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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小樱)-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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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量着我听不懂太后对你说的那句话啊。”林媛冷眼瞧着她:“太后和皇上想必已经将那事儿告诉你了。徐氏为了给赵王扫清障碍,在六皇子的抓周礼上设计令五皇子冲撞皇后,险些害皇后丧命。方才太后和你说那些,便是要提醒你日后要小心看顾五皇子,不要让他再遭人陷害了。”
  那日的事情是在六皇子的抓周礼上发生的。虽然最后没有牵扯到六皇子,但林媛仍然不能容忍。她暗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结果运气很好,很快就发现那天皇后身着的外衫并不是一早挑好的,而是因原本的衣裳裙摆弄脏了才临时换了一件。
  这本是小事,但林媛的心思比常人细腻很多。她果断地开始查尚宫局的记档,查那件衣裳。
  果然发现那上头的熏香是蜜意谷蕊香。
  谷蕊香产自波斯,是采新鲜的葡萄花蜜以及花粉加入波斯一种特产花瓣粉末秘制而成,香味醇厚带有甘甜。五皇子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葡萄,且一般的小孩子,都非常喜欢甜丝丝的味道。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当初五皇子的抓周礼上,谨嫔为了让他抓到那把剑,事先在剑上面抹葡萄香露,又在自己宫中和五皇子练习了很久,直到五皇子一闻到那样的味道就能毫不犹豫地迅速抓住。
  所有的一切酿成惨剧,皇后险些身死,五皇子险些失去前途。
  一个弑杀嫡母的孩子,莫说按照大秦律例要如何问罪,就算拓跋弘从前宠爱他,今后也会心存芥蒂,冷落甚至仇视他。
  面前的罗惜玉鼻尖上渐渐渗出冷汗。她充满恐惧的目光化为锐利刀锋,直直射向林媛。
  上一次,林氏也是这样,在她面前抖落她想要毒杀叶绣心的证据……她不得不屈从与林氏的要挟,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
  这一次又会怎么样呢?
  谨嫔万分后悔的,就是当初自己竟受昌和贵妃驱使,想要构陷林媛。至此之后林媛就盯上了她,如今显然将她当成了一件随时能够捞油水的东西……
  林媛不屑她的做派,伸手抿一抿额间碎发,瞥着她道:“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做给谁看呢!谨嫔,你以为你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值得我,六皇子之母,从二品慧昭媛去觊觎么?真是笑话!”
  再看罗惜玉面上已然有些撑不住,林媛缓了声色,慢慢与她道:“罗姐姐,我今日并不是为了吓唬你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当真认为那件事是徐氏所为么?”
  “为何不是?皇上查明真相后龙颜大怒,将她重重处置,并冷落了前朝的徐大学士。”罗惜玉咬牙道。她深恨徐氏,为了赵王的前程和自己的富贵,竟对年仅一岁多的五皇子下手。
  林媛冷哼一声:“那你可真要小心点了,依本宫看,五皇子早晚会再次被谋害的。”说着命人扶辇离去。
  罗惜玉愣住了。随后,她提起裙子不顾仪态地在林媛的车轿后追赶:“昭媛娘娘!求您停一停,求您您把话说完……”
  最终林媛也懒得停下和她多话,轿夫脚力快,很快甩开了她。等轿辇行到了雍和宫附近的僻静处,初雪悄声问林媛道:“娘娘怎地不把实情告诉她呀!如此她才能和静妃反目。”
  林媛冷冷道:“罗惜玉这种人,你觉着她会相信我的话么。”说着又笑了起来:“我给她一个疑影儿,她性格谨慎一定会百般查证,人一旦有了疑心那怀疑的对象又少,早晚能发现端倪的。”
  “唉,也不知这早晚是多久,可万万不能拖得时间长了。”初雪叹息道。这一次静妃为杀皇后又栽到徐氏身上的事让她十分心惊,林媛亦是感觉到恐惧。
  静妃失去权柄后还被罚闭门思过,整日心惊胆战地乞求皇帝宽恕,林媛起初都没有怀疑她。后来察觉到徐氏暗害皇后的手段有些不对头,又想到韦宓庄的性子,这才又查到她身上。
  静妃在最弱势的时候反而赌上一切去取皇后性命,事发后便不会有人怀疑,因为即使皇后死了,继后也不大可能会是刚触怒了皇帝、失了宠的她。再则,拓跋弘对韦宓庄实在太不了解了,故而此事最后由静妃早已找好的替罪羊徐氏来背了黑锅。
  蜜意谷蕊香是多年前徐大学士跟随使节出使大月国时,从大月国带回来的珍品,进献给了皇帝。兼之那时候徐氏十分得宠,皇帝便将这分量不多的香料都赏赐了她。因这香,皇帝认定了她的罪名。
  然而皇帝并不知道,徐氏根本不喜欢甜丝丝的味道。
  林媛只是清楚徐氏的喜好,也不知当初徐氏将香料转赠给了谁。
  她纵观满宫,除了徐氏会因赵王的前程对五皇子动手、且还选在六皇子的抓周礼上,就只有静妃最有可能做这样的事。
  林媛到了这一步还不能太肯定。她还想去查,但对方收尾干净,她无力查到更多。她又想将这个疑影儿捅给皇帝,只要皇帝起疑,动用力量去查那一定会有结果,或许这一次就能扳倒静妃了。但随即她就被吓出一身冷汗,决心将这事烂在肚子里。
  因为她终于想到——谋杀皇后又牵扯到五皇子的这个局,能够被怀疑的人除了徐氏和静妃,还有她自己啊。
  虽然事情出在六皇子的抓周礼上,但最后六皇子毫发无伤,只有皇后和五皇子险些毁了。“慧昭媛想要为六皇子夺嫡,又觊觎后位,遂一箭双雕”,这样的解释简直太合情合理了。
  想到此处时,林媛终于能够确定是静妃的手段了。
  静妃之所以选择徐氏,是因为曾经的文贵嫔在她和林媛夺权时,假意与她结交,暗中却倒打一耙,想要在她和林媛之间的争斗中渔翁得利。舞女华氏就是徐氏悄声捧起来的,也是徐氏命人要杖毙华氏栽赃到静妃头上。
  而她牵扯上五皇子,却是因为谨嫔。那一日林媛在华氏宫中威逼谨嫔的事情,已经被静妃察觉了。
  林媛想不到会这样快被发现。
  五皇子是她将来坐拥江山的筹码,但说到底,五皇子是谨嫔的养子,并不是她的。若是谨嫔脱离掌控,就等于丢了五皇子。
  韦宓庄为人果决有魄力,别说舍一个不牢靠的五皇子,自己五年最美好的年华她都能舍了。她选五皇子,是想要敲打谨嫔。
  林媛明白所有事情时,心里剩下的只有惊恐,那是一种曾经与上官璃交手的感觉。
  她握紧了手指,没事的,韦氏再能耐,其实在她眼里自己也同样令人恐惧不是么。
  回了宫看到乳母领着六皇子在前院梅树下头玩,华良人也在侧陪着。她去接了过来,胳膊紧紧环着六皇子:“小奇,你要快点长大啊。”
  华良人道:“娘娘,六殿下怕是比寻常的孩子更难长大……他性子也太静谧了,不吵不闹是好,但是说话太晚也不好啊。”
  林媛的手指微微一抖,华婉莹说得不错,只比六皇子大几个月的五皇子在不满周岁的时候就会跑会跳会喊爹娘了,六皇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乖巧可爱又不闹人,现在看来却是——迟钝。
  林媛强压下繁杂思绪,抱着六皇子进里屋:“良人先回去吧,本宫这儿还有些事。我库房里有前日皇上新赏下来的南海粉珍珠,你随着初雪去拿一斛。”
  “娘娘。”华良人并没有立即谢恩。她叫住了林媛:“嫔妾也有事情与娘娘说。”
  “什么事,明日再说。”林媛心念六皇子,哪里有空理她。
  “嫔妾想向娘娘请教六月三十日那天,娘娘为何要穿着嫔妾的衣裳去见右丞相。”华良人的声色一如从前清冽婉转。
  林媛这才转过身,愠怒指着她道:“你好大胆!竟敢在本宫面前这样说话!”
  “嫔妾并非不敬重娘娘。”华氏面无惧色,寸步不让:“娘娘,嫔妾是娘娘的人,嫔妾现在,非常信任娘娘。希望娘娘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毕竟嫔妾对您来说还有用,不是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琪琪

  “我那样做,对你安知没有好处。”林媛神色冷冽:“你的父亲曾经和萧右丞相结交,听闻,你年幼时还曾与萧家的次子指婚,那个时候萧大人还只是个三品巡抚。华婉莹,让旁人甚至皇帝知晓你和现在的右丞相私下交集,这并不是坏事。你想要复仇的心思,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心思,你结交当年和你父亲交好的臣子,目的就是为家族平反。”
  “而你若是什么都不做,和寻常嫔妃一样安安静静在后宫中服侍皇上,皇上反而会疑心你压下仇恨等待时机!趁着皇帝现在喜欢你,他知道了你结交右丞相不但不会怪你,还会因此想要帮你。你明白么?”
  “不,这太冒险了!”华氏立即道:“这完全是在赌皇上对我的喜欢,若是他不够喜欢我,就不会想花心思帮我,反而会给我扣上与臣子私相授受的罪名!”
  “你还是不够了解皇上啊。”林媛笑了出来,冷冷转身离去。
  她直接抱着六皇子去了素日里玩乐的暖阁,将服侍六皇子的十几名宫人、两位乳母和四位医女都传唤进来了。六皇子一个人站在手扶车里头,葡萄一般乌黑的眼睛静静盯着林媛,林媛则拿了桌上青玉砚台砸在一位乳母身上,骂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六殿下的!殿下说话走路都比别人的孩子慢,我一直等着,觉着他再长大一个月就会好……结果到现在还是不会说话!你们是怎么服侍的!”
  乳母不敢躲,生生用肩膀挨了一下子,满屋子人都唬得下跪求饶。林媛又指着人群里两个四五岁的小内监:“你们整天陪着六殿下玩,你们来说。”
  宫里每一位皇子帝姬都会有自幼的玩伴,就是那些很小很小就被送进宫当差的孩子们。这种差事可是百姓家争抢的,陪伴天家贵胄的玩伴不说将来必成为其心腹,就在他们被选去服侍皇子帝姬的那一刻起,就领宫中七品下人官职,比林媛座下的一等宫女初桃更有脸面。
  自然这样的孩子自小就是个机灵的。两个小男孩有些怕,一人却仍口舌清晰地回答道:“主子的确是到了该说话的年纪没有说话,但是,民间也有许多孩子,两三岁都不会说话呢。奴才的哥哥就是这样……”
  “你过来。”林媛和他招手,一壁抓了一把高粱糖给他:“你好好地和本宫说。”
  “是。”他行了礼上前跪道:“奴才以为,主子没什么大碍的,主子虽然不说话,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很有神采。”他大着胆子微微抬了头:“娘娘,在奴才的家乡,只要眼睛有神采的孩子就一定是聪明的。”
  起初满心愠怒的林媛突然平静下来了。她抚着下巴思量许久,对众宫人道:“可以了,你们都退下。初雪,去赏赐这个小内监五十两金子。”
  等一屋子的人都退下,林媛又命令初雪和小成子退下。她亲自去关上了所有的殿门和窗户,然后坐在六皇子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道:“奇奇,你为什么不说话也不走路呀。”
  拓跋琪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瞧。
  林媛皱起眉头,抱起他道:“告诉我。我知道你能说出来。”
  这一次,拓跋琪眨了眨眼睛。又过了许久,他裂开嘴,清晰地道:“娘——”
  “小奇!”林媛睁大了眼睛。她刚想紧紧抱住这个孩子,然而那一瞬间,她的直觉中似乎被挑动了一根弦。她慢慢地,慢慢地将儿子放在了床榻上,而后一双眼睛涌出了泪水:“小奇,娘再问你——你到底是谁。”
  她能够穿越不代表别人不能,小奇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日日夜夜地守在他身边,哪里会不熟悉呢。这个孩子实在和旁的孩子不一样,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不一样,任何人都没有发现,但是林媛发现了。
  很多时候,林媛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他能懂,但最终他却蒙头大睡或者一言不发。就好像这孩子一直在,欺骗。
  “娘!我是琪琪……”小孩子猛然高叫起来,然后他才发现不对劲,赶紧又闭上了嘴。这一下唬得林媛都惊恐地叫起来了,疯狂道:“你是谁!我的琪琪又在哪里……”
  外头的人听见响动都过来敲门,林媛怒喝了一声滚。她死死盯着这个一岁婴孩的圆圆脸蛋,面目是扭曲的狰狞。
  拓跋琪却不怕,他三两步扑在林媛怀里,伸手捏住林媛的脸:“娘!我真的是琪琪啊,我被卖了三次了,这一次娘不能再离开我!娘你忘了吗,第一次和第二次我都是五岁,第三次我还没出来就被卖了……”
  林媛的脑子已经快疯掉了。她喘着粗气挣扎问道:“什么意思!我的琪琪只有一岁,他不会一整年都不说话也不会第一次开口就说出这么多!你被卖了,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被卖了!每一次都卖到不同的地方!但每一次我都会遇到娘!”拓跋琪开始掰着手指:“最近的一次,也就是第三次,娘,我在你肚子里,我都能听见外头的声音了。那时候,外头总是哗啦哗啦地响,很多人都在喊叫……”
  “我虽然在你肚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觉得那就一定是你,我已经在你肚子里呆过两次了,还是很熟悉的。突然有一天我听不见外头的吵闹了,我知道我又被卖了。那些长得很丑的人过来拉扯我,把我从你肚子里硬生生地拉出去了,就是他们把我卖了。”
  林媛突然愣住,浑身都动不了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二十九年的前生,怎么可能会被忘记。在苍凉的记忆碎片中,二十四岁的她第一次怀上了孩子却毫无察觉,仍旧日夜加班。那一年熊市,每一天都有乌乌泱泱的客户堵在营业部里头,不少人又哭又闹地……她是奋战在一线的投资经理,大盘绿得冒光还得顶着压力劝说客户买基金买理财。
  一次偶然的晕倒才得知自己怀孕。她躺在医院中睁开眼睛时,一切被处理地干干净净,她没有勇气看流产的胎儿。后来未婚夫也愤然离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哆嗦。琪琪不是被占了身子,他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他,那个孩子回来了。
  “琪琪……那你之前的两次又是怎么回事呢?”
  “娘你是真的忘了啊。”拓跋琪偏着小脑袋瞧她:“你忘了,第一次的时候,咱们住在一个味道特别难闻的屋子里头,你每天都给我灌苦苦的水。后来我被卖掉的时候,你一直哭,说是因为没有钱才……”
  “我不记得这些。”林媛神色呆滞:“你说的应该是医院,应该是十九世纪之后才会有的,不过为何我不记得……”
  “可能是因为我们一起被卖掉吧。”拓跋琪道:“那些人把我拖走后又拖走了你。”
  “我自尽了。”林媛道:“虽然不记得……琪琪,你接着说,第二次呢?”
  “第二次呀。”拓跋琪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第二次咱们住在一个和这里很像的地方!房子很漂亮,食物也很好吃。但后来家里的东西都被抢光了,娘和我被赶到了草堆的房子里,再后来,娘你被挂上了一个写着字的大牌子,很多人赶着我们俩,往我们身上扔泥巴和石头……越扔越多,最后一个带红袖章的人拿着一块大石头砸我们。娘你扑在我身上,我们俩最后还是被砸死了。”
  “那牌子上写什么呢?”林媛问。
  “资本家。这三个字不难,那时候我已经五岁了,是认识的。”
  林媛调整了一下呼吸:“琪琪,娘告诉你,每次来拖着你去卖掉的那些丑陋的人,他们并不是坏人。你不是被卖掉了,而是死了。你明白吗?”
  “恩,差不多明白,反正一死就会被卖。”拓跋琪的小嘴唇耷拉下来。
  “那么这一次就是第四次了,对吗?”
  “对,第四次,我仍然和娘在一起。”拓跋琪笑了起来:“我每一次都很努力,这一次为了活得久一点,我知道自己不能一开始就说话的,会有人觉得奇怪,然后我就会提前死掉了。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又不知道每天该怎么做,就只能天天睡觉也不敢说话。”
  “琪琪,你一定很怕。”林媛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你还那么小,每一次,都那么小。你想活下去,却总是……”
  “其实我并没有很怕。”拓跋琪仰着小脸打断她:“毕竟每一次都有娘在呀。只有第三次的时候,最怕。那一次是我一个人,娘没有跟着我走。”
  林媛忍不住蹲下去,嚎啕大哭。她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哭过了?
  无数次轮回的眼泪都凝聚在这一刻。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块走的。”她疯狂地呜咽着:“对不起……”
  “没关系啊,你一直是我的娘啊。”拓跋琪用手捧住了她的脸:“娘,无论多少次。”

☆、第一章 朝拜(1)

  林媛哭过了之后,日子还要接着过。她对拓跋琪说,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小就死去了。这一次自己和他的日子都会过得很好,很好。那些“坏人”们第四次将他们母子“卖掉”,是因为想要用这第四次的完美人生,来补偿前面的三世。
  拓跋琪小朋友说:“娘,其实每一次我都想过得更好,我真的尽力了。我也想不那么快就被卖掉,但最后我还是没能活得久。娘,这一次我们还会过的很难吗?我早就知道了,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会的,这一次不会。”林媛十分坚定:“琪琪,不管有多难,咱们都会过得好的。琪琪不会死,娘也不会死。”
  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林媛抱紧了他道:“琪琪,现在听娘的话。你虽然早就五岁了,会说话,但你只能在娘面前说。在别人面前……恩,这样吧。你每天都多说一个字,只能多说一个。明天娘就抱着你出去,咱们去见你爹,你就喊爹这个字,好不好?”
  “好。”拓跋琪点头:“后天我喊娘这个字吗?”
  “不,喊父皇,两个字。”林媛抿着唇:“琪琪,你很聪明的,你会知道每天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我知道!因为如果说错了或者做错了,我们又要死了。”拓跋琪的眼睛里很专注:“其实我都懂的,那一次被石头砸死,就是因为我们说错话,把家里的财产不小心透露出去了。”
  “是,不能错。”林媛又想哭了。原来她在秦国后宫三年经历过的一切苦痛,在琪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三生的轮回她都没有记忆,但琪琪却记得一切。他记得珍爱的亲人却也记得一切的残酷。
  几日之后果然传出了六皇子开口说话的喜讯。不同于五皇子一开始的含糊不清,六皇子开口的第一个字就很清晰,这令皇帝和太后二人异常惊喜。太后还道:“哀家早就说过,很多孩子只是开窍晚而已,况且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会更聪慧呢。”
  林媛笑而不语,不知太后这条歪理是从哪儿听的。
  因着拓跋琪小朋友的“突然开窍”,拓跋弘竟又连着十日宿在林媛宫中。深冬将近,十一月初的时候再次下了一场大雪,绯烟楼暖意融融、歌舞升平地,羡煞旁人。而与此同时被贬的徐氏不小心得风寒病倒了。
  她一病拖了十多日,自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连个医官都没能请到。掌宫的林媛甚至不知道这个消息,直到徐氏贴身的宫女不要命地偷溜出她禁足的宫殿,闹到了凤仪宫皇后跟前,跪求皇后遣个医官去给徐氏看看,若再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皇后胎像不稳连床都不敢下,亦无心理会,遣宫人把事情推给了林媛。林媛却也不知此事该怎么办,若眼睁睁瞧着徐氏没命,也不知日后皇帝会不会怪罪。救了徐氏的命,又更怕皇帝怪罪。
  就把事儿当着皇帝的面说了。
  结果拓跋弘听了连眉毛都没有动,冷声道:“不过是风寒罢了,竟胆敢闹到了皇后面前!”传旨将那个冒死护主的宫女杖毙了,又恨道:“徐氏有罪不知悔改,在禁足中却无视宫禁森严擅自放宫人出殿门,又扰了皇后罪无可恕!即刻就将她贬为庶人,迁到冷宫去!”
  就这么着,重病中被押进了冷宫的徐氏不过几天就病死了。
  她的尸体被草席裹着从角门运到后山的乱葬岗上的时候,林媛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果然如猜想的那样,拓跋弘没有因徐氏的家世和从前的情意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宽恕。
  不知徐氏死后,这后宫里又将变成什么模样呢。小奇一天天地长大,越来越多的人会将他看做夺嫡的威胁,赵王再一次失去母亲,五皇子却也长得很快。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
  不论前路如何,都不能怕。
  徐氏的死在后宫连一丁点浪花都没能激起,倒是扩建完成的金碧辉煌的玉照宫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看到奢华不下于麟趾宫的主殿,嫔妃们艳羡之余也为林媛的宠势而心惊。按着皇帝的吩咐,林媛在十二月初一的时候由尚宫局拾掇了寝殿,从华阳宫迁居至新修的玉照宫。
  玉照宫在太液池畔临水而建,但其内花圃园林却并不以芙蓉荷花为主,而是成片的梅林。因着皇帝的体贴,从前镜月阁四周的梅园被一整个儿搬过来了,林媛住进去的时候恰恰是冬季,里头梅树盛开万紫千红,景致绝美到令人惊愕。
  若只是华美倒也罢了,惹眼的是玉照宫扩建时只建主殿不建偏殿,里头除一位慧昭媛娘娘就再容不得旁人一同住。大秦后宫的女子都喜欢奢华敞亮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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