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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朕是你的真桃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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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禁军一把推掉对方送上来的银子:“去去去,少来这一套。每样道具都得拆开检查,不然我就得掉脑袋!”至于把东西拆坏了,害这群伶人不能正常表演掉脑袋,那又关他什么事?只要不是他掉脑袋就行。
那管事见求禁军不成,又塞银子给栾安,眼前的这个太监看起来似乎比禁军还大。
栾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那管事以为塞钱少了,又掏出一锭金子,栾安蹙起眉头骂道:“滚一边去。”他堂堂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会看得上这小小的一锭金子?这简直是侮辱!那些盐商贿赂他最少都是千两白银起!
栾安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们也纷纷喝骂道:“没眼色的东西,咱们栾总管也是你能高攀上的?”
栾安抬起脖子得瑟,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监视着,一旁还有小太监给他捏肩捶腿,端茶递水。
那管事没了主意,见禁军一箱接一箱打开查验,脸上的忧色越发凝重,眼中带了惊恐。
“栾安!”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起。
栾安一回首,笑道:“念雪,你怎么来了?”
念雪小跑几步到栾安身边,粉脸生红:“我值完班,所以过来看看你。”她从手边的篮子里取出一个瓷盅,递给栾安:“这是我刚给你炖好的养胃汤。”
栾安身边的小太监们一阵暧昧的笑,对着栾安和念雪挤眉弄眼,他们都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
栾安嘿嘿笑着接过,身旁的小太监殷勤地替他取来碗和调羹,一边服侍栾安喝汤,一边又夸念雪贤惠以博栾安开心。念雪陪栾安闲聊了几句,才道:“这些禁军把道具都拆坏了,一会皇上寿宴还怎么表演?”
栾安道:“那也没办法,入宫的东西都得查清楚。等他们进了宫,自己再想办法修好吧。”
念雪抿着嘴看了一会,拉了拉栾安的袖子,“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栾安放下碗,同念雪走到一旁无人的地方,念雪拉着栾安的袖摆摇晃:“你能不能让那些禁军别再查了?你也知道这戏班子是我亲戚家开的,禁军把那些道具都弄坏了,他们还怎么表演,这不是要害我亲戚掉脑袋吗?”
栾安温言安抚她道:“这也不是我要查,这是宫里的规矩。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念雪一跺脚,气道:“什么叫出了什么事?这个戏班子是我亲戚开的,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栾安忙道:“我不是说你会害我,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嘛。”
念雪的粉拳在栾安身上连砸了好几下:“你还不就是不信任我!早知道我就不让我亲戚进宫表演了,被你害死了!”
栾安一脸无奈,捉住念雪的手阻止她施暴:“怎么是我害你呢。当初是你叫我要关照你家亲戚,我才安排了这家戏班子进宫的……”他说了几句停下话头,见念雪冲他掉眼泪,一时间手足无措。
念雪哭着说:“我本来只是想让我家亲戚赚点钱,可结果那些禁军一通折腾把道具都毁了,要是不能顺利表演,别说赚钱,害他们丢命都有可能,你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家里人?”说着,伸手推了栾安一把:“你陷我于不义,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你了!”
栾安连忙伸手去拉她:“念雪你别走,我跟你认错还不成吗?”
念雪拼命往回扯袖子:“认错有什么用!你让禁军不要再拆道具还差不多!”
“这……”栾安还有犹豫。
念雪扯回袖子转身就走。
栾安顿时急了,快两年的感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念雪在慈宁宫当差,她要是不肯见他,他可没办法闯慈宁宫去见念雪!栾安几步追上念雪:“行,我叫他们不要再拆就是!”
两人返回入宫大门处,禁军正准备检查一箱寿桃,那管事死死拦住哀求:“大人,这些寿桃是给皇上贺寿用的,若是拆开就装不回去了!”
那禁军正想将人赶开,栾安制止道:“行了!这不用查了。”
禁军脸带犹豫,栾安却挥挥手让戏班子的人快点进宫。
“有什么事,我负责。”
看着队伍全部入宫,站在最后的戏班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天轻轻地嘘了一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守门的禁军呵斥道。
“是、是!”管事低头疾走。
受到那管事的影响,禁军也下意识朝天看了一眼,黄昏的天一片血色。
邱敏在睡梦中感觉唇上一片湿漉,她微微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两片紧闭的长睫在她眼前抖动,她被压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动了动身体,沐泽见她醒了,撬开她的唇齿,加深这个吻。
邱敏脑袋本就还迷糊着,被沐泽一番长吻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抬手想推开他,察觉到她的意图,沐泽的手指在她身上的敏感点上打转,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至脑际,邱敏霎时没了反抗的力气。沐泽趁势进攻,一番抚弄,邱敏衣裳被他褪了大半,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泛起细小的疙瘩,邱敏忙扯过被子将自己包住。“不是说好了两年以后吗?”
沐泽喘着粗气道:“我今天十七了,不是两年后吗?”
邱敏白他一眼:“你少来糊弄我,当时你答应的时候可是十五岁零七个月,现在还不到两年。”
沐泽想抓狂,他听说贾京的一个儿子跟他同岁,孩子都生两个了!
邱敏心想没到十八岁她坚决不干。
沐泽喘息片刻,问她:“我今天生辰,你总要送个合我心意的礼物吧?”
邱敏耍赖:“你刚才亲了那么久,就抵礼物了。”
沐泽闻言真想直接掐晕她把事情办了,省得看的见吃不到天天受折磨!
过了一会,有小太监在寝殿门口禀报:“皇上,寿宴已经准备好了,大臣们在等您过去呢。”
邱敏立刻赶沐泽:“你快走吧,别让大臣等太久。”
沐泽一脸愤愤,邱敏将自己裹成一团缩进床铺深处,沐泽的寿宴她不准备出席,省得又被人求算命。沐泽站在床边忍耐了一会,转身出门。
海宁见沐泽出来,凑近他身边低声说道:“皇上,那帮伶人都进宫了,要不要现在就让人将他们拿下?”
“不必。”沐泽道,阴郁的眼眸没有浮现感情波纹。
“我给过她机会,她却一再挑战我忍耐的极限!”
☆、第66章
寿宴开始,觥筹交错,华光四溢。沐泽端坐于高座之上,看向坐在他身旁的王太后,她身上金红色的凤袍耀眼夺目,作为大祈最尊贵的女人,她每日享受着最好的供奉,可是却还不知满足!
王太后从见到沐泽出现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弑君之事干系重大,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上这一步。可是沐泽却处处违逆她,不娶她王家的女儿,不同意将林氏株连九族,无视她这个太后的存在!
先帝在时,她就是后宫中的一个摆设,除了皇后的尊荣,什么也没有。
如今沐泽为帝,她还是后宫中的一个摆设,除了太后的尊荣,依然什么也没有!
当初她肯扶沐泽,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她只能跟沐泽合作,不然沐涵登基她就得死。可如今她有沐清在手,沐泽的存在就太碍眼了!她被囚于这座华美的宫殿中半生,曾经希翼的爱情从来没得到过,眼看年华一年一年老去,她不甘心像钱太后那样心如止水地过完后半生,她也想要纵情肆意的生活。
有了那样东西,她一定会成功的!只要沐泽当场死亡,刘向升马上就会转头效忠沐清,那就等于是效忠于她!而行刺皇帝的戏班子是栾安定的,刺客也是他放入宫中的,她只要立刻命禁军将栾安和这些戏子诛杀,就不怕事情查到她头上。
她淡淡地瞥开眼,强自镇定下来。
沐泽用极温柔的声音询问王太后:“母后,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
王太后低声道:“只是饮了些酒,有些头晕罢了。”
沐泽幽幽地笑了一下:“母后可要保重凤体。”
不知为何,王太后看到沐泽的笑,忽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正在这时,戏台上锣鼓的声音徒然变得热闹,原来是换了一个新的曲目。
王太后暗道一声:来了。
这曲《献寿》就是特意为沐泽准备的。南极仙翁鹤发童颜,象征长寿,手托仙桃,食之可长生不老。而行刺沐泽的秘密,就在那颗仙桃之中,等到戏曲最后,扮演南极仙翁的戏子会将那颗象征长寿的仙桃送到沐泽面前,到时候……
戏台上十来名戏子又唱又跳,除了演南极仙翁的那个戏子手上拿着一个皮球大的寿桃,其他戏子手上也各执一个小寿桃,但王太后知道,只有那个大寿桃中藏有东西。
她忽然站起来对沐泽说道:“本宫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宫休息。”
沐泽落在王太后身上的目光徒然变得锐利:“母后,好戏就要开场,你何不再等一等?”
王太后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不了,本宫身体不适。”
沐泽打断她道:“来人,让太后坐下!”
“你干什么!”王太后一惊,却被两名老嬷嬷强行按回座位中。
这一番举动自然没逃过坐在下方臣子的眼睛,纷纷猜测皇帝和太后间出了什么事。
沐泽冷声吩咐海宁:“将戏台上的人全部拿下!”
海宁对着四周打了一个手势,早已潜伏在周围的侍卫立刻冲上戏台。
台上的死士见事情败露,发了疯一般的冲向沐泽,侍卫纷纷拔刀同他们战成一团。
却听轰隆隆几声巨响,戏台上立刻多了几十具尸体,原来那些死士手中的寿桃中藏有威力巨大的火药,顷刻间便和上前阻拦他们的侍卫同归于尽。
王太后脸色霎时间变得雪白:她记得只有献给沐泽的那颗寿桃中有震天雷!可为什么其他小寿桃中也有?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巨大的雷声将场中众人震慑住,被炸烂的血肉如雨般溅落在会场中,官员的女眷们发出一阵阵尖叫声,桌案翻到,杯盘碎裂,纷纷互相拥挤着争先恐后地逃命。
那些死士瞬间将周围的侍卫炸死,还活着的死士继续冲向沐泽,只要有人阻挡,就点燃手中的寿桃和对方同归于尽,一时间竟无人可挡!扮演南极仙翁的那个死士也混在其中,他手中的寿桃最大,不用想也知道威力最大!
“皇上,快躲一躲!”海宁急道,这些刺客竟然出乎意料的强,在其他禁军还没赶到前,得先避其锋芒!
沐泽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跑。
等周围的死士都死光,那名扮演南极仙翁的死士也冲到玉阶之下。
“哪里逃!”那死士大喝一声,竟带着北地的口音,他将手中的寿桃掷向沐泽的方向。
王皇后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那死士竟然连她也一起刺杀!
沐泽立刻就地一滚,躲到一旁,却在同一时刻,场中飞出一个事物在半空中和寿桃相遇。
“快趴下!”崔道远大喝一声,率先趴倒。
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那震天雷在空中爆炸,藏在雷中的锋利铁片四散炸开,将场中不少来不及逃跑的人炸死炸伤。王皇后一声痛呼,一片碎铁没入她的肩膀。
等到尘烟散尽,那名投雷的死士也早已死透。
沐泽略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脸色铁青,冷冷地看向委顿于地的王太后:他倒是小看这个女人了,居然能弄到震天雷,要知道这种东西都被严格掌控在兵部手中,只能用于战争,倒不知她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沐泽全身微微颤抖,喝道:“来人,把太后给朕拿下!”
王太后惊叫道:“沐泽,你敢!我是你母后!”
沐泽眼中满是厌恶,“你敢弑君,朕就敢治你的罪!”
王太后挣扎道:“你血口喷人!”
沐泽低声吩咐海宁一声,不一会儿,戏班管事、念雪、和栾安都被绑缚带上大殿。
王太后轻轻一颤,冷着脸不说话。
戏班管事战战兢兢,一直说自己是被逼迫的。
念雪立刻喊冤:“是栾安指使我这么干的!”
栾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沐泽冷笑一声,让海宁公公再带人上来。过了一会,一个年近五十,儒生打扮的人推上大殿。王皇后一看此人,立刻瘫软在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哥哥。那戏班管事一看到此人,立刻就指认自己是受此人指使,带刺客进宫。
沐泽问底下的大臣们:“太后谋反,该怎么判?”
大臣们此时也缓过劲来了,他们平日里哪个不是养尊处优,何曾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加上场中有些人被炸死炸伤,此刻更是对太后恨得不得了。
崔道远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回皇上,太后谋反,理当问斩。”
贾京手臂被碎片划伤,一张老脸疼得一抽一抽的:“回皇上,王氏一族助太后弑君,罪当同诛!”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称是。
沐泽道:“传朕旨意,太后谋反,理当问斩,念其老迈,今后于慈宁宫中静养从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王氏一族男子斩首示众,女子没入教坊司为奴。海宁。”
海宁公公上前一步,“老奴在。”
“你去挑两个稳妥的宫人到太后身边伺候,至于原慈宁宫中的宫女太监,一并押入尚方司,按宫规处置!”
***
等邱敏知道行刺事件的时候,沐泽已经下令将栾安发配潮阳郡,明日离京。
邱敏慌了手脚,急急忙忙跑去找沐泽,却被人阻拦在御书房外面。邱敏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自沐泽登基以来,从来没有阻止过她进入御书房,这次却派人拦着她,说明是铁了心要贬栾安。
她在夜风中静静地站了一会,转身去了尚方司。
尚方司,主管宫内刑狱,所有犯了错的宫女太监都会被送进尚方司,被送进来的人,几乎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她在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的带领下,走到一处牢房前。
念雪抱着膝坐在满是秽物的茅草上。
“念雪。”邱敏隔着铁栏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姑姑!”念雪抬起头,看到邱敏似乎很高兴,开心地走到铁栏边。
邱敏幽幽地看着她:“你不用这么开心,我不是来救你出去的。”
哪知念雪继续笑得甜美:“我知道,我只是看到姑姑很高兴而已,临死前能再见你一面,老天对我不错呢。”
邱敏不懂她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演戏,念雪要杀她,又怎么会看到她就开心?邱敏淡淡道:“当初是你利用栾安,找到我的住址,让杀手来杀我的吧?”
念雪点头承认:“是啊,我给栾安送的汤水里下了药,他一点怀疑都没有就喝了,我趁他睡着的时候搜了他的身,找到姑姑有关户籍的信件,看完后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邱敏沉默地看了她一阵,问:“为什么要害我?我自认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待你不错,你却设计让皇上给我服用避子汤,还要杀我。”
念雪歪着脑袋,脸上的天真可爱一如初见之时:“是姑姑不好。念雪其实很喜欢姑姑,曾经也想一直无忧无虑的跟在姑姑身边玩乐,如果姑姑肯喝下避子汤终身不孕,太后娘娘就不会杀你。可是姑姑辜负了念雪的好意,没喝避子汤。念雪只好遵从太后旨意让姑姑去死,那时候知道姑姑要死去,念雪真的很伤心呢。可是太后娘娘才是念雪的主子,她将念雪养大,念雪不能背叛她。”
邱敏深吸一口气,她从没想到一个人害完另一个人,还能理所当然的说全是因为被害人的错!
“你对栾安就没有丝毫的愧疚吗?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要被贬出宫到遥远的潮阳郡去!”
念雪脸上更是毫无愧色:“想成大事,牺牲在所难免,皇上在登上皇位时死了多少人,他心中有过愧疚吗?栾安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他都能说贬就贬,我和栾安的情分远不及他们,为什么就不能牺牲栾安?”
邱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可是栾安对你那么好,你就不懂得感恩?”
念雪冷冷地回道:“皇上才是不懂得感恩的那个人!太后娘娘帮助他那么多,他翅膀硬了就想脱离太后娘娘的掌控!”
“她身为一国太后,地位尊崇,为什么就非要控制皇帝执掌大权不可?”
念雪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为什么太后娘娘就不可以执掌大权?难道就因为太后娘娘是女人?可凭什么女人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该无声无息地站在男人的身后?掌政、做学问、拥有许多配偶,游览名山大川,这些事统统都与女人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要按照男人的意愿,呆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伺候男人和男人的父母,包揽所有繁琐的家务事,和他的其他女人和睦相处,把他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当作自己的骨肉,这些事中只要有一项没做好,便要遭到无数人的唾骂!”
她看着邱敏,嘴角的笑狡黠又充满恶意:“姑姑,您和栾安是一起到皇上身边服侍的人,你们陪伴皇上的时间最久。栾安犯了错,还可以被贬出宫获得自由,而姑姑您将来若是犯了错,那就只剩下去冷宫一条路了。其实如果皇上死了,我去求求太后,太后一定会留你性命,只要你以后好好的替太后预言,照样能过上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生活,你可以在太后身边做女官,像男人一样领俸禄在宫外建府,养多少个面首都不成问题。可惜啊,你现在只能成为皇上后宫中的一个普通女人,小心翼翼地服侍他,还要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像栾安一样,一时不慎犯了错而遭到惩罚被贬入冷宫中。姑姑,念雪真的很同情你!”
邱敏脸色一白,只觉得胸口一阵闷闷地疼。
这个阴暗充满潮湿血腥气的牢房令她感到不舒服,她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念雪看着邱敏失魂落魄远去的背影嗤嗤地笑了起来:她太了解姑姑了,她今晚的话一定在姑姑的心里种下了阴霾。皇上,你永远都得不到姑姑的心。太后,念雪替你报了仇呢……
铁牢哐当一声被打开,三个孔武有力的太监进入牢房中。
“送她上路。”
随着话音落下,两个太监上前捉住念雪,一人按手一人按脚,被浸湿的黄纸一张接着一张地贴在那曾经鲜活的脸上,柔弱的四肢无力地挣扎,胸膛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不久之后便渐渐没了生息,静静地躺在污浊的地面上。
邱敏跌跌撞撞地出了尚方司,力气在迈出那扇血锈斑斑的大门之时已抽干,她缓缓蹲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转瞬又被冷风吹干,刺痛了她的脸颊。
其实如果沐泽愿意,他完全可以不让行刺事件发生,就将刺客悉数拿下,这样栾安也不会作为参与行刺的人被摆到明面上。可他为了让自己毫无污点,不惜牺牲众多的人,甚至是栾安!
她明明一直都知道他的冷酷,可是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对旁人冷酷,她和栾安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他待他们定然会和旁人不同,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在一个真正帝王的心中,亲近之人和旁人,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邱敏抬头看向四周重重宫阙,她曾经怎么会觉得这座宫殿华美无双呢?明明这上空四处都弥漫着阴森的鬼气,那些枉死之人的魂魄就潜伏在殿宇周围每一个漆黑的角落里!
她害怕地搓搓了手臂上泛起的鸡皮,快步返回寝宫中。
将沐湥Ш逅螅阕诺凭簿驳刈诖脖撸灰刮茨芎涎邸�
天初亮的时候,沐泽进了寝宫,他看着邱敏眼睛下的青黑说:“栾安要走了,你去送送他吧。”
邱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为什么要贬栾安?他根本就不知情,他是被人利用的。”
沐泽转开视线:“他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我也必须给朝臣们一个交代。”
“可是栾安救过你。”
“所以我没有杀他。”
邱敏讽刺地笑起来:原来她和栾安还该感谢他不杀之恩。
即使每一个夜晚都伴着他的呼吸入眠,她终究无法懂他。
你不需要爱,你只需要所有的人都害怕你,这就足够了。
☆、第67章
栾安站在灞桥头,问前来送行的邱敏:“你不折枝柳送给我吗?”
柳与留谐音,多用来表达对友人的挽留之情,同时柳枝有祛祸辟邪的作用。
此时还是正月,柳枝尚未发芽,邱敏折了一枝光秃秃的的柳条送给栾安。
栾安轻叹一声接过。折柳相赠,要折两截。一截送给离别的友人,表祝福。一截留给自己,表示盼望早归。邱敏只折了一截给他,自己没留一截,虽然她可能不懂这其中的缘故,但怎么感觉不是个好兆头,难道他真回不了长安了?
邱敏不舍地看着他: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
韩愈诗云: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潮阳那么远,在通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栾安这一走,她又住在深宫中,从此天涯相隔,不知再见是何期。
“栾安……”邱敏忍不住泪流满面。
“别哭了。我这不还没死吗?”栾安抬手替邱敏拭泪:“帮我跟皇上道个歉,是我对不起他。我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邱敏应下,嘱咐他:“你也要保重。那地方天气热,潮湿,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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