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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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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娘娘。”白秀薇在皇后身边坐下来。皇后对自己从来都不吝啬,她想。
过了片刻——白秀薇似乎是思量了一会儿,才用关怀的口气与皇后道:“娘娘可是在为了冰块的事心烦?”
皇后笑说:“劳你记挂本宫。后宫的吃穿用度都是从本宫手里过的,出了岔子,自然要操心。”
果然是为了此事,白秀薇心道。
皇后每一次传召她都是有目的的。她虽然不聪明,却好歹是世家嫡女的出身,不会蠢成一只小白兔。起码她知道这宫里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皇后提携了她,她也必须付出回报。
她赔着笑脸与皇后道:“阮氏那起子奴才坐了偷盗罪,娘娘处置他们就好,万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皇后笑而不语。白秀薇的脑子比阮氏都差了一大截,皇后厌恶不中用的阮氏,却很喜欢白秀薇这副模样。
她从宫女的手里接过一颗剥好的荔枝,散漫地道:“听说你在来行宫的路上又和林氏起了争执。”
白秀薇手上一抖,面上笑得尴尬:“嫔妾一时冲动……”
“好了,本宫不过提点你一二,你以后慢慢地改了就是。”皇后并没有生气,只是如长辈一般对她语重心长地劝诫:“你年轻,有争强好胜的毛病,不算什么大事。可本宫要劝你一句,你越是这样皇上越不会喜欢你。你看上一次林氏病了,你在镜月阁里和她争锋相对,结果就被她设计了不是?皇上之后就很少传你侍寝。现在韵贵嫔她们起势了,和祥妃这两派人把皇上的心都给占走了,皇上哪里还记得你呢?”
这话说得柔和,话里的意思却让白秀薇心惊胆战。她想一想,最近这段日子自己的确不怎么得宠了。若再这么下去……她没了皇帝的喜欢,就会一无是处!
她咬着唇道:“是嫔妾不争气……皇后娘娘,嫔妾日后一定会做好的!”
“你心里明白就好。”皇后点点头,言语越发恳切:“本宫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阴谋算计的姑娘,你性子直爽,让你去和那些个一肚子坏水的人争斗实在难为你了。可是,咱们都是后宫里的女人,身不由己,你若是不学会这些,日后早晚都会被她们给整治地尸骨无存的。”
白采薇听着不住地点头称是。她虽然不明白她对皇后究竟有什么大用处,但她知道皇后娘娘每次教导她的这些道理都是金科玉律,是一个女人在后宫里撞南墙撞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懂得的。她虽然不聪明,但总是会尽力记住皇后的话。
总之她是很感激皇后的。
皇后接着与她道:“这次也恰恰有个机会。你照着本宫说的去做,若做得好,皇上再度隆宠与你并不是难事……”
☆、第五十四章 编排
皇后那一日虽承诺了会劝谏皇帝,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嫔妃们看在眼里,因着皇后积威不敢说什么,心里却都暗暗不满。现在不论是供冰的事,还是因着供冰牵扯出的楚家姐妹的事,都让整个霁月瑶台变得愁云惨淡。
而韵贵嫔在那日之后再次被招幸了两日。
似乎是一种强撑着的不服输,楚华歆妆容艳丽地站在九州清宴的大殿里时总是不想提一句“请皇上雨露均沾”之类的话。她总是在想,祥妃这样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呢?那个女人是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包括皇后。三年前,祥妃产下昭纯帝姬后身子有些损伤,坐月子的时候就矫情起来,竟不分昼夜地要君王陪伴照料。那几个月里,皇上甚至是住在祥妃的宫室的……
当初这事儿连御史都看不下去,写折子说上官氏是妲己转世。最后呢?最后张御史被皇帝褒奖一番,却在之后被迁出了御史台还赶出了京城,调到蜀州一个连路都不通的穷乡僻壤里当县令。
祥妃的专宠依旧,一直到她自个儿折腾够了,心满意足了,才给皇帝临幸其余人的机会。
祥妃的名声是很不好的,京城的百姓们提起她都觉得是红颜祸水。只是好在皇帝勤政,虽说是专宠,也不可能一个月三十天地陪女人——顶多陪个十几天吧,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建章宫里一个人安寝的。祥妃再怎么过分,皇帝是个有节制的,天下人也就没什么好指责。
可是如果自己被御史弹劾,自己有那个胆子杠到底么?又有那个本事哄着皇帝处置御史么?韵贵嫔心里有些发慌。
“华歆……在想什么呢?”拓跋弘凑近了楚华歆的耳侧,闻着她身上的鹅梨帐中香。
楚华歆身子一悚回过了神,忙笑着道:“臣妾在想,皇上今儿似乎比前几日瘦了,明日臣妾做一碗枸杞鲫鱼羹过来。”
“还是爱妃体贴朕。”拓跋弘温柔地笑:“睡吧。”
楚华歆攥着被子的手指松开了。不行,现在还不能把皇上往外推!就算明日去给皇后请安时被那群女人逼得跪地也不能放弃了皇宠……好不容易专宠一回,半途而废她还怎么和祥妃一较高下!?子嗣又不如柔妃有长子,她还凭什么去夺妃位?
至少,至少要留下一个孩子啊,不管是自己的肚子还是华裳的肚子,只要一个人争气就够了。华裳生了也是要抱给自己的。听那些嫁过人的老嬷嬷说,孩子这事还挺依仗房中之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容易怀上,连着幸才更有把握。只要再等个两三天……一个月都专宠过来了,自己运气不好没怀上,说不准再多几日就有了呢?
一宿无话。到了第二日,楚华歆果然亲手熬制了滋补的羹汤,和恬良娣姐妹二人同行来了九州清宴。
然而这一次御前的宫人们却没有直接请她们进去,只说皇上刚下了早朝,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楚华歆和妹妹两人无奈去偏厅等待,等着等着就听见大殿里头有女子的声音。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善。楚华歆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问道:“你能听出来是谁么?外头没有玉辇应不是祥妃,我竟不知哪个人有这样的能耐抢我们的风头。我昨晚上还在这里侍了寝,不过是趁着皇上早朝的功夫回宫去做了一碗汤回来,就有人乘虚而入了?”
九州清宴的宫殿极大,在偏厅里竖着耳朵听也听得模糊。两人听不清里头说什么,只觉得那女子姣好的声音甚是刺耳。
楚华歆一跺脚,愤愤地站起来道:“本宫还以为皇上忙于政事,才叫我们来偏殿等着……不想是要给个狐媚子让路!那可是皇上的勤政殿,又不是后殿侍寝的地方,她竟敢在里头坏规矩!”
“长姊,您消消气。”恬良娣劝着自己的姐姐。姐姐在她面前总喜欢自称本宫,她明白姐姐的心思,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每每也都称呼姐姐为长姊。这姐妹二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外人看着是互相提携,内里是什么就只有自个儿知道。
“我怎么消气,这宫里一个两个都要爬到本宫头上去了!这地方虽不是京城,却也是皇上议政的书房,多大的规矩。白日宣淫,她竟也敢!”
“长姊,或许不是您想得那样。”恬良娣是个通身书卷气质的女子,说话时也温声细语地,叫人心里舒坦:“咱们的皇上是圣明君主,怎地能在勤政殿里临幸女子呢?那女子八成只是和皇上一语投机,陪着说两句话、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皇上眼下这么宠爱我们姐妹,长姊您又生得美艳,除了祥妃宫里无人能及。就算有那狐媚子勾引皇上,皇上八成也瞧不上……”
恬良娣自幼博学,读得书多,性子却没有一点点读书人的清高——相反,她极擅长曲意逢迎、说漂亮话哄人,为人处世都一贯圆滑。这些在孔夫子看来是没出息的小人的做派,在她看来却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楚华歆是楚家的嫡长女,是爹娘最看重的女儿,性子未免骄纵了些。好在她从来都听得进去妹妹的劝,这会儿也强压下火气,坐下来道:“你说得对。本宫也就是和你交心,在你面前抱怨两句罢了,在皇上跟前本宫还得是个懂事的样子呢。”她说着又冷笑起来:“待会儿我们进去了,看看那人是谁,本宫也不明着和她过不去,就记着她,来日再找机会让她翻不了身。”
楚华裳微微舒了一口气。
然就在这时候,偏殿的门帘一挑,一个着鹅黄色宫装、容色娇俏的女子进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黄梨木的食盒,对着韵贵嫔福一福身道:“嫔妾给贵嫔娘娘请安,给良娣小主请安。”
韵贵嫔抬眼瞧着这个女子,面上显出一抹厌恶,随即掩饰下去:“林小媛怎地也来了?”
林媛不疾不徐地把食盒放在了小几上,伸手抚一抚颈上一串玛瑙璎珞,笑盈盈道:“听说贵嫔娘娘今儿是来给皇上送膳的?嫔妾也拿了吃食来,可不巧里头白良娣正和皇上说话呢。嫔妾没法子见到皇上,只好让御前的姑姑带着来偏殿等候。”
白氏?楚华歆在心里琢磨这个名字。她再次抬头瞧了两眼面前的女子,突地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里头的人是白氏?”
“嫔妾运气不好,冒犯了白良娣很多次,就被她训斥了很多次……”林媛说着笑:“一来二去地,嫔妾可不就认得她的声音了么。”
楚华歆听着,面上显出些许莫名的笑意:“那你今日可来的不是时候呀。别说是你,就算我们俩也要等在这里,等里头的白良娣和皇上说完了话才能进去。”
楚华歆并不喜欢林媛。和自己争宠的女人,瞧着总是厌恶;看今日林媛的这番做派,楚华歆更觉得她碍眼。她巴巴地凑到九州清宴来争宠,竟还学着自己亲手给皇上做膳食,也不知那厨艺是否上得了台面!她和那个在勤政殿里和皇上说笑的白氏没什么两样,都是自个儿路上的绊脚石。
林媛听楚华歆这样说,先是惊讶道:“贵嫔娘娘盛宠,皇上怎地会不让您进去……”继而尴尬地捂住了嘴,转了话题道:“也不知白良娣是在说什么要紧事不成,竟也不准我们进去见一见皇上。”口气颇为哀怨。
韵贵嫔听着心里的火气开始往上窜了。是呀,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自己这些日子都是盛宠,凭她一个白氏也能越过自己去,让皇上单独召见而把自己扔在这偏殿等候?
林媛笑看着她脸上的怒意,继续与她道:“嫔妾进宫晚,但这半年下来除了祥妃娘娘,还没看见哪个嫔妃能在皇上的御书房里呆这么长的时间。白良娣之前也算得宠,皇上这样郑重其事地和她密谈,八成是会相信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说着低头摆弄自己的衣角,做出一副忧愁的样子来:“嫔妾和白良娣可是有旧怨的,若是她在皇上面前编排嫔妾,可怎么好呀……”
楚华歆的面色霎时显出青白来。编排?如今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在编排自己和华裳姐妹呢!
说不准那白氏真的在进谗言!难怪皇上不许自己进去。
楚华歆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起身理一理衣衫,与自己的妹妹道:“本宫要去见皇上。”
“长姊!皇上说了不见您!”楚华裳急急地劝她。
“那么我们就跪在大殿门前求。”楚华歆面上很是坚定:“你忘了两日前有人算计我们请安迟到的事了?还有因着冰块的事,咱们俩被逼得在皇后宫里跪地请罪。今儿白氏和皇上密谈,皇上又不见我们,定也是冲着我们来的。本宫不能再躲下去,本宫要进去看看,看她白氏有什么本事编排咱们。”
“长姊!”楚华裳根本扯不住自己的姐姐,再扯就被甩了袖子拂开了。她心里暗恨自己这个长姊浮躁,冒冒失失地就要去跪求皇上。可恨自己还不得不陪着她,自己的生母卑贱,唯一的价值就是进宫帮衬长姊。若独善其身,自己会被长姊记恨不说,家里的姨娘也定会被大太太处置……不行,还是要跟着长姊一块儿啊!
就算她撞南墙自己也要跟着撞啊。
☆、第五十五章 算计
韵贵嫔大踏步行进了勤政殿的内院。两侧的宫人们都上来拦着,连连道“皇上现在不能见娘娘”。韵贵嫔自顾自地走到了大殿的台阶底下,撩起裙摆跪了下来道:“你们也不用拦着本宫。你们放心,本宫知道规矩,不会硬闯。本宫就在这里跪一跪。”
大总管姚福升恰巧在外头当值,看着韵贵嫔行事不像,又怕扰了皇帝,也上前劝道:“贵嫔娘娘稍安勿躁。皇上现在不见娘娘是因为皇上有事。等皇上忙完了,自然会召见娘娘,娘娘去偏殿耐心等候才是,何苦来这里吹风?”
韵贵嫔神色不为所动,直挺挺地跪着不说话。
姚福升看着她的模样,摇摇头走了,心里想着这韵主子怕是要让皇上失望了。这专宠啊,不是谁都消受的起的。这才宠了一月多,这位主子就乱了阵脚,也不知是自个儿太轻浮还是有人看不过眼去给她使绊子。
韵贵嫔跪在这里本也没什么。可这地方就在大殿近前,韵贵嫔竖着耳朵听,就听见里头隐隐约约地道:“……皇上不知,如今后宫掀起了多大的波澜……说是因着冰块不足日子不好过,实际上是因着有人霸宠,姐妹们心里都不好受……”
霸宠,这说的能是谁。韵贵嫔气得面皮发紫,又不知如何是好——硬闯进去当然不敢,可难道就任由那白氏诋毁自己?
恬良娣仍在拉着她的袖子劝,道:“长姊,咱们还是回去吧……”韵贵嫔此时根本听不下去,只压抑着怒意低声道:“竟真的有人敢在皇上面前编排我们!这几日皇上重用父亲,连皇后娘娘都要顾忌……她们在皇后娘娘面前逼着本宫下跪请罪还不够么,在皇上面前竟也敢冒犯本宫!”
楚华歆不顾千夫所指,一心争宠,也是觉得皇上恰恰要重用自己的父亲,心里就平添了许多的底气。就算成为众矢之的又如何?皇上一定会庇佑她的。
恬良娣觑着韵贵嫔的面色,小心地说道:“长姊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那些得不到宠爱的嫔妃自然对您百般诋毁,还不是因着她们比不上长姊就眼红?长姊您还是别和她们置气。”
“那就由着她们作践本宫?你也不是没瞧见,前几日在霁月瑶台咱们受了多大的屈辱,说咱们霸宠坏了规矩……哼,本宫若视而不见,她们只会变本加厉地给我们使绊子!”
韵贵嫔现在的脑子里很乱,她只觉得后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冰块的事,那个担水的小宫女,还有今儿白氏进谗言……这都是谁在算计她?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还有,那白氏是很忠心与皇后的,难道是皇后也要对付自己了?皇后不是为了对付祥妃才扶持了华裳么,怎么又……
可谁知道皇后是个什么心思呢!前几日懋嫔她们跪地求皇后劝谏皇帝,说不准皇后也觉得她们说得有理,正准备着打压自己呢。韵贵嫔对这位皇后可没什么好感,皇后能为了压制祥妃而提携她们姐妹,也能为了旁的利益对她动手。
“算了吧,长姊。”恬良娣继续劝她:“您别太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过不去。依妹妹看,皇宠这事不可操之过急。您对皇上略放一放手,博个贤良的名声让皇上觉得您品行好,日后再博宠也是容易的。就说今儿这事,您就大度一些把机会让给白良娣,皇上心里一比较,定会觉得姐姐懂事,也不会听白良娣的谗言了……”
“住嘴!”韵贵嫔面若冰霜地打断了她:“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本宫是三年前进宫的,我们那一批秀女不出彩,又有祥妃压着,统共就只有我和刘婕妤两个熬出头,其余的都在犄角旮旯里……外人瞧着是挺风光,可我熬了三年还没熬上妃位,也没熬出个孩子来。本宫今儿给白氏让步了,明儿就得给林氏让步,让来让去还谈什么‘盛宠’!”
她的胸口起起伏伏,咬牙道:“不是本宫操之过急,而是本宫等不起了。皇长子已经六岁了,祥妃肚子里又揣了一个,皇后没有子孙福却有凤位,有权势。只有本宫什么都没有。”
恬良娣看着盛怒的姐姐,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林媛一个人坐在偏殿里头,静默地瞧着案几上一座青铜麒麟鼎兽口散出的淡薄的青烟。一个寻常的御前宫女侍立在门边上,间或上前给她面前的白玉杯盏续茶,并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林媛知道御前的人嘴紧,也不急着和那宫女套话,只端正地坐着喝茶。当面前的茶盏第四次被倒满的时候,她站了起来,对那位宫女笑道:“多谢你服侍我。我坐了这么久,眼见着皇上不会召见我了,我这就回去了。”
林媛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见皇帝,她要见的只是楚家姐妹而已,而现在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上,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今日这九州清宴定不会清净了,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也不必留下来陪她们闹腾。
对于林媛客气的谢意,宫女忙称不敢。林媛拎起自己的食盒顺手交给了面前的宫女,道:“这是我费心熬制的甘露燕窝粥,本想亲手奉给皇上的,不过交给你们也一样。”说着又塞给她五两银子:“要麻烦你呈给皇上了。”
那个宫女跟在皇帝身边伺候得多了,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嫔妃们时常会打着送膳的幌子来博宠,最后没能见皇帝一面,东西还是要托人呈上去。她笑着收下五两的跑腿费,行礼道:“小主放心,奴婢定会做好这个差事。”
林媛笑笑往大宫门那儿走了。出门的那一刻她特意回头看了看,只见最里头的勤政殿那儿,两个模糊的人影仍跪着。
心里没由来地多了几分把握。
回宫后已经是正午。林媛懒懒地歇在贵妃榻上,与初雪笑道:“这几日披星戴月地出去收集荷露,好容易才做出了那什么甘露粥来,真是疲累。”
初雪一壁给她捏着腿一壁道:“小主煞费苦心,皇上看在眼里自然会喜欢,小主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但愿吧。”林媛面上的神色有些模糊,瞧着就是有心事。
正在这个时候,涵姑姑从外头小跑着回来了。初雪一看她的样子忙屏退了下人,又关上了殿门自己守在门口。
涵姑姑在林媛耳边道:“果然如小主所料,皇后娘娘的凤辇往九州清宴那儿去了。”
“皇后去了?”林媛微笑起来,果然自己猜对了皇后的心思……白秀薇今日来此地求见皇帝,必是皇后要有所行动了。只是不知皇后准备怎么唱这出戏?只求她别太和自己过不去了。
自己只是一个在大人物中间周旋着讨生活的小角色而已……但愿皇后不会顺道收拾了自己,也但愿柔妃和祥妃她们不会有动作来干扰自己。
林媛这样想着,从腰间的香囊里头捏了两颗黑珍珠放在涵姑姑的手心里,道:“你做事周全,本妃很满意。”
涵姑姑把珠子拿在手里,如银子一般沉甸甸的重量,定是货真价实的南海黑珍珠。她很清楚,就这么两粒东西抵得上她在行宫里一辈子的月银。可手里攥着富贵的感觉不是喜悦,而是胆战心惊。
也不知诗双出宫了没有……那丫头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和自己一样地贪财,为了几根金条就敢提着水桶去冲撞韵贵嫔娘娘……涵姑姑想着这事儿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去看她现在的主子。这位小媛小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和诗双一般大的孩子而已,就有胆子算计这些!
小媛小主心思缜密,聪慧地叫人吃惊,应是个成大事的人吧。涵姑姑知道这一箭射出去就没有回头路,那些关于韵贵嫔娘娘和恬良娣的流言都是自己放出去的,还有什么退路?小媛小主对自己也是防着的呢,硬是要自己亲自去和宫人们说贵嫔娘娘的碎话,到头来若事情败露,自己就首当其冲,自然不可能背叛主子。只盼着小媛小主能出人头地,自己绑上了这条船,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涵姑姑这边捏珍珠捏出了一手汗,林媛心里也有些不平静——今儿这出大戏,不太好唱。若唱得不好,前头的努力可就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罢了,罢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回冒着风险算计了楚家姐妹她们,这在林媛看来就是一笔巨款的投资,只期望到时候能得到应有的利润才好。
她摆一摆手命涵姑姑退下,自己往床榻上合衣而眠。
而此时的九州清宴里,如林媛所料,正在演着一出大戏。
拓跋弘较前几日已经清闲了些。就在今日早朝的时候,从湖广送过来的六百里加急上头对皇帝道了喜,说是大江决口处的堤坝已经抢修起来,若之后几日不下雨,这一次的水灾就算过去了。拓跋弘听了心情很好,立即搬旨赏赐了湖广两地的官员,并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安抚灾民、开仓放粮等工作若做得好还会有赏。朝堂上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拓跋弘下朝往寝宫走的时候那步子都是轻快的。
就在这样的好心情之下,当他听说白良娣有“要事”启奏时,他乐呵呵地传了白良娣进来。
☆、第五十六章 进言
结果这白良娣哪里是有“要事”啊。她从头到尾都在抱怨楚家姐妹,说韵贵嫔横行后宫,恬良娣蛊惑君心,这姐妹俩就是妲己转世霸着皇帝不松手。若是平时有女人这么明着的在他面前诋毁别人他早就烦了,可架不住他今儿心情好,面前这位腰肢纤细、面容艳丽的嫔妃说出来的话又熨帖,真是让人烦不起来啊。
拓跋弘也觉得奇怪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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