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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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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才出来的么?在此之前她竟然都瞒着?”
  初雪思量了一会子道:“说的是,皇上离宫这么久,叶贵人的身孕一直没透露出半点风声。真难为她瞒得住,皇上走了宫里头可是祥妃娘娘的天下……哦,叶贵人不是同恬嫔娘娘一同服侍太后么?奴婢揣度着是太后娘娘庇护的吧。”
  “是么?”林媛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日子长乐宫里都是恬嫔服侍的,恬嫔是个有能耐的人,短短几个月把叶贵人、吴贵人、许容华几人都打压了下去。叶贵人她们在太后面前已经鲜少能露脸了。”
  “可若不是太后,那还能是谁呢!叶贵人自己总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保住孩子。”初雪絮絮地道:“如今太后娘娘也高兴得很,刚刚亲自下了旨册封贵人为良媛。叶贵人身量瘦弱,冬日里穿着厚厚的缎子也瞧不出来什么。今日叶贵人在皇后娘娘宫里请安,犯了头晕请御医来看,这才漏了陷。叶贵人所居的华阳宫里没有能管事的主位,皇后娘娘已经下旨令贵人搬去长信宫偏殿暂居了,也方便照料……”
  林媛听着猛然一惊:“你说皇后?”
  “是呀,照看好有孕的嫔妃也是皇后分内之事。”初雪犹自不觉。
  林媛却是万分震惊。她一手拉过初雪:“咱们跟着皇上去北塞的这两个月里,在太后面前服侍的大多是王淑容与恬嫔,许容华与叶贵人等都受到楚华裳的排挤。太后娘娘和皇上正看重楚华裳,一个叶绣心在他们心里根本没有分量,就放任叶氏被打压。这件事你也听说了罢,若说是太后要庇护叶氏,又怎么会冷落她呢?”
  “现在叶贵人有了身子,太后知道了自然欢喜。可为何叶贵人不是搬去长乐宫,而是长信宫呢?”
  林媛问了许多问题。最终她定定地瞧着初雪道:“你还记不记得,白秀薇活着的时候,曾经与叶氏交好?”
  初雪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而后面上的神色专为惊恐:“小主,您是说……皇后?”
  “你告诉我,搬去长信宫是叶贵人自己同意的么?”
  初雪这才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迭点头道:“是啊,叶良媛现在可是宫中最金贵的小主,皇上又欢喜得不得了,如果她不想去长信宫暂居的话,皇后并不能强迫她。”
  “这就对了。”林媛说着,突然一掌拍在了小几上,面上透出恼恨来:“萧皇后,真是好手段!远在逐鹿围场还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她算计着沈氏和赵王的命,还算计着想白得一个孩子!叶氏的孩子和祥妃可不一样,皇上忌惮祥妃,却最喜欢叶氏这样出身低微的嫔妃来给他诞下子嗣。大秦后宫里的孩子这样少,这一胎若是能安稳地生下来,可不就是皇后手中最大的筹码,甚至将来的夺嫡……”
  林媛说到此处,声色却戛然而止。寂寂无声的大殿内甚至能听到房门外积雪累压树枝的声音,林媛感觉到自己手心里都在冒汗了。
  她顾不得伤处,几乎想要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她大力抓着初雪的臂膀,惊呼道:“皇后,她下了这样大的一盘棋!初雪,你还记得当初白秀薇是怎么死的么?她是一尸两命,在麟趾宫里服下了砒霜被毒死的!我一直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用一个孩子作为赌注,来换取祥妃一条命。这个买卖并没有多么划算啊……”
  初雪听到这里,心内却是比林媛更加惊涛骇浪。她的唇角颤抖着,低声喃喃道:“麟趾宫出事的时候,恰恰是八月十五之后的几日。按着日子算,良媛小主在八月初有孕,若是脉象稳,半个月的身孕是能够查出来了。也就是说,皇后那个时候已经知道……”
  “对!她早已洞悉一切!”林媛的面色渐渐变得青白了:“济州通判之女叶氏,乾武七年冬入宫,八年初有宠。那个时候祥妃娘娘烜赫一时,我和白氏、叶氏几个新宠都时常受她欺辱,叶绣心的母家不显又不是特别得皇上喜欢,好几次被祥妃当众责罚,日子很不好过。后来她与我交好,却因为祥妃,不得不在表面装作和我势不两立的样子。叶绣心这个人面上柔柔弱弱地,私下里却长袖善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慢慢地和白秀薇走得近了。我从前就怀疑她是被皇后拉拢了,现在看来……”
  “也就是说,皇后娘娘手中早就握了一个皇嗣了!”初雪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惊骇。
  “是啊,她早就掌控了叶氏,所以她才敢,才敢牺牲掉白秀薇的孩子。”林媛微微叹气,白秀薇是个做棋子的极佳人选,唯一的不足却是她本人最引以为傲的显赫家世——吏部尚书白泽老大人的嫡孙女、鲁南巡抚白毅的嫡长女,这样的出身,就算皇帝不宠爱她也不可能委屈了她。她产下的子嗣是不太可能交给旁人抱养的,皇后想拿到这个孩子,很需要费一番力气。
  而叶绣心,一个小小六品通判的女儿,她就算生下皇子也没有资格自己抚养。
  拓跋弘权衡朝堂的心思,睿智如皇后自然一清二楚。皇上是不可能允许她抓着两个皇嗣的,叶氏和白秀薇二人只能选一个,于是另一个就被皇后拿去做别的用处……
  宫里人人都知白秀薇是皇后的人,却根本不会知道叶绣心也在为皇后效力。明面上白秀薇为皇后鞍前马后地办了不少事,最后把命都搭上去了,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皇后眼里真正看重的,还是这个不起眼的叶氏吧。
  “说起来,叶氏是住在华阳宫的。华阳宫里没有主位管事么?”林媛想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随口问了出来。
  还没等初雪回答,她自个儿就想起来,拍拍脑门道:“哦,那位卧病了五年的左昭仪娘娘就住在华阳宫主殿吧?真是可惜了,若是左昭仪身子好的话,叶氏这块肥肉怎么会轻易让皇后抢去。”
  ***
  叶氏的身孕就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这本就不平静的后宫。而她即将搬去长信宫的消息更令嫔妃们惊愕万分。叶氏出身不好本成不了大气候,但这孩子一旦成了皇后的囊中之物,将来再记个名什么的,这乾武朝的后宫岂不是皇后一人独大。
  且不说后宫众妃心里头是什么想头,这萧皇后越发地势重,拓跋弘看了都不会高兴。只是当初萧月宜是被穆武王派出的刺客毒害才落了病,一辈子不能生育,此时以嫡妻的身份向丈夫讨一个养子,根本是情理之中、天经地义。最重要的是叶氏本人也十分敬重皇后,亦亲口向拓跋弘求恩典想要搬去长信宫。
  林媛不知道拓跋弘的心思,但不论如何,三日之后叶绣心还是如愿搬进了长信宫里。
  拓跋弘终是允了皇后。

☆、第五章 祈福

  其实这段日子里,皇后没少被皇帝和太后打压。左丞相大人在平定穆武王一战中是立了大功的,但皇帝却仅仅给他加封了太子太保的虚衔作为褒奖,对皇后的恩宠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可就是在这种境况下,皇后的势头仍然水涨船高。
  皇后萧氏是个太能干的女人。
  林媛觉得拓跋弘也不容易。他并不愿意放任萧家做大,却不得不事事隐忍。左丞相对朝廷有功,无子的萧皇后趁此机会想抱养一个庶子,拓跋弘总不能干脆地拒绝。可拓跋弘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他难道就真打算眼睁睁看着一个皇子记在皇后名下?
  林媛可不认为萧皇后这步棋会走得顺风顺水。
  不过现在叶绣心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是男是女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也不知道,一切还需要观望。
  ***
  叶氏有孕后,大秦后宫里骤然热闹起来。拓跋弘登基多年,子嗣一直少的可怜,如今后宫里出了两个龙胎,萧皇后便携了众妃去大觉寺上香,又开太庙祭祖祭天,大雪纷飞的冬日里还满宫的锣鼓喧天。
  几乎所有的嫔妃都兴致高涨地陪着皇后热闹去了,这个时代的人是相信天命和福分的,更相信沾喜的说法,觉得怀了孕的祥妃和叶良媛会给自己也带来子嗣的福分。当然这群人面兽心的女人绝不会真心为那两个孕妇祈福,她们巴不得把两人的孩子扒下来塞到自己肚子里才好。
  尤其是懋嫔,她甚至称病不肯去参与祈福。叶氏有孕后,太后欣喜之下赏赐了许多贵重之物给叶氏,同时也下旨免了懋嫔许容华几人去长乐宫服侍——按着太后的意思,叶氏十分争气,算是真正哄得她开怀了。另外林媛与文嫔也是不错的,服侍得她舒心。至于其余人,就不必劳动了,她现在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
  懋嫔恨得咬牙,心里也隐隐知道了太后在她们身上寄托了皇嗣的希望的。只可惜自己不争气——不是肚子不争气,是皇帝甚少宠幸,哪里来的孩子。
  如今被叶氏捷足先登,她们连太后这棵大树都抱不住了。以后的日子,也不知该怎么过……
  外头人声鼎沸地做法事祈福时,林媛这边堪堪能下床走动两步,自然没办法出屋子凑热闹去,只能盯着窗外头新挂上的大红灯笼发怔。坐在她跟前的谨嫔拿了银钳子夹核桃吃,一壁与她说话解闷:“林妹妹莫不是也想要孩子了吧。你可不用操这份心,皇上那么喜欢你,有孕是迟早的事情。你只消养好了身子就成。”
  住在麟趾宫的谨嫔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往镜月阁里跑得竟比往邀月楼里还勤快。祥妃驭下甚严,本不会允许自己宫里的人去结交旁人,只是听闻祥妃身子太沉,又嗜睡,没了往日管事的心思,谨嫔这才能偷偷摸摸地出来逛。
  她也不去旁的地方,就盯着镜月阁一个地儿。林媛与她淡笑道:“您有祥妃娘娘提携,按理说也是不愁的。现在祥妃有孕皇上日日都去邀月楼的,谨嫔娘娘多去坐一坐,日子久了兴许也怀上了呢。”
  对于谨嫔罗惜玉,林媛可真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她曾经有机会置其于死地,但她到现在都看不透这个人。谨嫔究竟还有没有继续为祥妃效力?如果她已经背叛祥妃,那么她现在的目的又是什么?她背后还有没有主子呢?
  罗惜玉的身上带着危险,但林媛还是趋之若鹜地想要了解她,更想要通过谨嫔来得到麟趾宫的消息。她闭门谢客将一众带着各种心思来“探望”她的嫔妃统统挡在门外,对罗惜玉却是欢迎的。在林媛看来,这满宫里的五十多位嫔妃小主、八千多名宫女内监,她不可能掌控住所有,但其中总有关键人物。罗惜玉就是她需要关注的人。
  罗惜玉听着林媛的客套话,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笑,却是明白自己已经入宫六七个年头了,熬了这么久还熬不出一个孩子,更熬不出祥妃的掌控,安能和眼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宠妃相提并论。
  “林妹妹可不是我们能比的。”她柔柔地叙说着,神色分不清是感慨还是忧伤:“自你从北塞回来,这宫里就慢慢地变了天了。以往祥妃娘娘宠冠六宫,如今谁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叶良媛怀了孩子也不过是个良媛,到时候生产了还没有资格来抚养,她如今看着金贵,事实上她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哪里及得上你十中之一。”说着唇角微微抿起来:“姐姐听过一句话么,有的人天生就非池中物。”
  北塞?林媛听着想笑。她的一切隆宠,都是拼了命才换来的。旁人只看到她风光无二,又哪里知晓个中艰辛酸楚。她伸手捏了一块核桃肉送进口中,似无意地道:“说起北塞,嫔妾还要多多感谢谨嫔娘娘呢。”
  罗惜玉一惊,忙讪笑道:“妹妹说哪里话。是皇上喜欢你才带了你一同去北塞,与姐姐又有什么干系。”
  林媛微微阖了眼睑:“谨嫔娘娘的记性真差。若不是娘娘在中秋节上给嫔妾透了秋弥的消息,嫔妾又怎能得到随驾的机会。”说着淡笑:“也罢,谨嫔娘娘是个不喜欢谈旧事的人。”
  逐鹿围场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林媛的整个人生都差点因此而改变。林媛相信谨嫔帮助她去北塞绝对是有目的的,但若说蒙古汗王和刺杀这两件天大的事和她有关,那还是不太可能。谨嫔此人再复杂也只是一个后宫嫔妃,其父是个迂腐但忠君的纯臣,她再怎样都不会是外邦派来的细作之类。
  林媛现在是真看不透罗惜玉,一点都看不透。罗惜玉出手帮她,似乎真的是想让她在后宫里爬得更高,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林媛从北塞回来后,不论是位分还是皇宠都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说起来,林媛和罗惜玉第一次交手还是半年前,那次林媛还生生踩断了她的脚踝,罗惜玉本该恨透了林媛才对,又为何要帮她呢。
  罗惜玉低了头悄无声地吃果子,对林媛的问话充耳不闻。
  林媛看套不出话来,也就作罢了,换了个话题问道:“近来祥妃娘娘也是怪异,本是个爱热闹的人,怎地也不随着皇后去太庙和明觉寺参拜?她的胎像是真的很不稳么?”
  从北塞回来后,祥妃就是令林媛觉得最不解的人。她从那次中了一寸思的毒之后就不大对劲了,按说,她身边有蓝姑娘照顾着,就算一寸思令她的体质变差,也不该差到胎都坐不稳了。林媛记得她这一胎本来是很康健的。
  罗惜玉浅浅地笑,一壁拈着干果子吃,声色平静而温婉:“祥妃娘娘最近的确辛苦,孕吐地越发厉害了,出了屋子就发昏,皇上日日陪着也不见效。”又“哎”了一声,道:“祥妃娘娘的事情,姐姐我还真不怎么清楚。听邀月楼里的下人说了一句嘴,说是心病呢。哟,这葡萄干好吃,好似是从大月国进贡的奶白提子吧?妹妹这儿好东西真多。”说着又埋头与美食中。
  林媛想套祥妃的消息,罗惜玉倒是一点不吝啬,这叫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而林媛听着“心病”俩字就跟闻惊雷一般,祥妃那样精明能干坚韧果敢的女强人,怎么可能会被心病所困扰?让情绪影响到自己的身体,这实在太不理智了啊。
  难道祥妃她真的遇上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事了?以至于有些乱了方寸?
  算了算了,这是个好消息,至少祥妃短时间内不会有心思对付自己了。
  林媛和谨嫔两人说说笑笑地,直到了午膳时分,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仍没有停。林媛邀她一同进膳,对方却笑着摆手道:“妹妹需要静养,我叨扰了这么久已是不该,今儿就先回了。”
  林媛知道她是畏惧祥妃,也不挽留。
  百无聊赖的时光总是很漫长。谨嫔走后林媛在屋子里坐着没事干,只好叫了初雪、初桃、涵姑姑一众宫人凑一圈打叶子牌。涵姑姑虽是后来跟着林媛的,倒也用心服侍,并没有过丝毫不忠的迹象,林媛给予她的信任便越来越多。涵姑姑在行宫里呆久了,那里的规矩没有京城大,几十年下来别的本事不说,倒练就了一身牌九掷骰子的好本领。林媛在这方面是性情中人,无聊的日子里关起门来偷着聚赌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外头嘈嘈杂杂地,室内亦是哗啦啦摇骰子的声音。林媛等人玩得尽兴,等外头的喧哗逐渐消弭时,院内值守的小成子进来传了晚膳,又顺便向林媛禀报道:“今儿在太庙……良媛小主晕过去了呢。”
  林媛淡淡地哦了一声,并不追问。倒是初雪在一旁道:“听闻,叶良媛小主的胎像好似不太稳呢,在太庙前久跪祭祖,怕是身体不支了吧?也不知是不是素日里体弱的缘故。”
  小成子亦道:“几个御医过去看了,说是累着了,让休养些日子。”说着又压低了声色:“后宫里有孕的两位娘娘小主都不怎么康健的样子。”

☆、第六章 搜宫

  此时屋内没有外人,小成子也敢说这样的话。林媛朝他摆手道:“叶氏和祥妃这二位还轮不到咱们来操心。你快下去摆膳吧,记住了我今儿要吃酱肘子。还有皇上昨日说想吃酸黄瓜来着,也不知他今晚来不来,你吩咐尚膳局给预备着。”
  最近拓跋弘来镜月阁还是很勤快的,即便祥妃临近生产、叶氏又刚刚传出喜讯,他对林媛的恩宠是丝毫不减。林媛现在的日子除了无聊这一条,其余都美好地像天堂。前头有两个孕妇挡枪,她再得宠也不用担心风头太盛;“秀外慧中”的拓跋弘既长了一张好面皮又擅长哄女人,林媛拿着他就当精神享受,每天耳鬓厮磨一番,即便没多少真心也找回了点恋爱的幸福感。恩,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
  可惜这一夜拓跋弘还是没有来镜月阁,小成子后来得了消息,说叶良媛身子不太好,皇上在长信宫里陪着呢。林媛亦懒得管他,吃过晚膳又玩了一圈牌九就爬上床就寝了。
  第二日天气正好,外头的雪都融了,冬日暖阳照得遍地都是浅淡的金黄色,镜月阁寝殿里的窗栏上都涂了一层荧光一般,叫人看着舒坦。林媛大清早地自是在懒床,她在睡梦中都能闻到阳光的味道,而后美美地做着回到现代打魔兽的白日梦。她睡得正香时,小成子砰地一声推开了们,朝殿内服侍的初雪等人大呼小叫道:“主子还没起么?宫里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被吵醒的林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心里窝了一团火,方想发作,又被初雪一手掀了被子。小成子喘着粗气跑进了内殿,抓住林媛的臂膀摇晃道:“小主,快起来啊!叶良媛中毒了,皇上下令搜宫,御前的人都到了镜月阁门前了!”
  林媛这才如梦初醒,一骨碌从被窝里滚下来了。受命抄查的御前宫人们还等在镜月阁大门口,初雪等人忙急火火地给林媛梳洗,也顾不上绾发髻,草草地在身上披了一件墨狐裘衣就扶着林媛至前厅安顿着,又开了宫门请外头的人进来。
  林媛只觉心里跳得有点快,伤口那儿又开始发疼,也不知是不是穿衣裳动作太急的缘故。她喝了一杯冷茶压着心气,朝小成子问道:“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叶良媛中了什么毒,要满宫抄捡?”
  估摸叶氏的情况不容乐观,拓跋弘显然气得不轻,搜宫这么大的阵仗都整出来了。
  小成子的脸色却是沉沉地有些苍白,听着外头脚步声大起,低了头小声与林媛道:“搜宫也只是刚得得消息……一晃眼就搜到咱们这里来了。叶良媛昨儿就在太庙跟前晕倒了,当时只说是疲累的缘故,并没什么要紧,然良媛小主回宫之后状况却越发糟糕,皇上陪了一晚上也没见好,今日大清早地竟是见红了,把皇上都吓了一跳……这些都是奴才听长信宫的人说的,后来就传出叶良媛是因中毒而病倒的消息,皇上震怒,命令姚总管带着人除长信、长乐两宫和祥妃娘娘的麟趾宫外,其余所有宫殿都要搜查,定要找出真凶来……”
  林媛听着心里就有些发闷。她已经后悔自己睡得这么晚了,搜宫这种事情并不常见,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在搜查之前,她本该是有所准备的,就算自己宫里没藏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也要吩咐心腹的宫女内监们先自个儿抄捡一遍,心里有个底;再吩咐人把守好各处,防止有叛主的人带了不干净的东西栽赃陷害。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些事。
  她坐在主位上故作镇定地端着茶,听着外头初雪与御前大太监安桂寒暄的声音,脑子里只在想叶绣心为何会中毒,又是怎么中的毒。半晌她突地一拍脑门,一手扯过旁边陪着的涵姑姑道:“哎!昨晚上咱们玩的叶子牌得快点藏好啊!虽然和毒物没关系,这聚赌也是一条罪过啊!”涵姑姑听了也慌起来,忙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顶上把一个小布包抱下来拎到后院去了。
  说话间前面的宫人们已经进了殿门。领头的正是安桂,姚福升的徒弟,在御前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是搜宫来着,但镜月阁与旁的地方不同,众人不敢放肆,都小心地陪着笑脸与林媛行礼。安桂还不迭地嘱咐着内监们小心着点,万不可碰坏了婕妤娘娘的东西。
  林媛吩咐人给安桂端了一盏茶,只笑道:“劳烦桂公公大清早地来办差。本妃静养地久了,对外头的事甚是一知半解,不知这叶良媛如今怎么样了?龙胎可还安好?”一壁说着一壁抚着胸口:“唉,皇上的孩子本来就少,这一个可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
  对于拓跋弘来说,生孩子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艰辛。但林媛才懒得管他会不会断子绝孙,在她看来,大秦后宫这种地方,叶绣心出事就是迟早的,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快,在曝出有孕消息的第六天而已。
  宫里头的孩子表面看着金贵,实则三灾八难地,比外头的孩子苦得多。林媛不由又想起祥妃来,这叶氏出了事,祥妃那儿也不轻松,怀像一直不好不说,还孕吐嗜睡,每日精神恹恹地,看得御医们都胆战心惊。
  安桂打了个千儿就带着人到后头搜屋子。看着一群人呼啦啦地都进去了,初雪连忙给小成子使眼色,要他跟在后头盯着。林媛却一抬手拦下来道:“不必了,桂公公是御前的人,他不会被任何人收买。若是真搜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也定是别处来的祸患,咱们盯着又有什么用。”
  初雪想想也是,便和小成子一块儿去传了早膳。林媛慢慢地喝着一碗绿豆粥,眯起眼睛看外头红梅上映照着的暖冬阳,空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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