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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村里有朵霸王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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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微微蹙眉,瞧着神色明显有些松动,甄知夏正要再说,李氏朝着桌上的食屉一指:“你先去给汉林送饭吧,他这几日忙的,连回家吃饭的功夫都没有,那福仁堂的厨子能做出什么好的来,还是给他送一份饭去,这孩子还长身体呢,吃食上可得注意。”
甄知夏将食屉挽在臂弯里,嘴里倒是不忘念叨:“我也在长身体呢,娘成日为了许小大夫差遣我,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李氏气笑道:“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敢说我待你还不如汉林,亏你这么良心的丫头说得出口。”
甄知夏吐吐舌头,撒开步子冲到滴水檐外头,炎炎烈日下:许汉林啊许汉林,就冲我娘这么惦记你,你把铺子租给咱们也不亏啊。
许汉林今日还真对得起声名鹊起四个字,南风镇上都晓得了有许汉林这么号人,年纪轻轻医术了得,更有些南风镇上说的出名儿的大户,若是到了福仁堂,便指名道姓的就要许汉林出诊,不要旁人。忙得许汉林常常三餐并两餐,吃用照顾不到不说,每日更几乎是披星戴月的才能回家,细说起来,甄知夏的确有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提着朱漆木食屉踏上门口的三步青石阶,跟着人流进去大堂,只一眼就瞧见背对着自个儿,立在红木药橱前的许汉林,一点不难认,因着他身上的那件碧色深衣,还是李氏昨日新新做出来的,瞧他穿上后,李氏直说好看,又夸他为人谦逊,真真是个好男儿,甄知夏打扫得空的功夫也瞄过一眼,长身玉立,配上他稍显阴柔的长相,确实颇有傅粉少年的美貌。
且说甄知夏瞧见许汉林的背影正要上前招呼,上前走了两步才瞧见许汉林面前还站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姑娘家,约莫十四五岁,鹅黄衫子,模样齐整,瞅着许汉林的时候,那可叫一个满面含春。
甄知夏也不知自个儿是怎么个意思,瞧着那姑娘粉面微红,眼带秋波的样儿颇有些别扭,待听她娇滴滴的几句话后,心里竟然有些不乐意起来。
“许大夫。”那姑娘扭捏的扯了扯衣角,微微低下几分脖颈,显出三分羞怯:“上回我爹的病,要不是你帮忙,定然没有好的这么快,这一份子猪手和糯米鸡还有一份八宝粥,是我娘的意思,也是我亲手做的,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紫荷姑娘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看病施诊都是在下该做的是本分,所以这膳食还是请拿回去吧,我不能收,你们的诊金早已付足,实在不欠福仁堂什么了。”
许汉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透,在炎炎夏日里头听起来颇为舒爽,所以哪怕有着明显的拒绝之意也不觉刺耳。甄知夏听了便感到胸口有些闷,不过一瞬又转成些微怒气翻出来:娘还担心他照顾不好自个儿,巴巴的教她给他送饭,简直完全没得必要。他照顾不好自己怕什么,不是有人愿意照顾么。
因着看不到许汉林的表情,甄知夏就几次越过他的肩膀,去瞄那姑娘的神色,瞧了几次被那姑娘察觉到,视线定在她身上,许汉林似有所觉,也转过头来,面上清清淡淡的无甚表情,对上她眸子的瞬间倒是露出一丝笑:“知夏来了?”语气亲切熟稔的好似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甄知夏被他浑然天成的态度一噎,只得亮了亮手里的食屉:“我娘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饭。”
那叫做紫荷的姑娘微微低头,又忍不住瞧瞧抬眼打量甄知夏,这一瞧下去脸色就有些发白。她自诩模样也不差,在南风镇上待嫁姑娘里头也算拿得出手,不过在眼前这一身爽快的天青色裋褐,一脸不甘愿的姑娘面前明显就落了下陈,瞧她干脆利落的打扮,头花也没得一朵,面容稍嫌稚嫩,但偏偏雪肤妙目,美好的教人离不开眼,更教她忧心的是,那许汉林许大夫在福仁堂无论对谁都是一副神情淡然的模样,这会子能对她笑,那二人的关系只怕不简单了。
其实甄知夏今年只一十三,这个年龄定亲正常,成亲绝对没没可能,只是因着甄知夏身量较差不多年龄的姑娘都高,一时更迷了紫荷的眼,教她更加不放心起来。
86发展
最近腰椎实在不好,会更新的有些慢,很抱歉!!!
那叫紫荷的姑娘偷偷打量了甄知夏好几回,甄知夏却只瞄了瞄这个姑娘的大致模样之后,就看向她手里头那厚重的食屉,看她掳直胳膊似乎有些不堪重负,握着朱色把手的手指却还要翘成兰花指,小指飞起,小小流露出姑娘家的娇弱。
甄知夏忽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想叹气,再看向许汉林就有些无精打采:“我娘做的清炒兔肉,地三鲜,冬瓜排骨盅还有南瓜饼,小大夫你还要吃么?”已经有了人姑娘的猪手糯米鸡和八宝粥,还有这么大胃口么。
甄知夏家里开的是食肆,吃食方面自然不会差,何况这还是李氏特意嘱咐给许汉林补身子的,紫荷不由自主的抬眼去看许汉林,却见他轻轻勾嘴角,居然毫不掩饰满脸笑意,不禁神色一黯。
许汉林抬步上前,褐色眸子在甄知夏粉面上流连一圈才往下瞧着食屉:“南瓜饼是你做的?”
“嗯。”甄知夏微微垂首应一声,将食屉递过去,许汉林抬手欲要抚弄她头顶额发,忽觉一干人仍然身处人来人往的福仁堂大堂,只能生生顿住转而去接她手中的食屉。
紫荷见状,蹙眉委委屈屈道:“许大夫?”
甄知夏越过许汉林的肩头瞥她一眼,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便朝许汉林道:“小大夫你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么,不若我先带回去,给你留着晚上再吃。”
带回去?晚上吃?紫荷不禁面色煞白,难道说许汉林大夫已经成亲了?怎么可能呢!到底不敢开口问他,手里头的食屉倒是再也不敢往前送了,只得略带怯懦道:“许大夫,今日打扰了,我,我先回去了。”
甄知夏尚且不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便立在一旁看许汉林又恢复一副清淡疏离的模样:“紫荷姑娘不必客气,医治你父亲的病只是医者的本分,你下次不必再这般费心。”
他不说倒也罢了,话一出口紫荷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低头走出福仁堂,迎风一吹,双颊竟然已经微湿。
许汉林毫不留恋的抬步就往后院走,甄知夏倒是顿在那处瞧了紫荷姑娘的背影好一会儿,还是许汉林停下来催她,她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福仁堂大堂连着一座小厅,厅堂北侧过了花门有一座不甚宽阔的小院,小院内花草俱备更有一株花冠繁茂的桑梓树,下有石桌石凳一副,许汉林常在此处看书饮茶,此时便把甄知夏带了过来。
“小大夫别怪我多嘴,那样子生硬的拒绝姑娘家的心意可是不太好的。”甄知夏捡着树荫最厚实的地儿坐了去,胳膊支着脸颊,足尖轻轻的点着地儿,说的有些没心没肺。
许汉林面色微微一沉:“莫说混话,教旁人听见了连累紫荷姑娘的名声。”
甄知夏暗地里翻个白眼,这送饭都送到医馆来了,有眼睛的人谁瞧不出,就不让人说罢了。
她百无聊赖的看许汉林掀开盒子先吃了一块南瓜饼,想了想起身道:“店里忙,你一个人在这儿吃吧,食屉待会子自己带回去,我们明日一早会洗的。”
许汉林不急不慢的毒舌道:“哦?店里已经开始忙了?我记得前几日的生意一直不怎么样的。”
感情不是他开的店铺就说风凉话,甄知夏哼一声:“那是前几日,现在你爷爷给了咱们一个药膳方子,我得早些回去研究研究。”
许汉林挑一下眉,抬眼瞥见她肩头落了片绿叶,便抬手去替她拾,甄知夏却以为他又要动手捏她,下意思伸手,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那落叶好巧不巧的从许汉林手里掉进了那碟子油汪汪的南瓜饼上。
……
甄知夏尴尬的咳嗽一声:“好像有虫子,我也不到打扰你用饭,先回了。”也不再看许汉林一溜烟儿的就出了院子。
#
许老大夫的方子虽然都好,但如果照搬,其实并不太适合李娘子麻辣粉铺,本钱是一回事,药膳味道也需要更有特色,除此以外,店里也需要再多几个招牌菜,甄知夏娘几个围着圆桌想了大半日,甄知夏忽然道:“我之前给中山楼送卤鸡的时候,瞧见中山楼的客人多是身穿绫罗绸缎的富户,其中好些都和中山楼有了好些年的交情,咱们若是要抢这部分人并不容易,不若转个向,朱子学院里头的学子家里多富足,也有不少人和五叔之前一般,放着学校提供的早午膳不用,成日在外头用饭,他们的钱可比起一般百姓的好赚。”
甄知春点头赞同,李氏想了想道:“那倒也便利,我就知道只道适合学子吃用的。”
原来李氏除了会做那人参卤汁,以前在秦家书房当侍墨丫鬟时候,为了伺候秦家少爷夜里读书,特意学了好些膳食和宵夜点心。读书人讲究风雅,或许餐食还能不甚在意,这茶一字却绕不过去,李氏那时特意学了一道香蕾饮,颇受秦少爷推崇。
甄知夏一听这泽香蕾饮便称好,就连姑苏第一少,那神仙人一般的秦少爷也喜欢的吃食,对付区区南风镇的几个酸学府哪里有应对不了的道理。她也想了想才道:“我之前在本书上瞧见过一道菜叫豆腐皮包子,雪白的豆腐皮,用青葱的菜叶的菜叶扎口,内里填上各色肉馅,外头瞧着清清白白,咬一口分外鲜美,最最符合那些酸书生。”
香蕾饮:意指只取君药香蕾一味,余皆舍而不用,也是一道药性足的茶饮,夏日天热,暑必挟湿,先伤气分。凡人静坐纳凉,暑风乘袭,肌表因之,阳被阴遏,腠理闭郁,发为头痛身热,恶寒无汗等症。鈏湿蕴化热,势渐燎原,胃液不升则口渴,湿邪内蕴则不引饮,肺气失宣则烦而欲呕。兼之舌白苔腻,脉形缓大,无非挟湿而然。这香蕾饮是夏令之麻黄,善于走表,加杏仁宜肺,薄荷,大力祛风,连翘,豆卷、通草泄湿清热,实在是夏日不可多得良品。
“娘的玉子豆腐也不错。”甄知春加了一句,甄知夏点头:“等咱们商量妥帖,准备上一个月,李娘子麻辣粉铺就可以改名了。”
却说裴东南那一边,无论里正夫人如何软硬兼施,皆是不松口说愿意娶表妹,熬到朱子学堂开课,他更是收拾了行装直接去了书院,教里正夫人很是气闷了一段时间。
作为朱子学院最年轻的教谕,哪怕白院士多方关照,依着裴东南稳妥谨慎的性子,面临的问题依旧让他应不暇接。待他总算安定,又充分做好心理建设时,李娘子麻辣粉早已经改名叫做李娘子药膳铺了。这日他忽然一身墨色深衣出现在铺子里,将甄知夏吓了一跳,却见裴东南秀气的面容上苍白疲倦,瞧着她的时候目光有些凝滞,笑容也勉强,实在不像是甄知夏记忆中那个温润书生。放下手头物什将他请进新做的雅间,甄知夏低头就瞥见他那身簇新的深衣下身子骨消瘦,不过数月不见,东哥儿何以竟已如此消瘦?
裴东南喝一口清茶,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圈,干净清新的小雅室,屋角摆布古朴但是生气盎然的绿意,知夏家的小摊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然发展成这般模样,看来知夏这丫头哪怕是没有他,似乎也能过得很好的样子。裴东南蹙眉苦笑,他的丫头越长越大,刚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让他觉得她不再是梧桐村那个成日胡闹的小丫头了,也就不需要他想法子护着帮着,这让他有些,有些,情何以堪。
“夫子,您,您是过来找我的么?”
裴东南闻言转头,就见一八*九岁男童,身着浅青色士子服,显然是朱子学院的学生。裴东南一时还无法将朱子学院所有的学生认全,便很是犹豫了会儿,那学生明显惶恐起来:“夫子,我,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甄知夏托着店里的几样招牌菜,香蕾饮,豆腐皮儿包子等物进来,就见荣值神色紧张的瞧着裴东南:“阿值你做什么?你认识东哥儿?”
荣值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二姐,这是咱们书院的夫子。”
夫子?
甄知夏眨了眨眼才看向裴东南:“东哥儿,你什么时候去书院教书了?”
87题字
“东哥儿,你什么时候去书院教书了?”
裴东南抬眼看她,因着抽条日渐高瘦的身形,白里透红的桃心眼,杏眼微挑,甄知夏这丫头用这么漂亮的一张面孔在不经意中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裴东南忍不住垂首苦笑,梧桐村里头,包括出梧桐村各处奔走的人,还有谁不知道他今年新中了举人,然后被举荐去朱子书院当教谕,这丫头到底是有多不关心他的事情。想他哪怕在前些时日焦头烂额最是无暇应对的时候,也是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她的。
果然谁喜欢的更多点,便会更辛苦,再喜欢上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更是难以预料的艰难。
荣值和裴东南之前并不相熟,又因着裴东南教谕的身份,荣值在他面亲很有些拘谨,不光整个背部绷直着,还瞪着圆眼半晌不记得眨一眨,甄知夏放下手中的豆腐皮儿包子,就一巴掌拍到荣值背上:“朱子学院教你的规矩,是这么瞧着人的?”
荣值的小圆脸瞬间涨红,磕磕巴巴的忙摇头,又对着裴东南小心道“夫子,我……”
晓得甄知夏这丫头淘气,但看她欺负自己弟弟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裴东南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对着荣值道:“到学院再叫夫子吧,平日里可以叫我裴大哥。”
甄知夏又点了下荣值得脑袋:“傻了?东哥儿和咱家认识好些年了,以后课业上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他。”又转头对裴东南笑道:“你可是忙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给咱们题几个字再回去吧。”
“题字?”
“新晋举人莅临,总得给咱们的新店留几个字吧,咱们店里的客人主要就是朱子学院的学生呢,东哥儿既然当了教谕,总得帮咱们一把才是。”
甄知夏双目闪着光,巧笑倩兮,神情是又调皮又娇俏,裴东南只瞧了一眼便觉心口微跳,再不敢多瞧,甄知夏自觉想到一个极好的主意,傻站着自顾自得笑了一会儿才朝着荣值道:“好好看着你裴大哥,别让他跑了,我去磨墨。”
李娘子药膳铺的招牌是许老大夫题的字,也不能因为裴东南中了举人就把牌子换了,幸好铺子里有一整面白墙,之前一直空着不知道如何处置,眼下却有个好办法,甄知夏记得,不管何时何地,那些个文人雅士总是喜欢在墙上留些字画的。而且有了一个就更容易有第二个,这样一来,药膳铺除了些个药膳,就有了第二个供人津津乐道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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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夫,这是今日最后一个病人,您受累了,先回去吧,明个儿歇息一日,就不用一早就来了。”
许汉林低头收拾药箱,因着长时间睡眠不足,本来苍白的脸色依然有些泛青,站起来的瞬间竟然还有些晕眩感:“哪里还有休息的时间,还要看医书呢,而且明日也还要来的,不然师傅交给我的任务,我哪里完的成呢。”
阿壬只是药堂的小伙计,算起来比许汉林还要小几岁,不过眼下他却是福仁堂里头为数不多的,真心关心许汉林的人:“孔太医是要传您衣钵,所以才对您这么严苛的,知道您心高,但是您日日这样就太累了,就听小的一回,还是慢慢来吧,您瞧瞧,这连着几个月了,您哪会不是近子时才回去,长此下去,身子哪里吃的消哇。”
许汉林右手抚了抚太阳穴,轻轻笑了下:“也好,我便听你一回。”
福仁堂现而今名声在外,好些人哪怕只是个头疼伤风也要来号一号脉才放心,所以堂内事务繁忙,哪怕许汉林已经加快了手脚,待他回到宅子的时候,李娘子药膳铺也早已经关门歇业了。
时值秋日,夜风飒飒,许汉林沐浴之后便坐在院中树下饮茶静心,月光如练透过缝隙洒下来星星点点,许汉林刚满一十八岁的面容上,眸光深沉的不似少年人。
许汉林坐着原意本是静心,这会子听着风吹树叶,却是越坐越觉得有些心燥,许是最近药膳生意好起来了,甄知夏也没来给他送饭,他又几乎日日半夜着家,真算起来有近两个月不曾见那丫头一面,细枝末节的些个消息还是听爷爷说的,这丫头机灵古怪的,从药膳铺子开起来,就一直出谋划策的没个消停时候,也不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却见杨柳下,许汉林忽然抬头对着明月叹口气,就说这丫头轻易想不得,一旦想起来便教人牵肠挂肚,见不到人,瞧瞧她百日待的地方也是好的。许汉林将立马歇息的心思放下,取了铜钥将隔断着前头药膳铺子的木门开了。
许是做药膳营生的关系,许是铺子开张没多久,这隔断的木门一开,迎面而来的不是扑鼻的油腻味,而是淡淡微苦的药香,也是许汉林闻惯了味道。许汉林托着一盏油灯朝着四周逡巡一眼,忽的就给倒映着重重暗影的墙面吸引住,确切说是被上头新鲜的题字吸引住,如果他没记错,这面粉墙才新刷没多久,那这题字?许汉林仔细分辨,忽的眉头微蹙,题字的落款正是裴东南。
要说对裴东南,许汉林的印象里,就是一个在梧桐村里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年轻人,出生比他好,也愿意努力,性子温软,并不是个会让人厌倦的人,如果他不是刻意表现的和甄知夏这丫头如此亲昵的话。
许汉林自负经过这些年历练,也算是少年老成,眼下半夜瞧见粉墙上裴东南清晰温润的签名,却忍不住去书房蘸笔磨墨,也在墙上挥洒一片,直到子夜更声作响才罢手。
第二日甄知夏一眼看到满墙的中药养身,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许汉林这厮的性子还真是难以捉摸,时不时这么幼稚一下,就把她打算好的文人墙给“毁”了。
却说许久未曾露面的韩沐生,之前因着甄知夏刻意与他疏远,这小子又别别扭扭的躲在家里请了镖局的师傅习武,是一心要考个武举人回来。愿望是很美好,可惜韩知县听闻后却勃然大怒,竟然下了死命令,说是也不求他考个什么了不得的功名,但是他韩进士的儿子至少也得有个秀才身份。
韩沐生一则不喜欢读书,二则对他父亲还有几分惧怕,见韩知县下了死令,就偷偷到祖母那里去告状,但那纯孝的韩知县在旁他地方尚且可以让步,这回却是分毫不让,给了那镖师一笔钱辞退了,甚至亲自去朱子书院拜会白院士:“平日公务繁忙,家里内眷头发长见识短,都宠着这不成器的小子,由着他弃文从武,惯出天大的脾性,再不管教,怕是日后惹出什么祸事出来,还请院士多多留心犬子,若有不对的就提我罚他便是,罚的越重越好。”
白院士和韩知县也只是泛泛之交,但是一县之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知县既然发了话,就得给韩沐生特特配个夫子着重管教,只是这人选却不好找,他自个儿年事已高早已不直接带学生了,院里的几个老夫子教了些许年的书,做事一板一眼的,怕是韩沐生不吃这套阳奉阴违,整个书院算下来也就裴东南合适,虽然年轻了些但好歹是新晋举人,教导个童生还是没问题的。白院士如是这般的说了几句,韩知县便提出要亲自见上一见才放心。
韩知县为了儿子一片苦心,白院士自然不能驳他,只是裴东南近日忙着给学生启蒙,每日也是忙碌非常,再加上他性子颇有些耿直不懂得变通,忽然让他停下课业见知县大人,也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白院士叹一声,他在这一日还是多替他担当下吧:“知县大人,这裴夫子正在授课,你不若和老夫一道去看看,我说的和夫子说的远不如知县自己亲眼所见,知县大人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并不坏,办公多年,他自然相信自己的眼睛胜过别人的言论,二人当即移步,彼时裴东南正长身立于教室之中,身旁是笔直端坐,身高不及他腰侧的孩童,裴东南教书和其他夫子不同,其他夫子年纪多有些老迈,授课的时候,喜欢坐在教室正前方的官椅,双目紧闭头首微摇,也不允许孩子们有任何声音,裴东南自己却是才刚刚脱离学子身份,清楚晓得学生喜欢什么,怎么学才接受的快,所以他的课;颇受学生喜欢。只是这次能不能也让韩知县满意呢。
88第88章
却说南丰镇最近发生了一桩闹剧;离着李娘子药膳铺约莫三道街口的地方;住着一户人家,当家的姓周;是个年逾五旬的老秀才;早些年周秀才年轻,周家也不愁的吃穿,他便只认读书,旁他俗事乃至吃穿用度一概不理,周家老爷子见儿子上进也是欢喜;凡是由着他,惯得他大把年纪依旧五谷不分。一晃经年,周家老夫妻前后脚走了;周秀才便成了一家之主;之后却依旧不理俗事,凡事交由自家夫人打理,自己年年考学,一心追究功名。可惜他似有江郎才尽之嫌,年年考年年不中,小有富裕的家底被他花洒了大半,也没再赚个名堂回来。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他为人又刻板非常,是十二分的恪守礼教纲常。说来周家一贯子嗣单薄,到他一辈膝下只生养了两个姑娘,连个儿子也没有。两个姑娘从小被父亲管教的严苛,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连家里的二门都不曾踏出去过,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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