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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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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照照自己的身份,能让她亲自开口打压都算给脸面了!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人,也敢帮着沈氏来和她作对!
  此时一向寡言的谨嫔笑道:“怎么还没有轮到容华?她的诗作嫔妾已经等不及了。”
  这话虽含着几分妒意,却解了席间因懋嫔而产生的尴尬。
  楚华裳不再拖延,捻起一方纸笺放于内监的托盘中。另一侧的御前宫女大声念道:“一盏灯,四个字,酒酒酒酒。二更鼓,两面锣,哐哐哐哐。”
  众妃哗然。
  因着过节,酒席间自然有喜庆的歌舞表演,那两片锣鼓的声音一直是响着的。嫔妃们听着那声音越发地忍不住仪态,最终纷纷哄笑出声。刘婕妤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指着楚华裳道:“哎呀,不带这样的啊,把我们都给戏弄了!你这油嘴滑头地也叫诗词!哟,笑死我了……”
  “你别笑她,换了咱们还写不出来呢!大俗即大雅,楚妹妹的词俗成这般也是绝妙了!”赵淑媛也是个爽利人,一壁指着长信宫里挂着的写有“酒”字的大红辐条道:“重阳里都饮菊花酒,伴西锣喜乐。对仗工整尚且容易,可应景儿应得这般贴切、喜色这般浓郁的咱们还没见过呢!我看楚妹妹这副词是个千古绝对呀!”
  徐婕妤也笑说:“皇上也真是,自个儿在上头偷着笑了半天,我还当是多么绝妙的诗句呢!害的我们这些俗人还在写些正儿八经的诗文!”偏巧此时到了二更天,宫门外那位打梆子的小太监兢兢业业地敲起了鼓,喊了一声“小心火烛”。锣声伴着鼓声,这下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席间笑声许久才停止。楚华裳的诗作太有趣,众人反倒把妒恨比拼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皆兴致勃勃地把酒言欢。
  拓跋弘何尝不因这一句太俗又太雅的诗文龙心大悦。
  楚华裳实在太能干,既哄了皇帝喜欢,又让这些一贯矛盾重重的嫔妃们买账了。大家伙都和乐融融地,皇帝看了就更喜欢了。
  对诗仍然在继续,只是之后的诗篇都是笔随心动,不再有攀比之心。
  这个重阳节大家是真正过得舒心了。
  不多时轮到了文嫔。她因为失宠,旁人都将她看做是嫔位中的最末。
  此时嫔妃们都自顾自地欢笑,并没有多少人认真听她的诗作。楚华裳得势之后,大家甚至忘记了文嫔也是有才华之辈。
  宫女为文嫔念诗的时候也不甚殷勤,声音小得后排都听不到:“重阳不忍上高楼,寒菊年年照暮秋。安知北塞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大殿里突然寂静下来。
  永寿宫的苏贵人因为只听清了前两句,不知大家为何冷了场,只以为是文嫔的词不好。她声色鄙夷地说道:“阖家团圆的日子,又是在宫中,这样悲春伤秋的词句也太不妥当了……”
  “够了,苏贵人!”皇后摆出了罕见的威仪斥责她:“文嫔的诗作虽不那么喜庆,也不是你能贬斥的!”
  殿内更是鸦雀无声,苏贵人吓得跪了下来却不知出了何事。
  皇帝摆一摆手,道:“朕与尔等都是宗室贵族,此时能够享团圆之喜,一同宴饮作乐,可北疆戍边的军士们却要忍受离别之苦。”顿一顿道:“众人都贺团圆,却无人能想到那些为国尽忠的人。徐氏的诗,很好!”
  此时那些原本没听清的嫔妃们也知道了文嫔到底写了句什么诗。众人明白文嫔的诗作才是有情有义、有忠有贤,再对比自己的诗作,可真是太贪图安逸了。一时间纷纷满面肃穆,楚华裳等人都顺着皇帝的意思大加褒奖文嫔。
  苏贵人则连连磕头请罪。
  文嫔低头谦逊道:“嫔妾只是有感而发。若没有那些守家卫国的将士们,哪里来和平盛世,我们又怎能在这里安坐宴饮。可怜他们却不能好好地过重阳节。”
  文嫔的诗作和懋嫔可是大不相同,她一不谈朝政,二不谈江山,只感慨边疆将士的离别之苦。
  极妥当,又识大体。
  拓跋弘看着这个已经被自己冷落了数月、差点都认不出面目的嫔妃,眼中越发地欣赏。
  这篇诗作不仅饱含大义,更重要的是,北塞征战这话最对拓跋弘的胃口。
  说起北塞,拓跋弘可不是一般的追忆啊。
  当年他为太子时,虽是堂堂中宫的嫡子,无奈父皇宠妾灭妻,心里眼里只有李贵妃生的三皇子,几次想废太子。拓跋弘的儿时过得如履薄冰,后来为了保住太子的位置拼死上了北塞的战场去挣军功。
  当时北塞可是匈奴作乱,蒙古部族又内斗,匈奴的大军兵强马壮地打到潼关,几乎要吞了大秦北边的一千里国土。康靖帝最先派了当时的上柱国李老将军去征战,结果李战神因年岁已高竟病死在边关。一时间朝中无能臣勇将,派去接替元帅的几个人都没有李将军的才干,和匈奴打了十年拉锯战,胜负未分。
  拓跋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硬着头皮去了。说不怕死是假的,匈奴不富饶却擅作战。撇开性命之忧,最让人抓狂的是北塞没有个能干的将军,他这个太子又不敢和李战神媲美,倒时候去个三年五载,仗还没打赢……军功又从何而来?
  可若是不去,被废太子就是迟早的了。那可恶的三皇子被康靖帝送去了苗疆平叛,匈奴那是什么样的硬骨头,苗疆又是一群什么人,不过是部族的叛乱,他短短数月就“凯旋而归”,“军功卓著”,把孙皇后和太子气得吐血。
  然后拓跋弘就怀着怨气和斗志去北塞了。摊上那么一个无情无义的父皇,肥肉早被穆武王一个人吃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只有北塞这种哪个皇子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才能碰碰运气。康靖皇帝一看太子有志气,笑着拍桌说好,反正匈奴没个二三十年打不下来,就当是太子去帮个忙振奋下士气也好呀。
  谁都没想到,这位第一次出征的太子殿下竟一路福星高照。拓跋弘到边关不久,匈奴那边传来呼韩邪可汗的阏氏——就是和亲的端阳帝姬,被处死的消息。匈奴此举是表示两国没有和解的必要,他们的愿望是把整个中原吞下去。端阳是孙皇后的小女儿,拓跋弘唯一的亲妹妹,匈奴人还将帝姬残破的尸首送给秦军示威。
  拓跋弘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他想起来这么些年自己和母亲、兄妹们过的受尽欺辱的日子。嫡出的帝姬还要送去和亲。如果他不能拿着功勋回来,他和母后都会和端阳一个下场。
  他当天晚上亲自领兵追敌军去了——那个把端阳送给秦军的将领恰恰是匈奴的虎王,也是他们的主将。拓跋弘血气方刚又愤恨交加,在不要命的神勇之下加上他这些年兵法、骑射都学得不错,竟真的把虎王给坑杀在雪原峡谷。胜仗打得太漂亮,秦军士气高涨。
  而后拓跋弘又发挥阴谋家的本性把蒙古部族给拉拢了,这一招比硬碰硬高明得多。短短半年之后,匈奴献上美女上千黄金万两来求和。
  拓跋弘把人都杀了金子都留下,回朝禀报父皇。老皇帝笑逐颜开,对拓跋弘第一次真心地感到满意了。
  之后两年又出了不少事,几个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最后登上皇位的还是拓跋弘。
  拓跋弘现在当皇帝快九年了。想起当年大漠征战,总是十分自恋地佩服自己的神勇。
  也时常想端阳活着该多好。
  当初太子的功绩不但让皇帝满意,也让大秦的将士们钦佩。北塞的守军就是最忠心拥护拓跋弘登基的那批人。
  文嫔赋诗一首让拓跋弘想起了自己的下属们。作为一个优秀的君主,他当场下旨,戍守北塞的军士们凡千夫长以上都加封一级爵位。
  这样原本官阶不高的千夫长也至少是个门尉爵了。
  众妃齐声称赞皇帝英明,称赞文嫔贤德。
  楚华裳掩饰着眉色中的抑郁。原本她才是今晚最出彩的一个,可半路杀出个文嫔……文嫔失宠全因为自己,这一次抢了自己的风头还复宠,算是以牙还牙了。
  文嫔蛰伏已久,这一次出手竟如此厉害。她不和楚华裳争文弄墨,偏用巧招制胜。说起来这边塞诗也就文嫔来写最恰当,她一贯清高,说话做事都特立独行,若是一个普通的妃子,整天容色娇媚、性子和顺地争宠,突然写这么一首不该是女人写出来的诗,反倒太刻意了。
  宫人们看文嫔的目光中再也不敢有轻视。

☆、第八十三章 秋弥(1)

  林媛静坐不言,低头看了看方才从谨嫔递过来的饼子里抽出来的纸条。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饼子,云淡风轻地朝谨嫔道:“这就是苏杭的龙肉酱饼?可是货真价实?”
  谨嫔低眉浅笑:“是真是假,贵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林媛笑了起来:“如此美食本是容华以上的位分才能分到。谨娘娘为何自己不享用,让给了嫔妾?”
  “本妃……没有这个胃口而已。”
  林媛并没有去吃饼子。她再次看了看手中纸条上的“秋狝”二字,而后将目光定定地看向前席的皇帝。
  皇帝正在吩咐给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加恩进爵的事。庶民出身、凭借军功成为侍卫统领的刘大人进言道:“若普通的军士们也能得到恩赐就好了……”
  拓跋弘摇头道:“朕何尝不想,只是向来恩典无法惠及所有的人。北塞有守军二十万,就算人人赏银十两也要百万。”
  林媛的视线从拓跋弘的身上缓缓挪到了文嫔身上。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才女。
  她的父亲徐士峥大人,身为翰林大学士,是要为皇帝拟写文书、传达圣谕的。那样的位置一没有实权,二不是君王近侍,并不能决定或左右任何事情。但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最快地得到关于皇帝的消息。
  秋狝……如果谨嫔所言是真的,文嫔她在筵席上的举动就更加合理了。
  因为知道了皇帝不久之后要举行秋狝的消息所以她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手了。秋狝并非夏日的避暑,那不是去玩乐的,随行的嫔妃会仅有一二个甚至没有。文嫔此时博得满堂彩,又心怀北塞的将士,若无例外,拓跋弘一定会选择她随行。
  可是,大秦国已经多年没有进行过秋狝了。康靖帝在时,年年秋狝是因为匈奴的进犯,秦国这边怎么也要经常去北边宣扬一下国威、巡视一下领土。匈奴求和后,宗室贵族们觉得北边气候恶劣,既然没有要紧的大事谁又愿意过去打猎吃苦。拓跋弘即位后至今就是一次秋狝都没有过的……
  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而且消息还瞒得这么紧?
  谨嫔若没有说谎,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出身苏州织造的她并没有一个消息灵通的父亲或兄弟。
  她知道了,又为何肯告诉自己呢,这么珍贵的消息。
  谨嫔并不肯亲自利用这条消息,这一点林媛可以理解,因为失宠的她不似文嫔那样有才学,就算想出来一个好的博宠的法子,皇帝也不会带她去秋狝。
  而身为宠妃的林媛则有很大的把握,只要她肯做点什么。
  不论谨嫔所言是真是假,林媛想学文嫔都是有利无害的。若消息是假,就权当是一次寻常的争宠,左右她现在很需要和楚华裳分宠。
  虽然很想知道谨嫔的底细将她捏在手心里,可惜做不到……不过谨嫔这个样子,好似是从断了脚踝之后才发生的变化,从前的谨嫔一如她的封号,是个只会跟在祥妃身后的安分守己的女子,哪里会私下里策划什么。
  将饼子递给自己时还特意挑选冯庄姬出去醒酒的时候,显然这个行为并非祥妃授意……林媛感觉,此人开始变得有趣了。
  林媛沉一沉心,终于缓慢地起身,朝上首的皇帝行礼道:“嫔妾有一言进与皇上。”
  拓跋弘远远地望过来。
  林媛温然而笑,声色清晰道:“方才嫔妾听到了圣上与刘大人的话。”
  说着她解下发髻上一支八宝翡翠菊钗,轻移莲步至前席道:“嫔妾见识短,但算账还是会的……皇上若是担心恩赏的银两太多,不如令尚工局打造数万银器,就像这柄簪子上垂下来的小锞子,虽然小巧玲珑重不足一两,却精致得体。”
  说罢想一想,又道:“若是送去北塞太麻烦,皇上也可恩赐给军士们的家眷,凡戍守北塞者每家赏赐吉物一件。如此一来所有的军士不论官职大小都能沐浴皇恩,又不会花费巨大。而且……手中持有圣上亲赐的吉物作为重阳的礼物,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怕是比十两黄金都更令人感激呀。”
  林媛温和平缓地说完,不等拓跋弘出声,那位有点性急的刘统领就大声称赞了起来:“好呀!真是好主意!”
  拓跋弘眼中闪烁出光芒来。他出乎意料地站起身握住了林媛的手:“媛儿,你是朕的福星呢。有你在,事情总会发展成最好……”
  ***
  重阳节的欢庆在三更时分才停止。
  最后拓跋弘仍然招幸了一开始就选择好的楚华裳来侍寝,但是林媛和文嫔的出彩更令人瞩目。
  林媛躺在镜月阁后殿里的白鹿细毛毯子上,睡得不沉。并不是谨嫔所带来的压力,而是拓跋弘……
  秋狝一事她已经能肯定是真。不仅因为文嫔最后向她投来的试探的一瞥,也因拓跋弘在筵席上对北塞的军士们比往常更加看重、加恩。秋狝的地点就是在北塞往南二百里的逐鹿围场呀,这二者自然关系密切。
  封赏北塞的军士一开始是文嫔引的头,但拓跋弘实在太热情了,林媛能够看出来就算没有文嫔的诗作,拓跋弘也会在今日颁下恩典的。
  千夫长以上每人加封一级爵位就已经是大恩,即便是不能世袭的爵位也象征着贵族的身份,和平民是天壤之别的,故爵位不会随意恩赏。但拓跋弘赐下爵位后还不要紧,竟然还想着为每一位军士都加恩,在刘统领提出这个话的时候他摇着头叹息说做不到,眼睛里可是很惋惜又很想要想出一个好主意的。
  他是多么看重北塞的军士呀!
  在自己向他提出了以吉物代替银两的主意后,他又是多么欣喜,给了自己多大的称赞。
  种种迹象表明,拓跋弘封赏军士的举动,不仅仅是显示君恩而已,而是一种急切的意愿啊。
  帝王的心思到底是什么呢。
  ***
  秋狝的旨意,在重阳过后的第二日就传了下来。
  林媛知道谨嫔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她,但显然,林媛并不需要在事后给予谨嫔什么回报。
  如此境况只能说明,林媛随行帝王秋狝、因伴驾而越加地得宠晋位一事,本身就是帮了谨嫔大忙。
  合作的默契不需要言之于口。
  又过一日,拓跋弘亲自定下了随行的人选。作为大秦国的国母,皇后肯定要去。作为皇帝唯一的男嗣,皇长子必须去。太后原本也得去,但考虑再三太后决定不去了,她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撑场子的事有皇后就够了。
  其余臣子里头,有三品以上的武官、六部尚书、翰林御史、蒙古使臣等,有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郡王、亲王等宗室贵族,有以皇长子为首的年幼需要历练的各府世子们。
  在文书的最后,为了看顾皇长子,其生母沈氏也给添了进去;另外选了两位妾室一路服侍皇帝,就是文嫔与慧贵仪。
  六宫皆惊。
  其实在秋狝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嫔妃们就已经心神不宁。这件事情瞒得太紧,堪堪在启程的五日之前降下旨意,虽然礼部和户部早已得了皇帝的密令做好准备,后宫里头却是措手不及。
  拓跋弘的后妃中唯一经历过秋狝的只有萧皇后——在拓跋弘为太子的时候作为太子正妃随行的。旁的嫔妃们,连秋狝的礼仪和程序都不晓得。不过再不懂,她们也知道围猎这种事是练兵、扬威、固国、攘外的正经事,服侍皇帝的女人会非常少,以免被人诟病说皇帝是出来享乐的。
  秋狝一走起码要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若能随行皇帝的话岂不是独宠啊!而被留在京城里的人就很久都见不到皇帝一面了!
  想着这些,嫔妃们的恨意都快把文嫔和林媛两个钉死了。
  原来那个看似和睦、轻松的重阳家宴竟然是博宠的唯一机会。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秋狝的消息,根本就没人想得到要做些什么。就算有心思博宠,那几个作出美丽诗篇的女子也不可能有随行的机会,因为她们所采取的方式和北塞的边都不沾。皇帝在选人的时候并不会认为她们是合适的,哪里像人家文嫔和慧贵仪。
  再不平,到了九月十四那日,圣驾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往北边去了。
  皇后和三位妃子所乘坐的朱红、茜色轿鸾紧跟在圣驾之后,在一片蓝靛色车轿中额外惹眼。
  逐鹿城不比骊山,几百里的路途很遥远。自然从京城到逐鹿一路上修了不少行宫,以备长途驻跸之用。
  林媛上辈子当富婆,天南海北没少游。欧洲十四国玩过了,敦煌和伊犁去过了,布达拉宫里拜了一大圈,云南曼嘎寨子的竹筒饭都吃过……唯独没去蒙古。
  那两年她工作比较忙,本来计划在坐稳了华南总裁的位子后再去草原度假。可惜这个计划没来得及实现。
  如今在金笼子里被关了快一年,林媛表示很不适应。世界这么大,她想出来看看。

☆、第八十四章 秋弥(2)

  就算不关乎名利,林媛也想给皇帝伴驾。一路上坐在软轿中颠来倒去,她脑子里想的都是白色帐篷、无边绿毯、还有少数民族又帅又壮硕的小伙之类的美图。
  但是,这秋狝和游山玩水还是不一样的。
  林媛本来身体就不强壮。在奢华宫殿里头住久了,天天地锦衣玉食,还用玫瑰花和牛奶洗澡,娇气病越来越重。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塞北呼呼的风往嘴巴上一吹,那灌凉水的感觉不是盖的。林媛差点就被唾沫呛到,然后蹙眉捂胸口,一副西施样。
  随行的人和逐鹿围场的原住服务员一同高呼万岁。三个皇妃和一群帝姬、亲王的正妃站在一块,和林媛一样一边咳嗽一边喊万岁的大有人在,其中包括男人。
  这群米虫贵族是该多出来练练了。
  林媛缓了口气才开始举目四望。她发现眼前的建筑物亮了——恩,真的是帐篷。
  还以为是宫殿呢。
  心里真兴奋啊。
  听说帐篷里头都是席地而坐、毛毯裹榻的,哦,与众不同的享受。
  不过当林媛走进自己的帐篷里的时候就瞎了。包装啊包装,刚才还在说这帐篷咋看起来这么大捏,原来里头就是墙做的宫殿呀。
  巨大的帐篷里连隔间都有,五室二厅不含糊。香炉里燃着驱蚊虫的香料,地上铺着毡毯,四角立着蟠龙宫柱,床榻是华丽丽的紫檀木雕梁月洞。连天花板——都是齐整的千年古木加琉璃瓦盖起来的,辉煌壮丽,上头铺着一层毛毡宣告道“我是一只帐篷”。
  贵族不愧是贵族啊,就算来秋狝也不可能真的去吃苦,锻炼的程度很有限。
  大到墙柱小到花盆都是照搬皇宫里的。连画风都一样,骊山那儿好歹是照着江南园林建的。
  真无聊。
  其实林媛的想法纯属吃饱了撑的,如果让她住真正的帐篷——毯子铺地上就当床睡了,屋子里不修柱子,空间狭小灯光昏暗地,吃饭坐地上让那冷气蹭蹭蹭地往上窜,没有黄杨木做门关不严实爬进来蝎子蜘蛛啥的。基本上一天就扑街了。
  还有很多事她还没想到呢。塞外气候恶劣哪里是说说而已,一路上的风沙把衣裳都吹出来一层灰,唯独到了围场风就小多了,至少没有沙子了。空气也不那么干燥,至少不会让皮肤起死皮了。这是为啥呢?因为当初建这地方的时候人家专门挑了个南傍山、北临水、草木茂盛花果飘香的大峡谷。去过西藏的都知道,在气候恶劣的地方峡谷就是小江南。
  ***
  第二天举行邦交仪式。
  就是和蒙古国一块儿围猎的开幕式。
  蒙古现在有八个部落,他们的八个王都和拓跋弘面对面坐着,不过只有巴尔虎部落首领是说话算数的,也是蒙古整个部族的领袖汗王,其余七个都要听他的——当然是因为他的部落最大。
  令林媛感到惊讶的是,那巴尔虎部落的首领竟然是个非常年轻的毛头小伙,看面相也就十七八岁吧,长得也干瘦,一点不似其余七个部落首领那虎背熊腰、络腮胡子的模样。当初和拓跋弘一块儿抗击匈奴那事儿已经是十年前了,恩,那位应该是他爹。
  “这位年轻的汗王长了一副白净面孔呢!”立在林媛身后的初桃悄悄地和她咬耳朵:“以前还听说蒙古王有暴君之名,很是嗜好屠杀。今日看来定是谣传的。”
  林媛多看了一眼那位坐在正中的汗王,真是个白面书生一样的人物,也不知这么个年轻人是怎么压得住其余七个部落的。她无谓地笑一笑道:“你们净会八卦。这位是几年前登基的新王,倒是他们的先汗王有滥杀的名头,人们以讹传讹,把先汗王的说辞扣到了这一位头上吧。”
  蒙古的宗亲贵族来了不少人,骑马场面和秦国一样的浩浩荡荡。唯一的差异就是人家的女人比秦国这边的女眷多太多,王女王妃命妇,都会骑马,还会喝酒。
  蒙古人热情又实在,巴尔虎首领元烈送上了百桶佳酿和马奶等特产,还赠送汗血宝马一百匹,回敬拓跋弘送他的绸缎和瓷器。亲王贵族们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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