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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路朝做团宠[穿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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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毫不留情的痛骂,聂羽熙只有泫然欲泣的份:“我知道错了,大人……我知道你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我,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差一点丢了性命……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敢了……”她楚楚可怜地走上前想拉齐溯的手,不料却被他狠狠甩开。
“我不是为了保护你!”齐溯重重吐了口气,余怒更烈,“此番我虽已得到兵符,可调动三方齐翱军共十万人,我却只带了五万出征,你可知为何?漠亚余孽经过数十载筹谋,最终与我军对阵却只有区区两万,顷刻便被绞杀干净,你又知道为何?”
他深深吸了口气,怒气冲冲地解释:“全因我早已与太子殿下谋划周全。他若能将你劝住留在帝都,我便放出你随军出征的消息。而你若执意随行,他便放出消息说你留在齐府。此番战事如此轻松了结,是因另外五万大军留守在帝都,而漠亚余孽为了将你诛杀,也放了大半兵力攻向齐府!”
“我要齐翱军在山巅扎营静候,便是在等着那大半余孽已然除尽的讯息传回来!介时便可将北域留守的漠亚余孽全数引来一网打尽,而那个消息传出的时辰是我能控制的!”齐溯又重重吐了一息,这才说到重点,“而你这一鲁莽无知的举动,令我军由主动陷入被动,甚至有一群尚未抵达帝都的漠亚余孽回转身来,险些形成合围之势!”
聂羽熙到这会儿才真正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对不起,我真的不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齐溯一皱眉背过身去:“你若现在心疼那些受罚的将士,不如多想想那些原本可以不用牺牲,如今却惨死的兵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你何曾对得起他们?”
第87章 我是来恭喜你的
齐溯将聂羽熙训斥了一顿之后,便进入了无止境的冷暴力,任凭聂羽熙使尽浑身解数,都不曾展露半分笑颜,仿佛一夕间回到了她刚来路朝的时候。
彼时的他没有深情款款的目光、没有嘘寒问暖的柔和、甚至只是个没有温度的存在,始终冰冷、始终无情、始终面不改色。
聂羽熙虽心底伤怀,却也不敢过多埋怨。他说得对,她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好几十条人命,也害了好几百人受到责罚,更可怕的是他因此看到了军纪的漏洞,若此时不加严惩,往后恐怕只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而她聂羽熙作为始作俑者,虽不算军旅之人、不能施以军罚,被冷落一阵也无可厚非。毕竟无辜受累者尸骨未寒,齐溯若是毫不介怀,仍对她温情不改,未免太愧对那些无辜牺牲的兄弟们。
对此,她只好当成自己精神上的赎罪,除了更刻苦地学习中医,更是买了些军事书籍回来细心钻研。
直到一月后,丧钟响彻帝都。
皇帝驾崩,举国悼丧。太子毫无悬念地成为新帝,将在一月后举行登基仪典。
齐溯第一时间进宫举哀,后每日朝、夕入宫行礼两次。
聂羽熙心有戚戚——终于,任务就要完成,属于她个人的最后结局,也该来了。
可回想这一月间,齐溯始终对她冷言冷语,她若不能留在路朝,他们这一场旷世之爱,便要终结在如此冷漠的回忆中吗?
齐溯第三日傍晚入宫之前,她终于鼓起勇气将他拦下。
“……齐溯。”
齐溯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闪烁,继而很快瞥向别处:“嗯,我该去宫里行举哀之礼了。”
聂羽熙不顾一切抱住他,“陛下走了,或许我也……”
齐溯浑身一震,心痛如刀绞,却仍旧咬着牙将她缓缓推开:“国丧期间,此举不妥。”
聂羽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瞬间泪眼连连:“你已经冷落我一个月了。若我终究不能留下,你就不会后悔吗?”
齐溯沉默不语,双拳紧握以至于指甲将手心都扎出血来。如此这般,他才忍住了拥她入怀的冲动,冷冷道:“羽熙,规矩不可破,你又忘了吗?”
聂羽熙心底一滞,心灰意冷地擦干泪水,抬头:“能不能请大人带我入宫?太子殿下、哦不,陛下一定十分伤怀,我想去看看他,或许……那也是最后一面了。”
齐溯终究是答应了,聂羽熙跟着他入宫,作为随从一路跟到了丧殿门外。
陶殊勉无意间往外瞥了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并让人将她也请入了殿内。
聂羽熙学着别人的模样对遗行了大礼之后,才又向他行礼:“叩见陛下。”
“我尚未举行登基仪式,仍无须行如此大礼。”他将她搀扶起来,眼中满是疲惫。
“逝者已矣,还望殿下节哀。”
陶殊勉苦笑一下道:“他们行礼还要一阵,你可愿随我到内屋一叙?”
聂羽熙自然愿意,她尤记得那一夜,还是熠王的他刚听说先帝得了绝症,痛苦得难以自抑,到如今,他恐怕也十分伤心吧。
未想进了内屋,陶殊勉却满脸释然:“要你来,只为道一句谢。感谢你提前预知了先帝的病情,因此我才能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一尽孝道;也谢你上次给我的那味药,确实为先帝缓解了痛苦。”
聂羽熙微笑地看他,眼里满是温柔:“你能释怀当然最好。”
“不释然又能如何?”陶殊勉轻笑一阵,“难不成又喝醉了倒在你怀中痛哭一场?”
他竟会主动提起那件事,聂羽熙倒是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如此羞愧之事此生仅有一次,如何能忘却?不过经过那一夜,我倒是完全不再想娶你当皇后了。”
“那又是为何?”
“从今往后我便是九五之尊,必须立于不败之地而毫无破绽,又如何能与一个见过我失态之人朝夕相处?”
聂羽熙哭笑不得:“殿下还是先改改‘你我’之称的毛病罢。”
陶殊勉笑了笑:“这一路,我从一个不起眼的亲王一路走上至尊之位,羽熙你功不可没,无论将来如何,我记你一份情。如今,你可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聂羽熙作揖回礼:“我还没有得到消息,兴许是要等殿下登基才算真正完成吧。若我最终能留在路朝,必将随时为殿下效力。”
陶殊勉挑眉:“若能?难道你并未下定决心留在我朝?”
“我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留下呢,而且,齐溯他……”
“三弟又如何?”
聂羽熙摇了摇头:“没什么,总之,我会尽力留下,看一看你所引领的新世界。”
自从有了这场谈话,没几天之后,齐府忽然热闹起来。
陆尘煜风风火火前来宣布喜讯,说沈丹青怀孕了,并且满脸激昂地握住聂羽熙的手,反复强调往后沈丹青的孕期生产一应照料全然托付给她,并且日后还要让孩子认她做干娘。
聂羽熙自然欢喜,刚想随他去陆府一探,却被莫玖樱拦住。
“羽熙!”
她仍旧是那样不拘礼数,上来就将她牢牢抱住。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聂羽熙哭笑不得:“我虽然也想你,可……好好说话行吗?”
莫玖樱撒开手吐了吐舌头:“我是来恭喜你的!”
“何喜之有?”
“兄长回来透露,说殿下登基后有意认你为义妹,介时你便是路朝公主,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聂羽熙目光一颤——想当初,她是为了婉转拒绝熠王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想当公主,未想他却真的记在了心上。
莫玖樱拍了拍她的脑门:“我哥好像也有话要对你说,什么时候方便去我府上坐坐?”
“嗯,一定。”聂羽熙笑得温婉,心里自然清楚他们这一个两个突然造访对她说了这番话,许她些需要时日才能得到的好处,必定是为了将她留下。想必是陶殊勉误以为她心有疑虑,招了他们来当说客呢。
她虽心怀感激,可越是有了对比,便越是心凉——齐溯对此始终未置一词,这一月余他给她的,只有无情和冷漠。
莫玖樱走后这一夜,御征又一次故技重施,偷偷翻身进了她的卧房,目的竟是为了向她道歉:“我已然向主子全权揽下罪责,未想主子还是迁怒到了你身上,抱歉。”
聂羽熙心虚:“怎么能是你对我说抱歉呢,明明就是我害了你,害了大家啊!你的伤都好了吗?”
御征扬起嘴角:“区区五十军杖,主子不算用了重刑,你是为大局考虑,不惜将自身置于险境才对。不过,主子毕竟是主帅,战时军中出现任何不可控的言论,对他而言都可能造成满盘皆输,主子大怒,一是为抚慰英灵,二是为整顿军纪,并不是冲你。”
聂羽熙心头一紧:“是他要你来告诉我这些吗?”
“并不是。只是……”御征抿了抿唇,“我跟随主子这么多年,对他自然是了解的。他如今这样对你,你可切莫挂在心上,恐怕他自己心里也并不好受。”
聂羽熙算是明白了,这又是一个来替他求和的。可到底为什么他自己就是不来呢?
越多的外人来代言,她却反而心底越发不悦了。
直到陶殊勉完成登基大典,齐溯仍旧金口不开,甚至对聂羽熙愈发冷淡,以国丧加新皇登基为由,忙得连府都不回了。
当陶殊勉头一回以圣上之尊受百官朝拜,聂羽熙左手小指上的戒指也发起热来,那个来自于画卷或不知名的神力的语声终于又在脑中响起——
“聂羽熙,陶殊勉登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后何去何从,你只有一月时间便要定夺。一旦决定,便终生不可更改。”
聂羽熙心底一喜——原来真的可以自己选!
那个语声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又说:“切记,一旦选定,不可更改,且世事皆难两全,往后便不可如眼下这般来去自如。”
聂羽熙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上次对我说的都是白话文啊,学什么文绉绉,说人话!”
安静片刻之后,语声又起:“你如果要选择留在路朝,一个月内,在路朝把画销毁就行。如果不销毁,一个月后无论你在哪里,最终都会把你送回现代,以后也不能再来路朝。无论你最终选择哪边,从此都与另一个世界永别,再也不能反复来回了。”
“到底还是没能两全其美啊……”聂羽熙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月时间对吗?是现代的一个月还是路朝的一个月?”
“你在哪里,就是哪里的一个月。”
“那,我带来的那些东西还能留下吗?”
“一月之后,戒指的效用消失,你要是想留下些什么,必须从戒指中取出来。”
“好,明白!”聂羽熙失神地抚摸戒指,像是要举行一场告别仪式,直到莫玖樱出现。
“羽熙!陛下登基了!”
聂羽熙笑:“我知道了。”
“那你……”她扁了扁嘴,“你的任务完成了,以后不会离开路朝吧?留下吧,你可是要当公主的!”
“我以前并不确定,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可以自由选择去留。不过……”聂羽熙长长叹了口气,“齐溯他最近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我若真留下,必定是为了他,而他若永远都是这个态度,我又何必留下呢?”
莫玖樱难以置信:“齐溯哥哥怎会对你冷淡?他怎舍得放你走?!”
聂羽熙心灰意冷:“可能我犯了错,他认定我是不适合他的人了吧。”
“不可能!”莫玖樱气势汹汹地往外冲,势必要去问个究竟。
聂羽熙心满意足地偷偷跟在她身后,最终停在齐溯的房门外。她实在想听他亲口说出要她留下的那句话,只是碍于眼下关系僵持,才不得不借莫玖樱之口。
第88章 你竟让赶她走
莫玖樱毫不拘礼地闯开了齐溯的房门,见他正在案几上悠然自得地写字,气恼不已。
“齐溯哥哥!”她冲到案几前,“羽熙在我朝的时间不多了,是去是留只等你一句话呢,你倒是表个态啊!”
齐溯虽状若无意,可执笔的手还是微微一顿,一团墨迹毫不掩饰地在纸上化开了。
他叹了口气搁下笔:“我认为,我早已表明态度了。”
聂羽熙心底一紧——这开场白似乎极不乐观?
莫玖樱也难以接受:“这是何意?羽熙说她可以自行选择去留,可她若留下却只是为你。一月前先帝刚驾崩时,陛下便看出了她因你而生的犹疑之心,因此特地要我等轮番劝慰,请她留下。如今一月已过,陛下登基,她真正面临去留抉择时却仍心志不坚,全是在等你啊!”
齐溯合眼沉默半晌,背过身去长长吐了口气道:“让她走吧。”
聂羽熙心底一沉,大脑顿时空白一片。
莫玖樱嗓音高亢,难以置信:“什么?!羽熙待你一片赤诚,你却要赶她走?!”
齐溯背着身子,语调清冷:“北域一役后,我便下定决心,不再留她。”
“为何?!她虽有错处,可也并不是无端生事,她出于好意而甘心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护你之心日月可鉴,你却满腹怨尤,势不原谅?”
齐溯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开口:“那些因她一时鲁莽而丧命的兵将,又可愿意原谅?她终究不属于我朝,她的学识、体统、教养皆与我等大相径庭,并非朝夕可改,更有可能这一生她都改不了。我作为齐翱军主帅,身在高位、身负的却是十数万将士的性命,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而她,顽固、鲁莽、自以为是,偏要随军出征也就罢了,更借着小聪明自作主张,这回算是没有酿成大祸,可将来呢?再有差迟,何人承担?!”
门外的聂羽熙听着他句句肺腑的斥责,丝毫没有辩解的余地。她自从知道自己的行为害死了鲜活的性命之后,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如今更是因为他一番犀利言辞,将负罪感推到了顶峰。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却早已浸透了面颊。
莫玖樱仍在为她据理力争:“齐溯哥哥又何必这样危言耸听?沙场无情人人皆知,难道没有她的鲁莽行事,你便能确保此役不费一兵一卒?战场本就瞬息万变,真要问责,也要怨你没有随机应变之能。况且你作为主帅,领兵出征护佑的是国本大统,拘泥一两名兵将的死伤,如此拘泥小节,如何成大事?!”
门外的聂羽熙却只想求她别再说下去了,那确实是她的过失,她责无旁贷,无论一线士兵是不是心怀随时赴死的觉悟,他们都不该因为别人的错误丢了性命。
显然齐溯也是这么想的,他的语调听上去更严肃了几分:“何谓不拘小节?你又凭什么将那些死去的将士随意地归为‘小节’?犹记汉州水灾时,羽熙倾尽全力救治每一个平民百姓,彼时的她让我坚信她是个不分高低贵贱,善待生灵之人,可那场战役令我对她失望透顶。”他忽然顿了顿,再次长长吐气,“玖樱,你也莫再多言,羽熙她不适合留在路朝,让她去吧,在她的世界中,她或许也不必……那样惺惺作态了。”
咔——聂羽熙的心,在听到“惺惺作态”这个定论之后,仿佛裂出一条口来。
“齐溯!”她终于冲进屋子里,委屈、不甘和愧疚凝成淌不尽的泪,她哽噎难鸣,无望地看着他的背影,勉强才挤出四个字,“抱歉,永别。”
说完她转过身落荒而逃,莫玖樱惊恐地拽着她,一路跟着的她跑进了轩木阁。
“羽熙你等等!等等!你别,别走!你至少……至少该向夫人辞行吧?还有我哥,我哥说了他今日办完事便来看你,你至少也要与他道个别吧!”
聂羽熙却不为所动,一面被她拽得生疼,根本靠近不了画卷,一面又心痛难当无力言语,终究直直下蹲,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莫玖樱手足无措之际,终于门外有了些声响,莫柒寒来了。
“哥,你怎么才来啊!”莫玖樱一脸嗔怪。
“怎么了?”莫柒寒歪着脑袋看那蹲坐在地上的人儿,“羽熙?”
“还不都怨齐溯哥哥!他非但不愿留下羽熙,还要赶她走!”
莫柒寒却早有预料似的,淡淡一笑:“噢?他最终还是如此固执。”
“是何意思?你已经知道了?”
莫柒寒点了点头:“我也是为此才非要赶着今日来齐府见她。”说罢,他委身蹲在聂羽熙面前,“羽熙,别听三弟的冷言冷语,我明白他心中真正的苦衷,你可愿坐下来听我说?”
聂羽熙缓缓抬起头来,莫柒寒见她哭红的双眼,眉宇微微一蹙,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可知他此刻,比你更伤怀百倍。”
前些日子,御征独自去了一趟莫府,将齐溯与聂羽熙二人眼下僵持不下的境况全数告知,而莫柒寒也因此特地找齐溯深谈了一场。
莫柒寒大咧咧地坐在圈椅上,押了口茶道:“你是不知我耗了多少佳酿,费了多少口舌,循循善诱半晌,才将三弟心底的话给套了出来。”
莫玖樱皱眉埋怨:“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莫柒寒又押了口茶:“羽熙,战场上那事你不必过多自责,我亲自问过四弟,全程他都在场,他说你暴露自己的行踪,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刺激得四散的漠亚余孽一拥而上,将战程缩短了不少。三弟反应如此激烈,全因丰天池与他对垒时,言之凿凿说他们那是声东击西,明面上两军对峙,实际上早已派人将你抓获,更要将你碎尸万段送去喂狗。”
他苦着脸摇了摇头继续说:“三弟是何等人物,刀斧加身、泰山崩于前,眉毛都不抖一下,那时却全然失了主张,四弟亲眼所见,他恐惧得浑身战栗,马都快驾不住。”
聂羽熙终于有了些反应,郁郁道:“他明明知道我可以隐形的……”
“那有何用?关心则乱,事关你的安危,他又如何敢掉以轻心?这些话他也亲口与我说过,说往后你失了神明庇佑,又如何能确保全身而退?”
聂羽熙幽幽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怪我没有自知之明……”
“他哪里是怪你,全是在怪他自己。”莫柒寒叹气摇头,“那夜也不知是不是我灌酒太猛,出了名千杯不醉的三弟竟醉成那样,生生哭倒在我怀里,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无能,护不了你、不敢留你、又不知该如何承受失去你,那拳头啊,一下下砸在他自己的心窝上,又说再怎么砸也痛不过与你分别。可他想着,此刻将你气走,你至少仍有活路啊,你回到自己的家长,仍有大好前程,总比跟着他这样的无能之辈,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强。”
聂羽熙听着听着,再次潸然泪下:“他……怎么……”
“怎么这么傻是吧?”莫柒寒替她把话说完,又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先别急着动容,为你,更傻的事他都做过。如今的陛下,曾经的熠王曾一度钟情于你,有意娶你为妻,他自知论身份地位,如何都争不过他,便连夜赶到熠王府,当着熠王府那些府兵下人的面,生生在王府的抄手游廊跪了一夜,苦苦哀求他放弃娶你的念头,哪怕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三弟何等心高气傲,以他的身份,除了陛下又向谁屈膝过?”
莫柒寒长须一口气,叹道:“羽熙,他如此舍不下你,又怎会真心赶你走?”
聂羽熙虽感动得无以复加,心头却仍旧郁结:“可他态度如此强硬,我又如何死皮赖脸强留不走?”
门外又有语声传来:“他不留你,我留!”
聂羽熙抬头,莫玖樱正搀着袁慈云匆匆而来。
聂羽熙起身迎接,还未行礼,便让她握住了双手。
“孩子,听我的,别走!溯儿亏待你,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聂羽熙动容:“夫人……”
莫玖樱也跟着帮腔:“就是,齐溯哥哥若再欺负你,我们都会替你教训他!”
袁慈云笑得慈蔼:“羽熙,你若留下,我必待你视如己出,绝不让你受一丝一毫委屈。溯儿他虽耿直,心中却是真心钟情于你,要怨,只能怨我和老爷自幼对他教导严苛,从不允许他表露真情实意,到如今,我见他在你身旁,时而手足无措、时而不掩倾心,便知道有些事终究是压不住的。他若冥顽不化,我这就去好好将他敲打一番,也好免得他一时冲动,孤苦后悔一生。”
聂羽熙看着她柔和恳切的目光,感受她手心传来的温度,竟恍然忆起一丝孩童时,与母亲手牵手的温暖。
“夫人,我……”她抿了抿唇,“其实,我本就是愿意留下的,只是大人他……”她终究长长叹了口气。
第89章 大结局
夜深人静时,一抹纯白的身影垂首弓身,寂寥地推开轩木阁的门。
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副神奇画卷已然失了踪影,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聂羽熙。
就在刚才,齐溯的屋子格外热闹。御征沉着地禀报“聂羽熙已经离开”。莫玖樱呼天抢地地怨他狼心狗肺,连最后的告别都不曾说上一句。莫柒寒无奈叹息,静静地赌咒一句“你会后悔”。
如今喧嚣归寂,他形单影只地触摸空白的墙面,只觉此生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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