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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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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觉得古怪。
吴御医医术不如梁院判,但在妇科上头他是很有权威的。其余御医听他所言是“中毒”,而且是连他也不能辨识的奇毒,心里就已经先入为主了。
吴御医拿出来的银针是最好的证据,针灸是个伟大而奇特的发明,若银针发黑说明人体内有砒霜,银针发绿说明是致死的剧毒,发红说明此人通过服食水银或吞金来自尽,发青便是诸如大腕海螺之类的恶寒之物。
此时他们一一上前诊治,果然,昭仪脉象与小产最为相似,却稍有不同。
其中一位年迈的姚医官还抖着声色道:“的确有恶寒之物的痕迹……老臣拿不准啊,昭仪娘娘脉象古怪,实在无法判断出到底是什么奇物啊……”
“娘娘小产应是确定的了。”另一人埋头跪着道:“请皇上节哀,娘娘的脉搏中已经没有胎儿的心跳!”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为娘娘止血,随后再清毒。”吴御医插言之时,那边几个御医已经在商议药方。姚御医主张用佛手散先排出林媛体内死胎,再下大量的莲房和虫草来止血。虫草大补性热,正好可对抗林媛体内的恶寒。
这个法子是最妥当适中的,几个御医谁都诊不出来林媛体内是什么毒,根本不敢开解毒药,只是他们可以肯定那东西恶寒,用虫草准没错。莲房和佛手散都是温性药材,怎么吃都不会吃坏人。
医女很快熬好了药,初雪几人硬撬开林媛唇舌,将药汁子死命往里灌。
众医官抢治之时,拓跋弘心绪悲切地走了出来,招手吩咐人去传皇后,命她放下刘贵姬的事,开始查慧昭仪中毒小产的原因。又命刑部官员插手,将慎刑司楚氏也提审一番,林媛在慎刑司呆了那么些日子,可都是和楚华裳呆在一块儿的。
跑腿的宫人很快回来传话,道皇后今日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不能理事。拓跋弘无奈,又指派静妃和赵昭仪主理此事。
林媛在建章宫里历经生死,拓跋弘也一直陪着。刘贵姬的事儿已经不足为重了,拓跋弘心里很清楚,林媛既然自知有孕,当然不可能不顾自己的胎儿用伤胎的五石散来害人,林媛根本就是被冤枉的。而刘贵姬因五石散小产的事牵连上了同样怀孕的林媛,这就更显得诡异。
直到这一日的傍晚,几位御医才如释重负地回禀道林媛性命无忧了。
她流了很多血,最终止住血后众人也十分担忧,又给她灌了大量的参汤来吊着命。这样折腾了一整日,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脉搏也不再细弱,吴御医宣布她能活下来了。
拓跋弘不住地叹息,他命几个医官在偏殿守着,若林媛一有不妥就要赶过来诊治。入夜时分,拓跋弘耐不住心里的悲伤,跑去了长乐宫见太后。
彼时太后身子稍有好转。林媛小产一事阖宫大动,她自然早就得到消息。拓跋弘流着泪与她道:“母后,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啊!自从六皇子之后,宫中嫔妃流产之事甚是频繁,朕再也没有其余的皇子出生了。”
母子两个就是患难中的苦命人,互相安慰罢了。太后连连摇头道:“皇儿啊,这都是命。二十年前哀家杀了你的十一皇弟和十三皇弟,齐嫔自尽的时候就对哀家说,说咱们会断子绝孙……十年前你又杀了你的五个兄弟,你还记得江留王说过什么吗?可怜了媛丫头,梁守昌今日一直在右丞相府里头,明日才能回宫。哀家听说媛丫头身子都给伤了,明日让梁守昌去给她瞧瞧。”
“母后,朕已经命人彻查这件事了。”拓跋弘目光中透出狠色:“此事十分古怪,媛儿冰雪聪明,她早就知道自己有孕,却迟迟不肯告诉朕。她小产昏迷之前,还对朕说她知而不报,犯了欺君之罪。母后,媛儿从前是非常相信朕的,她什么事都会和朕说,这一次却不敢说,一定是另有隐情。”
“不单是不敢说。”太后一时动怒,又开始咳了起来:“此前还传出她草菅人命、打死数名宫女的事。媛儿不是那样胡闹的人!若没有缘由,她不会这么做!宫里人都揣测她是因着被皇后关押,受了委屈,才打死人来泄愤。哀家却觉着,恐怕那些死了的宫人与媛丫头小产有牵连!媛丫头以为是那些人在害她,这才下杀手!”
拓跋弘伺候着太后喝药,一壁哀哀地叹气。他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一直服侍着太后安歇就寝,才起身离开回建章宫。太后在他身后叮嘱道:“这事儿哀家不会善罢甘休!等媛丫头醒过来,你好生地问问她。”
***
林媛是在一日之后的黎明醒过来的。
她昏迷两天两夜,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宫女们已经放下了帐子怕阳光刺到她的眼睛。
自然她一直是躺在建章宫寝殿里的。这个时候拓跋弘还在早朝上,倒是几个御前宫女欣喜若狂地出去请了御医们进来。
吴御医一直在偏殿守着,梁院判这几日出宫去了右丞相家中问诊,昨日才堪堪回宫,也被太后遣到了这儿守着林媛。打头进来的自是梁院判,他凑近林媛的帐子,低声问道:“娘娘?您可以说话么?”
林媛一听就知道是梁院判在问话,心里倏地一紧,随后又松下来——是了,两日前她昏迷时,右丞相萧臻的祖母“恰巧”得了急病,梁院判就被遣去了萧府。按着她对萧臻的吩咐,萧老夫人是昨日才稍有好转的,梁守昌最快也要在萧府里呆两天才成。
这个时间,距离她两日前昏迷过去时已经过了一整天!
一天,足够了!
梁守昌可不是一般人。梁家本和吴御医家中一样是世代行医的,后来乡中发洪水,梁家遭难,家道中落。而这之后,上天眷顾的梁御医竟得到鬼医虚谷子的赏识,成为他唯一的弟子,从此跟随虚谷子江湖行医。过了十年,生性散漫喜好游历天下的虚谷子不告而别,他就进了皇宫做御医。虚谷子这个人,景宗时就名扬天下,收梁御医这个徒弟的时候推测有一百五十岁,而且他到现在还活着,那他至少有两百岁了。
虚谷子被传得神乎其神,事实上,梁守昌的医术也已经超脱了凡人的境界。
林媛对他可不敢像对付杜医官、张御医他们那样糊弄。那些御医们觉着林媛脉象奇特、诊不出来,梁守昌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所在。
☆、第七十八章 中毒
林媛相信,只要梁守昌将他的手往自己手腕上摸一下,他就能看出来自己根本不曾有孕过!
想骗过皇帝太后就要先过了梁守昌这一关。要解决这么个厉害人物的唯一办法,就是时间。
按着之前吴御医的说法,只要她服下药物、血崩昏迷六个时辰之后,体内什么小产、服药的痕迹就会清除地一干二净。就算天王老子也别想看出真相来。
“时间”二字,就是她顺从皇后旨意进慎刑司的唯一缘由。慎刑司地处偏远,事情的结果就如她预料的那样,“小产”之后皇帝抱着她急火火地往回赶,路上却耽搁了大半个时辰。梁守昌又早被右丞相家里的老夫人绊住,不得回宫。
林媛缓缓地动了动手指,艰难地侧目看向梁御医,道:“拿水……”
立即有宫人将热水递到唇边,她抿唇饮了一口,干裂的嗓子方才好受一些。这种感觉与当年受箭伤的那一次有几分相似,虽然没有剧痛,但失血却是真的。
“娘娘,您体内的余毒还没有完全清除。”梁御医跪了下来,开始给她诊脉。昨日夜里他已经诊过一次了,如吴御医一众所言,昭仪娘娘小产失血,而且中了寒毒。昭仪娘娘的脉象的确很诡异,甚至有些不似小产。但若是因着中了奇毒而小产,倒也说得通。
那寒毒甚是厉害,他翻遍了古籍也不能判断出那到底是什么毒、该怎么解毒。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热性的药材来调理,好在将虫草和山参给昭仪娘娘灌下之后,的确有几分功效。
“本宫的孩子没有了,对么?”林媛满面木然,声色喑哑地问道。梁守昌低头回答道:“娘娘请节哀,只要您调养得当,您这身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林媛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刚失了孩子的怨妇,她很快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一壁哭一壁凄惨地哀叹自己命苦。她抽抽噎噎地问梁御医:“大人没有哄我么?我知道自己中毒了,而且没有办法解毒。您说调养得当就能好起来?然而那么厉害的寒毒,没有解药,只靠调养如何能好?我还能活多久?日后我再也不能有孕了吧?大人,您和我说实话……”
林媛连连的诘问让人瞧着只会觉得怜悯。梁御医沉默了下来。在他看来,面前的昭仪娘娘就是一个可怜的病患,众多御医都找不出解毒法子,事实也的确如娘娘所言——寒毒霸道,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昭仪娘娘性命堪忧。而且寒毒已经伤了她的身子,女人的内里最娇弱,她日后是很难有孕的。就算有幸能怀上,想真正生下孩子也不大可能了。
林媛哭得更悲切了。她闹着命令所有御医、宫人都退下,又命姚福升快些请皇帝过来。
拓跋弘下了早朝急火火地赶回来时,就看见林媛在床上坐着又哭又闹。他看着林媛的模样,感同身受,悲从中来,扑上前将林媛抱进怀里一同流泪。林媛死死抓着他的肩膀道:“皇上,臣妾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啊……”
“没事的,咱们有琪琪呢。”拓跋弘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媛儿,你好好地和朕说,朕来给你做主,给咱们的孩子做主。你是早就察觉了自己有孕么?为何不敢上报?”
林媛呜咽许久不肯说话,拓跋弘没法子,亲自端了药碗喂她,她又嫌苦,闹着要吃樱桃酥酪。
九、十月份哪会有樱桃,拓跋弘左哄右哄,好在一个机灵的御前姑姑进言道“山阴的荔枝还剩有一小筐”,林媛勉强同意了改吃荔枝。于是尚食局那边立即赶工,将宫内仅有的一小盘荔枝做成甜羹献上来。
羹汤送到眼前,林媛楚楚可怜地看一眼拓跋弘,说自己浑身无力连手都举不起来。拓跋弘只好一勺一勺地喂她,她一壁吃着,一壁抽泣道:
“臣妾是一月之前发觉自己有了身子的。吴御医给臣妾诊了脉,当初还准备立刻给皇上报喜。随后吴御医就在臣妾体内发现寒毒……”林媛说着闭上了眼睛:“吴御医瞧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毒。”
“那为何不告诉朕呢?”拓跋弘睁大了眼睛:“你在怕什么,媛儿?是在怕那个毒害你的人么?”
“不,臣妾怕的不是这个。”林媛垂了头:“吴御医虽然没有办法解毒,却已经断定……”
她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她这个样子将拓跋弘一颗心吊得越发难受。拓跋弘抱着她,不住地道:“你放心,朕会给你做主的,一定会给你做主……”
“皇上,不需要了。”她摇着头:“因为根本查不出来是什么毒,所以这件事无从下手。皇上,您知道臣妾为什么不肯上报喜孕吗?因为吴御医在一月之前就断定了,臣妾的孩子……是个怪胎。”
“你说什么?!”拓跋弘惊骇不已。
“是。”林媛无力地低语:“受毒物侵体,臣妾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个怪物。吴御医没法子治好臣妾,胎儿也一日日衰弱下去。他是臣妾的骨肉,只要有一分希望,臣妾就会想办法保住他、治好他。臣妾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走向死亡,却不敢禀报皇上太后……皇上,您知道的,宫中嫔妃诞下畸形胎儿,是大不吉,按着惯例我们母子都会被烧死的!如今他已经走了,臣妾终于敢开口和皇上说。”
“后来臣妾因为刘贵姬一事受到牵连,被皇后下旨关押进慎刑司。在慎刑司中,臣妾就发觉几个宫人给臣妾预备的膳食,都是马齿苋、鱼腥草、慈菇之类的寒凉食材。臣妾早就受吴御医叮嘱,寒毒侵体,一定要每日服食山参来减缓恶寒,而绝不可以食用一丁点的寒菜。臣妾心头警觉,又身陷冤情中无力去查证此事,便将那些宫女们尽数处死,以免遭到她们的毒手。”
“臣妾当然知道这些宫人日后都有用,杀了他们,不利于日后查案,但当时也是没法子了,臣妾不敢上报有孕之事请皇上来庇护,更害怕那些陷害臣妾的人。臣妾始终存着希望,希望能够清除毒素,还能治好胎儿,最终能看到一个健康孩子的出生。恬淑媛与臣妾一同被关在慎刑司,臣妾痛恨恬淑媛,则是因为臣妾觉着她与刘贵姬一事有着莫大的牵连,很可能是她为了脱困才陷害臣妾。”
“臣妾先是被投毒,随后又被陷害。臣妾深以为,两件事恐有牵连,恬淑媛怕也参与其中。”
拓跋弘听着这离奇而可怕的故事,心中百味杂陈。他静默许久,最终将手放在了林媛的后颈安慰道:“媛儿,你不要这样想。这孩子最终流产,咱们……没有办法亲眼看到他究竟是不是怪胎。不管怎么样,在朕心里,他都是一个已经失去的、让朕心疼的孩子,一个好孩子。”
林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将头埋在皇帝胸前,不断地揪着衣襟:“皇上,他本就是个好好的孩子!是恶人害他如此啊……”
拓跋弘先是疼惜林媛,心痛那个流掉的孩子,随后就开始暴怒起来。林媛所言“怪胎”,比小产还令皇帝愤怒,那作恶之人何其狠毒,用了连梁守昌都不能辨识出来的奇毒,用最残忍的方式夺去一个胎儿的性命,又伤了林媛的身子。
他开始亲自插手这件事。而且他也察觉到,林媛小产与一月之前的刘贵姬小产必有牵连。
林媛中的毒太离奇,他无从下手,最后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刘贵姬身上。
首先,是那些指证林媛用五石散来害刘贵姬的宫人们倒了大霉,他们统统被送进慎刑司严刑拷打。刘贵姬出事的时候,林媛已经有孕,若是使用五石散,害人的同时也会害己。
三日之前因风寒而病倒的皇后上官璃倒是走运,虽然当初是她做主将林媛扔到慎刑司里去的,但她这几日都闭门不出,拓跋弘也就没生她的气。
林媛小产之后不宜挪动,就大喇喇地在建章宫里躺了五日。后来有朝臣上表弹劾,她才不得不搬回玉照宫里。与此同时,皇太后下旨将她册封为慧妃,以安抚她丧子之痛。
就算是加封之喜也没能让林媛开心起来。皇帝怜惜她,日日过来陪她哄她,她则在皇帝面前以泪洗面,诉说自己不单失了一个孩子,日后也再不能生育。
若是从前出了这种事,林媛是绝不会日日在皇帝面前拉着脸做怨妇的,她深知这种做法不讨男人喜欢。但这一次她太心虚,布下弥天大谎来欺君,还有梁守昌这个医术高超的可怕人物每日过来给她诊脉——她日日都胆战心惊,生怕真相被人窥探,假孕这般大罪就算念在琪琪的份上留她一命,日后也是个冷宫苟活的命运。
吴御医对这事儿也吓得半死,他深知自己在行医上头根本不能和梁守昌相提并论,自己捣鼓的那点伎俩在人家跟前就是班门弄斧。
好在林媛血崩是真,中毒也是真,梁守昌始终不曾发现什么。
☆、第七十九章 五石散
拓跋弘与她一同用晚膳,哄着她喝下一大碗苦药汁子,而后才摸黑回建章宫,准备通宵奋战处理这一日堆积的折子。林媛瞧着皇帝走远,又看着梁御医几个退下,低声吩咐初雪关了门窗后从被褥下头摸出一袋子纸包,快速地将里头的细白粉末倒进嘴里。
初雪脸色惨白,端了一碗冷水服侍她一口吞下,颤颤地道:“娘娘,这五石散……用量是不是太大了啊?若是成瘾了,那可怎么好啊……”
林媛灌下几大口水,喘了口气恨恨道:“咱们没有别的办法!鬼知道那是什么邪乎的毒药,梁御医和吴御医都诊不出来!除了五石散,别的东西都压不住这毒,我可不想像宸皇后一样病死……混账!等我查出来,定要将韦宓庄碎尸万段!”
林媛“小产”后皇帝就再不曾怀疑她与刘贵姬一事有牵扯了,至于在她宫中搜出的五石散,也不了了之。的确,她是被冤枉的,她不曾用五石散来害过刘贵姬,她和这件事根本一点干系都没有。
但那五石散——也不是宫人传言的是她用来博宠之类。
事实上,是林媛自己每日服食大量的五石散。
在一月之前,吴御医发觉林媛中毒,但无法诊断是什么毒。那是一种恶寒之物,对女人的伤害非常大。吴御医拿不出解决办法,却隐隐发觉这种毒,与宸皇后所用的嘉兰胭脂中掺杂的东西有些相似。
吴御医也说了,那盒胭脂,可以确定是掺了东西的,就是查不出掺了什么。他花了好几个日夜的功夫,将林媛的血与胭脂里化出来的水进行比对,两者之间一定有牵连。吴御医没办法查出更多,林媛则果断推测这是同一种毒。
不同的是,那胭脂里的毒用量极少,少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而林媛体内寒毒量大,发病也非常急。
吴御医曾求梁院判帮忙,梁院判也是个聪明人,帮着吴御医查了那盒胭脂,却没有把这事儿报给上头。幸亏他没报,否则他早就被韦静妃灭了口。
只可惜梁守昌是人不是神,对胭脂同样束手无策。
林媛没法子了,她没心思去查自己在严密防备之下是怎么被人投毒了,吴御医已经断言,她体内寒毒量大,又没有解药,这么下去她活不过半年。这之后她就开始日日吃药膳,灌下一碗一碗的人参汤和益母汤,然而如此也没办法抵抗体内寒毒。
甚至她的身子已经被寒毒损伤彻底,日后再也不能有孕。这个消息对后宫的女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但此时林媛也没太在意,她有琪琪一个就满足了,而且因着这毒,她或许连命都保不住,哪里有心思去考虑将来。
最后没法子了,吴御医从古籍里头翻出一个偏方。
五石散这个方法提出来的时候,吴御医还连声摇头,说这太危险了。倒是林媛胆大,说就算五石散不是好东西也得认了。
这种法子和现代注射吗啡挽救重伤员一个道理。五石散百害无一利,用来纵情声色会伤身,如刘小仪一样吃上瘾的,最终会变成疯子。林媛刚开始是吃一小茶匙,果然寒毒有所遏制,但这远远不够。最后她把用量加到了每日五茶匙。
这样大量不要命的吃法,很快出现强烈的副作用。
林媛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脾气越来越大。
被牵扯上刘贵姬一案后,她心中愤懑,五石散药效发作,她不受控制地残忍处死了好几个慎刑司宫女。宿敌楚华裳和她关在一块儿,她每日看到楚华裳那张脸,心里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她遂折磨楚华裳来泄愤。
那些宫女当然不是端上寒凉的食物图谋不轨,林媛只是在皇帝跟前编了个眶,为自己的心狠手辣找个理由。慎刑司里是个安全的地方,并没有人想要害林媛。
为了从刘贵姬一案中脱身,又恰好她中毒需要清毒,她遂与吴御医定下假孕一计——因寒毒流产,这种说法真假掺半,寒毒是真流产是假,正好可以蒙骗梁御医。而她当时的血崩也是货真价实,为了解毒,她服食“红铅”催经,放血清毒,果然血崩之象被众御医认为是小产症状。
“红铅”本就能造成类似小产的脉象,尤其时间久了,御医就很难诊断出“小产”的真假。五石散则是个“雁过不留痕”的东西,服用之后的六个时辰之内诊脉可以诊出来,过了这六个时辰,梁守昌也看不出她服用过五石散。这也是当初刘小仪能够顺利进宫的原因——秀女进宫时是要有一套严苛的审查的,身子有毛病的自然不能伺候皇帝。刘小仪是个五石散上瘾者,只在初选那几日没有服食,就蒙过了御医。
所以,林媛这事儿只要操纵得当,就没有破绽。
她流了很多血,也昏迷了两日,吴御医都吓得不轻,说她差点真把命赔上了。为了一个假孕,她还不至于拼上命。然而为了清毒,她什么都得干。
左右都是死,她不想再增大五石散的用量,放血倒也是个好法子,只是危险了些。
或许是她太过刚强,两日昏睡之后,吴御医欣喜地告诉她,放血很有效,她从今日起可以减少五石散的用量。
林媛有一种生死浩劫的感觉,吴御医所言,虽然没有解毒药剂,但每日服用五石散和虫草、山参一类热性药物,还是有可能对抗寒毒的。
至少这次放了血之后,林媛能续上个三五年的寿命。
皇帝那边也在竭力救治她,他下旨令梁守昌日日过来看诊,又在民间贴皇榜。
乾武十二年十月十三,恬淑媛楚氏因牵扯刘贵姬小产,押往刑部主审。
林媛脱身之后楚华裳就倒了大霉。林媛“小产”,皇帝痛惜不已,她便趁机在皇帝跟前吹枕边风,往楚华裳身上泼脏水,甚至将自己小产一事说成是与刘贵姬小产有牵连、与楚华裳有牵连。
皇帝正在气头上,不顾楚华裳是功臣之女,将她扔进了刑部大牢。也不能怪皇帝心狠,楚华裳身上的脏水太多了,皇帝都不得不真的认为她就是害死刘贵姬的真凶,甚至同样是谋害林媛的人。而且她数年之前害死任贵人母子的事又被翻了出来,作为她品行不端、性情狠辣的佐证。
林媛曾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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