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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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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士有心要拦,但见柳福儿如此,只得讪讪的收了手。
  柳福儿转去内室,换了衣裳,又改了发式,才走出来,立了个标准的军姿,道:“怎么样?”
  张武点头,心里暗道如此能屈能伸,这也是个人物。
  柳福儿扯紧袖管,侧头道:“你们看情况,若实在过不去,也不必勉强,我过几日便回来。”
  兵士们微微点头。
  只是面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的温顺。
  柳福儿也知,在这些人心里,梁二的威望比她高出太多。
  她也不想为这种事纠结,只得眼不见为净。
  张武带着她来到官驿后身,从个荒僻的角门出去。
  不远处的阜头竟挺着艘表现不错的楼船。
  柳福儿微微挑眉。
  张武道:“从这去家主所在地地方至少五天,家主不想太过委屈城主,便借口采购,派我过来。”
  “有劳了,”柳福儿笑着随他上船。
  甲板上,船夫与船娘正在摆弄物什。
  见两人过来,船夫急忙跑来,道:“大人,可要走?”
  张武板着张脸,道:“不急,我还要去买些东西,先去市集。”
  船夫哈腰行礼,唤了船娘去船尾。
  他撤了搭板,又拉回缰绳,才跑去船头舱室,操控舵盘。
  船晃悠着离开阜头。
  张武这才缓了表情道:“上面有两个舱室,城主尽可自便。”
  柳福儿笑着抱拳,阔步上楼。
  张武眯着眼看柳福儿背影。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这竟是位娘子。
  柳福儿进了舱室,除开吃饭如厕,便没再出来。
  直到船停靠在邠州与山南交接的一个阜头,张武来叫,她才打开门,道:“到了?”
  张武点头,瞄了眼正搬挪东西,准备送下去的船家夫妻,低声道:“待会儿你随着我走,莫要抬头,一切都由我应对。”
  柳福儿点头。
  汪二郎的死与梁家脱不开干系。
  她毕竟是梁家媳妇,这里的人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去过汴州。
  真要被人认出来,她小命就十成十的交代了。
  张武带着她往下行。
  船夫刚好搬完最后两个箱笼。
  见他过来,便赔笑道:“大人,货你点一下。”
  “不用了,”张武从袖中拿出一荷包甩给他,道:“送进府里。”
  船夫颠颠答应,一张嘴咧得恨不能到耳根。
  他连连躬身,道谢。
  张武侧目,柳福儿立时垂下脸,跟他快步下船。


第六百一十九章 心结

  张武带着柳福儿沿着角门的墙一直行着。
  待到走过高大整齐的高墙之后,两人来到一荒僻小门前。
  他拔了匕首,往里轻轻一别。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张武推开吱呀作响,单薄的几乎要破碎了的门,看了眼周围,确定安全,才示意柳福儿入内。
  柳福儿含笑点头,迈步入内。
  院里很是荒败,青石板的地面多有碎裂。
  杂草从缝隙里挣扎着探出头,并开出娇黄色的小花。
  柳福儿小心避开,徐步向前。
  张武将门小心关好,才跟过来道:“这里是家主早前待过的院子,如今荒废了。”
  柳福儿闻言,目光从长得茂盛的藤蔓处移开,转而看向前面的屋舍。
  张武带她到门口,道:“屋里一应物什都全,只有吃用些现用的,需得我去采买。”
  柳福儿点头,道了声有劳了。
  张武拱手,重又往角门行去。
  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柳福儿打开门,进了屋里。
  屋子的陈设十分简单,只一张单薄的,用木板搭起的床,临床摆着一张桌几,两把凳子。
  桌上有一烛台,油已半干。
  柳福儿走到跟前,手指随意拂过。
  阳光从薄薄的窗纸透过,落在桌几上,映照着清晰的指印。
  柳福儿转头,再次打量这个一眼便可以看清的屋子。
  那时汪三郎决议要来这里,投奔汪家时他,她便已预料到,他的情况不会太好。
  但亲眼看到,她心里还是泛起波澜。
  他,便是在这个风一吹就透,光一照就亮的屋子里,度过了至少两个酷暑寒冬。
  两人暗地里联系了不止一两次,他却从不曾提过什么让她在这方面提供帮助的要求。
  再想想这次他的反应,柳福儿嘴角微勾,忽的明白了他别扭。
  她微微摇头,左右睃了圈,寻到块已然看不出颜色的帕子,提步出门。
  院子里,翠绿的茂密花枝藤蔓肆意的疯涨,枯枝和败叶也被挟裹其中,与绽放的小花平分秋色。
  柳福儿瞄了一圈,瞧见一处看起来像是井口的地方。
  拨开藤蔓,枯叶簌簌掉落,将半个水面铺平。
  柳福儿皱皱鼻子,转头瞄了圈,寻到个颜色陈旧的桶子,将其装满。
  提着沉重的木桶,柳福儿摇晃着进了门。
  将帕子扔进桶里,她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屋里陈设简单,活相对也就少了许多。
  等到张武提着菜,扛着米过来时,柳福儿已经把屋子收拾差不多,正拾掇院子。
  张武眨着眼,看包着脑袋,弯着袖子,就如寻常邻家娘子一般的打扮,不由呆住。
  柳福儿抬眼笑道:“你回来了。”
  张武下意识的答应,片刻又醒悟,急忙搁了东西,上前道:“这些粗重活还是我来吧。”
  柳福儿也没坚持,顺着他的力道把只剩半边的扫帚松开。
  张武弯了腰,哗啦啦一顿扫,很快就把枯枝和扯下来的藤蔓等扫去角落。
  柳福儿则去把地上的吃食挪去厨房。
  张武把藤蔓等平铺,道:“晒两天就差不多可以引火了。”
  柳福儿点头。
  明了这里毕竟没有人住,为了不引人怀疑,出入能少则少。
  张武又转去廊下,挪出个笨重的大缸,舀干里面的积水,提了水反复洗刷。
  柳福儿捡了些枯枝进厨房。
  待到简单的疙瘩汤完成,她探出半个脑袋,道:“饭好了,过会再弄。”
  张武直起钻进大缸里的半个身子,呆了呆,才哦了声。
  柳福儿已端着两个大碗出来。
  张武有些窘迫的擦了下手,局促的上前,道:“还是我来吧。”
  “行,”柳福儿把碗塞给他,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耳垂,笑道:“这碗还真烫。”
  张武嗫嗫着嘴角,看柳福儿。
  没等说话就听背后传来几声细微的声响。
  他立时转身,警惕的盯着声音来处。
  一个身材颀长的身影从被藤蔓遮掩的墙角出来。
  看清来人,张武松了口气,道:“家主。”
  汪三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柳福儿。
  柳福儿微笑,道:“你来得正是时候,饭才好。”
  汪三郎瞄了眼热气腾腾的大碗,道:“还有我的份?”
  “有,”柳福儿笑道:“我不知道张武饭量,就多做了点。”
  汪三郎目光上移。
  张武忙道:“我来时吃了饭了,就不耽误家主与城主商量事情了。”
  他麻利的把碗放到桌几上,快速转去门外。
  柳福儿笑了笑,道:“你也吃过了?”
  汪三郎上前两步,道:“陪你吃点。”
  柳福儿斜睨他,率先进了门。
  桌几边就两个凳子,也不用让,柳福儿直接就近坐下。
  汪三郎便坐去她对面。
  风随着他的动作,将淡淡的粮食香味送入鼻间。
  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又忙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柳福儿心里暗笑,把筷子往他跟前推了推,道:“快吃吧,过会儿就凉了。”
  说着,她拿起自己跟前的筷子,率先吃了起来。
  汪三郎垂下眼看埋着头的柳福儿,道:“我当家主了。”
  “我知道,”柳福儿咽下面疙瘩,含糊道。
  “我想要报复他们,让他们也跟我和四郎一般,可我心里又不忍,”汪三郎低低的道。
  柳福儿抬眼,搁了筷子道:“他们虽与你不是一房,但也是同枝。害你家的是汪节度使,你已拿下他毕生努力打下的成果,这还不够吗?”
  汪三郎抿着嘴,不语。
  柳福儿浅浅一笑,道:“你的理智告诉你,已经够了,可是你的心还不想放过。”
  汪三郎猛地抬起,面上有着惊色。
  柳福儿心知,若不打开他这个心结,时间久了,他很有可能胡闹一气,反而让朱家得利。
  “你可有想过,到底想要他们如何?”
  汪三郎嘴唇动了动,面上显出几许挣扎。
  “杀了他们?”
  汪三郎眉头轻皱,眼前闪过堂兄弟们信赖温和的笑容和五叔发自内心关切的神情。
  “或者让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若那样,那样的笑容和神情大约再也不会有了。
  汪三郎下意识摇头。


第六百二十章 被困

  “这不就结了,”柳福儿微笑看了一圈屋子,道:“想想当初你来这里时,他们如何,现在又如何?”
  早前眼高于顶,连眼角也不带扫他的,下面跟班时不常的还使几个绊子。
  现在……自然是笑脸相迎,亲亲热热,便是听他差遣,也乐不得颠的答应。
  汪三郎目光微闪,昔日的记忆重又被唤醒。
  柳福儿道:“一个旁支的小子,却成了一族之长,是操控他们未来资源的掌权人。”
  “你猜,那些人可是真心甘心情愿?”
  汪三郎嘴唇微动,有些动容。
  见他想通,柳福儿笑容扩大,道:“有时候,报仇并不是一定非要用鲜血来表现。”
  汪三郎眉头舒展,嘴角挂着淡笑。
  让他们日夜的被不甘、妒恨啃噬,才是更好的报复。
  柳福儿垂眼,道:“好了,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坨了。”
  汪三郎低下头,用力的吸了口气。
  平沿的疙瘩汤顿时下了一层。
  吃过饭,柳福儿把碗收了,倒了两杯水来。
  到这时,柳福儿才道:“此番失利,你可有什么打算?”
  “这次是我堂兄冒进,为了救他才损失些人马,这两天休整好了,再去找回来就是,”汪三郎道。
  柳福儿摇了摇头,道:“朱家得胜,定会向皇帝表功。”
  “皇帝素来亲近朱家,嘉奖肯定少不了。”
  汪三郎挑眼,明了柳福儿这么说,就是不想让朱家得了这功,便道:“你怎么想的?”
  “此次领兵的乃是朱家小郎,先锋则是次子,两子在一处,你以为他们可会愉快相处?”
  不会。
  汪三郎立刻在心里回道。
  “你要利用他们的矛盾,”他说得肯定。
  柳福儿点头,道:“据我了解,朱家小郎是个能谋的,只是他从出生就过得顺遂,性子还不够隐忍。”
  “这点上,次子倒是比他强上许多。”
  “只是他在先天上就比不过朱小郎,不过这两年兵乱,才进了朱节度使的眼。”
  “朱小郎得宠惯了,怎会甘心有人分宠?”
  “因此,朱小郎必定急于立功,如此才可向朱节度使证明,他更强。”
  “这一仗,只要利用好他们之间的矛盾,定会一举重创他们。”
  “怎么做?”
  汪三郎知晓自家事,能速战速决,对他只好不坏。
  “回去之后,你寻几个亲近的叔伯,作出与他们生出些矛盾的假象。”
  “你才升任家主,初战便失利,不能服众,也是情理之中。”
  “兵力上,也撤出一少半,作出陆续还在撤的样子。”
  “之后,把那些兵转去山南南边,前后包抄,”汪三郎接口。
  柳福儿笑着点头,道:“做得像点。”
  “放心,”汪三郎早前也是有盘算的,大抵也是诱敌,进而反攻。
  不过柳福儿这招明显比他更阴险。
  他看了眼渐沉的天色,道:“我先走了,张武留在这儿,有事就让他去做。”
  他站起身往外去。
  柳福儿跟在后面送他。
  才走到门口,就见汪三郎住了脚,低声道:“我其实还是能压住族里人的。”
  柳福儿眨了眨眼,呆呆的哦了声。
  汪三郎低头撩了帘子,快速出门。
  柳福儿摸着下巴,暗忖她是说了什么,让他误会了吗?
  天地良心,她可从来都没怀疑过他不行啊。
  汪三郎这一走便是五天。
  当天傍晚,张武接到消息,来报。
  计划顺利进行。
  烧掉字条,柳福儿微笑,问:“我跟前的人可都到了?”
  张武点头,道:“他们人太多,我安排他们在附近。”
  “可要叫他们来?”
  柳福儿摇头。
  若事情进展顺利,过两天她便要回返了。
  左不过几日的事,没有必要再折腾。
  张武等了片刻,见柳福儿还没有提笔的意思,便提示道:“城主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柳福儿想了想,道:“跟他说,穷寇莫追,点到为止就好。”
  张武拱手,将柳福儿的话传了过去。
  又两天,柳福儿呆得无趣,便捯饬起院子里的藤蔓。
  忽然,角门猛的打开,张武有些急躁的冲进来。
  “城主,不好了。”
  “怎么了?”
  柳福儿搁了剪子。
  “七郎君不听号令,追朱家军去山南,结果被困。”
  “郎君去救,结果同样深陷。”
  柳福儿立刻道:“汪家人的,他们可有想办法救援?”
  张武微微摇头,面带忿忿的侧过脸,以掩饰他红红的眼圈。
  柳福儿深吸了口气,道:“带我去寻我的人。”
  张武呆了呆。
  柳福儿睁开眼,沉静的重复一遍。
  张武答应了声,忐忑看她,心里暗忖城主该不会是看主子落难,撒手不管了吧?
  柳福儿一直沉着脸跟在张武身后。
  直到看到柳家军,她才扯出点笑容,逐个点头。
  张武退后两步,束手而立。
  柳福儿来到众人跟前,将汪三现在情况简单说了遍,道:“我欲去救他,诸位可愿随我同往?”
  众人腰杆挺直,大声喊着愿意。
  张武眼睛晶亮,激动得胸脯连连起伏。
  “城主,我也愿往。”
  柳福儿朝他笑了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可是需要你引路呢。”
  张武憨憨笑道:“我这就备船。”
  柳福儿点头。
  等张武出门,她便命兵士们检查武器甲胄。
  她转去厨下,抓紧时间备干粮。
  傍晚时,众人在张武引领下,悄然出城。
  待到将要抵达战场,柳福儿让张武靠岸。
  柳家军是梁二亲手训出来的,作战方式跟梁家军如出一辙。
  此番,汪三被围之地刚好在陆上。
  这正是他们的专长。
  百余人如暗夜里的狸猫,悄然无息的快速行进。
  没出半天,便到了两军对垒之地。
  朱家军这一次显然是倾巢出动,几万大军黑压压的将汪三郎等人困在中央。
  震耳的厮杀声响彻半边天际。
  柳福儿等人伏在河岸旁的草丛里,安静的潜伏者。
  “城主,这怎么办?”
  张武眼见包围圈越缩越小,急得脸都变了色。
  “别急,让我想想,“柳福儿转着眸子,仔细的睃着大军周围。


第六百二十一章 救援

  大军在前,四下里包抄。
  其后屯着粮草,以及帅营。
  看样子,朱小郎是打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困,誓要把汪三郎一举拿下。
  柳福儿往后挪了挪,小声道:“咱们回去。”
  “什么?”
  张武勃然变色。
  柳福儿已搭着兵士的手往后去。
  张武急急追来,道:“城主,你这是……”
  柳福儿这会儿已开始疾行。
  她一边走一边示意跟前的兵士道:“你们就近找找,若有牛羊马匹,不论花多少银钱,都要买下。”
  “另外,记上他们的姓名,日后再行补偿。”
  兵士点头,极快的向周围四散。
  柳福儿这才跟张武道:“你带我去就近府衙。”
  张武眨巴两下眼,见柳福儿不是直接往河岸边去,心里略微安稳几分。
  “这边,”他长臂一展,直向另一边。
  柳福儿顺着他所指,快步行去。
  走了约莫小半天,张武带她来到卡口。
  因着战时,卡口把守得比较严格。
  张武出示令牌,才能通过。
  进了城,两人直奔府衙。
  才进门,县丞忙迎出来见礼。
  柳福儿这会儿已是火烧眉毛,见了面便道:“立刻派差役去搜寻骡马牛羊,越多越好。”
  县丞一愣。
  张武掏出令牌,瞪起眼睛,道:“还不快去。”
  县丞唬了一跳,急忙往身后看。
  县令从内堂急忙忙出来。
  县丞低声将柳福儿吩咐重复。
  “这个,”县令面带难色的看向张武。
  “汪家征调,日后定会补上,”张武将令牌摊在掌心。
  县令接过来,细细看过,确认是汪家特发的都尉令牌之后,神情立时变得恭谨起来。
  他示意县丞立马去办,而后笑请两人入内。
  张武看了眼柳福儿,点头答应。
  毕竟柳福儿前后行了将近一天的路,即便她精神撑得住,身体也顶不住。
  进了正堂,张武侧身让过县令想请,示意柳福儿坐上首。
  县令目光闪了闪,佯作未见,扬声命人上甜浆。
  丫鬟捧着带着果香的甜浆过来。
  柳福儿这会儿又累又渴,略微客气了下,便端着杯子喝起来。
  温热的甜浆落肚,暂时缓解了肺腑的干热。
  约莫两刻钟后,丫鬟来禀,饭食已经备好。
  县令躬身请两人入席。
  “不必那般麻烦,”柳福儿摆手,道:“我等还有事要做,这些虚礼就免了。大人若有心,便给我们多备些胡饼和肉干就好。”
  “这怎么好,”县令求助的看张武。
  张武正担心汪三郎的情况,哪里有心情吃喝。
  “听她的,”他如此道。
  县令闻言,忙嗫嗫应声。
  没多会儿,两小厮提着四个粮袋,费力的过来。
  张武走过去,将袋子提过来,转头朝柳福儿道:“差不多够两天的。”
  柳福儿笑着行李,道:“多谢大人慷慨解囊。”
  县令忙拱手还礼。
  一个能令都尉自愿当马前驱的,便是娘子,他也不敢稍有怠慢。
  县丞从外面进来,抹了脑门的汗珠子,道:“几位大人,牛马等已备齐。”
  柳福儿点头,道:“劳烦你寻艘货船,把它们赶上。”
  县丞行了礼,转头去办。
  柳福儿起身,看张武。
  张武拱了拱手,道:“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这就走,”县令略带着惊讶。
  张武点头,抱拳道:“大人解囊之情,待某日后再报。”
  他看向柳福儿。
  柳福儿微微一笑,转身往外去。
  张武朝县令拱了手,提着四个袋子,疾步追上。
  阜头边,县丞正呼和着人力将惊慌嘶鸣着的马羊赶上船。
  柳福儿两人到时正好收尾。
  两人朝县丞略一拱手,便上了船。
  县丞目送两人离开,才快步赶回府衙。
  县令正等在正堂。
  见他过来,便道:“两人可走了?”
  县丞点头,想了想,道:“大人,这两人要这个是要作何?”
  县令瞥他一眼,摇头道:“那不是我们该关心的。”
  他道:“你带着人好生把手住城门。”
  “若朱家军当真来犯,”他面上挣扎了片刻,咬牙道:“打开城门就是。”
  “大人,这万万不可呀,”县丞大惊。
  如此就等于是背叛的汪家。
  这可是非同小可。
  县令颓然摆了摆手,道:“若有事,我一人来扛。”
  县丞嘴唇翕翕,到底顾念家人,没再言语。
  城门卡口,张武头大的看着绕着甲板四处非窜的羊,道:“城主,你要这些到底要做什么?”
  柳福儿微微的笑,寻了点草料,饶有兴致的看活泼得不得了的羊群,道:“好生赶着,别让它们掉下去。”
  张武闻言,只得挥着手里的细柳条,吆喝着把跃跃欲试,把想要跳上的小羊赶下去。
  同时转头扬声吆喝船家,再快些。
  船家早前被县丞交代,此时哪里敢怠慢。
  当下挥舞着船杆,把吃奶的劲都用上,才在夜半之时赶到指定地点。
  张武和船家配合着,将羊马赶下船。
  阜头上,兵士从隐身之地出来,帮忙把牲畜归拢到一处。
  柳福儿小心绕过堆在地上的秽物,下到阜头。
  船家看着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甲板,哭丧着脸。
  柳福儿低声吩咐张武,再给船家些银钱。
  意外得了两倍银钱,船家大喜,喜笑颜开的向两人道谢。
  柳福儿略弯了弯唇角,随兵士往远处行去。
  暗处,兵士静等船家走远,才过来见礼,道:“城主,附近百里的耕牛都已经被我们寻来。”
  说着话,其后传来低低的哞声。
  柳福儿循声过去,左右看了看,点头道:“做得好。”
  她遥望汪三郎被困方向,挑道:“你们将羊带去西方,羊头上各绑稻草,牛带去北面,牛尾拴木枝条,待到寅时二刻,准时行动。”
  兵士们领命,分出十人做事,余下的都聚拢在柳福儿跟前。
  “你们负责救援,”柳福儿转头道:“羊牛等物不过是乱了他们阵型,只几息他们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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