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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觉城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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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闳却摇头道:“这可怎么行,你好歹来一趟,却请你吃快餐这算什么?”
“或者你去对面的西餐厅给我带点吃的吧,我真是太累了,一步都不想走了。”程然诺坐在沙发上,笑着望向他,不自觉地掠了下耳边的碎发。
往常程然诺随便穿双鞋子几乎都和刘闳差不多高,所以刘闳很少有机会能俯视到她,现在站着的刘闳从上往下低头看去,只瞧见她耳后白皙胜雪的肌肤,好似酸奶般可口,有种令人想要去品尝的*。
刘闳怔了下,赶忙侧脸收回自己灼辣的视线。
刘闳低声咳嗽了下,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见程然诺一脸倦色,只得答应,“那行,你先歇会,我马上就回来。”
程然诺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疲惫不堪地依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刘闳瞅了一眼,只觉得程然诺如同斜坠枝头的玉兰花,洁白无瑕中却已俏丽绽放,似乎不需多言,她只是那么静静地躺着,就已清香到沁人心脾。
刘闳的眼神在程然诺的身上停顿了半刻,方才转身快步离开。
程然诺听见刘闳关办公室门的声音,连忙一骨碌从沙发上蹿了起来,她赶忙坐到刘闳的办公桌前,去打开他的电脑。
“有密码?”程然诺盯着幽蓝的电脑屏幕,她噼里啪啦连续敲了几次,但都提示密码错误,程然诺坐在电脑不断咬着嘴唇上的干皮,她把刘闳的生日名字,自己的名字生日全都试了一遍,却没有一个正确的。
“该不会是许杞那个小贱人的生日吧?”程然诺嘟哝着,用鼠标点了下密码提示,屏幕上却显示出三个奇怪的字:小灵通。
“小灵通?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这个玩意?”程然诺嘟嘴疑惑地盯着电脑,但下一刻,她的手却猛然一僵。
程然诺脑中忽然浮现出数年前,她还在读初中的岁月,那时候小灵通是他们当年的奢侈品,而母亲因为担心她晚上放学天黑不安全,竟给程然诺买了一款巴掌大的粉红色小灵通,尽管是二手的,但程然诺依旧整日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当时正在读高中的刘闳曾抢过去看,“你这是怕谁玩啊,还专门设个密码?”“要你管!”程然诺撅嘴晃动脑后的马尾,刘闳却瞅着程然诺黑亮的眸子,轻笑着问道:“哎,密码是多少啊?”背着双肩包的程然诺却故意昂起脑袋不理会他,刘闳又好奇不已地问了几遍,程然诺这才笑着眨了眨眼睛,“没有密码。”“哦,meiyoumima。”刘闳居然真说着,将没有密码四个字的拼音一个个输入进去,竟一下进入了小灵通的黑白屏幕,气得程然诺不由娇嗔道:“刘闳,你真烦!”
想到遥远岁月里,自己当时小女孩的心情竟然已被刘闳猜透,也难怪他能轻易掌控她的感情如此多年。
程然诺不由冷笑着摇了摇头,轻快输入没有密码四个字的拼音,电脑屏幕毫无悬念地打开了。
第三十九章
程然诺快速打开桌面上全国户籍系统的图标,她手中的鼠标不停地点击,嘴里也在念念有词,“故寻县,二十七年前出生的,女性……不是吧,每页十个,真有三百多页啊?”程然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她又点击了页面上的筛选按钮,“选一下,兄弟姐妹中选只有一个姐姐的,名字还得是两个字的……”
随着屏幕上来回颠倒的小沙漏不断转动,搜索终于停止,程然诺瞧着筛选出来的结果简直是又惊又喜,原来程然诺这一代刚好赶上计划生育,当时故寻县又是全国计划生育模范县,育有多个子女的家庭并不多,而且名字两个字的孩子由于重名率太高,当时虽没有明令禁止,但早些年政府一直劝说家长尽量不要为孩子取两个字的姓名,多数都以三个字为主。这一下选出来的竟只剩下不过数页。
程然诺想到前世这个女子居然能迷走危钰的三魂六魄,凭自己一双火眼金睛的经验,一般来说,这姑娘今生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程然诺这样想着便自作主张,挑挑拣拣选出身体健全,身份证上照片勉强能入眼的来,居然只余下恰好十个女孩子。
程然诺将这十个女孩子的全部详细资料整理好,刚按下打印键的时候,却听见门外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哇塞,刘警督,您怎么买了这么一大袋子好吃的?该不会是要请大家吃饭吧?”在旁人的哄笑声中,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逼近门口。
焦急的程然诺瞥了一眼嗡嗡作响的打印机,还在慢条斯理地打印着文档,程然诺急得手心都出了汗,她甚至看到办公室的门把手正在微微转动。
心急如焚的程然诺一把抓过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浓重油墨气息的几张纸,噌一下塞进口袋里。
“你在干嘛?”推门进来的刘闳,拎着一大袋子装在塑料盒内的西餐,浓郁的牛排和奶酪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屋子,而刘闳却好奇地望向程然诺。
她来不及关电脑,竟一把拔掉了电脑的插座,此刻正手持电源开关坐在刘闳的办公桌前。
程然诺瞅了瞅还握在手中的插头,嘴角微微一抽,随即展开甜美袭人的笑意,“我刚太无聊,想玩会你的电脑,谁知道死活打不开,我这才发现压根就没插电,哈哈哈!”
刘闳的眉毛微微一皱,他的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又瞬间一闪而过,“是吗?”
“是啊,哈哈哈。”程然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赶忙松开手中的电源插头,去接刘闳手中的塑料袋,“哇,好多吃的呀,真香。”
刘闳瞧着程然诺脸上灵顽活泼的神情,她像个小馋猫似的,将一个个透明塑料盒的盖子打开,俏而不俗的眼睛透出无限的惊喜来,“哇,香煎鹅肝、法式松饼,呀,还有我最喜欢的鸡蛋布丁!”
脸上喜色乍现的程然诺如同鲜花初绽,竟看得刘闳不由微微一怔,程然诺眼见转移了刘闳的注意力,方才取出香浓的布丁,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果冻状,轻微晃动入口即化的布丁送入嘴中。
而刘闳不说话,他好似无意般,将手轻轻往打印机上一触,指尖即刻传来温热之感,他看着俏皮可爱的程然诺,嘴角却勾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
“哎呦,吓死我啦,小危危,我这可为你冒了生命危险呢。”程然诺一推门进来就往房间的床上倒去,她疲惫不堪的一头倒在床上,虽然在刘闳面前,她笑得自然而无邪,但只要她自己知道,整个后背的衣服都湿透紧紧贴在了身上。
程然诺好歹当过实习律师,她很清楚,私自偷用警方的全国户籍搜索系统,一旦被抓住可是犯法的事情。尽管是仗着刘闳的面子,但仍吓得手都在发颤,连程然诺都有些不明白,自己何必要为危钰如此的卖力。
“找到了?”危钰伫立在程然诺的房门口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好似并不在意,但盯着程然诺的眼睛却没有半刻转移过视线。
程然诺从口袋里取出一叠薄薄的a4打印纸,她眨了眨俏丽的眼睛,来回晃动手中所捏的一叠纸张,“经过我的筛选,符合你要求的,可只有这十个姑娘呢。”
危钰脸上虽依旧凝固着冰冷的表情,但他肃冷的眼底却闪过无法掩饰的惊喜,“她一定会在这十个里面?”危钰向前跨了一大步,忽然走进程然诺的房间内,竟就要接过她手中的纸张。
但坐在床上的程然诺却忽然将手中一叠张纸,塞进自己的*间,危钰的手猛的一滞,停在了空中。
程然诺的胸虽然不算大,但纸张却牢牢夹在了她丰盈雪白的双胸间,危钰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而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笑盈盈,却又不怀好意地仰视着他。
危钰瞧向那叠纸张,但视线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低胸衣前,她的胸脯在灯光的照耀下竟莹白似玉,而她呼吸时,胸前微微上下起伏着,连带那叠印有文字的纸张也在微颤。
危钰只匆匆瞥了一眼她那胜雪的肌肤,赶忙收回了视线,但他的喉结却不由微微移动了下。
“你这是做什么?”危钰侧过头,声音如冰刀般透出无尽的寒冷,但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的晕红却如藤蔓般,从耳根到脖颈都被染得通红。
程然诺双手撑在床上,她翘着二郎腿,看向满脸通红的危钰,不由噗嗤一下笑了,她真当这货是有多正人君子,如何的远离女色,如何的容易害羞,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而已。
程然诺只觉调戏他颇为有趣,但见危钰双手剪在背后,身子绷得紧紧地立于原地,丝毫不愿再回头多看她一眼,但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满脸绯红,程然诺不由笑说:“我可是冒着被逮进号子里的危险,才好不容易拿到的资料,怎么能轻易就给你呢?”
“那你要如何?”危钰的眼睛冰若千丈寒潭。
程然诺初见他这样黑不见底的冷眼会害怕,但如今司空见惯了,倒也习以为常,程然诺漫不经心地说:“我要你答应我三个要求。”
危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他微睐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俏丽的黑发女孩,她竟眨动着修长浓密的黑睫毛,用一双无辜的黑白眼睛紧瞅着他,“呦,小危危,您这是不愿意啊?不愿意也行,有本事,你就自己过来拿啊!”
程然诺的话语无比轻松,但危钰垂在身边的手只微微一动,还未来及抬起来,却见程然诺晃动着一对雪白的胸脯已凑了过来,如同两只白鸽般振动翅膀朝危钰扑了过来,危钰只慌忙瞥了一眼紧夹在其中的纸张,就如同见鬼似的,铁青着脸色猛地往后一退,危钰的喉间发出一声怒斥,但仍不敢望向程然诺的方向,“怎有你这等淫|情浪态的龌龊泼妇?”
程然诺倒是仰头大笑起来,越发觉得危钰太有趣了,“小危危,你想想你那心急如焚要找的姑娘,可就藏在姐姐的胸间呢,就算为了这胸里的姑娘,你是不是也得听我说说是哪三个要求?”程然诺说罢,一只纤细的手似有意无意地滑过胸前。
危钰脸色一沉,视线只直勾勾地盯着窗户,似乎在远眺外面的风景。
程然诺见他不说话了,方才咯咯笑道:“那,第一呢,就是以后我叫你小危危,你不准不高兴。”
危钰脸部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他如冰山的眼睛忽然闪动着两簇怒火,那冰火交加的模样,简直要将程然诺生吞活剥了,但程然诺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甜美可爱的笑容,“啧啧,第一个要求都不答应啊?那我还是一会儿把这几张纸扔进马桶里,咱们依旧慢慢从那三千个姑娘里找,至于找到猴年马月……”
程然诺的话还没说完,危钰就冷声问:“第二个?”
程然诺掩面窃笑不已,每次瞧见冷面冷眼的危钰努力压制着怒火,明明想杀死程然诺却又奈何不得的模样,程然诺心里别提有多爽,“第二个嘛,很简单,我今天这么卖力,明天请我、雨寒姐和薄大检察官出去好好玩一天,算是对我的犒劳。”
危钰的黑眸看向她的脸庞,“去哪里玩?”
程然诺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脱掉鞋子,“我啊,听钟诚大叔说您的娱乐项目就俩,晚上喝酒把自己灌醉,白天不研究那一堆古书不去各大古玩市场的时候,好像就去一个什么马场,好高级的说,简直跟高尔夫球场一个档次了,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应该很贵吧,要不就去那里?”
“钟诚说的?”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危钰的齿缝里迸出来。
“哦,对了,明天我可要好好玩一番,所以最好麻烦你包场,让我亲爱的雨寒姐和未来的姐夫享受下二人世界。”程然诺的声音虽不大,却像命令似的低声轻道。
危钰的黑瞳拂过一丝怒气,虽极快消失了,但他的声音却仍是又冷又硬,“你知不知道包一天得多少钱?”
“真是个处女座的守财奴,既然不愿意拉到,我大不了就把这几张纸给……”
“第三个!”危钰的话赫然打断了程然诺,他同时也清晰地看到程然诺的脸上浮起一丝俏丽的微笑,明明是那样可爱纯真的笑容,但看在危钰的眼里,却气得牙根都在发痒。
第四十章
危钰很清楚,但凡这世上有第二个人拥有能看到别人前世的特异功能,他绝对不会对程然诺如此忍气吞声。
程然诺却歪着脑袋,像是思忖了片刻,竟眨了眨灵动的双眸,撅着嘴瞧向危钰,“第三个嘛,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不行!”危钰徒然提高了声音,他可不能给程然诺思考的时间,说不定她又会想出更加古怪的法子来折腾自己。
程然诺却微眯起眼睛,“小危危,你这是在逼我把这几张纸给扔了吗?”
危钰的嘴角微抽,他正要开口讲话,不料程然诺竟已开始拉裙边的拉链,虽然她手的动作极慢,但危钰却大吃一惊。
“我要脱衣服洗澡了,小危危,你还要继续看着吗?”程然诺说完忽然一下将低胸衣前的拉链猛地拉到了底。
危钰眉头一皱,噌一下看也不敢多看就冲出了程然诺的房间,程然诺还是第一次瞧见向来从容不迫的危钰,居然能撒腿跑得这么快,她忍不住倒在床上捧腹大笑起来,其实她所穿的低胸连衣裙,前面确实有条看似随时会崩开的拉链,但程然诺很清晰,这其实只是个装饰性的拉链,里面仍有一层厚实的布料。只因程然诺掐准了危钰的死穴,才能有如此的功效而已。
程然诺散开扎着的头发,她将叠好的纸张从胸间取出,小心翼翼的将这个护身符放进装内衣的抽屉内,方才安心去浴室泡澡,程然诺其实很清楚,危钰即使拿到这几张纸,没有她的帮助,他仍是难以从这十个女孩子中找到他寻寻觅觅的那个她。
不过,想到这里程然诺微微一笑,她想危钰那种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恐怕就算找到了这几张纸,也断然不敢扒开她的内衣去取。
程然诺很快洗过了澡,她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立于浴室布满蒸汽的镜子前,程然诺盯着满是水汽的镜子迟疑了下,方用手上去一抹,冰凉的镜子前瞬间一片清晰,照映出她粉颊上一双黑甸甸的眼睛,微卷的睫毛下,氤氲着水汽的眼眶内一对乌黑的瞳仁闪闪发光。
她前世的幻象也在镜中她那双黑沉沉的眼底,徐徐展开放大:“驾!”马上的程然诺狠狠甩动手中的蟒皮鞭子,她骑着一匹雪白无暇的骏马飞驰着,夜晚的天空星月愈暗,唯有她这匹毫无杂色的白马,如同一轮明月,又似一阵白色的疾风刮过山谷。
“驾!”程然诺又连挥几下鞭子,清脆的鞭子声抽打在马背上,在空幽的山谷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连同回声也是尖锐无比。随着如雪般白的马匹颠跑得越来越快,程然诺头上的蝴蝶步摇晃动不止,垂下来的旒苏是以珠玉点缀而成,不时轻打在程然诺的黑发上,在漆黑的夜色里步摇闪动着晶莹辉耀的光芒,如同坠在发侧的无数颗明星。
程然诺一手持鞭子,一手去抹眼角的泪,她低声的啜泣在嗒嗒的马蹄声中异常微弱,“不行,我要告诉临江,我要他留下,或我跟他走,我一定……”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山谷里的寒风刺过她的脸颊,但她却背着包袱紧握住缰绳,即使缰绳将手掌磨出了血,也不肯有半点的放松。
她的藕荷色素绫长裙随着白马的飞奔,轻盈飘逸的如同翩翩欲飞的鸟儿,仿佛下一刻就要化羽成仙踏云而去。
然而当程然诺的马即将奔出山谷之时,忽然前方闪出无数耀眼的火光,程然诺猛地一勒马,马儿发出嘶律律的叫声,马被骤然一勒,蹄子在原地踏了几步逐渐停了下来。
“你们这些马贼好大的胆子!”程然诺挥手拔出腰间锋利的凤羽剑来,这把凤羽剑是程然诺的父亲,驻守边疆的程慎言专为女儿所打造,剑柄和剑鞘皆布满曲折婉转的花纹,凹凸不平的花纹尾部用光辉夺目的七彩琉璃珠装饰,乍一眼望去犹如舞九天的凤凰周身的华丽翎羽,加之剑身细长柔韧,满刃花纹毕露,会剑时曲折弯转,而从敌人身躯内抽出时又恢复原形,钢韧无比,满剑身的凤羽纹路熠熠生光,因而得名凤羽剑。
程然诺毫不畏惧地勒马,她俯视着挡路的一众贼人,只见她手中刃如霜雪的长剑颤动,刃寒胜水,在逼人的火光前,她的脸上流露出三分英气、七分豪态,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飒爽英姿。
成群手持火把的马贼中有个带头之人,他嘴角斜勾起一丝冷笑,“程二小姐,我家少主子有请。”
程然诺却忽然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一个十恶不赦的马贼头子,也敢请我?”程然诺冷哼一声,挥动手中质地精良的凤羽剑,就要朝带头说话之人的脑袋上挥去。
却不料那贼人反应极快,头稍稍一歪竟夺过了程然诺的剑,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溢出一丝冷笑,“程二小姐,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怪不着我们兄弟啦!”说罢那人两指放在口中一吹,即刻发出尖锐的口哨声,随即漆黑的夜色里风沙骤起,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如潮水般滚滚而来。
程然诺心中暗叫不好,听这纷纷踏来的马蹄声足有百人之多,她自知不是对手,慌忙策马往回奔,她这次半夜溜出来,本想亲自去长安找李临江问个清楚,谁料还不曾离开边塞就碰上了马贼。
程然诺不敢回头,只没命地策马往回跑,一心想着赶紧冲回父亲所在的营地去求救,却不想山谷另一端忽然也杀出一群手持火把的马贼来,竟将她堵死在了这山谷之中。身后传来马贼的喊声,“千万别伤了她,一定要抓活的!”
听到这远远的一声高喊,程然诺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虽然她平日听闻这群马贼从不伤妇幼和老人,只劫富济贫,甚至在边塞帮着打匈奴人,但程然诺瞧着这被两面围堵的阵势,她又想到自己还是个姑娘,万一落入这群贼人手里,恐怕是要贞洁不保了。
程然诺是越想越怕,简直后悔死了自己半夜逃离之事,程然诺望了望前后,却见成群的马贼已越靠越近。
她也来不及多思考,只一门心思想为李临江保住自己的贞洁,程然诺竟病急乱投医,她赶紧用力揪着马匹的鬃毛,想要将马头拨正,朝着几乎竖立朝天的山壁上奔跑。但不料程然诺一时心急,竟瞬间揪下了一大把的鬃毛,这下马匹不仅不跑,反倒扬起头颅一阵狂嘶,马匹本就受了惊吓,再加上程然诺的这一阵撕扯,竟忽然前足跷起,只用后脚撑地地站立起来。
程然诺没坐立住,一下被马匹摔了下来,她只觉着头晕眼黑,一阵迷糊,被成群持火把的马贼团团围住,竟费了好大的力气也疼得爬不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其中有个马贼开口问道,旁人也面面相觑起来,唯有之前带头说话的马贼奸笑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咱们的少主夫人就有啦!将军在天有灵,终于香火有继了!”
程然诺躺在地上瞧着忽明忽灭的火光,她还是有意识的,她能清楚地听到这群马贼的对话,但整个脑袋却不断发重,是如何也挣扎着起不来了。
“小心点,千万要小心啊,别碰着了,她可是咱们未来的少夫人啊!”在杂沓的马蹄声中,程然诺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将她扶上了马,她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要是少主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你个傻蛋,生什么气?你没瞧见少主子多喜欢她吗?况且程将军也说了,他俩可是从小就定下亲的。”“这下可好啦,老爷在天之灵要是看见了,肯定会高兴的,这可是他生前就定下的亲事!”“那可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们少主子是非这程二小姐不娶,这下可算了了少主子的心愿啦。”“哎呦,少废话,让你们去附近村子里抓的姑娘呢,等下可要为程小姐更衣,可千万别找那些什么暗娼和匈奴女人,省得脏了咱们的少夫人!”
程然诺听着这些模糊朦胧的声音,头晕脑胀的她心里越发伤心,几乎要落下泪来,难道她真要晚节不保了?
程然诺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漆黑,她趴在摇摇晃晃的马背上,不由自主地合上沉重的眼皮。
然而不过须臾的时间,程然诺却依稀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和外面低沉的对话声,将昏沉沉的她慢慢唤醒。程然诺脑中浮现起远在长安的李临江,忽然醍醐灌顶般,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她不能给马贼头子当夫人,她钟情的是风度不凡的李临江,她不能被这马贼头子给糟蹋了!
但门外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却越来越近,更是清晰的令人窒息,“少,少主子,您您您快歇息,明明明日,再再再看书吧。”随后是一个低沉有力,而又从容不迫的男声,他的声音很冷淡,如同寒冰般透彻心扉,“你们近日怎么鬼鬼祟祟的?”那个结结巴巴,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已到了门口,“哪,哪哪有,少,少,少主子快,快睡下,下,下吧。”似乎一个脚步刚踏进屋内,房门就啪一声从外面反锁住了,“少,少,少主子,风,风大,我,我,我给您关好门,门门……”
男子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下,似乎略微有些疑虑,但却又转而漫不经心地朝床榻前走来。
躺在柔软床榻上的程然诺刚略微有了几分清醒,她的脸和身体全都被严严实实地盖在被下,她听着步步逼近的声响,正欲拔出腰间的利刃,但刚动弹了下的她,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她恐惧万分地睁开眼睛,只感觉柔软厚实的锦被是她唯一的屏障。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忽然那个冰寒万分的男声在头顶,如滚雷般赫然响起,“什么人?”他一把掀开整床的被褥。
“啊!”程然诺只觉浑身被冷风一袭,周身一阵的冰凉,而她紧握的锦被已落在了地板上,唯有蜷缩成一团,紧闭着眼睛,满脸泪痕的她静静躺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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