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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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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伯霆闻声而来,见她入神,小声问道:“你喜欢这个?”
映容回身,神采飞扬的看他,“这书是谁编撰的?怎么没见着署名?”
傅伯霆闲闲笑道:“这是一个门客赠与我的,是个游历山河的闲云野士所撰,为曾留名。”
映容略略失望,但很快又舒缓心情笑道:“难怪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虽然我一步未踏出去,但看着前人留下的书册,就仿佛自己也曾游历过一样。”
从伯府到侯府,四处都是锦绣繁华,映容待字闺中时是名门贵女,出阁之后是侯府夫人,她已经是许多人眼中的命好福气好了,可她心里终究是向往自由的。
向往着迈出宅院,往天南海北的地方走。
但向往只是向往,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不好,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是人人都能过的上的,比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能在繁盛的京都里荣华一生难道不好吗?
许是闷的太久了,看到那本《山河志异录》才会突然有这样大的感触,她实在不算个有追求的人,不想开天辟地,不想纵横睥睨,只想安稳度日。
映容一边把书抱在怀里,一边想,虽然她去不了这些地方,但是她也要知道这些山河盛景,即便是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她也要住最大的那个笼子,做最有见识的金丝雀!
映容忽然低了头靠在傅伯霆身上,神色微沉,半蒙着眼似乎在想事情,傅伯霆看她眼里似乎弥漫了水雾,疑心她是哭了,顿时有点无措,忙关切问道:“怎么了?”
“我饿了,”映容很委屈道:“我好饿。”
抬起头一脸认真道:“咱们中午早些吃成吗?我早上都没怎么吃。”
她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想着还没到饭点就一直硬撑着,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
傅伯霆缓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而后拍拍映容的肩膀道:“饿了你不早说,还硬挺到现在?”
映容靠在傅伯霆怀里闭着眼笑。
可忽然的,她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莫名的变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变化。
撒娇,她不经意之间表现出来的,居然是跟傅伯霆撒娇?
这两个字在她身上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不能说是多久,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甚至在赵氏面前她也不曾这样过,撒娇,都是小孩子才干的事!
按着此时的年龄,她才十五,可她的心智不是十五岁,从前所表现出来的也不是十五岁的行止,甚至赵氏有时都会忘了她只有十五岁,忘了她的年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支撑家中责任的一份子。
可是她现在居然越活越回去了,这是她没法接受的变化。
映容觉着兴许这两天新婚还未曾适应,等过几天就好了,这么想着,便把自个的身子缩回来了,站直了道:“上前厅吧!”
对于映容突然变的端庄,傅伯霆显然习惯了,竟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觉得奇怪,只是点点头道:“走吧!”
映容可能觉得自己表现的并不突兀,可从傅伯霆见到她那天起,早就渐渐发觉她这奇怪的性子了!
一时谨慎无比,一时什么都敢说,一时又突然变的端庄,规矩且客气起来,仿佛在时刻提点着自己不能忘了身份和规矩。
虽然奇怪,但也挺有趣的。
不管是什么性子,所有的样子都是她!
傅伯霆想,或许是她心里顾虑太多,才总有许多伪装来掩饰自己,等到有一天,她能在他面前毫无顾虑的表现自己时,那才是真的对他卸下心防了!
从雅间走到小厅里,面前的朱漆圆木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家里人少,大的八仙桌便没摆出来,只用这小圆桌便足够了。
桌上放着五六道菜,丫鬟们还在往上端,凉菜是拌的酸辣笋丝,翠绿新鲜的嫩笋切成丝儿,再浇上麻油,辣椒油,蒜末和陈醋,一筷子能下半碗饭,另有凉拌木耳,香蕈龙须菜两道。
凉菜都装在一样的小瓷碟子里,热菜装在大的盖碗里,有三鲜丸子,小黄鱼贴饼子,梅菜扣肉选的肥瘦相间的肉,肥而不腻,咸香可口,卤菜是肘花,将肘子肉切成片,整齐摆在盘里,浇一层麻香微辣的卤子,素菜略清淡些,主食是大米,小米,红米一起蒸出来的三米饭,旁边还搁着一碟黄米饽饽,用来夹肉吃的。
映容早上没吃多少,正是饿的时候,看这一桌子顿时食欲大开,坐下来连吃了两大碗饭还不见停下的意思,傅伯霆这时候才知道她的饭量原来一点也不小,但他也没出声,就坐在边上陪着一起吃。
傅伯霆要是撂筷子了,估计映容也不好意思接着吃的,眼下看他也在吃,映容才好放开了吃,映容是少有忌口和挑食的,肥肉也吃,辣椒也吃,基本上没有不吃的东西。
酣畅淋漓的吃完一顿饭,又盛了一碗解腻的酒酿圆子小口小口吃了。
傅伯霆坐在一旁撑头看她,映容有点不好意思道:“你老看我干嘛?”
他眸中笑意更深,“你吃的香,看着下饭。”
映容扶额叹气,这顿饭算是她这两天吃的唯一一顿饱饭了!
第七十章
三朝回门这一日,二人起的都早,在家里收拾过后,用了早饭,便驱车前往昌顺伯府。
映容回门也没摆什么排场,简简单单的就回去了,但是给娘家的父母姐妹都备了礼,给余文轩准备的是玉雕把玩核桃一对,一套十二只的金酒樽,给赵氏备的是赤金宝石头面一副,玛瑙镯子两对,给碧容和黛容的是一对金手镯,一串珍珠手链,另有回门的酒肉礼品都是傅伯霆安排的。
回门礼也是要按着规矩来的,太多了不行,太少了也不行,少了婆家没面子,多了娘家不好回礼,因此都是按定数来,有慧容在前边作例子,映容心里多少也有点数,只在慧容的例子上略加了几分。
备回门礼的时候,傅伯霆把库房钥匙给了她,让她进去自个挑,映容本来没想动他的库房,她自己的嫁妆也不少,等进去了一看,险些把她吓出来,那几屋子珍宝古董,房屋地契外加白花花的银子直接堆在箱里,映容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不是收受贿赂了?
傅伯霆说没有,这都是他祖辈父辈留下的,映容放心了,祖辈父辈的贿赂应该挨不上他的边。
傅伯霆心里也是很无奈啊,为何有钱就该是贿赂得来的呢?
他家从祖父那一辈就领爵发家了,祖母从江南嫁来,带来的嫁妆号称半城,再到他父亲那一辈,光靠租赁地产,投资商贾又是大赚一笔。
到他这一辈,他倒是没那个闲心做生意,但是家产丰厚他是知道的,且不提每年的俸禄,光是田庄出息都是数以万计。
反正他是没收过贿赂,但是映容一脸满足又略带忧虑的拍拍他的肩膀,“引以为戒,引以为戒,家里这么多银子够用了,往后一定要清廉为官。”
马车里,映容靠在软枕上休息,身上搭了个小毯子,如今天气转阴凉,出门都要加个坎肩披风才成。
路上有些颠,映容坐着犯困,就靠在傅伯霆肩上眯了一会。
等到了昌顺伯府,傅伯霆低声叫她起来,映容醒过神来,二人下了马车,天色微凉,携素在后边给她披了件蜜合色折枝披风。
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见着他们过来,忙笑着来迎,“姑爷和姑奶奶回来了!”
映容冲他们客气笑了笑,又吩咐携素封几块赏银,便与傅伯霆一同进去了。
余文轩和赵氏早已经等在堂厅门口,傅伯霆和映容一到,便笑着揽手道:“姑爷来了。”
余文轩笑的和煦极了,先问候过傅伯霆,才想起来边上站着自个的闺女,又笑着对映容道:“快进屋里坐。”
赵氏见了映容却是颇为感怀,这几日一直担心映容在婆家过的好不好,眼下看她容光焕发的,姑爷看着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凌厉,反倒是个温和性子,心里多少放下了点。
傅伯霆秉手给余文轩和赵氏问安,“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余文轩忙托他手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了。”
几人进了屋里,余文轩又是叫茶又是上点心的,面对傅伯霆这个女婿,真可谓是亲切无比,殷勤过盛。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从前在朝堂上一同办差时,傅伯霆比他官大好几级,寻常遇见是总是他看人眼色,谁知道如今成了她女婿,成了他的小辈,一时间这心态尚未完全转变过来,傅伯霆来之前他还没这么拘谨,可眼下人就坐在边上,余文轩心里实在是紧张的很,一点岳父的架子也端不起来。
不过得了个这么显赫的女婿,好处也是少不了的,且不说在朝堂上背靠大树好乘凉,便是后边两个姑娘出嫁,将来祖哥儿娶媳,都能挑更好的人家,说出去家里也是有个女儿嫁了国舅爷,做了侯夫人的,脸面上也多了几分。
男人们在堂厅说话,赵氏跟映容陪着听了几句,不多时赵氏就借机带了映容出来,说是有话要跟她说。
映容不大明白,跟着赵氏回了院里,谁知赵氏把她拉进屋里,房门一关,悄摸问道:“这几日在侯府没什么不好的吧?在我跟前可得说实话!”
映容失笑,“母亲想多了,能有什么不好的?”
“你婆母呢,她为人怎么样?”赵氏急切问道。
若是别家夫人寻常赴宴时还能交谈几句,什么性子言谈之间多少也能摸出来点,可靖宁侯府的这位沈太夫人,极少出门赴宴,赵氏也就在荀老夫人的寿筵上见过她一回,并不清楚她的为人个性,傅家长辈本就少,若是婆母是个好相与的,映容就算掉进了个福窝里,要是婆母脾气不好,那苦难日子才是个开头呢!
赵氏一脸关切之色,映容宽慰她道:“婆母个性温软,侯府里一切都好,侯爷待我也好,母亲不用担心我。”
赵氏缓口气道:“这样便好,”说着又抬头正色道:“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才刚嫁过去,婆家多少给几分面子,等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你万事要警醒,不能太随着性子来,对婆母要孝顺,对夫婿要温和,懂吗?”
赵氏熟悉的教导之言又在耳边响起,映容忍不住道:“您又老生常谈了!”
赵氏把嘴一闭,将映容拉到妆台前,拉开小屉里拿出一张黄皮封纸,小声道:“这个你拿着,早晚有用的。”
映容疑惑道:“这是什么?”
赵氏一脸献宝似的高兴,“这是生子秘方,我花了好大工夫搜罗的,等你有了身孕,过了三个月之后,照这个方子抓药,一日三次煎服,吃一个月就管用。”
映容惊的差点站不住,扶着妆台站稳后才道:“您给我这个干吗?”
赵氏笑而不语,又拿出一张方子,自信满满道:“这张是坐胎药的方子,挑你月事结束后的那几天最管用了,听说好些女子都是一回就有了,你看我想的周到吧?”
映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红尴尬就不必说了,最要紧的是她根本不急着这些,也不想吃什么乱七八糟的偏方,可赵氏这般关切,也是因为一片慈母之心,映容实在不知该怎么婉拒,又怕伤了赵氏的心,犹豫片刻后才道:“您这也太急了些,我不是才成亲吗?”
赵氏虎着脸道:“你这丫头就是不听劝,男人可以不急,女人能不急吗?再说傅家人丁稀薄,你要是能早日诞下嫡子,也能更得你夫婿和婆母的欢心不是?你以为在显赫勋贵之家是那么容易的事,你想站稳脚跟,没有子嗣能行吗?”
赵氏给她好一通教训,映容叹了口气,到底拗不过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行,我知道了,我收着便是了。”
赵氏听了这话脸色才好转一些,嗔笑道:“我还能害你不成,连母亲都不信了?”
映容无奈,不是赵氏坑她,是封建迷信坑人呀!
反正那方子她收是收了,吃是肯定不会吃的,那些偏方什么的谁知道会不会吃坏身子什么的,她可不敢乱尝试!
*
傅伯霆和映容留在府里吃过晚饭才走,从昌顺伯府出来时,已近傍晚,黄昏晚霞凝成一色。
映容突然就不想坐马车回去了,转头问傅伯霆,“咱们走一段吧?”
傅伯霆牵了她的手道:“那就走一段。”
映容一笑,揽起傅伯霆的胳膊,两人在路上散步,马车和随从缓缓跟在身后。
映容抬眼看着天边的霞光,兀自出神道:“好美的晚霞。”
忽的轻笑一声,又问,“你说天上有神仙吗?”
傅伯霆眼里也变的清浅温和起来,笑着道:“老人都说天上有神仙,只要你虔心祈福,神仙就会在天上保佑你!”
映容侧目看他,“我以前在平安寺里挂过许多平安符,也不知有没有用,等哪日你得闲了,我们俩一起去挂平安符。”
傅伯霆点头,“好。”
他许多年未曾这样舒心过,金雕玉砌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可他却忽然发现,原来在路上随意的散散步,就足以让人忘却烦恼!
眼里只有氤氲的霞光,只有身旁的倩影笑语!
第七十一章
回门过后,傅伯霆便停了婚休回朝上值去了,往后除了休沐之日,每日都得早出晚归。
映容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到底有多忙,早上五更便得起,天不亮就出发去操练场,一般这个时间映容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之后再去兵部,中午也不回来,一直到傍晚才到家,等到了家用完饭便一头埋进书房里,又是几个时辰不出来,有时候等他回了房,映容早已经等的睡着了,等十日一早朝的时候,更是四更天就得起,有时晚上连两个时辰都睡不到,恨不得白天黑夜都使尽了才是。
映容看他那么忙,怕他身子熬不住,便叮嘱厨房那边每日晚间送夜宵过去,汤羹干点,咸甜分类,一段时间下来,原先从来不吃夜宵的傅伯霆竟然也养成吃夜宵的习惯了。
然而跟傅伯霆一对比,映容真的是自愧不如,傅伯霆整日忙的一个人当三四个人用,并且这样的生活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数年如一日的过下来。
这谁能受得了?反正她是受不了的。
映容是个享乐主义,每天闲的吃吃喝喝,绣花写字,踢毽子扎风筝玩儿,这么一比,她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全把工夫用来吃喝玩乐了!
这一日又是深夜里,傅伯霆还在书房里处理事务时,桌上的灯火渐暗,笔下的字迹也逐渐看的模糊,傅伯霆刚想叫人进来添灯油,还没开口,外头就有个小厮推了门进来,“侯爷,夫人说看书看不懂,叫您回去指导指导呢!”
他笔下一顿,揉着额头就轻笑起来。
映容总怕他熬坏身子,让他过夜之前必须回去休息,他也答应了,但每次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映容总有各种由头来叫他,只要小厮一来报,他就知道这是映容提醒他到点了,该休息了,这也算二人逐渐建立起来的一种默契。
傅伯霆低低应了声,“知道了。”
抬眼看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微弱掩映于屋檐之后,傅伯霆坐直了舒展脖颈,笔墨搁在桌上,随后便起身回房。
懿兰居里静悄悄的,只留了几盏明灭摇曳的烛火为他照路。
回到房里,内室的帘子已经拉下,傅伯霆轻轻掀了帘子进去,映容侧身躺在床上,裹着锦被,青丝散落在枕侧两边。
傅伯霆走近,见她手指攥着被角,心知她没睡着,故意低下身子在她颊边轻吻一下,映容睫毛微颤,往被子里缩了缩道:“干嘛?”
傅伯霆眸中笑意更深,“你不是让我指导你读书吗?你就是这么躺在床上读的?不认真!”
映容捂脸道:“我刚才是读书来着,看着看着就困了。”
他忽的掀了被子,映容只穿着薄薄的杏色寝衣,身上顿时一凉,吓得小声叫了出来,尚未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欺身而上,暧昧缱绻的气息喷薄在耳边,映容迷离之时还不忘推他道:“吹灯,吹灯。”
二人折腾到半夜里,第二日映容就……
比往常起的稍微晚了点,傅伯霆倒是早早就走了,边上又没他的影子了。
映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酸痛,先把身上的衣裳整理了一遍才叫人进来服侍的。
因着起晚了,再加上傅伯霆又不在,早饭就自个简单吃的点,干点是芝麻酱小花卷,酥肉馅儿撒了芝麻的饼子,切成厚薄一样的小米发糕,稀的是鲜笋鸡蛋汤,另有一碟酱萝卜,一碟虾油炒的黄芽菜。
这样的饭食在侯府里来说已是极简单的了,莫说是勋贵之家,便是外头随意哪家官员,摆起谱来一顿一二十道菜都是有的,不过映容不挑,也给厨房省了事,这些日子伺候下来,厨房也知道这位新夫人性子好,不挑刺儿,是个好伺候的。
早饭过后,映容想着给傅伯霆绣个香熏袋子,上一回拿给他的那个结香花包,本以为他不会在意的,毕竟做工太素简了,傅伯霆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好东西没用过,那样的香包如何入得了眼?
再说他身上向来不爱戴什么香囊绥带的,可谁知道他居然挂在书房里了,映容上一回去书房送汤看见了之后,回来就下定决心要重新做一个好的给他,虽然她女红不大好,但下苦工夫的时候还是能绣出点样子来的。
叫人拿了丝线和花样册子放桌上,挑了墨绿,香妃二色为底,又选了银纹线捻合成股,再挑翠绿,绛紫,藏青三色织绣,样式选的是瑞雪松竹,等绣完了塞上结香花,合欢皮,白芷,柏子仁,再将袋口打上如意结便可。
这香袋是绣给傅伯霆的,映容擅长的那些花呀鸟呀便不合适了,麒麟仙鹤这些虽然她喜欢,但这几个样子难绣,稍有一点走线不对,整个形神就散了,以她的女红就怕绣不出来,思来想去,还是选了个简单点的瑞雪松竹,只力图能在配色上更精巧一些。
映容用宝蓝的料子做底,绛紫,墨绿,香妃走线勾勒形状,刚堪堪绣出个样子来,门口的携素进来叫她,“夫人,荣寿堂太夫人请您过去呢?”
映容搁下手里的活计,想着太夫人怎么好好的叫她过去呢?
一边粗粗拢了桌上的东西,一边起身往荣寿堂过去。
荣寿堂里,太夫人正在喝茶,见着映容见来,忙唤她道:“你过来了,快坐。”
映容走过去笑道:“母亲叫我来有什么事?”
沈氏笑了笑,“这几日看你忙的很,还怕你不得闲呢!”
映容抿唇,“母亲说笑了,我能忙什么?侯爷才忙呢,日日早出晚归的。”
跟傅伯霆比起来,她算哪门子忙,忙着玩儿还差不多!
沈氏眼里有些担忧,“这孩子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劝也劝不住,我也不敢总叨烦他,念叨多了反而耽误他的事,如今你陪在她身边,仔细顾着点他的身子,也是成了家的人了,将来再有了儿女,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个了!”
映容垂目道:“媳妇知道的,他睡的浅,又总睡不安稳,这几日想起来给他做个宁神舒缓的香袋挂在房里,想来还是能有些功效的,母亲寻常也操劳,不如我也给您做一个,全当小物件玩玩儿了。”
沈氏听了便道:“太劳烦你了。”
映容笑道:“您是我婆母,给您做东西是孝敬长辈,怎么能叫劳烦?”
沈氏浅笑,心下长叹,从前她也是有女儿在身边孝顺的,女儿也常做护膝,棉袜,抹额这些小玩意儿来孝敬她逗她开心,一晃多年,她的长女,从傅家大姑娘,到长明殿的傅昭仪,再到大邺的仁孝皇后,皇陵里的一坯尘土。
母亲,我做这些小玩意儿是孝敬您的!
多少年她再没有听过这些话,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竟是儿媳在身边说了相似的话。
映容叫的那声母亲,与多年前长女口中的母亲不断交汇在沈氏脑海里,恍然如梦。
年岁渐长,她心里对长女的思念一日更甚一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论时间过去多久她都忘不了!
映容察觉到沈氏的心神不定,小心翼翼问了句,“母亲您怎么了?”
沈氏回过神来,换了笑容道:“没什么,今日叫你过来,其实是为了另一桩事,你嫁过来也有些时日了,想来对府里也熟悉了,如今伯霆是侯爷,你是府里的当家夫人,也合该让你来执掌中馈,原先一直是我在管着,现在有了你,我也该让贤了不是?”
映容听了忙道:“母亲太抬举我了,
我年纪轻,经验也不足,从前在娘家虽也管过家,但只是跟着办了些小差事,如今您要让我管侯府,就怕我管不好呢!”
这话映容实在不是谦虚,而是真有些心慌。
靖宁侯府这样偌大的府邸,在尚未完全熟悉的情况下,一下子全落在她身上,搁谁心里也不安稳,万一她接手了管家权过来结果没办好,岂不是砸了场面,以后沈氏还能放心她吗?
她想着再过一段时间,等对侯府的人事都熟知了再接管也不迟,谁知沈氏又道:“年纪和经验这些都不是要紧事,谁不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呢?别看侯府看着大,其实管起来不难,家里中馈也从未短缺过,没什么可操心的事,你若担心管不好,便先从我这里拿了账本和对牌钥匙去,总得学着管两天才知道合不合适,之前你在后院待的多,几个管事也都不怎么认得,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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