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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好丈夫(邹邹)-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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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不会是唐坊坊丁,却是陈家船厂里的小伙计。为了他二十年才能赚到的酬劳,他会在恰当的时候,把她的第二封信交到陈文昌手中。
    但这些日子,这小伙计在楼云船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所以她也料不到陈家还有信会主动送过来。
    “大娘子,是文昌公子亲笔写了信。”
    姬墨从守备亭接到信后,就急于想送给她。此时他从怀中取出鸽信筒。面上却有些尴尬之色,却也有些为她欢喜的样子。
    这就更让她有些奇怪。
    她把信筒盖旋开。她还没取出纸卷。信筒里面却直接掉出来一条手编花绳。
    姬墨早有准备,伸手便在半空中接了过来,笑着呈到她手里,
    她仔细一看。不由得也有些失措意外。
    那是一条不过三四寸长的彩色细腕绳。
    深紫色绳结点缀成一串荔枝果,夹带着三朵白色荔枝花。这显然不可能是男子所编所戴。但荔枝花串最底端却还吊着一个更小的长方形平安绣袋。
    白底起紫色海浪的绣袋子里,鼓鼓的不知塞的是什么。
    她却细心发现,绣袋两面似乎各绣着两个字:
    模糊看去,似乎一面是“妈祖”,一面却是“文昌”。
    这是泉州港常见的出海护符。
    陈文昌送这物什给她?
    正疑惑间,有库丁笑嘻嘻打开了萤石粉的照明袋,让她细看。
    她只有把花串子提起来,才能看清确认绣袋两面的细字。姬墨性子沉稳。含笑没有出声。周围那六个年轻库丁却没这么贴心,个个都挤眼弄眼地互相递着眼色。
    她虽然完全不明白这绳花是什么意思,但现在被这些毛头小子们围着看好戏。她也不禁脸上发烧。
    她只能故作平静,笑道:
    “看起来,像是条戴旧的绳花?”
    只要细看,就能看出这腕带花绳显然是有些颜色消退。
    说罢,她迅速抽出纸卷来,信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吃了一惊。
    陈文昌在信里写了三件事。
    一件事。是他到高丽时,特意去了私学里一趟。想去见见季辰龙。但因为季辰龙游学离开了京城,所以他没有遇上。
    但季辰龙的文章他看过了。
    陈文昌觉得很惭愧,季辰龙在写高丽北部边境屯田的策论时,比较了闽南山区、琉球岛山区以及唐坊附近的耕种经验。季家二郎对福建武夷山的了解比他陈文昌还详细。
    所以他没有什么可以教季辰龙的。
    第二件,他也只是说。他的书院同侪里,确实有在琉球岛上开荒的族人。如果唐坊需要,他可以引见。而泉南书院本就开在了蕃坊附近,他三年前就在蕃坊买了一个小院子作起居休息的私宅。平常只有一个乳娘帮他去打理,并没有别人。
    最后,他想在蕃坊开一家蒙童小书院,所以成家后他打算再把隔壁两间院子买下来。
    她看到最后,心知肚明间也不由得有了一丝欢喜。
    陈文昌在蕃坊养了外室的流言,她当然是不会忘在脑后的。
    他这番解释倒也让她愿意相信。
    “大娘子。”
    姬墨何尝不为她欢喜。
    自从四明王氏悔婚后,她身边的人虽然都不敢说些什么叫她难过。但心里时时为她的亲事着急是不免的。
    偏偏陈文昌的流言传得真假不明。
    现在虽然要赶着去驻马寺,他仍然还是瞪了六个偷笑的库丁一眼,让他们站远了些。
    他悄悄地说着,道:
    “大娘子,何必太为二郎和三郎的事情忧心?”
    他心里有不好说出来的话。
    他并不明白女坊主为什么一定要支持临安城的韩参政府。得罪了国使。、
    然而,就算三郎今日得了坊主之位,只要田庄在季氏货栈手上,三年后二郎未必不能卷土重来。两个弟弟长大了。她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从信上看,陈文昌像是个谦和可靠的人。
    “我明白的。”
    她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向陈家许亲,却也知道他的好意。点点头,
    “我上回在信里问候了他家的父母兄嫂。他也应该知道,我在坊里少不了会听说,他家母亲与嫂子相处并不太好。”
    她叹笑着。
    她虽然不能说出近十年来苦心经营,支持韩参政府所谓北伐计划的原因。但在姬墨面前,她并不隐瞒她对这门亲事的隐忧,
    “……王世强毕竟也是愿意和我分宅单过的。我其实也怕进了他们陈家大宅。不习惯他们的日子。”
    因为和两个弟弟都要费心相处,她并不觉得大宅里的日子会过不下去。
    但陈文昌在信里说起蕃坊里的小私宅。又提到成家后要买隔壁院子办蒙学。也许等他进唐坊求亲时,她也能与他商量商量:
    如果这门亲事他并不嫌弃,婚后他想在泉州蕃坊开书院当然也是好事。但开书院的事务难免烦杂,内务更是太多。他是不是会借着这项事情。带着妻室居住在蕃坊里?
    她并不会叫他为难。
    给她几年时间,让她住在蕃坊把唐坊的事情都安排下来,让她把那些不愿意留在扶桑的坊民都安顿好。在那之后,她也能深居简出,不叫他母亲看着难受。
    她当然会随他搬回陈家大宅。
    但她得准备好后路。免得无处可逃。
    因扶桑内乱而迁回大宋,并不代表她活够了不怕死。
    而且为她以后的日子计,如果他还想继续开书院。比如除了开蒙学,他再开一座泉南书院和四明书院那样的士子学馆。她更加支持。
    就她所知,至少四明书院的山长。就是带着妻儿全家住在书院。
    他的夫人是书香人家出来的女子,负责打理书院里的内务。
    办书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二百学子的衣食住行都要细心安排。如果不用每天在家里装着闺阁千金的样子讨好老太太。这日子当然能过得更顺心。
    她成婚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
    姬墨知道她心有自有主张,见她也是愿意和陈文昌见面商量的样子,他便也知道:
    她对这陈文昌还是颇有好感的。
    她不再多言,收起绳和信,在库丁们的簇拥下有向驻马寺而去。
    姬墨当然不会问她那旧花绳的事情。而她随手系在了袖子里那根旧花绳,她当然也知道是什么来历。
    她早就听分栈点的伙计说过。泉州港妈祖娘娘庙里的荔枝花绳卖得很好。
    荔枝花开遍城内城外,那小小的平安绣袋里透出她最熟悉的檀香味。她知道里面塞的是妈祖神像前的香炉灰。听说平常出海前。泉州城的船丁、行纪们都要买个带着求保佑的。
    之所以看着旧,却也是陈文昌在海上用了半年。
    不论是陈洪还是王世强,或是楼云,他们出海是为了国事、家事。但陈文昌这一次出海,只是为了进唐坊来求亲。
    ——为了与她当面相见。
    此时她突然想起了那月光树林里的楼大。
    如果宋船上的国使真的在他们这些家将的保护下,潜行登岸。受她所命的那名小船丁,也应该把他的信送到陈文昌手上吧?
    在那封信上,她也只是写了几句问候旅途兴劳的话,然后,静候着他进坊提亲了。
    至于泉州船匠之类的,那毕竟是故意写给国使楼云看的。
    她与陈文昌之间,却是越简单越好……
    只可惜,空明大师看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她把月光树林那一场阴差阳错的偶遇置之脑后,她把那无赖小子“楼大”
    弃在一边。
    “空明禅师他,确实是圆寂了吗……”
    山路弯行,东侧门近在咫尺。
    她突然开口。
    姬墨一愣,不知道她怎么又怀疑起这件事,然而一看她的神色,他便也知道。
    她还是盼着那位老宋僧的死讯只是误传罢了。
    “……是。大娘子。”
    她默默不语,随即也点了头,不再去臆想。
    宽檐阔殿的驻马寺建于唐末年代。
    因为年深日久,寺院不断扩建,最偏僻的寺奴寮反而是最近十多年才翻新的院落。
    走在进寺的石路上,从外面看去。
    寺奴寮的院墙是板木间夹着土墙,矮墙上可以看到院子里面间间相连的木板屋。
    屋前都是搭起的相连廊板。
    “大娘子,季洪还传信来说:他们已经在东水门围住了三名宋人细作。但三郎手下的许三和许五也去了东水门,坚持要让他们亲自捉人。两边一直在僵持着。还没有合围擒拿。”
    姬墨看到这毫无防备的寺奴寮,就想起了唐坊那三个没逃出去的楼府家将。
    季辰虎明显是不愿意让季洪捉到宋人奸细。
    姬墨却知道,这样的状况就足以让她满意。
    反倒是李墨兰那里,让他有些担心,
    “除了第十二号守备亭,其他的亭子里都留了人加强了守备。李大姑娘那里却仍然只有原来的人手。有她和季大雷,还有……”
    他微一犹豫,在她停步转目间,只能苦笑回答,
    “一号亭的万根生,他非跟着我去了十二号亭。”
    “……”
    季青辰对这类坊中男女的争风吃醋,也只能无奈而笑。
    姬墨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懒得管这些事。
    他放心上前,推开了寺奴寮的院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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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7 寺中变乱

寺中古树连影,宽檐斜伸。
    殿阁之影倒映在山泉灌入的浅水沙洲间,幽远宁静。
    后寺里有十七座客居。
    三年前,曾经就是她在寺里供役的地方。
    她沿着水面沙洲上搭起的一条曲折木板小桥,熟悉地认着路。
    姬墨却回头看了空空的寺奴寮一眼,犹豫道:
    “大娘子,要不要在此地安排一二——”
    她脚步不停,摇头微笑。
    姬墨的意思当然是要在此地安排人手,埋伏暗算那些准备进驻马寺的楼府家将。
    刚才一路上,她已经把祭场里遇上楼大的事告诉他了。
    “他们会先召泉州僧来引路。泉州僧既然已经被我安排的寺奴拿下。他们反倒要在这里疑神疑鬼,浪费时间呢。”
    她没心思去多想困在桉树林的楼大。
    姬墨不需要问,也知道泉州僧早在她的监视下。何时拿下只是看她事先的安排。
    她当然不会和国使来人公然作对,否则想迁回大宋的坊民要落籍只怕有麻烦。她只要拖住楼大他们的脚步就足够了。
    在离着客院最远的边缘,她不急不慢地带着库丁们行走。
    山风水影间,看得到水对岸的座座扶桑客居。
    十七座院落以宽木板桥相连,风景各异,处处也是灯火通明。
    院外的宽板连桥上,还不时看得到穿着丝缎壶衣的高级侍女举灯走过。
    客居里面居住的客人。都是附近封国里来寺内奉佛寄居的贵族女子。偶尔,那里也会有远至平安京城的世家姬君入住。
    这些在佛前日夜念经的青春女子,即使是在扶桑国这样不用太守礼的边夷国家中。她们往往也有一份不能对外人道的伤心事难解。
    所以她们才会愿意暂时抛却家中的父母和众多侍女乳娘,只带着几个家臣仆从,不辞辛苦而来。
    避入空门,想求得一片净土。
    侍女们披在身后的长长束发,倒映在水面,又被手中的莲花佛灯映照。水面泛出了乌亮带暗金的光波。
    这光波在水中散射,点缀出片片金黄光晕。萦绕着客居里的处处佛阁。
    而这佛阁金像,被笼罩在驻马寺的深山雾绕里。影影绰绰。
    有如佛门七宝楼台。
    而在寺外,生番们为了保住山林的兽角战鼓声,扶桑山民为了开荒烧林的搏命厮杀声,不绝于耳。
    这些呐喊。仿佛只是佛陀梦中的回忆,是凡间蝼蚁自相残杀的争鸣。
    “你们找一处空的客院藏起来,现在客院必定没有住满。”
    她吩咐着。
    在眼下,十七座客居里面算是寺中最安全的地方。
    僧兵们没有召唤是绝不可能进入。就连寺奴们也只有跟着寺奴寮主才能随时进出。他们会按照贵客们要求,替她们安居居处、用具、饮食,安顿家臣侍女。
    “我去空明大师的佛斋里,见过法止僧官,然后在大师面前上一柱香就回来。”
    她一脚拐上了通向中殿的宽桥。
    木板桥没有护栏,只在水中木柱上钉上了相连的桥板。
    高僧们的佛斋建在了中殿附近。姬墨他们不熟悉路径,所以无法避开中殿的僧兵们。
    他们也就无法按她的命令先行进入佛斋,找到空明大师的亲传弟子。
    按原来的计划。姬墨本应该在为她上了一柱香之后,向空明的弟子法止和尚讨要她的信件箱。
    待她上山后,她会在空明大师面前,亲手把这些信烧尽,让它们都随他而去。
    ……
    “大娘子,寺里的僧官们都在中殿上议事。原来去佛斋的路上都是僧兵——”
    “走这边就行了。”
    虽然姬墨没有办成,但对她而言。驻马寺太熟悉了。
    她打量着中殿的灯火,直接作了判断:
    只要再过了水对面的两处廊桥,拐向一处宽板桥,就可以绕开中殿了。
    丝毫不会惊动僧兵。
    姬墨紧随在她身边,知道她在寺内早有安排,但仍然有些担忧。
    “大娘子还请小心为上。”
    泉州僧在寺中呆了不少日子。因为老宋僧的关系,他们当然和空明大师的两位亲传弟子最亲近。
    谁知道那法止僧官是不是已经被那位楼国使收买了?
    “不用担心,法止僧官今天并没有和泉州僧接触。”
    她突然笑语。
    “什么?”
    他还没来得想清楚——她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个消息——她脚步一停。
    隔着一处水面沙洲,她望着桥对面的黑暗中,双手轻击。
    掌声轻轻,他便听得前面水岸桥上,也传来一声拍手声,与她遥相呼应。
    对面有人。
    她微微一笑,便向姬墨点了点头,道:
    “前面没有僧兵。”
    姬墨知道,对面应该是来接应她的寺奴。
    他凝神看去。
    桥尽头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寺奴,也不知是男是女。
    那小寺奴手里提着一盏白色风灯,在黑暗中晃了一晃,他似乎终于隔着桥看清了季青辰的样子。
    姬墨也看清了,接应的是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寺奴。
    季青辰隔空向她打了几个手式,姬墨知道是寺奴之间的暗语。
    这些暗语是为了方便她们偷鸡摸狗时一起串供,免得被管事僧们拿住证据。
    也不知季青辰和她是怎么传递的消息,似乎法止僧官和泉州僧今天的动静就已经确认了。
    “这些年给他们送饭端水的。当然都是寺奴。”
    她并不多说,姬墨也明白,寺奴在泉州僧食物饮水里下手脚。简直不能再容易。
    而她安排那些寺奴,就等着今日。
    总不能让泉州僧公然给楼府家将们带路,更不能让他们和法止、法显两位僧官讨价还价,商量出卖她的代价。
    法止、法显当然都是扶桑人。
    十年前,那两个在佛斋门外偷听她和空明说话,然后偷塞给她两颗烟药解药的小侍童早已经长大。
    他们也都是驻马寺里的僧官了,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不为了他们自己。也得考虑扶桑这一场内乱。
    楼云身为国使,能拿出诱惑他们的条件太多了。
    那提灯小寺奴也不说话。隔着十几步远,又打了好几个手式。之后,那孩子才转身在前面引路。
    季青辰虽然不紧不慢地跟着,却也因为她那几个手式。诧异地看向了姬墨。
    她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他道:
    “除了三个泉州僧,寺里还有别的奸细?”
    然而她又摇了头,道:
    “没有泉州僧引路,宋人绝不可能这样快。”
    也不需要姬墨多言,她思索着,便想了明白,
    “和我们无关,寺里来的人应该是平安京城新国主来劝降的使者。”
    在扶桑国,驻马寺的八百僧兵足以比美一方诸侯势力。新国主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劝降的使者只不要让他们倒向平家,就是成功。
    “看来中殿里,僧官们果然不轻松。”
    僧官们议事。当然是为了应对平安京城的使者。
    所以,外面生番和扶桑山民们举行的各种神祭,和尚们也没空去管了。
    姬墨已经向随行的六名库丁打了手式,让他们小心戒备了起来。
    如果大娘子在唐坊没有出事,在驻马寺里却被宋人捉走,他有愧职责不提。仅是三郎那里绝无法交代。
    “大娘子,三郎传了讯。已经派了许老大和许老四,让他们带着二十个坊丁来接你回坊了。”
    他推测着,计算着寺里能保护她的坊丁。
    “还有护送大娘子上山的虾夷人,我看他们也快要到了。”
    他身为季青辰的心腹,知道十一个虾夷人是盟友,而季辰虎的二十二名援军,暂时只能当成是一半的战斗力。
    尽管他也不认为,季辰虎会愿意自己的亲姐姐被捉走。
    那不是打他的脸吗?
    她点了点头,便知道姬墨是不放心她。她便没有再说让他们去客居躲藏。
    眼看着快要过廊桥了,灯火通明的中殿果然在远处被僧兵围得水泄不通。
    她便道:
    “差个人去中殿看看。”
    她看了一眼前面矮矮的小寺奴,
    “她刚才还说,中殿里议事的时候,死了两个僧官。”
    “……是。”
    他挥手差了一个库丁去查探,深知她在担心空明大师费心栽培教导的两位亲传弟子。
    他早就听说过,法止和法显两位僧官十分年轻,几乎与她同岁。
    他们如今得到空明大师倾囊相授,精擅梵语和汉语,是通晓三千净土佛经的高僧。
    日本僧人得到的佛经,基本是游学僧们去中土抄写的汉语佛经。
    极少数是战乱时流失到扶桑的梵语原经。
    所以,精通汉语和梵语是做僧官的前提条件。
    而法止和法显两人之中,在寺中更让人看重的是法显和尚。
    他本是鸭筑山里一座小山村的村长之子。尽管过得也十分贫穷,却从家里学会了收粮、卖粮、管理村民、迎宾接待等各类庶务。他在寺里管理起僧众也是得心应手。
    所以,他现在是驻马寺里颇有权势的管事僧。
    ——大娘子收到的第一批走私粮食,就是从法止他家那偏僻小村子里私买的。
    他免不了也要去中殿参加重大议事。
    而另一位法止僧官却向来专心于译经,他一定会守在空明大师的斋房里,安排师父的一切身后之事。
    他也会等着她,等她来祭拜先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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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8 寺奴寮主

姬墨和六名库丁,随着她匆匆而行,转眼间连过了几座桥。
    一路平安,姬墨看着水那一面的中殿,突然想起宋使既然已经召见平家使者,不知新国主的使者会不会也去宋船上求见?
    此时,却听到她微噫了一声。
    前面最后那一段宽板桥上传来了说话声。
    本来应该无人的前路上,居然从廊桥里走过来了一名扶桑侍女。她似乎是从议事的中殿而回,正在叫着那个小寺奴。
    “什么人?”
    疑惑的扶桑女子声音传过来,带着平安京城贵族们流行的刻意拖长的慢条斯理。
    显示着身份高贵者的闲适和优雅。
    做了三年寺奴的季青辰一听她的说话习惯,就已经判断出来:她虽然是侍女,但身份不低。
    她本身就应该是国守之类的地方官小姐出身,当然极可能是私生女。而她做侍女的地方,只能是平安京城最顶尖的世家大族。
    姬墨随着她停住了脚步,远远观望,心中警惕,那侍女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那提灯的小寺奴僵立不动,似乎是被她逼问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侍女高举了手中灯盏,季青辰不过一眼,就隐约看清了她大约的打扮。
    一点灯光,照出了她一身着绿柏叶纹白底绸质壶衣,也照出了她脑后束着长发,踏着木屐的端庄身影。
    只要看她剃去双眉后,用炭笔画上的漆黑点眉,还有她扑了白粉的脸庞,樱桃红的双唇,就知道她是从不做粗活。
    她是世家中。只陪着姬君读书望月,在内室里打理主人裙香衣带的高级侍女。
    因为隔着十多丈的水面,无法真正互相看清,所以季青辰也并不着急。
    “大娘子……”
    姬墨悄声探询。
    现在这个距离,四面又漆黑无人,对方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
    他完全可以潜行靠近,拿下她而不惊动任何人。
    “不用。”
    她低声一笑。
    “我刚才不是说。寺里应该来了扶桑新国主的劝降使者?”
    在这个时段。本不应该有客居的侍女出现。她们就算是走出客居,也应该是去厨房为主人准备夜食。正常侍女更不应该从中殿议事的方向而回。
    姬墨一怔,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难道使者就是此女?
    那小寺奴在向那高级侍女解释什么。那绿柏叶壶衣的侍女的眼光却不断向她们这一行看了过来,眼中的疑惑视线并没有多少改变。
    姬墨有些担心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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