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宋朝好丈夫(邹邹)-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因为二郎去高丽前还是住在季家小院,并没有像季辰虎一样负气搬家。他的东西只有五六百卷的书册搬了过来,放在北屋里,其余的居家用具都还在季家小院。
所以这五间屋子,大面上还是原来的样子。
中间正屋是季青辰坐歇议事的地方,就连屋外廊柱角摆放的一只透明小沙漏也留在了原地。
那是王世强送给她的,她曾经十分喜欢的小玩艺。
而当年她从吉住货栈里千金买来的西洋玻璃片,本也是四明王氏从福建海商手里换来,又转卖给扶桑海商的。
夕阳下,沙漏里的细沙,悄无声息般地流逝着。
她在廊下脱了木屐套,提裙上了廊,步入屋中。
绕过了当门左侧的宋国青竹半尺席地屏,她在屏后侧身跪坐了下来,面前是一张半旧黑漆矮长几
屋后两扇撑窗半启,晚霞映入,模糊看得到矮漆长几上立着一张一尺高的黑漆牌位,上面写着两个宋体的阳文汉字:
天地。
青竹小矮屏阻挡着二十里外的海风,屏内地席上摆放着高高的蓝布面户册和帐册。几丝海风漏吹,薄脆的米黄色户籍书页散发着竹纸的清新,在霞光斑斓中,随风翻卷着。
翻开的页面上,露出了竖排简体的字迹。
最上面那一页,打前写着的三个名字,依序正是:季青辰、季辰龙、季辰虎。
其下是改姓依附入季氏,成为季氏族人的二百十六户坊民。后才是坊中各家各姓,以及上下共两万余众的姓名、年龄、性别、家财、差事、婚姻状况的清楚记载。
李家的三个女儿,汪家的两个儿子当然都是紧随在季氏之后登记在册的。近几年迁到唐坊的三百余户一千多人的汉人匠户,另有独册记载。
她跪坐着,伸手抚过纸面,神情安定。
她的手指从汪婆子汪艳芬的名字上划过,停在了记载她在坊中职务的几行小字上:
“媒婆,登记南北坊中十五岁以上男女名册,引导两坊十八岁以上适婚男女婚配”。
她还记得,北屋里属于季辰龙的那五六百卷古汉书里,她曾经看过有一句话:
媒氏,天下之判。
033 养母汪氏(下)
更新时间2015…1…22 12:01:22 字数:3161
汪婆子蹑手蹑脚走进后院时,正看到她在屋子里翻看名册的身影。
她把胁下的绿油伞子靠在了院门边,抬脚进门,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紧。
想起把进坊腰牌私给王世强的事,她背心的汗又开始渗了出来。
只怕三郎不在家,大娘子翻脸不认人。
“大娘子,老婆子冤枉——”
她的老寒腿如今也不犯病了,提着裙子就冲到了廊道前,还不等她爬上廊道,小蕊娘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扶住了她,笑嘻嘻地道:
“汪妈妈,大娘子还没有用午饭呢,这都快晚上掌灯的时分了,您也让她歇一歇?”
汪婆子下死劲横了她一眼,知道是故意给她个钉子碰。
但她汪艳芬是谁?
如果不是在大娘子面前,不管谁敢这样拦她,她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如今对这小蕊娘她却是心有忌惮。
半年前,季辰龙成年礼后正式分家,三郎不听她老婆子的苦劝,赌气搬到了南坊大屋。好在二郎又被大娘子赶到了高丽,没能趁机讨好大娘子,抢了三郎的坊主之位。
这也让南坊坊民在沮丧之余都满心欢喜:
谁不知道,三郎才是大娘子的亲弟弟!
她要是让季辰龙那个阴险小子,把三郎应得的产业夺了去,她老婆子就不姓汪!
只是大娘子,不知怎么回事就领养了这小丫头回家,不明不白地叫她心里嘀咕。
“大娘子!”
汪婆子一不做二不休,卟嗵一声就跪到了院子里,倒把季蕊娘吓了一跳。
不等她回过神来,汪婆子就已经嚎丧了起来,用汗巾子抹眼哭道:
“大娘子,三郎他委屈哇!大娘子还没有出嫁,北坊里的人都已经欺到咱头上来了!三郎他如今在这坊里哪里还有站脚捞鱼的地方?!”
屋里的季青辰瞥她一眼,没有出声。
她当然早就明白,李先生无论如何都在她面前处下风的原因——这婆子撒起泼来,那就是没脸没皮,花样百出,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廊下季蕊娘如今也算见识过了,不一会儿回过神来,她的眼球儿一转,脆生生地笑了起来,也不去扶她了,仍是笑嘻嘻地道:
“汪妈妈这是在说什么呢?难不成您把坊牌给了王纲首,是打算让季三哥早早儿投靠他们四明王家去?将来接你到明州去享清福?”
汪婆子恨不得一口咬碎了这嘴损的臭丫头,忙着抹泪的右手心里却是渗了汗,她知道是大娘子起了疑心,怀疑她挑拨他们姐弟的情份。
这可是要命的时候。
“三郎这孩子,直叫我老婆子操碎了这颗心!大娘子,二郎身边的那起子黑心狗崽子们,都巴不得他死在外头哇!”
她立时翻起了旧帐。
论说,她如今在大娘子面前,未必没有些微的劳功。
媒婆负责安排南、北坊适婚男女的亲事。
大娘子定下的死规矩,不论是从母亲那一边算,还是从父亲那一边算,凡是三代之内的血亲比如什么堂兄妹,表兄妹,叔叔侄女,婶婶侄儿的,统统不许成婚。
至于以往小村子里不识字,没伦常的糊涂男女们,做出来更多没管教、没纲常的事儿,嘴上说起来都丢了份。
但只要落在她汪媒婆眼里,绝不许随便就做起夫妻来!
就算是父女、母子、亲兄弟姐妹搭伙过日子,过了十岁那也绝不许住在一间屋子里!
大娘子的唐坊哪里能像扶桑蛮夷一样,连国主大婚都没有媒聘;还会不要脸皮地娶了自己的亲姐妹!
这样得罪人的差事儿,她办起来那是雷厉风行,骂起街来管叫敢和她对着干的人八辈子都在坊里抬不起头。
然而她太清楚,她在大娘子面前最拿得出手的,当然还是十年前的事情。
是她收留他们三姐弟,养了三郎在家的恩情。
“王世强那又是个什么糊涂东西?他是瞎了眼,老婆子可没有,老婆子就怕他叫外人给说动了,下手把三郎给害了呀——”
她嚎啕着,自问说的倒也不是假话。
王世强当然就是个有眼无珠的糊糊东西。
在她看来,王大官人三年前悔了和大娘子嘴上婚约,娶了什么大宋官宦家的女儿,那就是没有成算,少了见识。
但凡大宋官家如何好,能好过大娘子的唐坊?
靠了那十二条河道,每年里上万次海船的往来,用那什么集装箱码头成堆运出去的八珍斋山寨货——她知道,大娘子表面上简朴,背地里积攒的金砂、海珠只怕都已经堆成了山。
只论富庶,连平安京城里的扶桑国主都比不上她。
娶了大娘子,唐坊里的金山银山,东海上的远洋贸易,不就是他王大官人说了算?
他们王家那个苛待他的嫡母,在大娘子面前又算个什么?
四明王家的家主来了这东海上,也要对大娘子客客气气,敬茶说话。
至于他娶的那位楼氏夫人,出身什么大宋的官宦世家,代代科举出身,父子、兄弟、师门、戚友遍布朝廷、士林……
她老婆子虽然听不太明白,她只知道扶桑国里做官的那是一代接一代,血脉世袭的差事,什么科举不科举,士林不士林的那是个什么玩意?
但她却敢说,扶桑国主家的姬君公主就算广有田庄,都没唐坊里一个寻常姑娘家能穿绫着罗,插金佩玉,妆盒厚实。
大宋的官宦女儿又能有几件首饰?
王大官人果然是没娘教的庶子出生,居然拿什么大宋和唐坊比,实在是太没有见过世面。
她这些话也不需隐瞒,就在这院子里骂了出来。
为了在季青辰面前讨好,她忙着把她偷拿坊牌的事情撇清。
季青辰自顾自翻着名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倒是廊下的小蕊娘咂舌呆听着。
她以前也和汪妈妈想的是一样,只觉得唐坊样样都好,这些日子在大娘子身边呆久了,却只觉得汪妈妈图着嘴里痛快,居然忘记了:
单是她自已腰下系的裙子,那一条崭新的印蓝色大布裙,她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
那裙子上从没有见过的印花手艺,除了大宋能有,其余东海上的高丽、扶桑,南洋上的海岛诸国,什么地方都买不到。
更不要提比这印花布更独一无二的稀罕东西,隔几个月就能有宋商从大宋捎过来……
她怎么就能一厢情愿地觉得唐坊是世上第一了呢?
耳听得汪婆子骂完了王世强,又骂那些要害三郎的“外人”,连季辰龙也骂了进去,小蕊娘便也开了口,笑道:
“汪妈妈在说谁是外人呢?难道是季二哥和李先生他们?这我倒不明白了,季二哥要还是外人,那季妈妈和内库里各位妈妈怎么说?至于我爹、我娘,季洪大叔,还有我们这些季家的人,倒是真不敢到妈妈面前来站一站了……”
小蕊娘掩嘴笑着,把她的诉苦加诬赖的话顶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大娘子没兴致听这些。
汪婆子此时已经偷眼把满院子仔细瞟了一遍,没看到大娘子身边的内库管事季妈妈。
她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听得小蕊娘的话,她老脸一酸,一指头点向她的额头,心里想的是一巴掌把这鬼丫头扇出院子里去,嘴上居然还能哭诉,道:
“我的儿,你这小孩子又知道什么?十年前老婆子一个孤鬼儿**,带着你季三哥,背着你团儿、宝儿两个小哥哥出海捕渔,有一顿没一顿填饱肚子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哪里又知道什么人心险恶……”
一声清脆的击掌响起,打断了她的话,接着便是季青辰的轻声吩咐,道:
“来人。”
正哭着的汪婆子一惊,竖耳听着,果然听到瓜棚后的角门里传来了季妈妈的脚步声。
她顿时就慌了神,突地也想了起来,季氏货栈这小院子后面,角门外面本来也有三四间小屋子,专门给大娘子收容的孤身老妇们住。
她怎么就给忘了?以为季妈妈不在?
当初三郎在南九州岛大杀一场,抢了上万的人口回来。
其中,季妈妈这些老婆子也是其中的俘虏,按她汪艳芬的意思,这些婆子一个个都要赶出唐坊。
只有看着她们在坊外孤老无依,凄凉死去,如此才能消她心头之恨。
然而这些俘虏却一个转头,在季妈妈的劝说下全都投靠了大娘子,从而保住了性命。
那时,大娘子就安排季妈妈,让她住在这小院后面。
虽然坊外有四明王家的帮扶,大娘子也是靠着那老婆子的诡计,才平安度过了开坊时最混乱的时节吧?
接着,黄七郎的黄氏货栈也起来了。
他用大船从金国运了好几百户逃水灾的汉人工匠进坊,大娘子为了安顿越来越多的人口,便在老街季家小院后面,把几幢太宰府废弃的旧馆屋子买了下来。
她建起了内库作坊,供他们居住。
汪婆子暗骂着自己,怎么一时糊涂,只记得季妈妈做着内库的管事,却忘记了这小院子后面也有她的旧居。
她突地跳了起来,一把将印花蓝裙子直接捞到了半腰上,露出了下面灰麻麻,屁股上打着补丁舍不得丢的织麻长裤,一溜脚就躲到了稀疏的瓜棚底下。
被迫看到她屁股上红布补丁的小蕊娘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不由得就伸出双手,十指叉开胡乱捂住了眼睛,又在指缝间笑嘻嘻地偷看着。
汪婆子顾不上被看了笑话,缩在了丝瓜蔓的斑驳霞影里。
034 没有人性
更新时间2015…1…23 12:01:10 字数:3170
“大娘子。”
季妈妈走了进来,额头上用草汁抹画的避邪图符间,是眉下幽深的一双老眼,
“请用。”
她用六角红漆小茶盘捧着,呈给了季青辰一盏露饮
白瓷圆口单刻丝的小敞碗里,热气弥漫,看上去是一碗碧绿露饮,茶盘中还搁着一只小白瓷勺子并勺垫。
小蕊娘中午偷吃了小点心,因为恶客上门却还没有吃饭。
她咽着口水,果然引来了季妈妈皱眉的一瞥。
她笑嘻嘻地瞅着季妈妈,并不怕她额头上的碧绿驱邪符。
她反倒知道,季妈妈在后面一定还给她也准备了一碗,待会儿可以填填肚子。
她还记得,汪妈妈以前也经常给两个双胎儿子在额头上画这样的避邪符。季妈妈和汪妈妈果然和坊里的传言里一样,都是南九州岛出身的村民。
当年,汪妈妈因为犯神的大罪被驱赶出了村子,凄凉地带着两个刚出生的双胞儿子逃到了沼泽小渔村。
后来,她为了给丈夫报仇,一不做二不休,向养子季三哥哭诉。
她自愿引路,如此才有了季三哥南下。
他在南九州劫掠一百多座小村,带了上万人口回了唐坊,他还把那一带原本是宗主一族的汪氏杀了个一干二净。
汪氏,是数百年前为了躲避中原五胡乱华战乱,离开中土的中原家族。
他们带着部曲、奴口,造船渡海到扶桑。
除了迁进内地和扶桑人同化的一部人族人们,汪氏留在南九州岛沿岸的宗族世代传承。
他们自称为魏晋时代的山东高门大族。
而南九州岛,那一多百座中土遗民小村里的居民和汪氏也是关系密切。
他们世世代代也口耳相传,承认自己的祖先多半都是汪氏的部曲、奴口。所以这几百年来,他们一直都习惯向汪氏纳供,奉汪氏为宗主。
而季妈妈既不是宗主一族,也不是部曲奴口,她却是那些村子里,世代相传拥有上百奴口的大巫祝。
清香雾绕的茶饮被季青辰端在手中,似茶似药。
搅拌着时清香四溢。
汪婆子在瓜棚底下,一口大气地不敢喘,她知道近半年多来,大娘子多了一个古怪的爱好:
她喜欢亲自磨出松子让季妈妈去熬制,说是松子露清心消火,让她心平和气。
自打姐弟三人分家时那一次大吵后,她必是要天天饮一盏的。
否则迟早会被亲弟弟气死!
季妈妈一言不发的身影便又退回到了角门里,她饮了半盏松子露,看向了躲起来的汪婆子,道:
“汪妈妈也来吃一盏?”
她连忙从瓜棚下探出头来,陪笑应道着:
“老婆子不吃,大娘子吃,老婆子马上出来侍候大娘子。”
七手八脚扒开了藤蔓,走到了廊边,她一把推开了拦着她的小蕊娘。
她正要继续撒泼嚎啕,屋里的季青辰也并不多言,端着瓷盏瞥她一眼,笑道:
“妈妈,你们家宝儿如今倒是闲得很。”
汪艳芬一惊,刚挤出来的泪水顿时收了回去。
她心中惊疑不定,已经到了嘴边的哭骂,也变成了畏缩的陪笑。
她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才道:
“那小畜生是个混帐,三郎不在他连路都不知道走了。饭也不吃地只想着三郎。大娘子放心,老婆子我刚才就给了他两个大掌巴子,管叫他以后老老实实,不让大娘子烦心……”
“不烦心,宝儿毕竟不是旁人。他是妈妈你的儿子,又是三郎从小看大的,也算是我从小看大的。我记得他如此也有十三岁了?看着就是机灵的模样,三郎给他安排了差事没有?自家人还是要另眼相看才好。”
汪婆子寡-妇带大两个双胞孩子,自然艰辛。
儿子就是她心头的肉,命里的根,被人一夸不由得就开心了起来。她又巴不得和季青辰拉家常,说说两家里的老交情,她笑道:
“大娘子夸赞。我这当娘的看着,这小畜生机灵倒是不敢说,总算也有听话的好处。到底是三郎拉扯大的,摔摔打打的,一直跟在三郎的屁股后面讨食吃。我说一句他还要反嘴,和我扯着嗓子嚷嚷,三郎眼睛一瞪,他就老实得和猴似的。他如今也跟着三郎做事。三郎历练着他,让他管着河道上的五十条板船,学着替西坊的商人卸货呢。”
季青辰笑了起来,又抿了一口松子露,脸色更是平缓了,才道:
“耽误他了。依我说,让他先做个小管事,打理几本和宋商们相关的帐目才好——就怕妈妈你舍不得那孩子累着。”
汪艳芬向来是知道,大娘子不好惹的。
所以打从进这院子,她心里全都是小心翼翼的提防,但这些年来,她自问,大娘子对汪家实在也是没有半点亏待,经常也有顺理成章的格外照顾。
不论是让她做媒婆,帮着打理坊务,还是给她两个儿子的衣食,都是往好的拿。
当初她当寺奴时,嘴里手上省下来的,除了两个弟弟,余下就是分给了汪家和李家。
又因为她汪艳芬是寡-妇,所以开坊后,坊里第一座公屋板房是分给汪家的,第一条公租板船是分给汪家的,第一个当河铺面也是汪家的。
现在她提出让汪宝儿换个差事,她这做娘哪里能不愿意?
让宝儿花力气教训坊里小子们,打理五十条板船,还是让他用脑子和宋商打交道,打理铺子的帐目,将来做个三郎身边的大管事。
那当然是完全不一样的能耐。
“全靠大娘子的照顾。”
她笑得合不拢嘴,
“替坊里做事哪里有什么辛苦?宝儿那小畜生别的不说,从小也是跟着三郎和外头商人打交道的,在坊学里识字也是最快的——”
“既如此,我手上的铺子里,倒是有小管事的空缺。”
“是,全看大娘子的安排。”
她虽然意外,却连忙应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寻思大娘子手上的私家铺子,哪一间可以让她的小宝儿去学着打理?
来她嫁出去时,也好顺顺利利交到三郎手上来,
大娘子到底还是偏疼自己的亲弟弟!
“大宋泉州港的分栈点里,蕊娘她二叔最近身体不好。他捎信来说,想回坊里养病。妈妈,依我看,让宝儿去泉州做上三四年,将来当然是独当一面的大帐房。有他帮着三郎,妈妈你也就可以清清静静地享福了。”
她说得温和柔软,看着汪婆子的眼中也满是亲和微笑,汪婆子却是一听到“大宋”两个字就已经脸色发白,总算清醒了过来:
大娘子心里恼着她呢。
分栈点里赚的钱多补贴也多,她知道;
让儿子到外面见识广历练足,她也知道;
但她养的两个儿子都是她寡-妇失业,一个人辛苦养大的心肝儿,只要离了眼前,哪怕一时半会她都会坐立不安。
他们不听话,野在外头一晚不回来。她就能去求着三郎使人去寻。
她宁可把自己家的板屋、渔船和铺面都叫大娘子给收回去,宁可看着孩子们只会些傻力气在码头卸货,怎么能叫她可怜没爹护着的宝儿坐船渡海,到万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去?
“怎么,妈妈不愿意?”
季青辰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颤颤地抬眼,看到的是大娘子那晶黑清透,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眸。
她只能畏缩地在心底痛骂自己:
她怎么又忘记了?
好日子过久了,她又忘记:
第一次看到这十岁小女孩子的时候,她瘦瘦小小,正和三郎一起用门板拖着体弱的老二。他们不知道是从哪个偏远的小渔村里,流浪而来;
那时,那小女孩子站在村口,接过了宝儿那傻孩子递给她的鱼食,自己咬了一口。
其余全都分给了两个弟弟。
但她老婆子的眼睛不瞎,那十岁女孩子当时看着两个弟弟的眼神,没有半丝儿暖气,根本就像是看着陌生人。
她当初答应收留三郎在自己的破渔屋里,是拿定了:
那小女孩去了驻马寺后,就一定不会再回来。
当然更不会再接济两个弟弟。
而她家的宝儿、团儿还只有三岁,天天等着喂食儿,三郎虽然还不满十岁,但粗头粗脑的毕竟是个能马上帮上忙的劳力。
李文定家收留二郎的原因她也明白。
二郎虽然身体弱,但吃饱了时也能做活、能划船,没有大毛病,毕竟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和他们家三个女儿也能相处好。
所以,她根本没料到,那小女孩每个月初一,都会按时从山上背下一蒲袋子糠米。
这米会分到汪家和李家,做两个弟弟的口粮。
不但如此,后来,她送下山来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好。
糠米变成了稻米、粗布接着是一袋袋饭团子。再后来,她就拉上全村十几户一起走私,接着还要开河,要聚集所有的中土遗民……
终于有一天,这小女孩子带着大伙儿一起建起了唐坊……
但就算是这样了,她老婆子也从心底里看得出:
大娘子看二郎、三郎的那眼神儿虽然和别人不同,他们的衣食、读书、习武、甚至亲事她都用了心,但她没把他们当血脉手足的心思,却一直没变过。
她时常想着,要说哪一天季辰虎违反了坊规,犯在大娘子的手上,结果会如何?
她下令把三郎这亲弟弟也赶上板船,淹死深海里,她老婆子也绝不会意外!
她怎么就忘记了,大娘子天生没人性呢?
就算她是三郎的养母,大娘子下令弄死她都不带犹豫的。
035 帐目亏空
更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