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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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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四抿了口,道:“如今,外面情形如何?”
  崔八磨了下后槽牙,想要开口。
  崔五以眼神止住,摊开拿着的纸条,道:“吉州又来信,问几时能到。”
  徐大轻轻合上眼,缓而轻的呼吸着。
  崔五等了片刻,又道:“兵士来报,河道水位上涨,不过这两天并没有落雨,也不知是何缘由。”
  徐四动了动嘴唇,有气无力的道:“八郎,你觉得呢?”
  崔八哼了声,见崔五瞪自己,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我猜是侯泰截断水源,想逼得城中内乱,这边不过是殃及而已。”
  徐四轻扯嘴角,道:“不错。侯泰既然在这儿,就代表临安无援,大兄得胜不过是早晚的事。”
  “临安失守,吴家被逼逃离,他定会背上擅自行动的罪责。吴节度使看似宽仁,实则最为计较,他为其女婿多年,定然心中有数……”
  徐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息也跟着乱了,余下的话怎么也没力气说下去。
  崔八郎撇着嘴瞧他急喘,虽然怒其脑子打结,但也还是心生不忍,便道:“这些不用你说,我们也都知晓。你还是说说打算怎么办吧。”
  徐四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道:“照现在着情形来看,也没什么法子可想了,也只能打了。”
  听得这话,崔八郎站直了,无语的道:“若就这样,我来就行,你又何必过来?”
  还弄得现在这般半死不活的。
  徐四道:“侯泰身经百战,临阵对敌,他胜你良多。”
  “你别瞧不起人,”崔八郎很是不服气。
  家中兵书足有两大间,每一本都要被他翻烂了。
  说他对敌不成,那早前打吴大郎跟逗鸡撵狗似的是谁呀。
  “八弟,”崔五皱着眉头,瞪他。
  崔八郎不忿瘪嘴,道:“我若跟他对阵,我敢说定会得胜而归。”
  徐四扯了扯嘴角,道:“好,你别急,我会给你机会。”
  说完,他便再没有说话,只鼻息浅浅,似乎睡去。
  “几时?”
  崔八郎并没察觉,还在问。
  崔五忙止了他,往门外指了指。
  崔八郎蹑手蹑脚上前,听了片刻,才往外行去。
  崔五将帐幔落下,随他出去。
  待到扣上舱门,他转了头,见崔八郎正往下面的舱室去,便叫住道:“四郎担心的没错。”
  “五兄,”崔八郎撅嘴,道:“我可是你亲弟弟,你怎能长他人志气,灭我威风。”
  “你有什么威风可言?”
  崔五道:“怎么?打了两场小仗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哪儿有,”崔八郎低声嘀咕。
  崔五道:“你可知侯泰今年多大?”
  他没等崔八答,又道:“你还没开蒙,他就已经上阵厮杀了,论对敌经验,他转转脑子,就能把你唬了。”
  崔八郎很不服气,道:“临阵对敌讲究的是排兵布阵,定谋变策,只要反应机变,法子得当,便是再老道的战将也会阴沟翻船。”
  “你还犟,”崔五道:“要不要我修书给三兄,让他过来?”
  “别,我错了还不行?”
  崔八郎赶忙堆着笑脸求饶。
  崔三郎性情儒雅,却也方正,崔八郎性子跳脱,没少被崔三郎敲打。
  崔五郎便是知晓,才把兄长搬出来。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说,既然小弟服软,他也便就此揭过。
  崔八拉着扶手,要往下去。
  崔五郎道:“这仗要怎么打,你就听四郎的。切记,万勿擅自行事。”
  崔八郎答应着,往下走。
  崔五目送小弟,直到看不到他身影,方转去厨下。


第五百一十三章 兴师问罪

  翌日清晨,兵士来报,船已进入吉州地界,正午时将会抵达吉州城外。
  徐四忙唤来崔八郎道:“你速速点兵,将战船以雁行布好,传信给城里,让其清出四城门。”
  崔八郎得令,按着佩刀,阔步出去。
  崔五端起案几的药碗,道:“药要凉了,赶紧喝了吧。”
  徐四眉头微动,缓缓挪动。
  崔五按住他,道:“就这般,我喂你就是。”
  他舀着汤药,放到徐四嘴边。
  徐四抿了口气,道:“这汤实在苦涩,还是拿与我一口喝了吧。”
  崔五放了调羹,把碗沿凑到他嘴边,道:“既然知道药苦,那就遵医嘱,不然以后就是想喝药汤,怕也不能了。”
  徐四大口吞咽着,直到喝了大半,他微微错开头,道:“怎么,郎中可是说我要不好了?”
  他说这话时,十分平静,就连表情也没有变化。
  “哪里还用谁说,”崔五本还懊恼自己一时失言,但见他这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搁了药碗,佯作抱怨的道:“便是钢筋铁骨,如你这般折腾也扛不住。”
  徐四道:“我也想歇歇,奈何……”
  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
  与他而言,性命固然重要,但承诺更重。
  这是他为人处世的信条。
  崔五好似没有发现一般,站起来道:“药劲这就要上来了,趁着还没开战,先睡会儿。”
  徐四低嗯了声,闭上眼。
  崔五出了舱室,才长吐了口气,面带感伤。
  江陵城里,柳福儿接到传信,登时从椅子上起来。
  郑三唬了一跳,忙道:“怎么了,可是司马有事?”
  在郑三看来,只有梁二的事才是事。
  柳福儿抿住嘴,大力的喘了两口气,重又坐下来写信。
  郑三不敢过去看,但看她落笔那架势,他咧了咧嘴。
  也不知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怎地城主每一笔都带着杀意呀。
  柳福儿将信封好,递给他,道:“用最快的速度送去饶州。”
  郑三得令,急忙往外去。
  柳福儿叫住他,道:“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她快步绕过案几,从郑三手里把信夺回来,并往外去。
  郑三急忙跟上,道:“我这就让人备船。”
  柳福儿嗯了声,叮咛:“要快。”
  郑三闻言,脚下又快了几分。
  没过两刻钟,船便已备好。
  柳福儿登船,直奔饶州。
  平地小船速度不慢,很快出城。
  但比这更快的却是振翅划破长空的信哥儿。
  带着郑三的担忧,快速抵达饶州城府衙。
  已然接管城里防务的梁家兵士将信送去官房。
  听说是洪州过来的,梁二顿时喜上眉梢。
  待到打开,看到刚劲潦草的字迹,他眉毛顿时耷拉下来。
  只是没等看完,他又重高兴起来。
  至于郑三所说,梁二并没放在心上。
  他自觉没做错事,想来娘子的怒气是冲着徐四去的。
  对于这位曾经的隐性情敌,梁二可没多少同情心。
  他收好信,吩咐兵士赶紧把自己住的那院收拾出来。
  没出两天,柳福儿便抵达。
  梁二这些天,一直守在卡口,看到柳福儿,他忙颠颠过去。
  “娘子,你来了。”
  柳福儿面色微冷,嗯了声,便转开眼。
  梁二尚不觉得有异,还道:“你还没用饭吧?我让他们准备了你喜欢的藕节和豆花,回去就能吃了。”
  周围,梁家军皆小心望过来。
  虽说曾听郑三和闪骑营的兄弟说过,司马与夫人甚是恩爱,但那都是传闻,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柳福儿虽然生气,但还记得在外要给梁二留脸面,便挤出一点笑容,微微点头。
  梁二便喝令舵手往府衙去。
  柳福儿转身往舱室去。
  梁二赶忙跟上。
  两人前后脚的进了舱室,没等梁二反应,柳福儿就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梁二眨巴眨巴眼。
  出去溜达的第六感终于回归。
  他挺直腰杆,微微往后挪了半步,道:“娘子,舱里不通风,不如开门窗透气?”
  “不急,待会儿也行,”柳福儿假笑着往前暖行。
  梁二往后退道:“娘子,你别这样。”
  柳福儿笑了笑,道:“我那样了?”
  梁二面皮抽了抽。
  就是笑得渗人呗。
  不过这话,打死他,他也不会说。
  柳福儿继续迈步,将梁二一步步逼到床边。
  梁二看了眼身后,道:“娘子,这个府衙就要到了,还会别歇了吧。”
  柳福儿失笑。
  梁二松了口气,也跟着笑。
  “正经点,谁跟你笑,”柳福儿猛地绷起脸。
  梁二忙收了笑,苦着脸道:“娘子,你要做什么就直说,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柳福儿停住脚,轻哼道:“你有怕的?”
  “自然有,”梁二手指蠢蠢欲动,试探的爬上柳福儿的腰际。
  柳福儿一扭腰,将他手甩开,道:‘好好说话。”
  声音里并没有怒意。
  梁二嬉皮一笑,把手继续探过来,道:“我怕你生气,怕你伤心,更怕你不开心。”
  柳福儿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笑容。
  酝酿许久的怒火顷刻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梁二松了口气。
  他拉住柳福儿,语调柔柔的道:“娘子,你到底怎么了?”
  柳福儿无奈。
  此行她本是兴师问罪的,结果被他两句情话,便哄得没了气势。
  她索性坐到床边,拉了梁二坐下,道:“徐四去吉州,你怎么没拦他?”
  “我拦了,”梁二道:“你是不知道,我和崔家两兄弟好话赖话说了个遍,就差没把他绑起来了,可他还是坚持要去,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总不能真把他个病号怎么了吧。”
  柳福儿叹了口气,道:“我倒真希望你那时把他绑起来呢。”
  “怎么回事?”
  柳福儿道:“程郎中给我传信,说徐四情况很不乐观,有可能就这一两年了。”
  “不是吧,”梁二不可置信道:“他上船时,我瞧着气色还可以呀。”
  “那不过是表象,”柳福儿道:“他已经伤了底子,又不爱惜自己,除开喝药之外,半点医嘱都没遵守,这如何不减寿数?”


第五百一十四章 仓皇败退

  梁二啧了声,道:“他可就比我大一点。”
  柳福儿柳眉微蹙,道:“他孩子还那么小,徐家情况又复杂,若他真有不测,她们娘俩以后可怎么过。”
  “改嫁呗,”梁二漫不经心的道。
  柳福儿斜他道:“你这话说的,若也有一天,我也改嫁?”
  “你敢,”梁二目带凶光的盯着柳福儿:“你要改嫁,信不信我从地底追上来?”
  “你试试?”
  柳福儿略带挑衅的道。
  梁二狠狠瞪柳福儿,脸拉得老长。
  柳福儿瞟他一眼,轻嗤道:“瞧瞧,说别人轻松,轮到自己就不行了吧。”
  梁二也知柳福儿看重徐四这个朋友。
  他也不想与她置气,便缓了神色,道:“徐四能跟我比?”
  “我这身子硬朗着呢,少说也能再活五十年。”
  柳福儿笑着摇头,道:“是,你哪里是活五十年,就你这身子骨,起码能活到百岁。”
  “也不用那么久,”梁二温柔的看着她,道:“只要与你同时咽气,我此生足矣。”
  朴实又带着温情的话语如一根拨片,用力拨了下心弦。
  柳福儿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心尖酥酥麻麻的颤抖,并快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抿了唇,没有吭气。
  红晕却从脖颈一路攀升上来。
  梁二轻握住她的手,轻柔的亲了亲她耳畔,带着依恋的靠在她肩膀上。
  柳福儿侧目看他一眼,将头靠过去,感觉他纂得很紧的发髻。
  船身忽然轻轻一震,甲板上传来些许的响动。
  柳福儿动了动,道:“走吧,下船吧。”
  梁二唔了声,随着柳福儿起身,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语。
  柳福儿记挂徐四情况,安排人带着自己带来的药材前往吉州。
  待到晚上,两人歇息。
  梁二才拉着柳福儿道:“娘子,答应我,不论如何都不要先我而去。”
  柳福儿本已经睡意朦胧,听得这话,她清醒几分,道:“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个了?”
  片刻,她想起白日与梁二讨论改嫁和寿数的事,便道:“其实先离开的那个更幸福,起码不用承担分离之痛。”
  梁二默了默,道:“便是如此,我也还是希望你能多活一些时候,不论花什么代价。”
  柳福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头靠在他臂膀上。
  梁二展开手,将她抱在怀里,如拍婴孩儿一般的,轻拍着她。
  柳福儿安静的承受着。
  许久,她将手搭在他开阔的肩头,把脸颊紧贴他臂弯,安心的睡去。
  府外,兵士们身着重甲,严肃的行着。
  满城的灯火随着夜色渐浓次第熄了。
  整座城池渐渐显露宁静之中。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临安,正在苦战。
  吴家军在徐大和王都尉的两面夹击之下,已成颓势。
  吴二郎拉着吴节度使,道:“阿耶,走吧。”
  吴节度使很是不甘,望着被徐家攻陷的城墙,脚步沉重得根本迈不开。
  阜头上,吴节度使的亲随眼见远处有追兵过来,忙大喊:“老爷,快些,再晚便出不去了。”
  吴二郎转眼,看追兵步步逼近,再见吴节度使还依依不舍,他咬了咬牙,再顾不得顾忌其他,只化掌为刀,用力劈向节度使后颈。
  吴节度使低哼一声,摇晃着向后倒去。
  吴二郎和周围亲随急忙扶住。
  吴二郎示意其中一人将人背起,他护在身侧,几人一路小跑的登上了船。
  搭板在人才一上来之时,便撤开。
  随后便急速驶向尚未被徐家攻占,又临海的东城门。
  小船才刚出了卡口,就听一阵兵器作响,看守那里的兵士便被徐家军砍倒。
  吴二郎咬了咬牙,吩咐舵手快些再快些。
  舵手喝令人力加速。
  人力们咬着牙关,用力的划着,恨不能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瞭哨回报,追兵已没有踪迹。
  到这时吴二郎才松了口气。
  他转眼,见吴节度使面色沉沉,顿时心里一突,忙起身请罪。
  吴节度使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道:“与你大兄联系了?”
  吴二郎点头,道:“已将信传了出去,想来明日便会有回复。”
  吴节度使点头,精神很是萎靡。
  吴二郎小意睨他道:“咱们是跟大兄汇合,还是先去接阿娘?”
  吴节度使思忖片刻,道:“你阿娘那边不急,她们那最是安全,旁人也想不到她们会去那儿。”
  “还是先与你大兄汇合,把其他安顿好了再说。”
  吴二郎拱手,向门外略一示意,又道:“水已经烧好,阿耶可要盥洗一下?”
  吴节度使打量了下自己。
  多日的奋战,加上内宅女眷的离开,他一时没有留意,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斑块状的污痕。
  吴节度使点头,站起身来。
  才一挺直腰杆,他便轻嘶着去按脖颈。
  吴二郎顿时一凛,佯作没有发现,快速的退出舱室。
  盥洗之后,父子两简单用了些晚饭,便各自歇了。
  舱外,摇曳的灯笼随着舱室的灯光一并灭了。
  暗夜里,大船如同一只幽灵,无声的划过水域。
  南州边界,吴大郎捏着才收到的信,面色铁青。
  他叫来亲随,道:“速去弄清侯都尉身在何处?”
  亲随领命。
  吴大郎重新摊开纸条,看了半晌,起身向外走。
  守在门边的亲随急忙跟来。
  “带几个人跟上,”吴大郎说着话,往阜头行去。
  亲随不敢耽搁,急忙叫了边上的几个,紧随其后。
  天色将明,侯泰便收到传信。
  他走出舱室,眺望远处黑洞洞的城池。
  瞭哨似乎察觉了什么,急忙敲桅杆。
  “什么事?”
  侯泰抬眼,问道。
  暗夜里,他声音扩大几倍,清楚的传到瞭哨耳中。
  瞭哨俯下来,回禀道:“城外好像有船来了。”
  侯泰眉目一凛,抬手一招,便有兵士过来。
  他沉声,道:“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兵士领命,快速放下小舟,向瞭哨所指方向划去。
  侯泰眼仁微微晃动。
  城中已经断水两日,以他推断,最迟后日,城里的百姓便会支撑不住。
  到时候,城门便会不攻自破。
  希望天能遂人愿,让他可以成事。
  不然……
  侯泰指尖缓缓收紧,纸条随之皱成一团。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可会再嫁?

  晨曦将至,兵士回禀来船乃是徐家军,共有船八艘,内里吃水很重,可能装了重物,或载人与内。
  侯泰抿紧了唇。
  徐四来援,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命兵士再探,自己来到案几后。
  盯着地图细细研究片刻,他唤来亲随,道:“我与你五千兵丁,你从赣水边上的支流绕去后方,若见我信号,便即刻赶来,与我合击。”
  亲随领命,出门点兵。
  侯泰依旧盯着地图,良久他轻叹着坐定,头微微向后仰靠,闭目养神。
  待再睁眼,外面已是大亮。
  哨探重又赶了回来。
  这回他来报的是城里有了动静,似乎是在挖土。
  侯泰一下子起来,看来城里已经知道徐四来援。
  他掐算了下时间,估计亲随应该能赶至选定地点,便命全军即刻准备出击。
  将令一出,全军立刻动了起来。
  各船皆升帆转舵,战船依次往城门处开进。
  城里,兵士迅速将情况报之长史。
  长史正跟着兵士在另一边的城门忙活,听得来报,他忙喝令挥锨舞镐的百姓加紧速度,自己急忙忙的跟着兵士往城东。
  几乎是同时,崔八郎也得到吴家异动的消息。
  他赶忙招呼一早准备好的兵士,要去拦截。
  崔五郎拦住他道:“你且等等,我先去跟四郎说一声。”
  “说什么?”
  崔八郎急得恨不能立刻奔去,他扯回胳膊道:“你忘了郎中说的?”
  “他再操心下去,小命就没了,你难道要十一年纪轻轻守寡啊?”
  崔五脚步顿住,面上快速变幻着。
  “这事你干脆别管,左右出了事有我担着,”崔八郎搡开他,阔步往船头行去。
  “八郎,”崔五郎低喝了声。
  崔八郎脚步微顿,片刻又提起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崔五郎急忙去追,却还是慢了一步。
  耳听得他喝令兵士,崔五只得转头去寻徐四。
  徐四才刚喝了药,精神才好了一些。
  崔五将情况与他言说,并道:“八郎莽撞,四郎你莫要与他计较。”
  徐四笑了笑,道:“八郎是天生的将才,不但有敏锐的洞察,还有初生牛犊的气势。家里有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与他计较。”
  他微微挪动了下,微微蹙眉。
  崔五忙上前帮他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徐四舒服的展开眉头,道:“只是他还年轻,还有些棱角,行事也全凭自己心意,不顾及其他。”
  “若在从前倒也无妨,但现在,却是不行的。”
  徐四急喘两口气,道:“为帅者,稍有差池,其代价便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与其由得他日后跌跟头,不如趁现在,我还能帮他一二之时,让他受些领悟。”
  “四郎,你这是,”崔五郎听出他话外之意,惊讶不已。
  半晌,他低声道:“四郎,八郎还是孩子心性,你可要慎重啊。”
  徐四笑了笑,道:“你太看低八郎了,他可以,只是不曾有机会发挥自己罢了。”
  崔五垂下眼,没有吭气。
  自家小弟的能力,他怎会不知。
  只是徐家现下实在纷乱,两嫡子相互较力,最为尽情崔家的徐四又盛了这般模样,她他实在不愿小弟被卷裹进去。
  舱外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金铁交击之声。
  徐四疲惫的闭上眼,道:“你帮我传个话,许他再带两千兵士,另外叮嘱他,与侯泰交战,只击退便好,万勿追击。”
  崔五低应,转去外面。
  崔八郎已然整军完毕,正带着五千兵士准备出发。
  崔五疾步奔去船舷,将徐四交代告知。
  崔八郎不耐烦的皱眉,摆了手,道:“五兄放心,我心里都有数呢。”
  他展臂摆手,战船立时调转方向,往侯泰所在的方向行去。
  崔五忙让边上的兵士传话。
  没多会儿,另外的两千兵士便追了上去。
  远处隐约的传来擂擂战鼓的声音,崔五返回舱室。
  此时,徐四喝下的药已上了药性,正睡得昏沉。
  徐四背脊的伤迟迟不见愈合,疼痛使得他根本无法安眠。
  程郎中便是因此才可以加大了药量,让他能在此时可以睡上一会儿。
  崔五坐在边上,拿了早前搁着的书卷,安静的看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徐四惊醒。
  见崔五还在,便道:“战事如何了?”
  崔五抬眼,门口兵士以旗语的方式问上面的瞭哨,片刻他回禀,“八郎君气势如虹,已将吴贼逼退两里之外。”
  徐四放缓了些许身体,道:“八郎君可回返了?”
  兵士摇头,歪头继续打旗语。
  半晌,他道:“八郎君乘胜追击,击沉吴贼两艘战船。”
  徐四拧眉,道:“立刻传令,让他回来。”
  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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