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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_梨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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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顾厉坚持,他不能让周长诵身涉险境,哪怕对方有万分的把握。
西南只是一个引子,周长诵必须让这个引子好好发挥它的作用。
所以他不能败。
西南比起京城更湿更热,身上盔甲沉重,又疾行数日,顾厉浑身散发着热气,掀开了帐篷的门帘。
这里没有宫中那样讲究,周长诵身前的桌子上也只是放了一壶茶和几只杯子。
照例是询问军中事务,回答完毕之后顾厉打算退下,但是周长诵叫住了他。
“芙蓉鸟如何了?”
周长诵难得问起,一路上对于亲征的渴望几乎霸占了他所有时间,一遍遍在纸上演算,行军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算。
站在下首的顾厉拱手行一个礼,是准备回答的模样。
“姑娘安置好了,身边的宫女也照顾的很好,陛下不必担心。”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察觉到顾厉的一点点不对劲。
冉乔鸢的舒服日子没过几天,齐叶申就又来了。
这次他等着她睡醒,冉乔鸢一睁开眼就看到床脚坐了一个黑影,背着光看不清脸,偏偏又高大,视线里看过去就叫人惊出一身冷汗。
于是理所当然地,冉乔鸢立刻就从被窝里跳出来,抱着被子缩到了墙壁。
齐叶申觉得好笑,这个女人好像老是一惊一乍,在他面前还没有过正常的表情。
然后他就看见女人手里的被子慢慢滑下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露出的脚趾卷的紧紧的,头也低下来,扶着肚子脸涨的通红。
脸上笑意收敛,齐叶申下意识靠过去:“怎么了,撞到了?”
女人没有回答,但是开始低低呻。吟。
“怎么会这么严重?”男人语气轻松,好像看穿她是在吓唬他,“撞到腰你捂什么肚子?”
腹部尖锐的痛觉好像蔓延到四肢百骸,冉乔鸢捂着肚子冷汗直冒。
对啊,为什么她撞到腰,肚子却疼了?生理期也不是这几天啊……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是琴秀喂她吃的药,冉乔鸢摸着被子底下还是软乎乎的肚皮,已经好多了。
“我是中了暑气吗?”
好像也没有别的理由解释。
琴秀睨她一眼,齐叶申一来,她就好像又反应过来冉乔鸢的身份,对她也不耐烦许多。
“是吧,少爷还叫人送了不少冰来,都堆在地窖里了。”
齐叶申离开的时候她还晕着,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不过以后就又有冰可以用,冉乔鸢一边开心,一边又怀疑起男人的动机。
他到底抓自己来做什么?
不了解的事接踵而至,齐叶申又是许久不来,等到别院终于又迎来新的客人,冉乔鸢简直双腿发抖。
正堂中在正位端坐的中年男人,不用他笑着自我介绍冉乔鸢也记得他。
和周长诵坐在一起讲话的,那个让诵哥面无表情的深红色官服的清瘦男人。
然后她就听见对方说:
“犬子无礼,将姑娘暂放别院,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该来看一看才妥当。”
“别院栖身终究不妥,若是姑娘愿意,也可搬来宋府居住。”
第37章 脱身
齐叶申出生就没了母亲; 而宋阶正是平步青云的时候,于是新娶了一位地位相当的继室; 他没有多少时间去照顾幼子; 齐叶申就跟着继母长大。
纪氏是很温柔的女人,对齐叶申的照顾无微不至; 是他的开蒙。
小时候齐叶申就显露出与常人不同的聪颖,算是宋阶有所欣慰的一个地方。那时候他已经进入内阁; 想着能教养儿子成才; 为他铺路扶云直上。
但是先帝驾崩,加上纪氏病亡,已经成为首辅的宋阶; 实在没有办法注意府上的事; 等他回过神,齐叶申已经渐渐变了性子。
他一样还是聪颖无双; 可是沾染上纨绔习性。
小时候齐叶申还会缠着宋阶玩耍; 但宋阶一皱眉毛; 纪氏就会匆匆上来将人带走。宋阶好像从来没有对他的请求说过一个“好”字,所以后来; 齐叶申的愿望里都没有父亲存在过。
其实可以救回来的; 但宋阶最终还是放弃。
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挑选了一位好皇子; 周长诵是天生的帝王; 他心中没有别的东西,权势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成长迅速的新帝终将取代自己,成为所有权力的中心。
周长诵要挑战的是整个王朝百年来累积下的腐烂与肮脏; 而他的背后就是这些东西,他就是皇权的对立。
拿他开刀真是再好不过。
他不敢保证,如果让齐叶申走上仕途,最终结果会怎么样。无法确定的事,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
所以宋阶默许了齐叶申的所作所为,由他长歪。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齐叶申及冠那天,周长诵派人送来贺礼,宋府恭恭敬敬收下。
晚上宾客尽欢离去,宋阶在书房处理事务,然后就有人推门进来。
是齐叶申。
他的脸上是难得的平静,走到屋子中间冲他行礼。
“老爷。”
他和宋阶不怎么亲近,和府上所有人一样只喊老爷。
抬起眼睛,宋阶的手还捏着书页。
“何事?”
齐叶申很少这样直面这个在名义上是自己父亲的人,他垂着双手,脊背挺直。
“儿子过来,只是想和老爷说,老爷的那些想头,我都知道。”
宋阶没有任何反应,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才获得成人身份的宋府少爷,扯开嘴角笑一下:“老爷不必担心,齐叶申以后一定平平庸庸,泯然众人。”
他说完就走了,像以前每一次惹宋阶生气一样,毫不在乎对方的感受。
那夜蜡烛烧到头,宋阶手上的书都没有再翻过页。
别院里还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下人上了茶退下去,宋阶也没有动,等着那位姑娘进来。
他亏欠一个人许多,很想能够对他说一次好。
冉乔鸢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宋阶。
她迅速确认了宋阶的身份,心却不能跟着平静下来。
她居然真的见到宋阶其人。
冉乔鸢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为宋阶开门见山说了一番话,所以她的脑子又糊涂起来。
一个抢来的女人,宋阶居然会答应让她进府?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她根本不想去宋府啊!
宋阶好像也意识到她的局促,微微抬手,示意她过去坐下。
才扶着扶手在椅子上坐稳,琴秀立刻就送了茶上来。她低着头拿出茶杯,眼睛一点都不敢看冉乔鸢。
竟然惊动了老爷。
杯子在桌上轻轻磕出一声响,琴秀弯腰拿着托盘走了出去。
一时沉默。
宋阶不动声色打量坐在下首的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坐的规规矩矩,只是进来的时候行礼行的不好。
他没有打听过冉乔鸢的来历,心里做了决定,不管对方是何身份,为了齐叶申,他都愿意接纳。
而且现在,趁自己的身份尚存,为一个姑娘谋个正经的身份还是轻而易举。
因为齐叶申说了那句话之后再没动静,宋阶放心不下,才问了下人得到人住在别院的消息。
只要品性端正,宋家也确实该添点喜气了。
茶杯底面是鱼戏莲叶的图案,沫子都撇干净,只剩下水波微荡。
冉乔鸢的眼睛一直低着,她当然不可能答应。
“民女……”
开了个头,冉乔鸢稍微顿了一下,没有感觉到宋阶出现什么奇怪的反应,才继续下去。
“民女并不与公子相熟,是被掳来府上,所以、所以还请不要……”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宋阶表情全无,又变成了首辅宋大人。
说完话冉乔鸢就后悔了,她在干嘛?宋阶是谁,是位极人臣手握重权,让帝王忌惮多时最后扒坟鞭尸的人。
而她居然当着他的面说,你的儿子强抢民女,我不可能跟着进宋府。
气氛僵持,就算宋阶看起来是一位和蔼大度的中年人,冉乔鸢的冷汗也留了一脊背。
她知道,宋阶不可能真的是这样的人。
“姑娘的意思是,不愿意入我宋府?”宋阶又挂上笑,原本靠坐在椅子背上的身体下意识挺直,“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但是姑娘应该知道,申儿是宋府独子……”
“父亲。”
从门边转进来一个人,齐叶申半边身子靠在门框,背着光,拦住了宋阶的话。
整个下午,齐叶申都在正堂和宋阶讲话,等到天色渐暗,他才回到后院。
冉乔鸢心惊胆战还没有睡下,站在窗子前看外面慢慢亮起来的星。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她下意识回头。
和宋阶谈了许久,齐叶申看起来有些疲累,他没有走过来,远远望着窗前美人。
“明日我送你回去好吗?”
天降大礼来的太突然,冉乔鸢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齐叶申就已经阖上门走了。
送她回去?
冉乔鸢很怀疑,他和宋阶说了什么?声势浩大抢了她,又轻轻放过送她回去。
总之在真正回去之前,冉乔鸢的心放不下来。
天没有亮就被叫醒,琴秀表情复杂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才说让她梳妆换衣,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吃了饭才走,冉乔鸢被披上披风,大大的帽子遮掩住她半张脸还要多。
门庭冷清,齐叶申骑着马立在马车旁边,看见美人被搀扶着出来,她好像不太愿意这样,但是琴秀得到他的吩咐,不肯让她自己走。
毕竟是有了身子的人。
目光很快收回,把手里的缰绳一翻,齐叶申驾马去了前头开路。
他知道冉乔鸢是谁的人了。
“驾!”
微风吹散绮梦,也吹醒他的神思。
不出意外的话,等周长诵回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这个娇弱的美人又会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鞭子用力在马身抽了一下,白衣的青年扬尘而去。
冉乔鸢失去音信已经一个月了。
自从被救回来安置在原先的院子里,芸姵日日都睡不着,她一遍遍回想当时的场景,会是谁呢?谁会这么大胆抢皇上的女人?不对,不是这样,没有人知道冉乔鸢的身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还有谁见过冉乔鸢呢?只有那个在墙头出现的年轻男人。
这样就说通了。
派人盯着这里的动静,等到人终于出去,带了大班人马来抢。周长诵的派来的侍卫虽然武艺高强,但也耐不住对方人多,所以冉乔鸢终于还是被带走。
芸姵得出结论之后,很快提出要求,要见那个把冉乔鸢从宫里带到这里来的年轻男人,这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力量,但是被告知顾厉跟着陛下去了西南。
“难道眼睁睁看着姑娘受人欺辱吗?现在姑娘不见,你们守着这院子又有何用!只是要你们去打听那日爬上墙来的男人到底是谁,你们被派来不就是护着姑娘安危吗?光天化日被人抢走,我都没有问你们的罪,等陛下回来,看你们能吃什么好果子!”
芸姵怒气冲冲,眼眶泛酸,兰碧芳碧躲在影壁后偷偷看,泪珠已经流满面颊。
她们伺候的美人不见了,被人抢走了,她会吃苦头吗?会哭吗?她们这些被买来照顾美人的又会被怎么对待?
灰衣的守卫毫无动静,不管芸姵说什么都没有用。
芸姵一直没有怀疑过周长诵对冉乔鸢的保护,但是她现在不得不动摇。
不可能的,周长诵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一个月了,就算远在西南,留下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甚至让她觉得冉乔鸢被掳,完全是事先谋划好的。
无力地回转身,芸姵抬起眼睛,看见两个小丫头在后面畏畏缩缩不敢出来,她牵起嘴角冲她们笑了一下,今日还是毫无进展。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冉乔鸢不过是一个美貌的女人而已,天底下年轻貌美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不见了,周长诵还会有很多其他女人不是吗?
自己的命依附在冉乔鸢身上没错,但是她被人掳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算回来,周长诵会不会要她都是一个问题。
她根本不用做任何努力,这是一个死局,决定权都在周长诵手上,而她,是必死的去路。
为什么还要做无用功?
走上去拍了拍芳碧的肩膀,芸姵眼睛看着两个小姑娘:“去做饭吧,天热,要是耐不住,用些冰也可以。”
兰碧眨着眼,芸姵对她笑一下,她就忙忙跟在芳碧后面去了。
太阳照到半空,无处不在的蝉鸣又开始喧嚣,芸姵眯着眼睛抬头,之前还想着叫人去把这些可恶的东西捉下来,因为冉乔鸢被吵的睡不好午觉,每天都皱着眉毛,连带着气色都不好。
她闭上眼睛,滚烫的水珠沿着脸侧一直流到耳朵。
快点回来吧,只要平平安安就都好。
哪怕她一定会死去呢。
第38章 担忧
夜里下了大雨; 摆在院子里的几座大缸,里面养着的睡莲; 圆溜溜的叶子被砸的噼啪乱响。芸姵闭着眼睛; 听着雨声汹涌袭来,又偃旗息鼓淡去。
一夜无眠。
还是天不亮就起来; 芸姵去厨房烧了热水,然后才叫醒了睡着的两个小丫头。
因为冉乔鸢不在; 所以三个人在厨房用了早饭; 收拾好了就回屋。
也没有什么可做的,裙子早就做完了,芸姵照例拿出来看了几眼; 又叠整齐放回箱子里。
芳碧兰碧在外面清扫院子; 太阳一升上来,地面就干的差不多; 剩下一些枯叶梗茎浮在上面。
从窗子里看出去就能看见两个小丫头的身影; 默默低着头; 拖着扫帚慢慢挪动,没精打采的。
芸姵打量了一会儿; 突然就觉得不安起来。
兰碧还在嫌弃芳碧扫的慢; 眼看越来越热; 她想早点回屋凉快。
芳碧很不赞同; 自己拿着扫帚去了别处,然后就看见芸姵一面披着衣服一面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芸姵姐姐!”
芸姵听见芳碧喊她,但是脚步没有停下; 手臂穿进袖子,系着系带就往外走。
“我去外头看看,你们扫完就进屋去。”
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了话。
兰碧悄悄凑过来:“芸姵姐姐最近老是这样。你说,姑娘真的会回来吗?”
芳碧也不知道,所以有点犹豫:“会的吧?姑娘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回来的。”
兰碧撇嘴:“真可惜,我还以为姑娘和芸姵姐姐是一对。你看上次那个来的男的,哪有芸姵姐姐对姑娘好。”
芳碧想了一会儿之前骑着高头大马来这里的少年,皱起了眉毛:“别胡说,姑娘看见人来了,可高兴的不得了。”
又抢在兰碧反驳之前开口:“快扫吧!刚才还嫌热,现在站了这么久又不说热死人了。”
兰碧闻言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拖着扫帚又回去,决定赶快打扫完,好回去开地窖拿冰。
还是先前两个面目严肃的灰衣护卫,芸姵打开门,对方已经察觉到有人走动,但是只要人不出去,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睬。
和他们讲话是不会有回应的,芸姵也只是站了一会儿。她好几天没睡熟过,随时都有疲累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冒出来。
转过身打算回去,芸姵的脚迈了一半,又硬生生踏了回去。
“姑娘!”
冉乔鸢回来了。
她还是之前娇生惯养的美人,脸庞雪白柔嫩躲在帽子里,身上的衣裙都是编了金线的料子裁的,走动间泛出金光,还有金铃垂挂,头发在侧旁梳成圆髻,簪了一只珍珠发钗。
芸姵完全不理会两个护卫的反应,扶着冉乔鸢的手臂带她回去。
兰碧简直目瞪口呆。
她们被吩咐去做些点心,走出半路又被叫回去,说先取冰来。
屋子里慢慢脱下披风的美人,终于露出藏在帽子里的整张脸。
她们的美人居然真的回来了。
院子里又有了生气,屋门大开,厨房里锅盆铿锵,涌出阵阵白气。芸姵忙前忙后,烧水煮茶,又做点心,还叫小丫头快去取冰。
她一直记得冉乔鸢怕热怕得很。
那些人放下冉乔鸢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路边。骑着马的青年过来,居高临下牵着缰绳,他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大清。
“这里屋子都是没人住的,你从这条路走,一直往前,转个弯,看见有护卫守着的那座院子,那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了。”
冉乔鸢以前从来没有从周长诵给她的院子出来过,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就是那个地方。
轻轻点了点头,她心里还是不安。
青年没有再跟上来,侧过头扯一下缰绳,连人带马让了一个空位给她。
“去吧。”
声音平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冉乔鸢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从青年为她指的路走了。
没有回头,但是冉乔鸢还是听见,一直等她转过弯,才有隐约马蹄声音传来。
芸姵脸上满是笑意,她刻意忽略了冉乔鸢被掳走这件事会带来的可怕后果,一心一意为她洗好果子,拇指抵着刀刃慢慢削皮。
冉乔鸢身上穿过来的衣服,虽然没有宫里的好,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能供的起的。一个月过去,她甚至还胖了一些,脸颊圆鼓鼓的看起来年龄更小。
她还没有确认冉乔鸢是不是被欺负,但是看美人神色平和的样子,芸姵的心已经放下大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晚上芸姵站在桌子旁边,看着冉乔鸢吃饱之后,心满意足端着替她准备的点心继续抿。
“姑娘要看看裙子吗?奴婢已经做好了。”
冉乔鸢抬起头,想了一阵子才想起是那条来不及做好穿上的藏褶裙。
“好呀!”
芸姵笑着去开箱子。
冉乔鸢从桌边探出半个身子,总觉得芸姵现在对她格外好。
还没想明白原因,芸姵就已经托着裙子过来了。
间的色是暗粉与洋红,洋红藏在里面,裙摆每一道褶都是喜气洋洋一团绣球花。
“哇!”冉乔鸢伸手去摸上面的小花,立刻就喜欢上。
芸姵打量着她的神色,知道冉乔鸢是很满意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是奴婢自己绣的,还怕绣的不好姑娘不喜欢。”
“很厉害!”冉乔鸢连忙抬头,眼睛映上烛火光。
看了许多遍还是会被冉乔鸢的美貌惊艳,芸姵立刻垂下眼皮,又匆忙抬起:“裙子已经下过水,姑娘喜欢,一会儿沐浴之后,奴婢伺候您换上试试。”
“好——”拖长了尾音,冉乔鸢弯着嘴角低下头去,手指沿着绣纹慢慢摸过去。
而芸姵的目光流转,一直注视她许久才移开。
芳碧和兰碧抬了热水进来,芸姵去准备衣服东西,冉乔鸢坐在床沿,屏风已经被摆在了屋子当中,浴桶里热气腾腾飘着玫瑰花瓣,四周都充盈着这种香气。
“好了。”
芸姵边捋袖子边从屏风后出来,两个小丫头已经退了出去,只剩下她和冉乔鸢。
她说不清现在自己的打算,冉乔鸢终于回来了。然后呢?陛下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一个被抢走整整一月的女人,等待她的结局不是已经注定吗?
被厌弃被丢在宫外自生自灭,哪个男人会容许一个贞洁受到怀疑的女人留在身边,还宠她爱她?
长长呼出一口气,芸姵卷好了衣袖,要去替冉乔鸢脱衣:“小丫头还算机灵,上次说了之后,就晓得每次都要先试试水热不热。”
她说的是芳碧兰碧刚来院子时候发生的事,太久远了,但芸姵说起来就是一副几天前的样子,好像冉乔鸢从来没有消失过。
但是冉乔鸢努力回想也回想不起来,只好闭上嘴,任由芸姵扶着她踩进冒白气的浴桶里去。
美人肌肤白腻,一点瑕疵都没有,芸姵解开她的头发,浸湿后开始细细揉搓。
冉乔鸢已经习惯被伺候着洗澡,手捞起水面漂浮的花瓣,又忍不住去够搁在旁边的裙子。
够了几下够不着,很快就有手替她拿了过来。
“多谢你!”冉乔鸢欢欢喜喜接过来,摸了几下又要放回去。
芸姵立刻要来接,但是被人拉住了手。
“你怎么了?”
水波碰撞,美人凑过来靠在浴桶边缘,牵着她的手,声音有点不安。
“你在哭。”
芸姵连忙抽回手,随意在脸上抹了几下,原来整个脸庞都已经湿了。
她有点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没事,只是觉得姑娘回来,太高兴。”
冉乔鸢又矮下身子,在水面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她。她的手指握着浴桶边,慢慢捏紧。
“你是在担心诵哥吗?”
带着试探的语气,很快又努力安慰她。
“没关系的,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吗?如果诵哥要罚你,我会求情的,一定不让他罚!”
但是说到后面,冉乔鸢自己都失去了信心。
不可能的,周长诵不会放过这些人的,至于她自己——
冉乔鸢慢慢松开手,周长诵对她太好太忍耐,她几乎要忘了,对方是一位古代帝王。
他会站在自己这边吗?站在一个被掳走又送回来的女人这边。
肩膀被人圈住,芸姵靠过来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没事的,别担心。”
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言辞,冉乔鸢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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