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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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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眨巴眨巴小眼,蹬蹬跑回自己那张特制的书案后,提笔写了一阵儿,而后拎着纸过来,示意柳福儿来看。
柳福儿的信已经写了一半,抬眼见儿子献宝的举着,便扫了一眼,道:“这张可没刚才的好。”
梁康鼓着腮。
心说那是自然,那可是他花了好些心思才写出来的。
梁康把纸叠在柳福儿手边,指了她写的半封信嘀嘀咕咕。
柳福儿听了半晌才懂。
梁康的意思是要柳福儿拿自己的信寄给梁二就行。
柳福儿不由啼笑皆非。
她揉了儿子脑门一把,把末尾两句匆匆添上,便把两封信一同寄出去。
阿娘重又把关注投注在自己身上,梁康自觉自己做法没错,很是得意。
没多久,梁二便收到柳福儿回信。
一封字体娟秀,显然是自家娘子所书。
对于梁二此举,柳福儿从信的伊始便表示大力肯定,半篇夸奖之后,又道既然城已经拿下,那就需得守住,好在此城一切政务都还按部就班,只派些书吏过去便可以应对,让他离开时多布置些人手,一边提防刘家,另外还要注意徐家和冯成是否有异动。
梁二此番写信回去,本就有表功的意思,柳福儿这般可以说是正是搔到他的痒处。
梁二对着信呵呵傻笑,引得门外的兵士也忍不住探头来望。
半晌,他终于笑够了,揉着发僵的腮帮,拎出另一张堪比天师的鬼画符。
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到底写的是什么。
至于写信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想想离开之时,那个小兔崽子发急之时,连话还说不太利落,现在都能给他亲爹写信了。
大约是想他了。
梁二轻托信纸,细细端量,胸中满溢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自豪。
几乎相差不多的时候,徐家内宅里,崔十一娘临盆。
几番挣扎,与夜半诞下一女婴。
只是月份略有不足,女婴很是孱弱。
崔十一娘也因生的艰难,伤了身子。
不过好在母女都还平安,只需日后慢慢将养便可。
不日,喜讯从徐家很快传到吉州。
徐大接的此消息,呵的笑了声,命人尽快将消息发出去。
距离早前那封隐带致歉的信。已经许久。
徐四迟迟未曾回复。
徐大心里清楚,他一时的冲动彻底坏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早前的亲密无间,大抵是回不去了。
现下,南边这一片关系到徐家的未来,他绝不允许有失。
与其留一个跟自己不齐心,还重偏心外人的兄弟,不如换成他更如臂使指的属下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 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吐出来?
衡州城里,徐四带着一干人进入卡口。
篷船太小,跟来的百姓是要在此落地生根的,家当几乎都搬了过来。
因此一艘船上,只能容纳最多五家人而已。
如此一千来人便组成了一只庞大的船队。
船队缓缓往里行进。
谢大得了消息急忙赶来。
见到徐四,谢大递上两封信道:“都是从吉州来的,早前联系不上你,只能把信留在这儿。”
徐四拿过来,只看了眼便收入袖中。
谢大见状,只得收了心里的好奇。
略作寒暄之后,谢大将吉州近况说与他听,又道:“如今徐大郎君也在,郑都尉亦在,吉州固若金汤,郎君尽可安心。”
徐四闻言,忙拱手道谢。
谢大摆手,道:“君子一诺,怎可不尊?”
徐四浅笑。
这世上许诺不守的人比比皆是,至于守不守,也只能看个人的素养和品格了。
谢大转眼,见徐四面上有着些许的疲惫,便道:“你那院子一直有人收拾着,你看要不要先回去歇歇?”
徐四笑了笑,朝谢大略一拱手,便往馆驿行去。
城墙上,侯泰冷眼看着徐四形单影只的背影,心里悄悄盘算着。
徐四回了馆驿,打开来信。
看完第一封,他面色淡淡。
早在听了谢大所言之时,他便已经对这信有了揣度。
现下看到,他半点意外也没有。
收了信,他打开第二封。
这一次,徐四眼睛瞪得老大,人一下子僵住,只有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两边咧。
馆吏备了吃食过来,见徐四这般,一时不知道该进来,还是出去。
徐四听到动静,抬眼看来。
馆吏尴尬的咧了下嘴,举起手里食盒,道:“徐郎君,你看这个,”
徐四指了一旁案几,又道:”不知馆里是否有酒?”
“有,”馆吏道:“有上好的梨花白,郎君可要?”
徐四点头,道:“劳烦了。”
馆吏答应着,退去门外。
没多会儿,便将酒送来。
徐四这时已恢复常态。
换衣盥洗后,他一人小酌。
两杯之后,酒意上涌,他不可抑制思念起远在淮南的妻女来。
十一娘本就体弱,这女儿又生的艰难,即便信中严明并无大碍,他也还是惦记。
他转去书案后,给家里写信。
又两日,梁二攻占洪州一事传扬开来。
徐大这时才恍然明白。
但这会儿已是为时已晚。
梁二已经将城彻底拿下。
此番没动用徐家一兵一卒,便是徐家想要分一杯羹,也没有办法。
然洪州处于吉州与江州的交界,早前他们便已是打算夺下吉洪州两州。
而后借此向东蚕食,进而夺下江南。
现在被梁二这一弄,他们预计好的事情生生被撬开个缺口。
也就再做不成合围。
更重要的是,吉州也因此成为一座左右不靠的孤城。
搞不好以后还会被旁人强取。
徐家出人出力,费了这么大工夫,竟然平白给人做嫁衣。
这让徐大如何能甘心。
郑三笑眯眯的与他和王都尉辞别,带着大军折返。
徐大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半晌他喝令兵士备船,准备去衡州。
徐大自诩是文雅之人,跟蛮横不讲理的梁二没有共同语言,因此便去寻谢大。
大船行速不慢,没到两天,徐大便抵达衡州。
此时,谢大才刚把前来投奔的百姓安置完,确认这些人里没有儿子是跟黄家军搅和在一起的,这才命书吏将早前统计好的田地分派下去。
徐大赶到府衙时,谢大好进门。
见得徐大一脸的不耐烦,他忙拱手告罪。
徐大一摆手,懒得与他做那些虚礼,只道:“我问你,那洪州是怎么回事?”
谢大缓缓起身,一脸诧异道:“什么怎么回事?”
“早前两家说好共同进退,我徐家才祝你连得两城,而今梁二撇开我徐家单干,是何道理?”
“这个啊,”谢大笑道:“这也是巧了。”
他道:“王都尉一连送了几封救援信来,梁都尉气恼刘家欺人太甚,便借着得胜势头,乘胜追击。”
“不想这刘家实在太不禁打,都尉还没怎么发力,他们就弃城奔逃了。”
谢大摊手。
言外之意便是这城到手实在怪不得他们。
徐大气得眼冒金星。
谢大这是明摆着耍赖,不认账了。
他嘴唇抖了两抖,转身出门。
行到府衙门口,一同跟来的兵士道:“郎君,四郎君也在。”
徐大霍的停下,道:“在哪儿?”
兵士往馆驿方向指了指。
徐大二话不说,调转方向。
谢大出了门,见徐大转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馆驿里,徐四正在看崔十一娘让旁人代笔的来信。
信中言明自己身体上好,女儿也好,让他安心,莫要记挂。
徐四将寥寥几语反复的看了几遍,才小心的收入怀中。
正待起身,就听得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
徐大阔步从外面进来。
徐四眉头轻皱,站起身来。
徐大阔步来到近前,道:“这就是你说的联合?”
徐四没有言语。
徐大也不需要他开口,径直道:“梁二抢了洪州,你可知道?”
徐四低嗯了声。
徐大本以为他被谢大刻意放在这里,将消息隐瞒,所以才坐的如此稳当。
听得他如此回答,一股火登时冲到脑门。
他想也不想的喝道:“那你还能坐得住?”
“家里为这事,出了多少人钱,你不知道?”
“莫不是你觉得那是天上掉下来的?”
“又或者你觉得这事很无所谓,左右有旁人顶着?”
徐大的脸泛着阴冷的铁青。
他所谓的旁人不言自明。
徐四抬眼。
看这个从打一进门,就以质问口气接连发问的兄弟。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花费多年时间,耗费无数心力来扶持徐大,到底是不是对的。
徐大拧着眉头,瞪着徐四。
徐四笑了笑,道;“大兄放心,没有洪州,还有饶州、衞州,只要拿下这两个,洪州有没有也无妨。”
“你说得简单,”徐大道:“你当侯泰和吴大郎是死的?”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夺下?”
第四百七十四章 归家
“那就抢好了,”徐四带着些微笑,淡淡的道。
“你,”徐大用力的深吸口气。
这他难道不知道?
要是那样,不说花费几何,但两面受敌这一项就让人吃不住。
若是因此折损过剧,便是回去了,他也不好交差。
徐四已转开脸,道:“大兄,十一娘已经生产,孩子情况也不是太好,我想回去照看她们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你要走?”
此时,徐大已没有早前的心思。
梁二混不吝不是一天两天了,谢大看着温文儒雅,其实就是个笑面虎。
若是徐四走了,那以后交涉的事情,定然要落在他头上。
他自忖根本搞不定这两人。
徐四冷淡的盯着袍脚,闷不吭声。
徐大抿起嘴,用力按捺着。
半晌,他柔声道:“四弟,弟妹那边你不必担心。”
他道:“我已交代你阿嫂照看,她是生养过的,知晓该怎么做。”
徐四道了声谢,道:“我还是想回去看看,不然不能安心。”
徐大盯着徐四片刻,轻轻呼出胸中郁气,道:“你若想回,那就回吧。”
他道:“你初为人父,担心也是情理之中。”
徐大轻叹,道:“看你现在这样,倒让我想起当初润儿才刚出生时的情景。”
他笑道:“你还记得吗?我当时都高兴傻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要怎么失态。”
昔日,兄弟相处的情景在眼前浮现。
徐四终于露出丝真切的笑意,微微点头。
徐大见他这般,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他还认自己,那么回去也不妨事。
徐大笑着拍拍他,出了厅堂,便回了早前自己的院子。
才进门,他便立刻手书一封,命亲卫立刻出城,将信亲手交给自己的妻室宋氏。
亲卫心知不是万分重要,徐大绝不会派人过去。
当下表示绝不负使命。
徐大点头,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亲卫一路疾行,趁着宵禁未启,悄然离城。
另一边,徐四简单整理自己的东西。
徐大亲卫寻来,言道:“郎君交代我护送四郎君回淮南,不知郎君打算几时启程?”
徐四一早就归心似箭,听得他这般问,便道:“越快越好。”
亲卫道:“船上还有些配给,只却些新鲜的时蔬。”
徐四摆手,道:“待经过集市,补充一些便是。”
亲卫侧身,请他先行。
徐四望了眼徐大院落,想要过去。
亲卫道:“大郎君说知晓四郎君心急,兄弟间不必那些虚礼,早些回去才是正经。”
徐四眼神微微晃了晃,面上显出一丝动容。
亲卫看在眼里,心里另有计较。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大船。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要想通过关卡就需得谢大或是侯泰应允才行。
徐四直接命船靠上府衙后面角门的阜头,下船寻人。
谢大听得徐四要走,微微讶了下。
徐四将情由讲与他,谢大笑着道喜,送他上船。
徐四浅浅的笑,拱手道别。
消息没隔夜就传到侯泰那里。
听得是谢大亲自写的过所,侯泰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忽的笑了。
吴大郎正巧也见,见状便道:“你笑什么?”
侯泰眉头微挑,道:“徐大才到,徐四就走,这里面定然没那么简单。”
吴大郎笑道:“怕是因为洪州,两兄弟起龌龊了吧?”
侯泰摇头,道:“该是还有别的事。”
吴大郎想起徐家两兄弟,一同出城,回来时却只徐四一人。
“难道真的掰了?”
不止徐家,便是吴家也知晓,徐大最大的智囊便是徐四,若两人果然分开,与吴家来讲,绝对是件好事。
侯泰动了动眉头,眼睛咕噜噜直转,显然在打主意。
吴大郎道:“那边我有几个同窗,还是我来吧。”
侯泰一笑,道:“也好,”想想又叮嘱道:“莫太露痕迹。”
“放心,我心里有数,”吴大郎笑着往外行去。
侯泰只想了一瞬,便把这事搁下。
淮南那地方都是文人出没,他一个武人还真帮不上什么。
不过这徐家兄弟感情还真是脆弱,稍微一点风浪就出了状况。
侯泰想起远在洪州的梁二。
也是他仗义,知晓自己的难处,宁可得罪徐家,也来帮忙。
侯泰自觉自己亏欠梁二良多,转去一旁的书案后,手书一封,送往江南。
两月之后,江南庄稼成熟。
才一收割,吴节度使便命吴二郎送整整两船粮食去洪州。
瞧着圆润颗粒饱满的粮食,梁二笑眯了眼。
便是看吴二郎也顺眼不少。
吴二郎早在吴大郎的来信里便知晓梁二脾气,乍一被他如此对待,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梁二笑得一脸温和,确认粮食全都收入仓中,才去校场盯着兵士训练。
早前夺的岳州衡州,那都是跟黄家军交战,理论上与刘家并不冲突。
但从吉州洪州开始,梁家跟刘家便再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如今刘家还屯兵在饶州,半点回去的打算都没有。
梁二只能秣兵历马,以备万一。
吴二郎本就有心偷师,便暗搓搓的跑去校场。
梁二看在两船粮食的份上,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如此过了小半月,吴二郎收到家中来信,不得不离开。
梁二愉快的挥别吴二郎,才要回去练兵,就见兵士送来汴州传来的信。
看完之后,梁二面色顿时一沉。
他沉默半晌,才道:“去给郑都尉传信,即日起,这里由他负责。”
兵士微微讶了下,赶忙去传信。
梁二闭了眼,用力吸了口气,方阔步去阜头。
那里有船正在那里检修,梁二三两步跨到甲板,道:“开船。”
负责战船的船长急忙从舱底过来,见梁二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忙示意舵手叫来人力。
大船悠悠,很快从卡口奔往江陵。
洪州距离江陵照比岳州更近,战船行速又快,没到两天便赶到江陵。
柳福儿一早接到消息,就在卡口,见船来了,便带着梁康上船。
见到许久未见的妻儿,梁二还是高兴的。
只是一想到家里发生的事情,他又低落的半点也笑不出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安慰
柳福儿明了他对梁大的感情,见他这般,便安抚的拉过他手臂。
梁二扯了扯嘴角,道:“外头风大,进去说话吧。”
柳福儿点头,牵着梁康,随他一同入舱室。
坐定后,梁康眨巴着眼看梁二。
父子两分别已是半年。
这半年,梁二一直忙于军务,跟前又没有人帮忙打理,一张脸长满了胡子,也没处理。
看到这样的梁二,梁康感觉陌生,但在他的言谈举止里又夹杂着些熟悉。
他不由好奇的盯着梁二看。
梁二扫了他两眼,见他一直盯着,便道:“小子,连你老子都不认得了?”
听得口气,梁康立时跟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
他再没有好奇,只嫌弃的别开头。
梁二不由一堵。
柳福儿摸了摸儿子脑袋,道:“阿娘怎么教你的?”
梁康怯怯看了眼柳福儿,板板正正的立好,抱着两手,乖巧的唤阿耶。
柳福儿微微点头,示意后跟来的润娘把他带出去。
梁康不想离开,便瘪着嘴望柳福儿。
只是现下有个人更需要人来安慰,柳福儿只得无视儿子的眼神,示意润娘快些。
润娘轻轻摇了摇梁康,悄悄示意。
梁康只得噘着嘴,跟润娘去隔壁。
门板被轻轻扣上。
屋里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旁人再侧,梁二顿时耷拉下肩膀,整张脸也跟着跨了下来。
柳福儿走到近前,轻抚他肩膀道:“大兄吉人天相,不过是些旧伤而已,又将养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有大事。”
梁二微微摇头,道:“你不知道,入伍这么多年,大兄一直身先士卒,身上的伤数都数不清。”
“早前他有事情忙,靠着心气撑着,这才平安无事。”
“现下他赋闲在家,又遇到那种事,就连打个前锋,也还出状况。”
“大兄一向心高气傲,怎受得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柳福儿垂下眼。
早前她总觉得梁二人傻心直,不知晓其中的利害。
今天,听了他这番话,她忽然明白。
有些事,他其实只是故意不知而已。
柳福儿轻轻摩挲着他的肩膀。
梁二顺势,抱着她腰身,将头轻轻靠在她胸腹之间,汲取她带着点点馨香的温暖。
战船越过复州,没过十天便抵达汴州卡口。
才一进去,便见到平伯急忙忙的上来。
一见到梁二,平伯便眼圈通红,道:“二郎君,大郎君他”
他话说到此,已是哽咽不成声。
梁二急得不行,忙道:“他怎么了?”
平伯掩着脸,将泪珠擦干,缓缓、哀恸的摇了摇头。
梁二脚下顿时一软。
他略往后一踉跄。
柳福儿忙扶着他坐定。
平伯忙向柳福儿施礼。
柳福儿点头,示意他跟自己出来细说。
不想,两人才一动,梁二便道:“有话就在这儿说。”
两人只得停下。
平伯缓了片刻,道:“大郎君受伤之后,回来调养。”
“本来已经见好,可不知怎的,伤口忽然崩开,人也昏迷了。”
“怎么会?”
柳福儿低声呢喃了句。
平伯道:“好在没多会,大郎君便醒了,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夫人却查出前一天晚上,唐夫人曾与大郎君有过口角……”
平伯小心的看梁二。
梁二拧着眉头道:“阿耶怎么说?”
平伯摇头,道:“老爷说,大郎君说是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
梁二身体瞬时一绷,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弓,面颊时有青筋跳动,整个人都阴冷起来。
平伯还是第一次看到梁二这般,忙低下头。
柳福儿抬手,搭在他肩上。
梁二转眼,见柳福儿安抚的看着他。
他扯了下嘴角,缓缓松弛下来。
柳福儿温声道:‘那婆婆呢,可有说什么?”
“老夫人命人把西院正院清出来,请唐夫人去边上的小跨院暂居。”
柳福儿挑眉。
这就是强制性分居了。
大船轻轻晃了下。
梁二立刻起身,往外去。
柳福儿忙唤了润娘,带着一身素雅长袍的梁康一块下去。
阜头边,刘氏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忙赶来。
见梁二,她眼圈顿时一红。
没等梁二下来,她便已快步上了搭板。
“二郎,”刘氏声音颤颤,一开口,泪珠就如扯散的珠串,噼啪落下。
“阿娘,”梁二声音有些哑,伸手扶住刘氏。
感觉到母亲手臂的颤抖和几乎无法站稳的身形,他表情黯了黯。
柳福儿转眼,看了眼儿子,轻推他示意。
梁康想了想,松开拉着阿娘的手,上去拉住刘氏。
感觉到柔嫩的触感,刘氏转眼,见是梁康,她忙抹去眼泪,挤出个不太成功的笑。
梁康眨巴眨巴眼,想了片刻,才叫婆婆。
刘氏答应着,微曲身体,与他平齐。
梁康伸了小手,把她面颊残留的泪水擦干,抱着她脸颊,亲了亲。
刘氏嘴巴微张,心口不可抑制的荡起浪潮。
勉强压住的眼泪如翻涌的浪花,顺着眼睫滚滚落下。
梁康没想到自己惯常讨好柳福儿的手段在这儿竟然失灵,他有些无措的张着小嘴,瞪着乌黑的眼珠,看刘氏。
刘氏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颈窝,呜咽的哭了起来。
阜头上,跟来的丫鬟和婆子也都跟着抹泪。
梁二叫了两声阿娘,试图哄刘氏起身。
但刘氏已经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听不见儿子的呼唤。
梁二无法,只好看向柳福儿。
接收到梁二的求助,柳福儿轻叹一声。
不可否认,面对刘氏,她还是心有芥蒂。
但在生死面前,再计较这些,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不论怎么讲,他们现下都是一家人。
那么就只能相互扶持着。
她蹲在刘氏旁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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