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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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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点头,面上带着些不确定,“只是那位谢郎君一看就是眼高于顶的,也不知能不能看中十娘。”
柳福儿呵呵。
那家伙镇日埋首公文,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翌日,柳福儿起了个大早,正要出门,就被老常叫住。
其后管静和青苗被半押送的拎了过来。
两人皆低着头,喏喏来到柳福儿跟前。
“怎么回事?”
老常拱手,道:“护卫巡逻,发现有人鬼祟翻墙,近前之后,发现是她俩。”
柳福儿点头,示意老常和其他人先走。
她将两人带进屋里,道:“说吧,怎么回事。”
青苗十分老实,直接跪地,道:“娘子,是奴……”
“不关她的事,是我,”管静截了话头,站到青苗之前。
柳福儿轻哦了声,道:“那就你说说吧。”
“府里少说也有四五个门,你为何非要翻墙?”
管静立刻怂了。
柳福儿道:“江陵城不大,刚巧还受我管制,你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派人去查?”
“姨姨,你别,”管静急得忙鼓囊了句,想起自己犯错在前,又耷拉下脑袋,道:“我说就是了。”
柳福儿点头,手臂搭在几上,顺便倒了杯甜浆来喝。
管静道:“前些时候,谢长史不是病了吗?谢小娘子听到些风言风语,很是担心。我就想说,帮她去看一看,没准只是谣传。”
“我记得我当时下令,府里的人不许出坊市,莫不是他们忘了告诉你?”
柳福儿嘴唇微抿,面上带着薄怒。
“我记得,”管静急忙道:“所以我只打算去府衙看看。”
“然后呢,”柳福儿表情微缓了些。
“然后,就,”管静道:“就有了点小纠纷。”
“很小的那种,”她小声强调了下,又道:“有个人为了护着我,受伤了,我今天出去,就是想要去看看他。”
柳福儿挑眉。
都受伤了,还小纠纷?
不过这孩子心眼好使,她是知道的。
那是绝对的知恩图报。
“既然如此,那就正大光明的去就是了,我难道还能拦你?”
管静小意看柳福儿,道:“我没听你话,在你严令的时候还溜出府,又惹了事,我怕说出来,你生气嘛。”
她声音弱弱,软软的,又带着些小心翼翼。
柳福儿摇头,道:“你那个事,晚点再找你算账。”
她扬声叫了孙礼,命他备礼,又道:“人家救了你,就去看看怎么行?”
她道:“我陪你去好好谢谢人家。”
管静轻啊了声,嘴巴微张。
柳福儿已经起身,准备要走。
青苗趁着柳福儿没留意,急忙扯管静裙摆。
她以为,此时便是好机会,正好一次谢完。
省得主子一次次受那小子羞辱。
管静用力扯回裙边,道:“姨姨,还是不用了,他就快好了,我去跟他说一声就是。”
“那怎么行?”
柳福儿已经走到门边,闻言转头看她。
早晨的阳光清润薄透,落在她白净细嫩的脸上,如挂着露出初开的花朵。
柳福儿眨巴眨巴眼,秒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嗯了声,道:“那让孙礼陪着你一起。”
管静还要回绝。
柳福儿加了句,“不然就别去。”
不管如何,瓜田李下,未出阁的小娘子闺誉还是很重要的。
管静迫于压力,只得点头。
孙礼带着东西过来,柳福儿交代一声,才赶去府衙。
谢大正站在游廊里看信,见柳福儿进门,便疾步迎过去,道:“淮南来的。”
柳福儿接过来看,而后她笑了。
所以说,大家族什么的,儿子不要生的太多。
尤其是有能干又有行动力的,生的多了,只会引起纷争。
谢大道:“徐四郎为了帮咱们,刻意跟杜家起摩擦,这人情欠得可有些大。”
柳福儿点头,道:“帮我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徐大担心徐九威胁到他的地位。”
毕竟杜家的势力在淮南也不弱。
“不过,他的这份人情,我还是领的。”
她道:“我修书一封,加上早前留下那个石雕,一并送去淮南吧。”
谢大牙疼的抽了下,还是点头道:“要不我跟着过去一趟?”
“不用,”柳福儿道:“你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谢大快速回忆了下,这几日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
柳福儿道:“你需要准备你的人生大事。”
谢大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声。
柳福儿道:“如何,你若心仪,我在中间为媒。”
谢大抿着唇。
总是淡定从容的面庞难得显出些不自在。
柳福儿轻笑了声,道:“这是人生大事,你且好生想想,我先去写信。”
她提步往屋里行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行就嫁别人
少顷,谢大从外面进来,其后跟着王二和葛大。
柳福儿将写好的信递过去道:“交给徐四郎,与他说,若有机会,欢迎他来江陵一游。”
王二将信揣好,道:“阿姐,我走了之后,你多帮我看着些贞娘。”
柳福儿微微点头。
待到王二出门,谢大才道:“可能小妹是有身孕了。”
柳福儿微惊,想要招手叫住王二。
谢大拦下她道:“咱们这里,除开我,便是王二与你关系最亲,有他去,更闲诚意。”
柳福儿顿了下,道:“不然让贞娘搬去府里吧。”
“她早前住的院子一直没动,人搬过去就能住,”她道:“府里什么都有,饭食什么的,也都不用她张罗。”
谢大微微蹙眉。
柳福儿加重语气道:“前三个月最关键,马虎不得。”
谢大额了下。
他自己就是个光棍,家里连个料理家事的都没有,他又要忙着公务,便是有心,也不可能多精细。
且此时,城主府里本就有孕妇,饮食上定然更加讲究。
他也就没有推辞,只道了声“有劳了。”
“她可是我弟妹,”柳福儿笑言:“都是一家人,你这可就是客气了。”
谢大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意渐收,话题算是过去,柳福儿转眼看谢大。
谢大知晓,那一话题是避不过去了,便道:“城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受。”
“为何?”
柳福儿皱起眉头。
谢大吸了口气,道:“我该是从未提过家里的事吧?”
“我阿耶性情耿直,与南地任职,不慎得罪某权贵,结果祸及家中。满族上下,几百口人,就只活了我与小妹两个。”
“我活着,一是为了小妹,二便是为我谢家讨一个公道。”
“这样的包袱实在太重,”他道:“我不想拖累旁人。”
柳福儿抿紧嘴,半晌她道:“那你自己呢?你的人生要怎么办?难道你要抱着仇恨一辈子呢?”
谢大笑了笑。
“那要是报了仇呢?”
“你还要孑然一身?”
“谢家的传承呢?”
“你是要让谢家绝后?”
柳福儿的话问得又快又急。
谢大呆了一瞬。
显然是没想过。
柳福儿摇头,起身道:“我回去安排贞娘的事,这里你看着吧。”
出了门,她直接回到府里,先让赤槿把谢小娘子接来,又去寻司空十娘。
将谢大的顾虑说与她知。
没说完,司空十娘便已眼眶红红,恨不能以身受之。
柳福儿叹气。
这也是个傻子。
她道:“明天我会留在府衙,你来给送饭吧。”
司空十娘抽抽鼻子,用力点头。
眼眶里的晶莹险些随着她的动作落下。
入夜,柳福儿肘支着桌几,看着跳跃的灯烛出神。
赤槿瞧着时辰不早,过来道:“娘子,歇了吧。”
柳福儿看他一眼,有些发懒的起身,道:“赤槿,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赤槿啊了声。
柳福儿道:“我听说,只有上了年纪的才特别积极的保媒拉纤。”
赤槿笑了,“娘子才刚花信,哪里就老了?”
“你这是关心长史,关心十娘,才会这般。旁人就是想要你帮,你也不愿意啊。”
柳福儿点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也就操心一下跟前,旁人她还真是懒得费劲。
第二天清早,柳福儿早早来到府衙。
反倒是谢大,比平日晚了些时候才过来。
柳福儿心里惦记着,辰时一过便频频往外望。
终于看到两主仆过来,她才佯作惊讶的出门,道:“你怎么来了。”
“这天都凉了,怎滴也不多穿些。”
司空十娘特别端雅的见礼,余光瞄了眼边上的官房,道:“正巧经过,便买了些吃食过来。”
柳福儿呵呵的笑,打开食盒,便有浓烈的香气随着热气漫出。
柳福儿抽抽鼻子,道了声香,歪头喊谢大吃饭。
官房里传来些许动静,司空十娘立刻紧张的揪着袖子,人也跟着僵硬起来。
柳福儿凑到她近前,道:“放松点,他又不是老虎。”
司空十娘扯了扯嘴角,心说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俊雅的老虎啊。
柳福儿把食盒塞个丫鬟,带着她进去摆饭。
留下司空十娘无措的看着越走越近的谢大。
谢大也是在出来之时,才看到有人来了。
他脚步迟疑了下,便迈步过来。
远远的,司空十娘便屈膝见礼。
谢大回了一礼,踌躇片刻,却不知该说什么。
司空十娘直直盯着自己的裙摆,小脑袋更是连抬也不敢抬一下。
屋里,柳福儿见两人就像个蜡像似的呆立,不由无语。
她示意小丫鬟过去,把人带过来。
小丫鬟不敢违逆,只得冒着回去被主子修理的危险,过来叫人。
很快,司空十娘便和谢大一前一后的进门。
柳福儿已经坐下,道:“这卤味一闻就不错。”
她招呼,“赶紧的,凉了就失了味道了。”
说着她手利落的夹了卤肉摆在胡饼上,打算来个卷饼配羹。
谢大看了眼案几,道:“我那里还有些紧急公文要处理,就不用了,两位随意。”
他略一拱手,要退。
“等一下,”柳福儿猛地拔高音量。
谢大站定。
柳福儿露出个笑容,道:“公文的事先不忙。”
她道:“十娘出来也有些时间了,再晚阿娘会担心。”
她道:“我早上吃得少,实在等不得了,就劳烦你帮我送她回去吧。”
谢大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又看柳福儿。
潜台词,城主府离这儿近的很,且门口就有兵士,随便几个就可以护送了。
柳福儿瞪大眼睛。
自己惹来的事情,自己处理。
谢大微微摇头。
也罢,有些事还是早些说清楚的好。
他抬手一请,道:“司空娘子,这边请。”
他率先出了门。
司空十娘忙看向柳福儿。
柳福儿立刻笑眯眯的摆手,又趁谢大转身之时,露出个鼓励的表情。
司空十娘瘪瘪嘴,一副紧张到要哭的样子。
柳福儿抚了抚额头,无声的道:“不行就去嫁别人。”
司空十娘自然不愿的。
她连连深吸气,带着义无反顾迈步出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水郎君,你好
吃过略显丰盛的午饭,柳福儿懒洋洋的歪去隔间的榻上,昏昏欲睡。
谢大从外面进来,见她这般,长叹一声,回去自己官房。
待到日头西斜,睡饱了的柳福儿伸了个懒腰起来。
候在门边的兵士急忙知会谢大。
谢大进门时,正看到柳福儿好似梦游似的喝浆水。
他来到柳福儿跟前,道:“今天的事,你怎么说?”
柳福儿抬眼,“什么怎么说?”
谢大忍耐的吸了口气,道:“司空娘子的事。”
柳福儿哦了声,“她来送饭啊,”她边说边上下端量他。
谢大此时已经没有早上时的淡然清冷,周身萦绕着气急和狼狈。
“你这是?”
“过两日,我会请媒人登门。”
谢大直接打断她。
“哈,”柳福儿呆了下。
没想到司空十娘还挺给力,一出马就把人搞定了。
她轻咳一声,道:“你们……”
她语调拉长,意味深长。
“什么也没有,”谢大瞪她。
柳福儿耸了下肩膀。
好吧,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吧。
打断话头神马的都不是问题。
解决一件大事,又美美的睡一觉,柳福儿心情极好。
她收拾桌上的公文,道:“累了一天,我这就回去了。”
谢大盯着她不语。
当他不知道她睡了一下午咩!
门外,吕三郎快步进来门来。
“城主,”看到谢大也在,他一下子收住话头。
谢大微挑眉头。
柳福儿笑道:“有话就说,长史与我一样。”
吕三郎拱手见礼,道:“是救了管娘子的那人,”他道:“瞧着像是山郎君。”
“什么?”
柳福儿道:“可确实?”
吕三郎摇头,道:“那人脸被绷带蒙得严实,只能瞧半边脸。”
这下子柳福儿是真的惊了。
“可是伤了?”
“应该吧,”吕三郎道:“管娘子去药铺买的都是伤药。”
柳福儿抽了口凉气。
她起身道:“快,赶紧带我去。”
吕三郎在前引路,谢大也急忙跟上,道:“怎么回事?”
柳福儿唉声叹气的把管静和那人纠葛讲了,道:“这下子可难办了。”
能劳动亲爹落下脸皮过来寻的,不用想,定是个受宠的。
现在把人家儿子搞得破相,不带兵打来都是客气的。
谢大沉吟了下,道:“其实也不用想得太糟。”
他道:“他行动又不曾受禁锢,偏郡守就是寻不到,那便是他刻意躲着的缘故。”
“他躲着家人,却不防着管娘子,这说明什么?”
柳福儿盯着他,道:“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我这儿可不兴什么包办婚姻,以身相许啊。”
谢大笑了,浓密的剑眉微动。
柳福儿讪讪咳了声,道:“你要是不愿,我也不勉强,至多十娘跟阿娘一道回去就是。”
“只不过,”她道:“她年纪也不小了,阿娘定会抓紧给她定人家,到时……”
“我娶,”谢大打断她。
“不勉强?”
谢大摇头。
柳福儿松了口气。
婚姻不同别个,半点强求不得,既然他是真心,定然不会薄待十娘。
三人疾行至荒僻得断檐缺瓦,荒草边地的院落。
吕三郎推开虚掩着的门,指了边上的屋舍,道:“在那儿。”
柳福儿瞄了眼。
破败得厉害,窗子都已经破了,风从**灌入,发出呼呼的声响。
柳福儿提着裙摆走到近前。
谢大拦下她要上前的步子,自己过去叩门。
屋里一片安静。
忽然,吕三郎似乎听到什么,他一个箭步就往后面奔。
谢大几乎同时提脚踹开门。
柳福儿探头,正好看到一个身影从气窗往外翻。
谢大两个跨步过去,一扯他背上的衣服,用力一揪,就把他跟拎小鸡似的拎了回来。
“你放开我,”那人声音有些嘶哑,尾音突兀拔高。
显然是正在变声阶段。
谢大猛地抬高手臂,确定那人离开地面,而后一松。
一声扑通之后,那人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呻吟。
谢大蹲下来,道:“别装了,我根本没使劲。”
他用的是巧劲,只会震得浑身发软,根本不会碰到伤口。
那人翻转过来,看谢大和柳福儿。
主要是两人身上的衣裳。
即便两人低调节俭,但好歹也是城里的一把二把手,穿戴定然不会太差了。
“你们是谁?”
那人边问,边蠕动。
吕三郎从气窗翻进来,将他去路挡住。
吕三郎长得人高马大,那人只看一眼,便知自己定然不是对手。
那人缓缓从地上起身。
柳福儿拱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管娘子的监护人,我姓柳。”
那人顿了下,道:“柳城主?”
柳福儿笑着点头,指了谢大,道:“这位是谢长史。”
谢大含笑拱手。
那人咧了下嘴。
市井传言长史体弱无力,是个杀鸡都拿不起刀的书生。
依他看,这位足够倒拔垂柳了。
“敢问郎君怎么称呼?”
柳福儿笑得温和。
那人眨巴了下眼,道:“我姓水。”
“水郎君,”柳福儿道:“管娘子如我亲侄女,你救了她便是我家的恩人。”
她道:“若不嫌弃,可否去舍下做客几日?”
水郎君迟疑。
谢大微笑,“放心,我不住那儿,且府里的人虽然都会两下子,但轻易不伤人。”
“谁说我害怕了?”
水郎君声音拔高,粗嘎音调在空旷屋子里回响。
他立刻抿住嘴,用眼神表示他绝不是个胆小的。
柳福儿立刻顺势相请。
水郎君斜着眼睛,瞪了眼谢大,才一扬脖子,跟柳福儿走了。
谢大弯了眼,淡淡的笑,侧头吩咐吕三郎,“盯住他,别让他跑了。”
吕三郎答应着,紧跟上去。
谢大则在出了院子之后,直奔官驿。
听说儿子及熏到了,山郡守大喜。
谢大则道:“只是有些神似,郎君自称姓水。”
山郡守沉默一瞬,道:“某前头那位妻室便姓水。”
谢大赶忙拱手致歉。
山郡守摆手。
谢大带着他来到城主府。
正要进门,老常过来道:“城主吩咐,两位先去花厅。”
谢大挑了下眉毛,心知若无缘由,柳福儿不会这么交代,便请了山郡守往花厅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脸上伤了,又不是脑子有伤
两人在花厅里安坐。
半晌柳福儿快步进来。
山郡守急忙起身,目光略过柳福儿,往其身后张望。
门外,一片衣角随风轻摆。
山郡守急忙过去,看到门边之人,他叫了声宝儿。
柳福儿歪了头,刚好可以看到水郎君的后脑勺。
当真是半点眼神也不分给山郡守。
柳福儿微咧嘴,暗道要是康儿这般,她就……
打,舍不得,掐,她心疼。
要不……
反正是亲的,抱着撒撒娇,以她家宝贝可人疼的性子,定会给她个暖暖的拥抱。
门边,山郡守瞧见水郎君脸上的伤,登时面色大变。
他叠声问怎么弄了,想要看,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水郎君一把甩开他小心翼翼靠过来的手掌,冷冷的说了声“不用你管,”便朝前奔去。
柳福儿轻咦了声,赶忙起身。
见他跑得方向是客舍那边,方才放下心。
山郡守好容易找到儿子,眼见他走了,赶忙往前去追。
谢大急忙叫住他,道:“郡守,令郎如今暂居在这里,你若想他过来便是,千万莫要逼得他再生离意。”
山郡守立时停了步子。
重又回到花厅,柳福儿起身郑重行礼,道:“山郡守,令郎见义勇为,他脸上的伤便是救我亲人才伤的。”
她很是有些不好意思,道:“令郎的伤,我定会寻访名医,尽最大可能恢复他昔日模样。”
“至于其他,”她道:“郡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
山郡守看了眼柳福儿,摇头,道:“你我两家皆是世交,还是称我世伯吧。”
他拱手道:“小儿任性,行事没轻没重。若他有个什么不当,还请城主莫要往心里去,只管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世伯客气了,”柳福儿呵呵:“令郎人很机灵,虽然有些桀骜,但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只要有道理,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山郡守笑得眼睛眯起。
即便儿子不待见他,但听到儿子被人这般夸奖,他心里还是十分高兴。
确认水郎君身份,谢大便陪着山郡守回驿馆。
柳福儿转去客舍。
才要进去,就看到青苗一闪而过。
柳福儿皱眉喊住他,道:“静娘在里头?”
青苗小心的点头,道:“娘子担心他伤口裂开,我们也才刚来。”
柳福儿看他一眼,道:“罚奉一个月,小院这月用度减半。”
青苗耷拉下肩膀,低低应了声是。
柳福儿提步,进了客院。
屋里传来管静细细的说话声。
也不知管静说了什么,水郎君忽然爆发。
只听得他喊了声滚出去,接着管静便被猛力搡了出来。
门砰的关了,管静表情有些委屈,但还是站在门边叮咛。
柳福儿轻咳一声,淡淡的看她。
管静一下子收住话头,转头望来。
柳福儿的目光十分平静。
管静有些局促,手忙脚乱的收拾起自己的狼狈,屈膝行礼。
柳福儿淡声道:“还不回去。”
“姨姨,”管静纠结着脸。
柳福儿斜她一眼。
管静立马老实了。
她屈膝一礼,蔫蔫的出去。
柳福儿提步到门边,敲了两下,道:“是我,开门。”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福儿一扯嘴角,退后两步。
提起裙摆,双腿等第,一个箭步上前,而后一个飞踹。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支离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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