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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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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到底慢了。
  待他们过去时,地上除开散碎的木块和窗纸以及星星点点的血迹之外,再无一物。
  众人顿了下,为首那人道:“把船烧了,再凿了。”
  众人得令,立刻行动。
  没出半刻,大船便燃起了冲天火光。
  几丈开外,徐四从水中钻出。
  望着那船,他眯了眯眼,隐约可见远处有一轻舟在周围徘徊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下。
  轻舟又在周围转了两圈,才缓缓行远。
  涟漪一圈圈漾开,最终开阔的河道里,只余一只越烧越旺,却又缓缓下沉的大船。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大早在得知徐四出发之后,便日日期盼着。
  可不曾想,一连等了月余,都没能等来徐四,反而接到吴家派大批书吏前往衞州韶州的消息。
  徐大气得脑门发昏,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他连发两封信往徐家,追问行程。
  徐父接到信,也犯了嘀咕。
  他送了信去饶州,让徐大先以维稳为主,而后征调十余名书吏往饶州去。
  没出大半个月,书吏便到了饶州。
  政务一事,书吏们也是做顺了手的。
  徐大的意思,所有事情皆按照淮南的规矩来办。
  书吏们立刻盘点清算,以及逐级盘查等。
  如此难免要与早前留下来的官吏们接触。
  这些官吏被刘家放弃之后,便已显出归顺之意。
  但书吏们的居高临下以及各种讥嘲冷讽,让他们升起了迫切的危机感。
  只是为了自己和家人,他们开始是沉默的。
  书吏们在徐家已经顺风顺水惯了,见官吏们如此,更是强横起来。
  如此一来二去,两方矛盾也跟着激化。
  某天,徐大正在操练,有兵士从外面奔来道:“大郎君,有人在府衙闹事。”
  “谁敢?”
  徐大瞪起眼睛。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在刚刚夺城,民心未稳之时才会出现。
  现在出现,无疑是说徐大无能,过了这么久竟然还不能稳定局势。
  徐大阔步往府衙去。
  才一进门,便看到自家书吏与留守的官吏们对峙着。
  “怎么回事?”
  见不是百姓闹市,徐大安稳了许多。
  “大郎君,”书吏们赶忙拱手,恭敬的见礼。
  徐大点头,看向官吏们。
  徐大自觉威严十足,却不知他这一微小的举动已让官吏们看出里外亲疏。
  官吏中,曾经的饶州长史上前半步,拱手道:“禀郎君,诸位大人前来查账,我等已尽力配合,然还是不能让其满意,甚至有大人领兵,想要去我等家中查抄。”
  “我等实在无法,只得前来,跟郎君讨个说话。”
  这是有点过了。
  徐大眉头轻皱,看向书吏。
  书吏们顿时垂头,其中一人上前,道:“禀郎君,这实在怨不得我等。”
  他道:“这几日我们清查内外库账目,发现里面支出有很大出入,甚至有些有明显造假痕迹,我等这般也是为了彻底清查,以免弄成糊涂账。”
  官吏们大怒,那长史道:“那些都是刘七郎与郡守所为,与我等何干。”
  “你也不必说什么谁造的账册。我承认,那些帐,有些确实是我等写的,但那都是被逼的。”
  他道:“你只往笨了想,若我等真个是他们亲信,又怎会被他们扔在这里,听凭人宰割?”
  徐大思忖片刻,当下许多事情还需要这些官吏们配合。
  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没了,便是让这些官吏拿,他们也拿不出。
  又何必搞得剑拔弩张。
  徐大转头与书吏们道:“这些帐也不必看了,大战之后,有损耗在所难免,不必太过较真。”


第四百九十三章 得救

  他道:“你们只清点现下有的,尽快造册便是。”
  这无疑便是偏了官吏们。
  书吏们拱手领命,面上有些讪讪。
  官吏们则露出感激之色,皆拱手而礼。
  徐大点头,复又板脸道:“有事情就来寻我说就是,怎滴还聚众跑来这里?”
  “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要闹事。”
  官吏们连忙行礼,叠声道不敢。
  徐大嗯了声,看向书吏们。
  那长史心知自家占了便宜,便忙带着官吏们给书吏赔礼。
  书吏们在徐大面前,哪里敢说其他,只得回礼,并致歉。
  一场纷争,便这般消弭与无形。
  徐大两边各给了一个巴掌,又喂了甜枣。
  淮南徐家,樱桃在丫鬟们的偶尔谈话里知晓徐四还没到饶州的消息。
  她急忙忙奔回院子,将所听告知崔十一。
  这些天,天气越发凉了,崔十一有些咳嗽。
  听得樱桃这话,她急忙放下药碗,道:“那家主可有派人去寻?”
  “不知道,”樱桃摇头。
  崔十一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家族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秘密的。
  如果徐家家主派了人出去寻人,府里定然不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崔十一挪蹭到床边,就要下去。
  “娘子,你这是作甚?”
  樱桃急忙拦住。
  崔十一汲上绣鞋,道:“我去求夫人,求她派人去寻郎君。“
  “娘子,”樱桃忙拦住她,道:“这消息我都知晓,夫人怎会不知?”
  崔十一肩膀一颓,泪顷刻落下。
  樱桃扶着她肩,想要扶她上去。
  崔十一轻推开她,抹了脸颊的泪痕,道:“去拿笔墨来。”
  樱桃迟疑,道:“娘子,你这个时候不能动这些的。”
  “现在哪顾得上?”
  崔十一轻斥,“还不快些?”
  樱桃听出她话里的薄怒,不敢再耽搁,急忙端来。
  崔十一提笔,将徐四现下情况说明,吹干墨痕,道:“快送去给阿耶。”
  樱桃将信收好,道:“娘子莫急,奴这就去。”
  崔十一摆手,示意她快走。
  樱桃看了眼她落在地上的脚,道:“娘子还是回去躺着吧,不然夫人和老爷问起来,奴怕说漏了。”
  崔十一忙将脚收进去,盯着她。
  樱桃这才疾步出了屋门。
  天色渐沉,她快步进屋。
  才刚站定,崔十一便道:“怎么样了?”
  “好了,”樱桃喘了口气,道:“老爷让极为郎君带着人四下去寻,应该很快便有消息。”
  崔十一松了口气,软软的躺进软枕里。
  不想喉咙犯痒,登时咳了个天昏地暗。
  樱桃赶忙上前,为她抚背。
  待到崔十一好些,她鼻翼微抽,感觉屋里的药味有些淡,便道:“娘子可是没喝药。”
  崔十一细细的喘了会儿,才道:“那些个苦汤喝了也不济事,喝了有何用?”
  “娘子,这药正对病症,这两天已经见轻了,”樱桃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看她。
  “好,知道了,”崔十一含笑望她。
  樱桃忙吩咐丫鬟去煎药来。
  她亲手喂着喝下,才算放心。
  如此又过几天,崔家一直没有消息送来。
  崔十一渐渐焦急起来。
  到这时,徐家也觉得不对劲了。
  徐父派了人手出去,张榜贴画,悬下重金,终于在邻近淮南边界的一个小山村里寻到徐四。
  这一回,崔十一知道消息不慢。
  崔家几兄弟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山村。
  不想,才一见面,崔家人便是一惊。
  此时的徐四早已没有昔日的丰神俊朗。
  泛黄的面颊凹陷下去,人起码消瘦了两圈不止,更重要的是,他人现在还是昏迷着的,且还发着高热。
  据救他的人言,这情况已经持续好些天了,便是惯了汤药,也无济于事。
  负责带队的包管事唬得不轻,急忙命人去寻郎中。
  一番诊治之后,郎中面带难色的摇头。
  主事脸都白了,叠声问:“到底如何?”
  郎中也知这些人是贵人,得罪不起,便道:“风邪入体,又耽搁这许久,加上郎君伤得不轻……”
  “这病,小老儿怕是无能为力。”
  郎中摆手,抱着药箱,急忙退出。
  主事连叫几声,甚至许下重金,依然没能让人留下。
  崔家几位对视一眼,其中最为年长的三郎君道:“包管事,这里环境实在不利于养病,不如另寻个住处吧。”
  包管事有些意动,只是看徐四这个情形,他又不敢做主。
  崔三郎道:“我家别院距离这里不远,虽说许久不曾过去,但家中安排了管事在那儿,一些必备的还是齐全的。”
  包管事沉吟,崔八郎不耐烦的皱眉道:“不论怎样,总要先寻个地方,把姐夫安置了才是,这般婆妈,可是要我等与徐家主商议?”
  包管事心里微恼,但面上却不敢露,只道:“兹事体大,小老儿人微言轻,实在做不得主。”
  “你,”崔八郎年轻气盛,又被长辈兄长宠着,便是被软软的顶了下,也还是受不住。
  崔三郎一把拉住他,含笑道:“是我等强人所然了。”
  “只是四郎是我妹婿,又与我们交往甚笃,看他这般,我们实在不能袖手,”他道:“不如我们将人带去别院,此事我等主意,若有事情管事尽管推与我等身上便是。”
  “这,”包管事面带难色,支吾着。
  崔八郎斜他一眼,喝令跟前的仆从,小心将徐四抬上船。
  包管事一直跟到船边,待船离开河道,便往徐家发信。
  没出两天,徐家主便得知情况。
  到此时,徐家主才确定徐四并非刻意避而不前。
  他一面命人去请专治外伤和调理内里的郎中往崔家别院,一面去寻徐节度使,与他商议可否派人在徐四出事地界大范围搜捕。
  徐节度使素来欣赏徐四,听得徐家主提议,当即派出所有能派出去的公差。
  徐府里,崔十一也收到兄长传信。
  知晓徐四无恙,且还在自家别院休养,崔十一的心终于回到远处。
  樱桃不失时机的端来汤药,哄她趁热喝了。
  而此时,崔家别院里,崔家的几个郎君却对坐着发起了愁。


第四百九十四章 病

  两天时间已足够几人寻位医术不错的郎中。
  经得诊治,来人很肯定的表示,徐四的伤不单单是风邪入体。
  他早前在水里泡得时间太长,获救后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
  高热、昏迷,都代表其病症加深。
  拖到现在才来诊治,已经伤到他根本,便是此时控制,寿数上也会有影响。
  听得这话,崔八郎顿时急了。
  “可法子挽救?”
  崔家郎君们都很疼爱这位体弱的姐妹,自然希望她们夫妻和美,相携白首。
  郎中捋着胡子道:“办法倒是有。”
  他道:“修身养性,不理尘凡之事,或可能养回来一些。”
  崔家几兄弟面面相觑。
  徐家年轻一辈竞争有多激烈,他们是知晓的。
  若徐四就此退出,多年努力顷刻消散不说,便是早前或多或少得罪的兄弟也不会让他好过。
  这些,身在徐家内宅的崔十一并不知情。
  她只以为徐四在兄长的护持之下,暂去别院安置。
  另一边,徐九也得到消息。
  得知徐四受伤不轻,徐九先是拧了眉头,但随后想起这些时日,整个家族都在因此奔走,便没再言语。
  马颖慢条斯理的摇着小扇,面前的红泥小炉里,火焰不停跳跃。
  半晌,她搁了小扇,将茶端到徐九跟前。
  徐九思忖半晌,忽的起身,“我想起来还有事未办,就不陪你了。”
  马颖抬起因孕而丰腴的脖颈,微微颔首。
  如膏脂一般的肌肤随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徐九怜爱的摸了摸她脸颊,阔步出去。
  没多久,他与杜五便先后进了茶舍。
  相对而坐,徐九轻叹了声。
  杜五心道就知道他会如此,面上则露出愧疚不安,道:“当时天色不好,下面人一时失了分寸,不小心伤了四郎君。”
  徐九看他道:“此事怪不得你,四兄走时带了不少好手,想来你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杜五点头,道:“折损了十来个好手才得手。”
  徐九露出果然的表情,道:“如今阿耶和堂叔大怒,下令务必擒获贼匪。”
  “那些人你可安置妥当了?”
  杜五心里冷嗤。
  就知道他这般急着过来是为了这个。
  他点头道:“郎君放心,那些人我已一早封了口,现下已经离开淮南地界了。”
  徐九松了口气。
  杜五垂下眼,提了酒瓶,为徐九斟上,道:“四郎君素来被大郎君倚重,而今这般,大郎君就等于失了臂助。”
  他道:“我以为,郎君该考虑的是,如何从现下的局势中分得一杯羹。”
  “你是说南征?”
  徐九手指无意识的拨动着酒杯。
  杜五道:“四郎君不在,大郎君便只能依靠卢巴之流,出纰漏是早晚的事情。”
  他道:“郎君可早些做好准备,待到时机成熟,便依势而上。”
  “你所言有理,”徐九道:“我会与阿娘商议此事。”
  杜五心里顿时一阵腻歪。
  这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要生了,怎滴还什么事都去找阿娘。
  他忍了半晌,才将嘴角拉平。
  徐九端了杯,将酒一饮而尽。
  并未留意杜五的情绪。
  一番畅饮之后,徐九微醺的回去府里。
  将要进府,却见有人从边上的角门进去。
  他眯眼看了一瞬,道:“那是谁?”
  车夫回道:“是保安堂的陈郎中。”
  徐九唔了声,软绵绵的倒进几个堆叠起来的软枕里。
  角门出,陈郎中正垂着眉眼,随着樱桃来到小跨院。
  恭谨见礼后,崔十一便道:“妞妞胃口总是不好,夜里也总是哭,白日有睡不踏实,寻了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郎中点头,放了药箱,道:“不知小娘子何在?”
  崔十一侧目,奶娘立刻将小娘子抱来。
  陈郎中将脉枕搁好,小心翼翼的切脉,又温和的逗弄,直到小娘子张开嘴。
  崔十一一直怜爱的看着女儿,待到陈郎中起身,方才看他道:“如何?”
  陈郎中微微摇头,道:“小娘子的病症与梁小郎的不太相同,但病理大抵相同。”
  他道:“都是胎里不足。”
  崔十一眸色一哀。
  陈郎中的话正好命中她最介怀的地方。
  陈郎中道:“小娘子太小,汤药药性太大,与她不利。”
  他道:“还需得用药奶来调。”
  崔十一点头,道:“你尽管施为,若是缺什么,我这里都为你准备。”
  “若是按照早前的药方,倒是没有太贵重的,只是”陈郎中迟疑了下,道:“这方面我不是行家,暂时的调理可以,治根还得包娘子出手才行。”
  “那,”崔十一眉头微动。
  陈郎中道:“包娘子在汴州,大概过些时日便能过来。”
  “那就好,”崔十一松了口气。
  陈郎中示意崔十一将手搁在脉诊上。
  一番诊治之后,他定睛看崔十一道:“娘子可要多多珍重啊。”
  崔十一眼神微动,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陈郎中点头,道:“娘子此番已伤了根子,本该仔细休养,但现下”
  他看了眼崔十一,抿了嘴。
  崔十一轻吸了口气,道:“以我现在的情况,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陈郎中没有吭气。
  “影响寿数?”
  崔十一试探的道。
  陈郎中不善说谎,可又觉得说实话实在裁人,便握着脉诊,不肯接话。
  崔十一多聪慧个人,见他这般便猜到情况比自己想得还要严重。
  她微微的笑,道:“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只不知我还能有多久?”
  陈郎中琢磨了会儿,道:“娘子莫要多想,好生休养,凡事莫理,还是可以看着小娘子成人定亲的。”
  “那就好,”崔十一面上显出一丝松快。
  陈郎中拱手,去边上开方子。
  樱桃接过,见是两份,不由一怔。
  陈郎中指了其中一个道:“这个是给奶娘用的,每日三次,剂量万万不可大了。”
  “另一个是给大娘子的,”他压低了声音道:“大娘子的身子亏空得厉害,万万不可动气,切记切记。”
  樱桃点头,要收起之时,她忽的问:“若是动了气,会如何?”
  陈郎中一顿,面色严肃的朝她摇了摇头。


第四百九十五章 几方动作

  徐家寻人搜查的消息,并没有遮掩。
  几方势力很快得知。
  柳福儿第一时间命全四尽可能的打听清楚关于徐四的病情。
  全四不敢怠慢,赶忙命手下人活动起来。
  没多久便将消息传了回去。
  柳福儿又急忙去寻城中最善外伤骨科的郎中,询问这种情况该如何医治。
  又备了对症的药材,命人送往淮南。
  崔家别院里,徐四在被连续灌了几天的苦药汤后,终于醒转。
  丫鬟正在喂药,见他醒转,急忙去唤一旁的崔八郎。
  崔八郎正伏靠着案几小憩,听得唤声,他一个激灵惊醒。
  转眼,望到歪头望来的徐四,他激动得长了半天嘴,才道:“你可醒了。”
  徐四习惯性的微笑,却忘了他身在病重,嘴唇已干裂得不行。
  这一弯唇,唇瓣立时裂开两道血口,丝丝的血迹慢慢洇出。
  崔八郎哎了声,让丫鬟赶紧服侍着。
  他几步跑去外面,把住在相邻院子的兄长喊了进来。
  没多会儿,三位郎君便都立在床边。
  徐四早在刚才便已问过丫鬟,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又是如何被照料的。
  崔三郎低声询问他遇袭经过,又道:“你可看清了袭击你的人的样貌?”
  徐四摇头,道:“那晚,他们背着光,整艘船上的灯笼都被他们熄了,目的便是不想让人看清。”
  崔三郎低叹。
  徐四道:“不过,也不需看。”
  “与我有嫌隙,又知晓我行踪的,左不过那么几个,”他道:“随便猜猜,便知道是谁了。”
  “是谁?”
  崔八郎接话。
  徐四笑了笑,没有言语,只眼底露出些许的情绪。
  崔三郎目光微闪,低斥道:“知道是谁,你要如何?”
  “自然是找他算账,”崔八郎挺着胸膛,理所当然的道。
  徐四勾了勾嘴角,有些虚弱的垂下眼。
  与他本心而言,徐家的事情不论如何都需要外人插手解决。
  崔三郎瞪了崔八郎一眼,余光瞄见丫鬟端着米羹过来,便道:“你先喝些羹,睡一觉,咱们时间长着,歇好了再说也不迟。”
  “三兄,”崔八郎还想插话。
  崔三郎已强行拉着他,带着另一个弟弟出门了。
  待到离开徐四所住的小院,崔八郎甩开他的手道:“你做什么阻我?”
  崔三郎看了眼身后的院子,低声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这事定跟徐家有关,所以他才缄口其口,不肯说与我等知晓。”
  “我怎么没看出来,”崔八郎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说。”
  他道:“你可别忘了,十一娘还在徐家。要真是徐家人动手,知道哪里的明枪,总好过糊涂的中暗箭难。”
  “要不把事摊在明面,十一娘的安全如何保障?”
  “摊开了,就能保障?”
  崔三郎道:“这事无凭无据,便是说出来又能怎样?”
  “不过是徒惹一身麻烦,没准还要被人倒打一耙。”
  “人走留印,风过有痕,我就不信寻不到他们的破绽,”崔八郎很不服气的道。
  崔三郎摇头,对弟弟的倔强,也很无奈。
  “好了,咱们的目的就是徐四,只要他安好,其他的,他自己会处理,咱们没必要越俎代庖。”
  崔三郎一锤定音,见崔八郎还不服气,便道:“你莫忘了,临来时阿耶如何说的。”
  这话一出,崔八郎立刻蔫了。
  他耷拉着脑袋,跟着两位兄长回去院落。
  饶州城,书吏们将所有库存清点完毕。
  捏着薄薄的物资单据,徐大一个头两个大。
  刘七郎果不愧与刘大郎一父所出,两人处事风格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刘大郎比刘七郎更为狠绝,拿不走便烧掉。
  徐大在屋里转了两圈,不得不再次向徐家求援。
  才要去书案写信,就有官吏寻来。
  徐大随后将单据压在公文下面,道:“什么事?”
  官吏言道:“郎君,百姓们都聚在府衙门口,求咱们放粮呢。”
  “放粮,放粮,哪还有粮,”徐大忍不住抱怨的嘀咕。
  官吏偷偷抬眼,等着他下令。
  徐大道:“去让方长史开最小的粮仓,以后每天发放一百石粮,先到先得。”
  “这不好吧,”官吏道:“如此分粮,百姓定会引发骚乱。”
  “乱了就治,”徐大打断他,道:“城里的兵都是吃干饭的?”
  徐大语气极差,官吏再不敢多嘴,忙拱手退下。
  徐大揉了揉额际,闭上眼缓了缓神。
  确定心情平缓了,才提笔写信。
  另一边,侯泰和吴大郎再三确认,可以肯定徐四受了重伤之后,不由露出喜色。
  侯泰言道:“饶州吉州相隔太远,最好的办法两下夹击,夺一城池,作为两城衔接。”
  他手指点了点南洲,道:“我猜定是这里。”
  吴大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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