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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机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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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我来助你!”
  曹丕听到这呼喊,浑身一震,骤然回身,眼神锐利至极。邓展连忙开口要自报家门,却不料曹丕手中长剑一振,毫不迟疑地刺向他的胸膛。在那一瞬间,邓展寒毛倒竖,仿佛回到了许都的那一夜,仿佛再度面对王服那雷霆般的快剑和凛冽杀意。好在曹丕的剑法还显稚嫩,邓展下意识地闪躲,这一剑只是刺穿了他的右肩。邓展本来就是大病初愈,失血未复,此时骤受重创,一下倒在地上,几乎晕倒过去。
  “这人是谁?”史阿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问道。他如今算是半个默认的保镖,若是魏文出了什么问题,干系不小。
  “仇人。”曹丕努力让表情显得平静,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他没想到,在袁营里居然还有能认出自己的人,幸亏当机立断,否则自己很可能就暴露了。他仔细去端详邓展的面孔,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以前在府上或者田猎时见过,大概是哪位曹氏或夏侯氏的亲随吧——只是不知他怎么会跑来袁绍营里。
  史阿问:“怎么处置?”曹丕有些为难,他有心把这家伙一剑捅死,永绝后患,可又怕会有什么牵扯。正犹豫间,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驱马跑过来。这人耳大如扇,鼻若悬胆,正是淳于琼。
  淳于琼听到邓展潜逃的消息以后,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寻找目击者。很快就有一位士兵前来举报,说一个行迹可疑的骑手向他问路,然后朝着郭监军的营地去了。淳于琼一听,立刻骑马赶过来,正看到曹丕刺中邓展的肩膀。
  “你们好大的狗胆!敢动我的人!”淳于琼怒不可遏,眼前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想来是哪处营头的低级军校,所以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你的人,可是要试图刺杀我。”曹丕不甘示弱地抬起头。他不认识淳于琼,但从甲胄就知道是个大将,有他在场,邓展无论如何是杀不掉了,只能先栽赃再说。
  “鬼扯!他才来不久,跟你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仇怨……”说到这里,淳于琼忽然停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副诡秘笑容:“难道说,你们原来就认识?”
  曹丕心里一突,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邓展咳嗽一声,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曹丕眼明手快,围着邓展缓缓走了七步,突然大喝:“我费了千辛万苦避入袁营,不让仇人知道底细!你又何必穷追不舍?”
  邓展听到这几句话,眼光一闪。淳于琼在马上奇道:“我说老邓,你真的认识这娃娃?”曹丕抢先冷笑道:“我乃扶风魏氏子弟,名叫魏文。我兄长唯恐我夺其位子,买通了这人三番五次害我,岂会不认识?”他仓促间用七步时间编出来一段兄弟相争的故事,也算是捷才了。邓展立刻心领神会,立刻接口叫道:“魏文!若不是我身陷袁营不得自由,定要去杀你不可!”
  两人对喊了几句,俱是微微点头,算是把对方的处境差不多摸清楚了。曹丕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邓展不是叛变,而是出于某种缘由被带进袁绍军营,现在自己至少不会有暴露的危险。
  听着两个人的对谈,淳于琼却呆在原地,捏着马鞭,恍然失神。
  魏文这个名字,让他回想起来,在董承死前,在渡口留下的二字血书,是他在最后时刻试图传达出来的重要讯息。这两个字只有淳于琼知道,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两个字,乃是“魏蚊”。
  一个只有齐鲁人——准确地说,是只有琅琊人才知道的词。
  “巧合吗?”淳于琼心想。
  许都,皇城。
  皇城已被修葺一新,被大火焚尽的宫殿也被重建。尚书令荀彧手持文卷,慢慢踱着步子走进禁中。冷寿光一早恭候在那里,看到荀彧来了,恭敬地推开寝殿的殿门,请他进去,同时口中喊道:“尚书令荀彧觐见。”
  荀彧和冷寿光对视一眼,都是淡淡的苦笑。他们都知道,天子如今不在这里,这些虚文无非是给外头人看的,虽然滑稽,却不能省略。
  皇帝在官渡御驾亲征,这事若是捅出去,一定会天下大乱。现在许都对外给出的说辞,是皇帝又染重病,只得在深宫调养。皇帝一向体弱多病,去年冬天差点病死,所以没人怀疑其中有问题。更何况,荀彧荀令君每三天就会去探视一次,是唯一被允许觐见的外臣。他说一切正常,那就更没人多嘴了。
  这段时间,许都特别平静。满宠走后,徐干萧规曹随,继续按老法子经营许都卫,滴水不漏。而雒阳那班臣子,除了偶尔上书要求拜见天子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董承已死,杨彪蛰伏,剩下的硬骨头不多了。
  最让荀彧感到意外的是,孔融这个大刺头居然格外老实。若换了平时,他只要三日未见天子,一定会把整个尚书台闹得鸡犬不宁。可开春以来,这位少府大人一反常态地低调,不仅上书次数变少,连出格言论也不多了,平时只跟司徒赵温等人互相走动,许都卫都查不出可疑之处。
  仔细算下来,孔融的异常举动,恰好是在议郎赵彦被杀之后。荀彧对赵彦做过调查,认为那只是一次董承余党的个人义举罢了。郭嘉对这个结论并不赞同,不过他要前往官渡,便没有彻查。
  “虽然还有些隐患,但有荀令君在,没问题的。”郭嘉临走时说。荀彧对此只能苦笑。他知道为何郭嘉如此干脆地撒手不管,因为赵彦的好朋友陈群非常愤怒,一口咬定是郭嘉陷害忠良,官司一直打到了曹操那里。郭嘉索性把烂摊子交给荀彧来收拾,自己扬长而去。
  赵彦之死的震动还不止是在许都,它被有心人渲染成了一起政治迫害事件,和杨彪被拷掠的事提升到同一高度,甚至被写入了袁绍的檄文中去,这在士人之中造成了波动。更有人把这说成是古文派对今文派的一次挑衅,一个与世无争的今文士子,在古文派当权的城市里惨遭杀害,这是要用刀匕来毁灭经学。
  荀彧在许都禁止了这些流言的蔓延,但许都之外就无能为力了。
  他努力摇摇头,把这些思绪都努力赶出脑海。与在前线鏖战的曹公相比,这些都是小事。如何把足够的兵员和补给送上前线,才是最重要的。他深吸一口气,踏进寝殿。在他面前,伏寿穿着全套宫装,跪坐在坐榻之上,光彩照人,只是眉宇间有几分寂寞。
  荀彧伏在地上,执君臣之礼,伏寿挥挥宽袖,第一句便开口问道:“陛下可还安好?”
  这是他们每次见面,伏寿必问的第一句话。荀彧垂首道:“最新得到的消息,陛下已抵达白马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几日他们已进入袁营了。”
  伏寿微微侧头,身子前倾,唇边挑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线:“荀令君是在担心陛下?”
  荀彧叹了口气:“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陛下此举,臣终究是不赞同的。袁营凶险,又有田丰、沮授这样的人在,一步算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种高风险的计划,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咱们这边,不是有从不犯错的郭祭酒嘛。”伏寿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自嘲。
  “纵有千般妙计,奈何鞭长莫及。到头来,还得要看陛下自己。”
  “陛下天资英俊,聪敏机变,这些小事,想来难不倒他。”
  “您对陛下,可真是信心十足哪。”荀彧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那是当然了。”伏寿整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一种自信而幸福的笑容,“那可是我的夫君、当今的天子啊,一个能在董卓、吕布、李傕、郭汜、杨奉等虎狼之间周旋数年,仍能保全汉室的男人。”
  没等荀彧回应,她忽又轻声喟叹:“不过荀令君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赶到官渡,与陛下同进退,也胜过在深宫里每日提心吊胆。”她看荀彧脸色有点僵硬,又笑道,“说说而已,荀令君别这么紧张。这点轻重,我还分得清楚。”
  刚才还对天子信心十足,现在却又担忧安危,女人的心,真是矛盾。荀彧心想。伏寿敛起笑意,把略显丰腴的身子挺直,她身材本就很高,这么一挺,对荀彧就成了居高临下的俯瞰。
  “对了,听说最近孔少府在城里四处游走,可还是为了聚儒之事?”伏寿问。
  荀彧苦笑着点点头。孔融除了到处宣扬赵彦被迫害的事情,一心一意只忙一件事,就是搞许下聚儒之议。这最初只是曹氏一个小小的安抚手段,却被这位大儒抓住机会,大声嚷嚷,传书各地,拳打脚踢弄到了今日的局面。
  伏寿带着丝嘲讽道:“哦,看来孔融是打算把这次聚儒,搞成第二次白虎观啊,他野心不小。”
  章帝建初四年,天下大儒群集在京城白虎观内,今文派与古文派展开了一场大辩论,最终核定了五经同异,由班固执笔写成《白虎通义》,成为儒学名典,影响深远。孔融这一番举动若是成功,史书上恐怕会大大地书上一笔。
  荀彧道:“学问之议,有裨人心,乃是好事。可惜眼下战事紧,朝廷无余力顾及,只好辛苦孔少府一个人了。”
  荀彧的意思很明白,你想玩可以自己去玩,我们不拦着,但绝不要指望朝廷给你什么襄助。伏寿其实对孔融也很无奈,她不认为这种文人的耍嘴皮子能有什么实际用处,可孔融却乐此不疲,大概是为了虚名吧?她不由得暗自庆幸当初没把他拉进反曹阵营——这家伙当自己人的破坏力比当敌人还大。
  于是伏寿道:“这些事情我们妇道人家不好参与,荀令君您定便是。”算是表明了汉室的立场。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荀彧便告辞了。当他离开皇城返回尚书台时,却在门口看到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卞夫人荆钗素裙,满面愁容地等在门外,她看到荀彧过来,快步迎了上去,连声问道:“可有我儿的消息?”
  曹丕偷偷离开许都的事,是他自作主张,除了刘平谁都不知道。卞夫人一直到当晚,才发现曹丕留在枕下的告别信,一度昏死过去。得到消息的荀彧也吓了一跳,可已经阻拦不及。卞夫人哭闹不止,直到荀彧吓唬她说,如果再闹下去消息泄露,曹丕一定性命不保,她才收起哭泣。
  官渡高层也因为曹丕的出走而震动了一番,连郭嘉都向曹公请罪。不过曹公表示,既然孩子愿为国分忧,也该历练一番,既然已经去了,就做出些名堂再回来。有了这句话,这段鲜为人知的喧嚣才算彻底平息。
  卞夫人虽然不闹了,却三天两头往尚书台跑,打听自己儿子安危。面对这位焦虑的母亲,荀彧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荀彧把对伏寿说的话又对卞夫人说了一遍,卞夫人听了,眼皮一翻:“进了袁营,天子若是生有异心,把我儿子出卖了怎么办?”
  荀彧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索性把郭嘉抬出来:“有郭祭酒筹谋,不会有事的。夫人莫非信不过他?”卞夫人果然无话可说,只是低声嘟囔道:“他也不是神仙,岂能事事都算得准……”
  “还有贾诩贾文和呢。这两个人在一起,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卞夫人神色一怔,隐隐带着怒气:“你是说那个几乎杀害我儿的人么?”
  荀彧这才想起来,宛城之时,十岁的曹丕几乎命丧沙场,他妈妈对贾诩不可能有太好的印象。荀彧暗叫自己糊涂,连忙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贾诩归了曹公,自然会尽心竭力。”
  “希望如此。”
  卞夫人咕哝了一句,却也没过多纠缠,转身离去。这让荀彧松了一大口气。
  袁、曹的中原大战,从一开始就为天下所瞩目。而在建安五年的四月,这个战场上出现的古怪态势,却令许多围观的策士们胡须捋断了一地。
  先是袁绍先锋进逼白马城,围而不攻,意图围城打援。可颜良居然莫名其妙地轻军而出,结果被曹军抓住机会,在一场遭遇战中被降将关羽斩杀。曹操立刻亲率主力离开官渡,进逼白马,公则与淳于琼不得不解除包围,仓皇东遁。而袁绍的大军,还安然待在黎阳,不动声色。双方这第一回合的落子,都有些飘忽。
  从表面看,是曹军主力尽出,逼走了公则。只有少数敏锐之人才注意到,这两者的先后次序,其实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先是公则解围而走,然后曹操的主力才不情愿地趋向白马,就像是一头被人扯着尾巴倒着拽出巢穴的猛虎。
  黄河岸边,一万多名袁军正徐徐沿河而东,队伍中间打着“郭”与“淳于”的旗号,朝着黄河渡口开去。他们背后的白马城头已经飘起了黑烟,应该是东郡太守刘延在焚烧资财辎重,看来曹军也是无心久守。
  公则和刘平并肩骑行,奇怪的是,曹丕居然跑去和淳于琼一路,居然还谈笑风生,让郭、刘二人均大感意外。
  关于刘、魏两人的身份,公则只告诉淳于琼这两个人是从许都逃出来投诚的,却隐瞒了汉室的事——他可不想跟别人分享果实。淳于琼看起来相信了这套说辞,他对刘平毫无兴趣,却对曹丕大感好奇。
  之前为了不暴露身份,曹丕在七步之内编出了一套兄弟相争买凶杀人的故事,搪塞住了淳于琼。邓展被几名侍卫抓回队伍里,五花大绑,当成真正的囚犯。曹丕向淳于琼求情,说邓展此人是欠了魏家人情,才被迫出手,是个义士,不必严惩。淳于琼对此大加赞赏,说你这娃娃年纪轻轻,倒真是有度量。
  袁军开拔以后,淳于琼把曹丕叫过去,细细询问起邓展与魏家的恩怨。曹丕没料到淳于琼的好奇心这么重,只得硬着头皮编下去,这个故事越编越大,心中已有些发虚。好在淳于琼盘问了一阵,话题一转,忽然问起魏蚊的事来了。
  “你可听过魏蚊?”淳于琼问道。
  曹丕一愣,旋即答道:“这不是我的名字么?”
  淳于琼呵呵笑了几声:“不,是蚊子的蚊。”他在虚空比画了几下,继续道,“听说过这个词儿没?”
  “一到夏季,我倒是少不得要喂几回蚊子。”曹丕笑着故意装傻,心生警惕。
  “魏蚊可不是蚊子,它是一种毒蝎,只在我家乡蒙山——听过没,就是琅琊郡开阳附近——寻常蝎子只有三对足,而魏蚊却有四对足,再算上两只大螯,又叫做全蝎,毒性甚猛,每年都要蛰死好多人。”
  “那干吗叫魏蚊呢?”
  “你知道孙膑围魏救赵的故事吧?在马陵伏击了魏国大将庞涓。庞涓自杀前怀着一腔怨毒,全喷在了齐兵身上。孙膑连忙把染毒的士兵带回到蒙山,赤膊卧地。蒙山的蚊子纷纷飞出来,把毒血吸光。庞涓的毒太过猛烈,结果这些蚊子全都变成了毒蝎,从此被人称为魏蚊。这故事,不是从小在琅琊长大的人,都不知道呢。”
  曹丕早就听母亲说过这故事,现在却装成第一次听到,兴致盎然。淳于琼讲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曹丕,看他的神色似是第一次听说,有些失望。
  扶风的魏氏,能跟琅琊有什么关系,名字里带个“文”字的人,也不知有多少。“看来只是个巧合吧,我想太多了。”淳于琼敲敲脑袋,有些懊丧。
  “淳于将军,你莫非也是琅琊人?”曹丕好奇地问。
  “不,我是临淄人,不过我母亲是琅琊的,所以知道很多当地掌故。”淳于琼昂起头,望着天空,难得地叹息了一声,“她老人家去世好多年了,死的时候还是个太平之世。”
  曹丕没吭声,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来是半个同乡。淳于琼决定再试一次,凭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总觉得眼前这小家伙有些古怪。他决定再抛出些猛料来。
  “董承你知道吧?”
  “知道。前一阵子不是刚在河北去世么?”曹丕点头。董承死后,许都大造舆论,天子还亲自下诏问责袁绍,传得沸沸扬扬。
  “其实他是被我从许都救出来的,结果刚刚渡河,就突然毒发身亡了。”淳于琼说。这本是军中机密,不过一来他觉得这些秘密没什么大不了的;二来规矩什么的,他淳于琼可从来不会在乎。
  曹丕果然一阵讶然,不明白为何淳于琼会吐露这等要密。淳于琼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继续道:“临死之前,董承留下两个血字,就是‘魏蚊’,所以我一直在怀疑,董承想表达的消息,一定很重大,这事和琅琊人关系不浅——魏文,你既然在许都待过,可知道有什么特别出名的琅琊人么?”
  曹丕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这个变化被淳于琼敏锐地捕捉到了:“怎么?你想到了谁?”曹丕连忙掩饰道:“没,没想到,我只认识几个商人,其他人接触不多。”淳于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追问,曹丕连忙一抖缰绳:“淳于将军,我还有事,先过去那边了。”
  淳于琼没有阻拦,任其离开。望着曹丕有些慌张的背影,淳于琼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小家伙的身上,可藏着不少秘密。他最喜欢混乱,还特别喜欢未知。现在他凭着直觉朝这片不知深浅的小池塘投下一块石头,究竟水有多深,能激起多少涟漪,可着实令人期待。
  曹丕逃离淳于琼的身边,一直在埋怨自己,那个大鼻子一定看出了什么端倪。“我明明可以再从容一点,再从容一点。”他暗自念叨。他这次冒险出来,一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噩梦,二来也存了向父母炫耀的心思。他能做得比大哥曹昂更好。现在自己居然被淳于琼一句话震得方寸大乱,这可太沉不住气了。
  但那句话,实在是太震撼了。许都的琅琊人,曹丕只知道一个,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卞氏。难道母亲居然跟董承有勾结吗?那也太荒谬了!!
  曹丕勉强按下烦乱的思绪,把徐他喊了过来。邓展“刺杀”事件发生以后,徐他俨然成了曹丕的保镖,一直紧紧地跟在身后,以防万一。
  “那个刺杀我的人,你还记得相貌么?”曹丕问。
  徐他默默地点点头。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很快就赶了过来,把邓展的相貌看得很清楚,这也是杀手必备的能力。
  “一会儿我要你搞清楚他所在的马车,守卫的情况,然后设法给我传一句话过去。”
  “好。”徐他一句废话没有。
  曹丕向前又骑了一段时间,忽然怔住了:“郭大人和刘先生呢?怎么不在队伍里?史阿呢?”
  徐他道:“他们刚才先行离开大部队了,没说去哪里。”
  “你怎么不告诉我?”
  “您又没问过。”徐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徐他并没有说谎。就在曹丕和淳于琼聊天的时候,公则、刘平和史阿三人已更换甲胄,离开了大部队,朝着黄河一处小渡口奔去。在那里,已经有一条舢板预备着。他们弃马上船,来到北岸,继续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小村子。
  村民们早就逃光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任何声音。说几乎,是因为刘平在行进过程中听到几声轻微的铿锵声,这是弩机上膛的声音。
  “这里就是东山?”刘平眯起眼睛问道。许下靖安,河北东山,这是中原最有名也最隐秘的二府,分别代表了曹操与袁绍在暗处的力量。靖安的威名,刘平通过许都卫略知一二;而这个东山,今日才得以见到它的真面目。
  “这里只是个临时据点罢了。随战局不同,东山的位置随时在变。蜚先生身在之处,即是东山。”公则解释说。刘平表示理解,如果耳目不尽量靠近一线,及时掌握情况,那它就毫意义。
  几名身披锁甲的守卫不知从何处闪身出来。他们明显认识公则,但仍对这三个人一丝不苟地对口令、搜身,把他们当成危险的刺客来对待。刘平甚至怀疑,他们与公则对口令的语言都暗藏玄机——如果公则是被人挟持而来,那么他就能不动声色地发出警告。
  经过烦琐的检查手续以后,他们终于被放行进入村子。村子里有不少青袍小吏,或抱着文卷或拿着纸笔,行色匆匆,脚步却极轻。出乎刘平意料的是,蜚先生的居所居然不是在屋子里,而是选在了一处大院的地窖里。那是一个略为倾斜的漆黑洞口,窖口用木框围住,仿佛巨兽贪婪的大嘴。
  史阿守在外头,刘平和公则鱼贯而入。地窖里寒意凛然,土壁挂着白霜,外头的春意与这个小世界没半点关系。不过地窖空间倒是颇为宽敞,刘平居然能直起腰来走路——看来原主人挖地窖的时候,也有避战乱的打算。
  在地窖的尽头处,几截蜡烛闪着晦暗不明的火光。一个人影佝偻着跪坐在一张薄薄的毛毯上,身边是数不清的纸卷、简片以及绢帛。墙壁上满是墨迹,有文字,也有符号,笔触无一例外都很凌乱,似乎是信手而为,无法辨读。
  “你们来了?”
  人影嘶哑地问候道。刘平这才看清这个叫做“蜚先生”的人,不由得一惊。他身体佝偻,一袭青袍把他从头到脚都遮住,只露出一头白絮般的头发和一只赤红色的眼睛,像是蚩尤麾下的九黎魔兽。
  公则快走两步,趋前弯腰向蜚先生问候,说明来意。蜚先生的红眼珠盯着刘平,眨都不眨一下,刘平身上浮现一层鸡皮疙瘩。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告诉自己人不可貌相。这头怪物,可是唯一能跟郭嘉对抗不落下风的男子。他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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