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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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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的眉头微微蹙起,转瞬间又回复了笑颜。提起萧皇后,那个不再年轻、姿色衰败的女人,早已被丈夫冷落许久,这些日子拓跋弘对待她却越发体贴热络了!
宫里风波不断,长乐宫谋害这样的大案,林媛身处其中,仍是心如止水。但令她惊愕的是,萧皇后经此一事,竟隐隐有复宠之势!
在拓跋弘对萧月宜的怜惜与愧疚中,他似乎是被触动了许多年之前的柔软记忆。林媛从未把萧皇后看做争夺皇宠的对手,但现在她才发现,事情有了变数。
不过林媛想一想,最终没把萧月宜划到争宠那一栏。她知道,萧月宜身为皇后在争宠这事上有天然劣势,她想要坐稳后位,就得端着样子,不可以似嫔妃那样撒娇撒痴。眼下皇帝疼惜她,只是因着愧疚罢了,等日子久了,皇帝心里那股子劲儿过去,再看她冷硬端然的模样,还是会和从前一样不喜欢的。
夜里拓跋弘留宿绯烟楼,陪着林媛一同就寝。
林媛被他宠惯了,天亮时也不知早早起床服侍皇帝,自个儿撅着屁股睡得香。等身旁宫女唤她,才发现身边人早已离去,被窝都凉了。
初雪神叨叨地压着声音道:“皇上半夜里走的,寅时一刻。”
林媛猛地回过神:“出什么事了?”
“奴婢不知。”
林媛心里疑惑着,还是懒懒地起了床预备去给皇后请安。
结果在长信宫里,皇后轻巧而淡漠地与众妃说道:“尚服局织造司里的宫女们不安分,竟出了私通的事情。皇上震怒,将织造司二十六名宫女并掌事一同押入慎刑司,即日处死。”
嫔妃们的手指都紧缩了起来。几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去年皇后因着冰块被盗,处决尚宫局一百多名宫人的事,还历历在目。和萧皇后一样,皇帝亦从不将人命看在眼里。
私通的罪名,的确不小。不论宫女还是太监,一旦进了宫门,就是存天理灭人欲。宫女在名义上都皇帝的女人,是绝不可以有一丝不洁的。只是这一人坐罪牵连了整个织造司,还尽数处死,倒是少见。
而几日之后,又传来一位宝林孟氏被赐死、并满门抄斩是消息。
后宫众人的惊慌恐惧如瘟疫一般蔓延。
那二十六个宫女的死,罪名是私通;孟氏处死并牵连家人,罪名是不敬皇帝、别怀异心。再往前数,还有一个穆美人,因着不敬皇后进了冷宫。
拓跋弘往他们头上安的罪名都冠冕堂皇地,但这蒙不了林媛。
对于后宫来说,乾武九年的夏日是拓跋弘登基以来最黯淡的日子。满宫的人都觉着宫里的乱子太多了,时不时有人被处死或被牵连,不知哪一日就会轮到自己。
众人只当是时运不济,年岁不平,还有不少宫妃去宫中的神龛里烧香拜佛,求上天赐下平安。只有林媛知道,拓跋弘找了百般借口,只是在铲除逆党罢了。尚服局的宫女们,估摸是出了一个真正的穆武王余孽,拓跋弘遂将所有与那罪人有接触的人尽数处死,一个不留。而那姓孟的宝林,不知是真有罪,还是无辜受牵连了。
伴君如伴虎,因为皇帝是宁肯错杀不会放过的。在乱花迷人眼一般的滔天富贵中,随之而来的是令人难以承受的代价与风险。
林媛想着又觉得好笑,拓跋弘这一回动了大气,又心急,动作十分地大。逆党们看在眼里,未必猜不出来。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费力掩饰自己的目的呢?果然是皇家做事,颜面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早已被识破,拓跋弘也不会对天下人承认自己的皇位和性命正在受到威胁。
皇宫内一片人心惶惶。拓跋弘每日忙碌,宠幸嫔妃的次数都少了。彼时已经是七月份,夏日暑气渐浓,但宫里出了这样严重的事情,拓跋弘丝毫没有避暑游玩的心思。好在今年天气凉爽,王公贵族们对皇帝的决定没有太多异议。
然而天气再好,京城里的夏日总是不好受的。拓跋弘心绪烦躁胃口不佳,时常挑剔尚食局的膳食,林媛奉上的荷叶粥又如去年一般,成了皇帝的心头好。
也不知这皇帝是什么心思,尚食局里的大厨费尽心力都服侍不好他,慧嫔做出来的并不是那么完美的东西,却独得他喜爱。只是连日吃粥自然不行,林媛闲来无事,索性和热爱烹饪的齐容华一块儿研究厨艺,时常煮了东西去建章宫奉给皇帝。
在旁的嫔妃们都惊恐地缩在自己宫里,探看时局不知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时,林媛每日悠闲地从华阳宫漫步去建章宫,陪着皇帝说话谈天,顺便一块儿用膳。也有旁人艳羡效仿的,却都落了个叨扰圣驾被斥责的下场,拓跋弘近来脾气不好,嫔妃们钉子碰多了,都不敢再凑上去。
倒是成全了林媛一人。
这一日照例在黄昏时拿了食盒去建章宫。
林媛真心闲得慌,曾经是生了病都要加班,现在是打叶子牌都嫌时光漫长。好在还有争宠这么一件事可以干。
华阳宫和建章宫离得不远,穿过一个芍药花圃,再走过一条不长不短的小巷就到了。林媛走得慢悠悠地,日落时的晚霞在庙宇飞檐的琉璃瓦之上,映照出刺目的金黄色反光。
夏日暑气虽重,好在巷口的官道两侧种了许多葡萄架子,走在藤蔓的阴凉下,抬头还能看见上头未成熟的极小的青涩葡萄粒,林媛的心情尚好。
到了一个拐角,前方有些许的吵闹声传过来。
“好似是有人在责打下人。”小成子蹙眉道:“这些天皇上心绪不好,宫内众人都安分守己,不敢惹出什么幺蛾子。不知是哪个宫的这样不懂事,当街动私刑。”
☆、第七十七章 涟姬
林媛也不做声,一手扶住腰身,一手搭在小成子手背上,继续往前走。这条路是往建章宫最近的路,天气热,她哪里会绕远。
只是到了跟前,竟发现那人群中有两位衣饰不俗的宫妃,正是何涟姬与安令姬。
跪着挨打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宫女,何涟姬一手拿着宫中常用来责罚的藤条,劈头盖脸地往小宫女身上抽去。这宫女也不敢躲,一声声夹杂着尖叫的哭泣听着甚是可怜。
“两位小主这是怎么了!”初雪高声道。这一声喊,前头几人方才回过头看见了林媛,纷纷行礼请安。林媛看着何涟姬一张美艳的面孔,心里生出烦闷。
何涟姬的面容称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柳叶眉,杏核目,脸型挺拔却偏瘦。一双大眼睛嵌在瘦小的瓜子脸上,平白给人妖冶之感。
比起她,上官璃还是要胖一些……但上官璃是当之无愧的绝色。
林媛本犯不着和一个新入宫的五品姬位过不去。但看到何氏那似曾相识的眉眼,林媛就会不由自主地厌恶起来。何涟姬并不是威胁,曾经宠冠六宫的上官氏,却是一个十分难以对付的敌手。
且如今皇帝在新妃中最宠爱何氏,未必不是上官氏的原因。
林媛面色温和,慢四调理地开口道:“夏日里的京城不好过,嫔妃们都躲在宫中避暑,不知涟姬与令姬两位怎么反倒出来了?涟姬也不嫌热得慌,还费这力气打人。”
何涟姬一眼瞥见林媛身后宫人拿着的食盒,心知她是去建章宫的,心里已是不平。当下暗自哼了一声,反唇相讥道:“慧嫔娘娘不也是不畏暑热,还拿了这许多东西出来漫步了么?再则,慧嫔娘娘身怀六甲,更应该好生歇息才是,一个不小心摔了、碰了,伤到了龙嗣,那可怎么好呀。”
林媛虽然城府深沉,但她说话做事的方式和静妃那样含蓄型的并不一样。她听得何氏的话,也不恼,笑盈盈道:“本妃谢过涟姬的关怀。本妃这是去建章宫给皇上送膳食呢,皇上胃口不佳,除了本妃送过去的,其余一应吃不下。就算这天儿不好,本妃也得尽心尽力地每日送膳不是?”
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一眼何涟姬:“听闻何氏前几日也送了膳食去建章宫,可惜皇上不肯受用。真希望日后涟姬能做出可口的佳肴来服侍皇上,本妃也能省点心力了。”
何涟姬是不料到这个慧嫔说话如此直爽,人家都是暗讽,她倒好,说得明晃晃地。何涟姬是多么傲气的人,被慧嫔讥讽地颜面全无,当下涨红了脸。
却是咬牙忍了气,并不继续和林媛斗嘴,转身一杖狠狠落在小宫女脸颊上,用尽了力气来泄愤。
林媛微微吃惊,不料到这个纤细娇弱的何涟姬竟是个阴狠的人。宫里下人挨藤条的多了去,用拇指粗细、韧性十足的藤杖打在背上,打得人伤痕累累,几天都要趴着睡。但若是打在脸上……
此时何涟姬一杖下去,那个可怜的小宫女登时口鼻喷出血来,脸颊上一道清晰可见的紫色伤痕顿时被血水覆盖。她连叫一声都不能了,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呜咽,少顷,她艰难地吐出两颗牙齿,头一歪晕了过去。
“采菡,采菡!”安令姬惊慌失措地奔过来,一手抱住了晕过去的小宫女。她眼泪夺眶而出,满面愤慨地朝何涟姬道:“采菡就算有错,涟姬又何须如此过分!”
“过分?”何涟姬面目陡然狰狞,直视着安令姬白皙且称得上苍白的脸颊:“又不是拿大棍子打她,用藤条来责打犯错的宫人,一向是合宜的处置,本妃是不知自己哪里‘过分’。宫女采菡冲撞了本妃,还摔碎了皇上赐给本妃的蓝田翠玉簪子,本妃没送她去慎刑司就已经是额外开恩了啊!”
“你……”安令姬胸口起起伏伏,最终脱口而出:“你不过是看不顺我,这才拿我身旁的宫女出气。你说采菡冲撞了你,她却根本没有撞到你身上,只是突然出现在巷口……你说你被她惊着了,失手摔了簪子,安知你不是刻意而为的呢!”
何涟姬不为所动,冷笑中带着得意。安令姬悲愤之中,回神看到了清凌凌立在一旁的慧嫔,扑身上去跪倒道:“慧嫔娘娘,既然娘娘能路过此地,嫔妾就斗胆求娘娘做主!求娘娘救救采菡,在这样下去,她就会被涟姬打死的……”
林媛看着匍匐在脚边的女子,这个皮肤如瓷器一样白皙的女孩儿,并没有如她最初预料的那样受尽皇帝的宠爱,而是被人压制欺辱,此时正满面泪痕,狼狈不堪。
她伸手虚扶一把,声色冷淡道:“安令姬且起来。宫女采菡做错了事,被责打也是合该,即便本妃位分高于何涟姬,也不能做无理的主。何况,何涟姬会打死她么?你未免太夸大了点吧。”
“不,不!”安令姬慌乱起来:“如果慧嫔娘娘坐视不理,采菡一定会丧命的。求娘娘了,您还不知道何涟姬的手段有多么狠辣,上个月她借故将卫温姬身边的宫人罚去了慎刑司,短短两天就给折磨死了。采菡是自幼服侍嫔妾的人,嫔妾不能失去她……”
而一旁的何涟姬看着林媛如此态度,面上的得意更甚了。看来传言不假,这位宠冠六宫的慧嫔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主儿,更不喜欢多管闲事。
安令姬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突然,她眼睛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想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这个宫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她恳求慧嫔帮她,可是凭什么呢?
如果不拿出可以交换的东西,慧嫔凭什么插手这件事,彻底得罪受宠的何涟姬徒惹一身腥?
她胡乱地摸一把脸,很一狠心,卑微地在林媛面前将额头触及地面叩首,道:“慧嫔娘娘若肯救采菡,嫔妾日后都愿意以娘娘马首是瞻。”
林媛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在她看来,安氏目前并不得宠,被何氏压得死死的,她身上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可日后都肯为自己做事的承诺,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了。
安氏拥有着如同最上等的白玉一般光洁白皙的面孔,日后好生栽培,多半是个得宠的潜力股。再则,帮忙救一个宫女的性命,不是什么难事。
林媛思量着安氏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终于出声道:“涟姬,你可以住手了。”
何涟姬仍拿着藤条,眼眸一转定在林媛身上,压抑着恼怒道:“慧嫔娘娘是真要管了这闲事么?您可不能听安令姬一面之词,这宫女看着可怜,您却不知道她的可恶。这支簪子是皇上亲赐给嫔妾的,天山产的蓝田玉,价值连城。嫔妾本在外散步,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宫女斜刺刺地冲出来,吓了本妃一跳,手上把玩的簪子就掉了。”说着还不住地拍着胸口:“啊呀呀,慧嫔娘娘不知道这小宫女多么没规矩,跟个鬼影一般窜在跟前,本妃吓得都差点摔着了。”
林媛耐着性子听她说完,烦腻地摆手道:“即便如此,你把这宫女打得昏过去,也该解气了。簪子而已,哪里比得上人命,本妃一贯看着何涟姬柔弱,还以为你心慈,没想到是个狠戾毒辣的人,真是出乎本妃意料啊。”
何涟姬虽然张狂,却不是任贵人那样的蠢货,自然听得出林媛话中的机锋。宫里嫔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是一个“狠戾毒辣”的名声传出去,日后连皇帝都不会再喜欢她的。
再想到任贵人,何涟姬心里怒意更盛。任氏从小和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入宫之后也相互扶持。宫中人都知道她和任氏同气连枝,慧嫔掌掴任氏最后还设计害得任氏被贬为贵人,任氏单纯没有心机,她可是一定要报这个仇的!
慧嫔重惩任氏,亦是在杀鸡儆猴,震慑与她。今日因着一个安氏,她和慧嫔针尖对麦芒地顶在了一块儿。若是就此屈服,日后难道都要受慧嫔压制么!
何涟姬一咬牙,扬声道:“慧嫔娘娘可不能这样说话!嫔妾对这宫女的惩处丝毫没有逾越宫规,只是方才不小心,打到了她的脸。”说这话的时候,何涟姬看着宫女采菡满脸的血,神色竟透出残忍的快意。
怎么连性情都与上官氏相似!何涟姬狠辣不算什么,宫里的女人都是鬼,林媛狠起来的劲儿连这位何涟姬都要让三分的。但林媛厌恶的是她那浑身上下处处和上官璃影子一般的相似。
“涟姬真是不小心么?”安令姬愤怒地插言。
☆、第七十八章 涟姬(下)
何涟姬眼中凶光大盛,竟然再次举起藤条想要打下来,口中道:“安令姬且让一让,这宫女的罪过可是不能轻饶的!本妃这还是仁慈的,只打她几下子,若是皇上知道她摔碎了本妃的簪子,一怒之下处死都是有的。”
嘴上这样说,手上的动作却极快,一杖狠狠辉下去,不偏不倚打在安令姬的脊背上。
安令姬痛呼一声,何涟姬惊讶道:“啊呀,令姬怎么不躲着点呢!你看,我手上就是没个准头,不小心又打偏了啊!”
安令姬目光如利刃一般直视她。林媛微微眯了眼睛,却并未上前制止。
眼看何涟姬第二下还要打下,林媛轻巧地道:“真是无趣。安令姬原来是个软弱无能的人啊,怪到遭人欺辱。”又与左右询问道:“安氏与何氏位分相当对吧?怎么安氏竟是十分忌惮她,且还不敢反抗呢!”
安氏听了这话,眼中一愣,下一瞬,她伸手抓住了何涟姬手中的藤条。
虽然位分相当,但何氏却十分得宠,素日里,她哪里敢与何氏相争呢。但今日有慧嫔在此,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何涟姬有些恼怒,安令姬扬声吩咐身边宫女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采菡抬回去,还等着叫涟姬给打死么!”
“令姬!”何涟姬咬牙切齿:“令姬也学会了包庇下人么!我的簪子……”
她身边的宫女正双手捧着一支碎成三截的玉簪子。
“够了,咱们走吧,皇上那边该等得急了。”林媛打了个呵欠,懒懒道:“平白看了一场闹剧,真是吵得慌。不过何涟姬那簪子瞧着水头甚好,真是天山产的么?初雪,你给本妃记着,回头本妃也要去和皇上要一个那样的簪子……”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令姬有些错愕,瞧慧嫔这幅样子,是不肯帮她了么?
不过慧嫔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要她不用怕何氏的意思啊。
她咬唇不说话了。眼看着何氏气势汹汹,模样泼辣,她心下一横,转身命令宫人们道:“回宫!把采菡带回去!”
何涟姬在身后气急败坏,跺脚道:“本妃一定会去告诉皇上的!摔坏了本妃的簪子,哼……”
***
其实若是在平时,安令姬是断断不敢和何涟姬翻脸。这宫里头,皇上的宠爱比位分更重要,何涟姬稍稍在皇上跟前吹点枕头风,就能要了她半条命。
簪子这事儿,若是何涟姬添油加醋一番禀报上去,皇上听了,还不知会怎样呢……安令姬倒也想去求皇上主持公道,但她一个不得宠的,皇上到底会信谁,不问自知。
安令姬这边回了宫,心里仍惴惴不安。依着何氏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个时候慧嫔还能不能庇护她,却未可知。
安令姬心神不宁,思来想去,咬牙吩咐心腹的宫女道:“去把‘玉面芙蓉膏’拿出来,送去华阳宫绯烟楼。”
那宫女唬了一跳:“小主,那东西统共才两盒子,您自个儿都不够用呢!再则,‘玉面芙蓉膏’的秘方是安家祖传,怎能透露给外人啊……”
“宫里不比别处,现在何氏欺辱我到如此地步,这么下去,别说采菡的命,我自个人的命都保不住!”宫里失宠的女人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安令姬不是不知道。她站了起来,眼睛中是深重的恨与悲凉:“‘玉面芙蓉膏’再好,不过是身外之物,慧嫔得了这个,才会真正愿意来帮我。现在我除了求她,没有别的活路。”
而林媛这边照例提着东西去了建章宫。拓跋弘并不在书房,安桂引了林媛至内室,方看见拓跋弘一身锦袍常服,刚洗过的乌发湿漉漉地垂在耳边,端看着竟有些闲散不羁的贵公子之感。
他朝林媛招一招手,笑道:“今日怎么来晚了?朕等了你许久不来,就先去沐浴了。”又劝:“若是觉得累,就不要来回奔波了,你实在闲得慌就去和齐容华她们听戏,何须整日钻在厨房里又要顶着日头赶过来送膳。”
林媛闲闲地在他身侧坐了,娇笑道:“嫔妾才不喜欢听戏,无趣的很。还是每日给皇上煮吃的,心里头高兴,又打发时光呢。”
拓跋弘知道她的性子,都十六七岁了,却是个很闲不住的人,宫里寻常的玩意又都不喜欢。眼下她有了孕,身子不方便却仍要下厨,自己也不是没劝过。
林媛厨艺不算好,却胜在心思多,总会捣鼓出来一堆新奇的膳食。她每每拿过来的东西,有时候吃着会有惊喜,但更多的时候是惊吓——不过拓跋弘反倒好这一口,即便弄出难吃的东西来,尝尝也觉得有趣得很。
“那么今日是什么呢?”身边早有宫人上前摆膳,从两个硕大的食盒里取出一碟一碟的菜肴。拓跋弘指着其中一个甜白瓷小碗里装着浓白的汤品询问,一壁伸手抚着林媛细腻的颈骨。
“唔,不过是百合花与南瓜、鲫鱼一块儿煮……”林媛被他弄得发痒,脖子一缩避开他的手,嗔道:“皇上别这样动手动脚地……”
“你的肚子有八个月了吧?可惜朕还要再等两个月。”拓跋弘无不遗憾:“你个小妖精,你知不知道朕等得多么焦急……”
“后宫佳丽三千人,嫔妾一时不方便服侍,皇上多多招幸旁人就是。”林媛低低道:“听闻涟姬何氏甚得皇上喜欢,几日来最常得幸的就是她了,甚至隐隐压过了恬嫔呢。”
拓跋弘哪里不知林媛的心思,忙伸手环抱着她的腰身宽慰:“一个何氏而已,还值得朕的媛儿吃醋?”说着又笑:“你放心,在朕心里头谁也及不上你。何氏不过新进宫,朕图个新鲜。”
“哪里呢,何氏年轻貌美,是男人见了都会喜欢。”林媛的樱桃小口微微嘟起来,惹得拓跋弘忍不住啄了一口,笑道:“还真吃上味儿了!那么好,朕以后都不再宠幸她,这样你高兴了么?你今日来得晚,该不会是遇见了何氏,心里不喜耽搁了吧?”
林媛横一眼他:“皇上净会说傻话!嫔妾虽然妒恨,却也只是妾室而已,哪里能让皇上为了嫔妾高兴就冷落了何氏呢!再则何氏若是承宠多、能生养,也是咱们大秦的幸事呢。”
说着又低了声色:“嫔妾今日的确遇见她了……她容貌上佳,身段又瘦,一看便是个窈窕的美人。”
“怎么,她冲撞你了?”拓跋弘何等敏锐,声色中已然透着一丝恼意。
林媛连连摇头道:“并没有的。嫔妾只是路过,涟姬为了一支簪子,正在责打安令姬的宫女。”
拓跋弘伸手接过宫人盛好的一碗百合汤汁,淡淡道:“下人犯了错,押去慎刑司就好,不过何氏的性子的确娇蛮了些。”
言语中丝毫不提及安令姬。在拓跋弘心里,这样得不到他喜欢的女人并不会拥有一丝一毫的关注。
宫中得宠与否,实在有着天差地别的对待。
何涟姬那性子,拓跋弘还是喜欢的。何氏闺名九鸯,是何家最小的嫡女,自幼十分得宠,进了宫也不知收敛。但拓跋弘身旁温顺谦恭的女人多了去,多一个刁蛮任性的,也是有趣。
“她得皇上恩宠,刁一些并无伤大雅。”林媛顺着拓跋弘的话,停一停又道:“只是她手里的簪子……嫔妾瞧着像天山熙湖里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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