梯。
  林媛打开那扇捻金梨花木门时,面上的神情是完美的,透着妩媚风情的笑意令书案之后的拓跋弘很是满意。他抬一抬手,笑道:“多日不见媛儿,朕甚是想念。”
  林媛娇笑一声:“嫔妾不过五日未见君颜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若是可以,朕希望媛儿能够日日伴驾。”拓跋弘说着,一壁毫不拖沓地解下腰间的颉带,伸开双臂。林媛乖巧地上前为他宽衣,柔柔道:“能听到皇上这句话,嫔妾已经心满意足。嫔妾不过区区小女子,与自己的良人如胶似漆是最大的夙愿,只是若如此,宫内姐妹们的眼泪怕是要淹死了嫔妾……”
  拓跋弘听着哈哈一笑,顺手揽起了林媛纤细的腰身往内室而去,笑道:“朕的媛儿,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相较的!”说着将唇贴近了她小巧的耳廓,喃喃低语:“听闻今日媛儿把叶良人弄伤了,可是真的?”
  林媛觉得,拓跋弘真是个帝王料,喜怒无常。前一刻还在春光荡漾,后一刻就只有冰冷。不过林媛已经习惯了他的试探。
  她浑作不在意地回答道:“皇上,是叶良人无礼在先,拉住嫔妾的袖摆不肯放手……”
  “朕在乎的不是叶良人。”拓跋弘微笑道:“朕是想问媛儿,你真的与叶氏有嫌隙么?”
  林媛一顿,继而同样笑道:“如果皇上不喜欢,嫔妾会改掉自己的妒意。”果然啊,这宫里最难对付的人还是皇帝BOSS,不小心被他看穿了呢。
  “不,不要改,你这个样子很好!”拓跋弘大笑道:“为什么,媛儿,你会这么与众不同呢?朕还听宫人们说,你在嫔妃面前时常胆小怯弱……但你在朕面前却胆大得很呢。”
  “皇上,人都是不同的。”林媛淡淡笑道:“嫔妾是个女子,表里如一的君子风范,是不需要做到的吧?再则,各位姐妹们和嫔妾也有相同之处,她们在嫔妾面前张扬骄横,在皇上面前又胆小怯弱了……这不是一个理儿吗?”
  “对对,媛儿说得很对!”拓跋弘越来越觉得有趣,面前的女人太有趣了。
  “朕喜欢聪明的女人。”他无比温柔地道:“朕这几天一直有一个疑问,媛儿冰雪聪明,应该能够回答吧?你说,一块美玉是应该用来赏玩,还是卖掉换钱呢?”
  林媛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他道:“皇上,您很缺钱吗?”说完不等拓跋弘笑出来,自己就先笑了。她和拓跋弘好歹相处了数月,这样子装傻的把戏早就不管用了,不过她还是很想挤兑这么一句,以回报他残忍的试探与玩弄。
  拓跋弘已经笑得掌不住,眼睛里却坚持着一分探究,让林媛无可逃避。林媛伸手扯下自己最后一件里衣,双膝跪在了龙榻上,低眉娇声道:“嫔妾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但嫔妾觉得皇上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因为您分明说了是美玉,可见您很喜爱那件东西啊……”
  呵呵,美玉?林媛能肯定的是拓跋弘问的不是玉石,而这美玉指的也不是自己。因为自己只是个单纯的玩物,不需要让帝王费心抉择什么。
  那会是指什么呢?林媛多少能猜到一点了。
  他竟是以为自己会猜不到,或者以为自己没那个胆量猜?呵,拓跋弘,皇后,柔妃,你们一个个地都在小看我林媛!
  拓跋弘听了这个答案,只笑一笑,宠溺地在林媛额上落下一吻:“媛儿很能让朕舒心。安寝吧,时候不早了。”
  之后便是一场翻云覆雨。
  拓跋弘身下享用着林媛,心里则是想着别的。
  林媛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终究是不想拿掉祥妃这一胎。当初柔妃诞下皇子的时候、祥妃第一次有孕的时候,自己都动过杀意,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并不是心软,只是一种简单的计算——他只有一个独子,比起十年后沈家萧家他们拥立幼子、谋反篡权的远忧,眼下最该担心的还是穆武王和十一王叔这群宗亲虎视眈眈的近患,还有那北边的匈奴也不肯甘心,时刻想着反扑呢。因着皇宫子嗣稀少,齐州穆武王麾下的臣子们时常威胁道“祖宗基业无以后继”。穆武王不必拥有多么强横的兵马,只把他府里那八个小郡君拿出来炫耀就能堵得自己半死不活……
  唉,天不遂人愿,子嗣为何会这样艰难呢!自己好歹都三十岁了,一般的男子十四岁即有侍妾,到了二十岁就子嗣成群,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这些年有孕的人不在少数,能生下来的却没几个,韦昭仪产下的皇次子甫一出生就夭折了,到现在就保住了一个大皇子……帝姬倒是出了三个!
  后宫这潭水有多浑,拓跋弘一清二楚,却又无可奈何。他是皇帝不是神,没长出八只手来防着萧家沈家他们,至于穆武王的细作在这里头也搅了不少局。

☆、第三十八章 杀机

  好在祥妃识大体,她没有和自己作对隐瞒身孕,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也没有异想天开地要求自己尽父亲的责任保全这孩子。她只是恭恭敬敬地去了一趟长乐宫,献上昂贵的礼物,哀求自己和皇太后饶过她。
  只是求饶,不是索取。
  太后人老了,多少有些心软,还劝了皇帝半宿。最终拓跋弘再三权衡后做出了决定,他不会动手,但也不会庇护。他只想听天命,若是祥妃能在那群女人眼皮子底下保住自己,那就是她的福分。若不能,那就要认命。
  拓跋弘这样想着,不禁又笑了。宫人都说祥妃跋扈、不知礼数,其实只有他明白,上官璃是这后宫最懂事的女人。
  眼下的林氏也同样懂事。拓跋弘对女人最大的要求,那就是懂事。
  自嘲地想一想,若自己不是帝王,对于璃璃和媛儿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个,怕是都会动情吧。
  林媛照例在二更时分从龙榻上爬起来,一一地穿戴好了对皇帝行礼告退。她退出殿门时,看到拓跋弘仍笑吟吟地盯着自己瞧,便柔声道:“请皇上安寝吧,明日还要早朝。”
  拓跋弘瞧着她因欢愉而出了一层薄汗的粉面,笑道:“朕看着媛儿走。等媛儿走远了朕再歇息。”
  林媛眼圈一红落下感动的泪水,忙躬身道:“嫔妾谢皇上爱重……嫔妾走了,请皇上好生歇息……”说着依依不舍地关上殿门。
  门一关,林媛连忙揉自己的大腿,尼玛啊,忘带辣椒粉了,为了几滴眼泪疼死姑奶奶我了。
  拓跋弘你个大混球啊,你要是真爱重我,为何不挽留呢?真想送我出去,又为何不走两步出来送呢?说得多好听,要等姑奶奶走远了……
  你昨日招幸的是叶氏,今日就要招幸我,祥妃娘娘在麟趾宫独守空房满心悲愤你应该知道……只冲着你今儿的招幸,我就知道你这混蛋对我没安好心!
  算了,姑奶奶没空和你计较,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回镜月阁……林媛很清楚,“走远”这个词不仅仅是路程问题。
  果然,在林媛的轿辇行至太液池东岸的时候,面前出现了另外一乘辇。
  宫里规矩,嫔妃侍寝后是会有轿辇送回住处的,但平日里,能够乘坐轿辇的只有容华以上的位分。林媛知道,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轿辇,里头的娘娘少说也是个容华了。
  这位娘娘深更半夜不睡觉,在太液池这儿晃悠啥呢?来者不善!
  呐,拓跋弘,你是真的想看看我会走得多远对吧?后宫是一缸水,在皇帝面前嫔妃都不过是蚂蚁。而拓跋弘这样冷酷的帝王,总喜欢眼睁睁地看着蚂蚁在水里头挣扎。
  林媛想着,唇角溢出冷笑来,不慌不忙地下了辇,躬身道:“不知面前是哪位娘娘?嫔妾贵人林氏给娘娘请安。”
  林媛从来不是肯服输的人。就算得罪了祥妃,也没什么好怕的。今天夜里她能一步一步地走进建章宫,就料到了不会那么容易回得去。
  拓跋弘,我会告诉你我能走多远。
  今儿是下弦月,只浅浅的一勾挂在树梢,黯淡得很。天上云翳多,星辰也看不到几颗。林媛面前是黑漆漆雾蒙蒙的一片,隐约之中只能看到对面的轿辇上伸出了一只手,微微抬了抬,之后一个姣好的女声道:“林贵人快请起,本妃是谨嫔。”
  居于麟趾宫偏殿的谨嫔?主位是祥妃娘娘呢。
  谨嫔罗惜玉下辇行至林媛面前,丝毫不见外地挽住了林媛的手臂,温和道:“本妃今日出来赏月,碰巧遇见了林妹妹,可见是有缘呢。”
  林媛茫然地抬头看天,那一弯月亮惨淡地勾着,还时不时被云层遮蔽。哦呵呵呵,赏月啊,谨娘娘您的品味不一般。
  林媛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欣喜道:“嫔妾位卑,能够和娘娘有缘是嫔妾的福分……”
  谨嫔见她这样子,面上的笑意更浓:“林贵人无须自谦。陪着本妃走一会儿,可好?”
  于是两个人就手挽着手一块儿“赏月”了。
  林媛并没有想法子溜掉,她知道既然人家能费心费力地出来,就早已布好了网让自己无处可逃。人家是三品的嫔位,身后有精英怪祥妃撑着,自己只是七品的贵人。
  这种事情,迎头而上或许还能挣一分赢面。
  谨嫔一贯是和和气气的性子,因着行事周全、温婉恭顺得皇帝的喜欢,遂有了谨字封号。她进宫的时日不短了,一直是有宠的,只是从不曾有过盛宠。似林媛一般频繁而连续的招幸,从来都是谨嫔这类人的奢求。
  其实,谨嫔在后宫里算是混得很好,时不时有皇上记挂着,位分不低,再有个子嗣就完美了。
  谨嫔面上是温婉的样子,心里对林媛也是颇不服气,她抓着林媛的手腕正微微颤抖。今年进宫的嫔妃里头,林贵人简直是个异类,那些得宠的如白良娣、恬小仪,都是出身高门贵胄、自身貌美且在京城中早有美名的。林氏算个什么东西?余杭县丞的女儿,家世低微,除了容貌上佳她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偏偏能哄得皇帝连日招幸!
  二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面子上却是相谈甚欢,一路沿着太液池的湖畔行走过去,外人看着便是一副美人夜游的闲适景致。谨嫔有些文采,对月色有自己的见解,很是热络地对着林媛吟了两首咏月的诗篇。林媛上辈子是从北大出来的,文学功底虽不如专攻一门功课的谨嫔,但也能接上个一句半句。
  行至一处长亭水榭,谨嫔看到湖边上生着一株嫩黄色的冰娇莲,欣喜道:“还不到五月,太液池的莲花就开了,我要下去摘一朵。”
  太液池水引自寿山,这一处荷塘是用热泉水培育荷花,以达到早开晚谢的目的。林媛定定地瞧着那朵冰娇,朦胧的月色之下只能看到它的一抹边缘,却不失艳丽。
  方才谨嫔早有吩咐,为了不失赏月的兴致,不准下人们跟过来。此时抬轿的宫人们都跟在二人身后十丈远的地方缓缓地踱步,看不清二人眼前的状况。
  林媛无声地站着。
  突然,面前的谨嫔身子一歪,眼见着就要倾到湖里去。
  罗惜玉闭上双目,任由自己的身子直直往水中倒去,静默地等待那冰冷的淹没。呵,谁会傻到自己往湖里跳呢?
  罢了,既是祥妃娘娘盯上了林氏,自己也希望林氏在后宫里消失,那么就做一次牺牲吧。林媛,皇上不是很喜欢你么?这一次我想要看看,皇上会怎样处置你啊。
  但就在湖水即将触及她的身躯时,她却感觉身后被一股大力拉扯住。罗惜玉乍时一惊,“啊”地一声喊出来,回头却看到林媛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冷的脸。林媛看着她,眼睛微微一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上了岸。
  呵,谨娘娘啊,你以为我真的不清楚你的小把戏?
  罗惜玉跌落在泥泞湖畔时,左脚因摔倒而扭伤,她忍痛蹲身下去抱住脚踝,同时眼睁睁地看着林媛往水里倒。她眼睛里渐渐显出惊恐来,天,为什么……方才这林氏还与自己姐妹相称,还说什么“有缘”,根本就是放下了心防的,她为什么还会看出来这个圈套……
  可就算被她看穿,她的反应又为什么会这么快!快得让自己没有时间跌进水里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简直就是……随时做好了万全的防备,心里永远算计着杀戮,不曾有丝毫的松懈……
  而此时的林媛,心里正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若是可以她并不想落水的,可该死的罗氏把下人都遣走了,她一个弱女子想要拉住同样身量的罗氏何谈容易。她用尽力气把罗氏救下,之后却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
  呐,谨嫔是么?在被浸没的瞬间,林媛极力想要抬头去看罗氏,她很想看看,那女人面上会有多么精彩的表情。
  你遣退了下人,就是为了给我来个“说不清”,好嘛亲爱的,看看你如今怎样说得清哟。
  林媛知道自己不会淹死。虽然是深夜,宫中的侍卫却在尽忠职守地巡逻,就算她不会水也能很快被救起。谨嫔推林贵人入水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若想达到更好的效果,自己只需要尽量沉得深一点,或故意吸入更多的水。到时候自己被“奄奄一息”地打捞起来,谨嫔罗氏的下场可想而知。
  正在林媛憧憬着打死怪兽的美好未来时,脑子里突地有一丝亮光闪过,心跳急速起来。
  天!自己好像疏忽了一件事!
  林媛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上蹬水,猛地将头伸出了水面,深深吸一口气。好吧,大学的游泳课还没忘干净,赶紧着啊。两旁的护军已经发现了状况,正从另一个岸边跳下来要救援,林媛可是等不及他们,自个儿奋力往岸边使劲。
  终于在短短的两秒钟后,林媛双手一撑,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岸。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湖水,只见距离自己仅仅一尺远的地方正诡异地冒出几个气泡,随即消失不见。
  祥妃!林媛怒极,恨恨地一巴掌拍在地面上。
  算了,能够沉在水底那么久都不被发现的人,定是浪条子,罕见的高手。就算自己喊侍卫来搜,也捉不住他的。

☆、第三十九章 谨嫔

  林媛满面恨意,一抬眼看到了瘫坐在自己面前、仍惊魂未定的谨嫔。
  林媛一看到罗氏就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今夜若不是这个女人,自己也不会生死惊魂。林媛是死过一次的人,她太看重自己的性命了。
  她一把揪起了谨嫔,背对着身后的宫人将他们的视线挡住,然后一脚踩在她受伤的左脚上。因着愤怒,林媛这一脚用了狠劲,漆黑的夜空里只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
  罗惜玉一声惨呼,几乎要痛得喘不过气,却不忘了伸手抓住林媛的裙摆磕头道:“贵人小主饶命啊……”
  堂堂一个嫔位,向一个贵人求饶的场面实在稀奇。
  罗惜玉是聪明人,她很清楚眼下的局势——自己滴水不沾地坐在湖畔,林媛却浑身湿透。眼瞧着四周的侍从和后头的宫人们小跑着赶过来,罗惜玉明白,只要林媛一句话,她就能倒大霉。
  这个晚上,她输得很彻底。就算她竭力辩解不肯认罪,无奈这地方只有她们两个人,林媛是侍寝回来,而自己半夜赏月的理由则有些牵强……皇上心里存疑是肯定的了!
  不过瞬间,许多的宫人和侍卫们就纷至沓来,七手八脚地要搀扶林媛和谨嫔两个。御林军佐领陈自成跪地请罪,迭声道:“微臣来迟,让两位娘娘受惊了……”
  罗惜玉仍抓着林媛的裙摆,满眼浸满了求饶的泪水。虽然她明白在宫里求饶是没有用的。
  林媛冷笑着抓住她的手腕,道:“谨姐姐,您没事吧?”
  罗惜玉讷讷地摇头:“没事……”
  林媛一抬手,转向陈荣道:“陈佐领请起吧。你们身为护军已经尽了本分,并无过错。”
  “敢问娘娘是出了什么事?”陈自成问道。
  林媛接过宫女们递过来的手帕,擦拭自己狼狈不堪的发丝,淡淡瞥一眼谨嫔:“谨嫔娘娘,您说这是出了什么事呢?”
  罗惜玉手足无措地睁着眼睛,随即目光中显出一丝惊喜。天啊,林媛真的饶过了自己,她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
  看着林媛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罗惜玉明白自己该说什么。她握住林媛的手,颤声道:“陈佐领,你去禀报皇上,是本妃不小心在湖畔摔倒,多亏了林贵人舍身相救。本妃不会水,若不是林贵人,还不知道会发生生么事呢……还有,快给林妹妹传御医吧,夜色凉滑,恐着了风寒。”
  陈自成不疑有他,应声领命而去。后头的宫人们忙把林媛和谨嫔抚上轿辇,一路往镜月阁去。因着谨嫔感激林贵人的救命之恩,也一同陪着去了。
  ***
  镜月阁是个偏远的宫室,虽然这里的主人隆宠风光,尚宫局给添置了不少值钱的摆设,却也觉不出奢华来。谨嫔软软地坐在床榻边上,强撑着摆出一副“关切”、“感动”的神情,看着身边这个诡异的女子。
  御医是深夜被传召而来的。林媛吩咐过,自己并没有溺水不必劳烦,就只请了一个年轻的医官来诊治。那医官姓冯,给林媛和谨嫔两个都搭了脉,说林媛微染风寒没有大碍,吃两服药就能好。而谨嫔比较惨,左脚骨折需要休养百日。
  林媛命初雪拿银票赏赐冯医官,笑道:“如此本妃就放心了。只是谨姐姐的脚踝伤得厉害,来人,快把谨姐姐扶上来。”
  罗惜玉被镜月阁的宫人们不由分说地抬到了林媛床上。她尴尬地摆手道:“无碍的,也是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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