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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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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福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去问问崔大郎。
这种传承悠远的世家女应该怎么教养才好。
怀里,徐颖轻轻皱了下眉,小鼻子发出嗯嗯声。
“快给我,”崔十一忙搁了信,伸手。
柳福儿顺势把徐颖送过去,才松手,就闻到一缕异味。
奶娘忙拿着尿布到崔十一跟前。
两人一个收拾,一个垫尿布。
配合默契。
柳福儿微笑,手指摸上信纸。
趁着两人没留意,悄悄收回袖管之内。
皮皮收拾妥当,徐颖重又呵呵的笑。
白嫩的小手一抓一抓,去够崔十一披散下来的发丝。
崔十一含笑望着活力十足的女儿,面上满足安详。
柳福儿趁机告辞。
出了小院,柳福儿改道,去寻包娘子。
不出意外的,照例是一张黑脸。
柳福儿心里有谱,也不跟她计较。
自顾自的寻了个地方坐定,道:“陈郎中来寻我了。”
包娘子看她一眼,继续捣药。
半晌没听到动静,她又看了眼柳福儿。
柳福儿抿着嘴,一副你不问我就不说的模样。
包娘子翻了个白眼,道:“他找你作甚?”
“求我说媒,”柳福儿笑眯眯。
这下包娘子停了动作,转头盯着柳福儿,“你怎么说?”
“能怎么说?”
柳福儿还是笑眯眯的道:“他可是每天都在军营里帮忙,任劳任怨得很。”
包娘子定定看着她,就在柳福儿即将撑不住时,她冷哼一声,重又低下头,一下一下砸着石臼。
厚重的石臼被砸的咣当咣当直响。
柳福儿咧嘴,道:“其实,陈郎中也挺可怜。”
“一边顶着不孝的名声,坚持不肯相看,一边又求而不得,伤心难过得人都瘦了一圈。”
包娘子手微顿,药杵的节奏顿时乱了。
柳福儿斜眼看她,道:“莫说旁人,就是我看了,都不忍了。”
包娘子嘴唇紧抿,药杵速度再次加快。
柳福儿等了一会儿,见她还不肯停,不由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包娘子的手,“你与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包娘子垂着眼,没有吭气。
“若就是因为行医之事,我会帮你与陈父说明。”
包娘子倔强的抿着唇,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所有情绪,只有背脊直直的听着。
“算了,”柳福儿有些气馁,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这毕竟是包娘子自己的人生,她到底不好插手太过。
“你忙,我,”柳福儿生了离意。
“我,”包娘子抬眼,眼眶红红。
“我早前曾订过亲。”
柳福儿点头。
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她知道,陈郎中也知道。
“我的师父就是他的阿娘。”
柳福儿眨巴眨巴眼,慢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所以,陈父就是知晓了这一点才反对陈娘子继续行医,并弄出不得抛头露面的规矩?
柳福儿眼神灵动,很清晰的表露出意思。
包娘子轻轻点头,微微侧开脸。
“我自幼孤苦,是师父教我本事,让我有了立身于世的本事。”
“我曾立誓,要将她的传承传下去,绝不让她这一脉泯然于世。”
所以才即便已心生倾慕,也还是慧剑斩断。
柳福儿牙疼的轻吸了口气。
她能理解包娘子为何拒绝陈郎中。
看来症结还是在陈父身上。
她拍了拍包娘子肩膀,道:“你这医术,要是金盆洗手,可就太可惜了。”
她转身往外去。
包娘子转头看她,眼底情绪复杂。
柳福儿则直奔陈家。
陈父正在院中料理药材,见是她来,忙过来相迎。
“世叔莫要多礼,”柳福儿笑着虚扶。
陈父听得称呼,有些惶恐。
柳福儿今天来是抱着必须成功的念头来的。
她笑吟吟的请了陈父坐定,先从陈郎中夸起。
从他医道高超到忠于职守,但凡能想到的,都夸了个遍。
陈父开始还有些战战兢兢,但见柳福儿由始至终都很是和气,便也放松下来。
柳福儿便开始铺垫着往正题上引。
不想才要开头,就见老常急急找来。
“城主,孟夫人怕是要生了。”
“什么?”
柳福儿惊得不轻,急急道:“稳婆和郎中可有请去?”
“有,”老常看了眼陈父,道:“陈郎中也在,稳婆说胎位好像有点不正,怕有意外。”
“那快去请包娘子,”柳福儿想也不想的道。
“已经去了,”老常答。
柳福儿松了口气,朝陈父告了个罪,跟着老常急忙忙走了。
陈父拄着拐杖起身,望着两人越来越远的神情,眼前闪过柳福儿听到包娘子过来时的那抹放心。
第六百三十六章 嫁女
入夜,陈郎中一身疲乏的回到家中。
陈父从隔间过来,道:“灶上还留着饭。”
“不吃了,”陈郎中回得有气无力。
“忙了一天,不吃怎么行,”陈父端了饭过来。
陈郎中不想拂了父亲意,便拿了筷子。
陈父坐在他对面,等他吃得差不过,便道:“那位夫人如何了?”
陈郎中抬眼。
陈父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道:“夫人胎动之时,城主正好在这儿。”
“当真?”
陈郎中眼睛瞬时一亮,道:“她可有说什么?”
“说什么?”
陈父瞪了儿子一眼。
那等夸人的话,只有旁人说,自家听的份,让他说,可说不出口。
陈郎中被斥了一下,只撇了撇嘴,见陈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顿时失望不已。
他耷拉下脑袋,喝羹。
陈父组织了会儿语言,低声道:“包娘子也去了?”
陈郎中闷闷答应了声。
陈父抬眼,见儿子头不抬眼不睁的,便跺了跺拐杖。
等儿子看过来,才道:“这两天,我也想了不少。包娘子那事,是我之前想左了。”
“这事,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陈父眉眼沉沉的说完,便起身要走。
“阿耶,”陈郎中搁了调羹,转头看父亲。
陈父脚步顿了顿,道:“你岁数也不小了,便是我不说,自己也要知道抓紧。”
陈郎中嘴角越扩越大,他响亮的答应一声,眼睛亮的比屋里的烛火还亮。
陈父斜了眼儿子,回去自己屋里。
第二天一早,城门才一打开,陈郎中便往城外的庄子。
待到司空八郎儿子明哥儿洗三之时,陈郎中便来报喜及道谢。
得知陈父改变主意,柳福儿讶了下,便释然了。
接着便是筹措嫁妆等事。
包娘子当初是孤身随着柳福儿过来江陵,跟前除了个小丫头外,并没有什么亲近人。
成亲这等事宜最为繁琐,柳福儿当仁不让的把事接过来。
只是她甩手掌柜当惯了,真要管这些琐事,没多会儿就不耐烦了。
赤槿和管静便把事接过来。
只是管静出嫁日期即将要到,她自己也有好些绣活要做,于是大半事都落在赤槿身上。
未免赤槿束手束脚,柳福儿将权利彻底下放,并让老常尽可量的配合。
如此里外配合,加上柳福儿跟前的不少能人,没出两个月,就拼凑成足够世家娘子出嫁的标准。
很快,便是管静出嫁之时。
为表重视,山郡守一早花了重金,打造三层高的楼船,作为迎亲之用。
待到吉时,院外热闹不已。
管静泪水滂沱的拉着母亲孟氏的手,不肯松开。
孟氏忍着泪,殷殷叮咛,嫁去之后,要恪守妇道云云。
管静哽咽着,连连点头。
母女两一个说,一个听,大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门外,老常家的已经来了三次。
显然是外面在催了。
柳福儿只得当这个恶人,拉了孟氏,道:“你这次过来,便别急着走,多住些日子。”
孟氏抹了眼角的泪,努力挤出点笑。
赤槿借着机会,示意全福夫人引管静出门。
柳福儿与孟氏跟在其后,一直来到门口。
山小郎一身喜服,斯文白净的脸上带着喜气,两眼晶亮的望着管静。
孟氏从见了山小郎就一直盯着不放。
心底里,她是相信柳福儿的,但身为母亲,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多看看,多听听,多了解一点。
花轿随着鼓乐之声,悠悠抬起。
青苗扶着轿边,凑到窗旁,低声道:“娘子,夫人让我与你说,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那边真个过分,你也不必人。只要咱们有道理,她便给你撑腰,绝不让人欺辱你半点。”
管静嘴唇轻抿,低低嗯了声,眼眶瞬时泛红,一滴泪水从盖头底落下,打湿衣裙。
轿外,鼓乐欢快,百姓们围在周围,大声说着吉祥话。
孩童们绕在周围,跑着,跳着,闹着要喜钱。
司空八郎命小厮们把一早准备好的铜钱抬出来。
随着清脆的哗啦声,百姓们的欢呼,瞬时一浪高过一浪。
管静手抱苹果,听着外面的各种声音,渐渐的,她嘴角勾起,衣裙上,水渍却在一点点扩大。
迎亲队伍绕城两圈,才登上楼船。
看着那雕梁画栋的大船,孟氏满意点头。
她并不是贪图那一点富贵。
她只是觉得,山家既然肯花下这本钱,就说明重视女儿。
以后女儿在山家,起码不会被轻慢,妯娌和婆媳相处之时,女儿的腰杆也会硬气一点。
管大则是肃着张脸,嘴唇紧抿。
待到楼船远去,孟氏终于没能忍住,狠拍了他一记,道:“女儿出嫁,你摆出这个脸色给谁看?”
管大眉头依然不展,道:“那船很是不菲,也不知要花费多少民脂民膏。”
“那可是你亲家,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管大睨她一眼,梗着脖子走了。
孟氏气得脸色泛青,嘴唇抖了半晌,却只能气得自己内伤。
柳福儿听到夫妻两人拌嘴,忙拉住孟氏,又笑与管大道:“放心,郡守这人很有分寸,便是加赋,也是在百姓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这样,”管大眉头微松了些,“那就好。”
这世道,实在太乱。
他不求女儿多么富贵,只希望她能活的俯仰无愧于天地就好。
柳福儿笑请两人进府。
府里已备好了宴席,满城有头有脸的以及柳家军中什长以上的将领都聚集于此。
见到几人回来,都聚上来道喜。
管大是军人出身,见到将领们,便如一家人一般,没多会儿便打成一片。
柳福儿带着孟氏去内院。应酬完前来道喜的夫人们,两人回到孟氏和管大暂居的小院。
这会儿没了人,孟氏便再忍不住情绪。
柳福儿便抚着她肩膀,低声劝慰了好半晌,才勉强哄得孟氏好些。
待到晚霞初升,酒席散了。
柳福儿才回去正院。
梁二正好也才回来。
见到柳福儿,他道:“娘子,你真好看。”
“又胡说,”柳福儿小脸一红,瞪他。
梁二咧嘴一笑,眼睛晶亮如星子。
第六百三十七章 分合之策
管静出嫁之后,紧跟着便是包娘子。
操持完两人婚事,便是农忙之时。
待到收完赋税,粮食入仓,已是将近初冬。
今年的收成不错,城里几座粮仓都已装得上尖。
书吏将统计上来的数目报上来。
柳福儿草草看了遍,乐得跟个攒足过冬榛果的松鼠似的,抱着肚子眯眼乐。
这些粮食足够柳家军两年的粮饷。
若是明年再有兵戈,她也就不用再四处挪借了。
柳福儿美滋滋的回到府里,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大假。
不想才歇了一天,崔八郎便寻上门来。
一见面,他便跟柳福儿道:“我要回去一趟,十一那边,就拜托你了。”
“这么急?”
柳福儿有些惊讶。
毕竟崔十一才刚有点气色而已。
崔八郎点头,道:“宁氏发疯,跑去崔家要十一。”
“去崔家要人?”
柳福儿挑眉,道:“她来这儿,可是宁氏准了的。”
言外之意,便是宁氏明知道她人在这儿,怎么会去崔家要人?
崔八郎面色沉冷,道:“三兄传来消息,宁氏好像听到什么风声。”
“我猜,她是知晓颖娘的事了。”
所以才去向崔家施压。
柳福儿思忖片刻,摇头道:“不会。若如此,她大可以派人来这儿要人。”
“徐颖是徐家的血脉,若她真个捏着实证,我也不好不把人送去。”
“那她这是发得什么疯?”
崔八郎剑眉紧皱。
柳福儿道:“崔家郎君众多,也不多你一个。”
“我以为,你不如悄悄潜回去,隐在暗处查探下情况,再做决断。”
崔八郎看她一眼,抱拳一礼,便迈开大步离开。
傍晚时,梁二回来,柳福儿便把淮南情况告诉与他。
梁二展开手臂,揽住她道:“担心崔家?”
柳福儿道:“崔家到底是十一的娘家,她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不能受半点刺激。”
“那就派些人过去,”梁二很痛快的道:“正好全四还跟我说,衡州那边已经差不多了,就让他带着人过去。”
“若有个万一,也能接应。”
梁二很是轻松的把事情定下,见柳福儿眉宇微松,便开始毛手毛脚。
一夜旖旎。
第二天清晨,梁二精气神十足的奔去校场。
整个上午,偌大的校场都回荡着他中气十足的大喝。
柳福儿则在吃了早饭之后,来到虞氏所住的小院。
虞氏正在廊下喂鱼,见她过来,便笑眯眯道:“福娘,你看这鱼长得多好?”
柳福儿低头。
只见两尺有余的鱼缸里,一尾火红的大鱼正从水里探出头。
嘴巴一开一合,明显是要食。
“你喂喂,”虞氏把手里的小瓷盒递过去。
柳福儿接过来,见里面正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着。
她转头看虞氏。
虞氏见她不动,便拿起搭在盒子边上的夹子,夹了一条扔进去。
大鱼立时朝着小鱼冲了过去。
小鱼很是惊恐,急忙逃窜。
奈何实在太小,大鱼一个摆尾,它便被水冲回原位。
大鱼用力一冲,一张开口,就将鱼吞下。
柳福儿一直盯着水面,若有所思。
半晌,她忽的一笑,将盒子倒进缸里。
小鱼们立时欢快的游动起来。
大鱼也很兴奋,只不过它们实在贪心,想要吃这条,又想要那条。
结果反而让小鱼们有了逃窜的余地。
几次猎捕,都已失败告终。
“这傻鱼,”虞氏跟着看了会儿,忍不住笑道:“它这样,怕是要饿死了。”
“是啊,”柳福儿微微一笑,道:“婆婆,让它自己玩吧,咱们去歇会儿。”
虞氏随着她意思,转去屋里。
两人说了会儿话,虞氏便有些困乏了。
待到虞氏睡下,柳福儿重又来到廊下。
此时,鱼缸里还有已经少了几尾小鱼,但余下的还是活得好好的。
柳福儿勾了勾嘴角,直接去府衙去寻负责粮食一类事宜的书吏。
命他立刻备出一千石粮食送去建州,五百石送去给汪三郎,五百石送去河东田家。
书吏听得命令,很是肉疼,但也不敢耽搁。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是一个来月。
建州吴家很快送来回信,随同而来的还有一船节礼。
又过半月,汪家和田家也送来节礼。
因着知晓梁帅受伤,田家还特地捎来两张上好的熊皮。
那大小,正合适给老人做软褥。
柳福儿直接让人送去针线房,待到赶制出来,便送去梁帅和虞氏处。
虞氏拿到褥子,很是高兴。
倒不是因为熊皮难得,而是觉得柳福儿有孝心。
梁帅则是摸着那柔软的皮毛,面带怀念之色。
曾经,他还亲手猎过一头白熊。
如今那皮子还在汴州的库房里收着呢。
当晚,全家人聚在一处吃饭,虞氏便说起了软褥。
梁二听着虞氏夸赞,看向柳福儿的眼睛满是柔和。
柳福儿温雅含蓄的笑着,直说没有什么。
梁康眨巴着眼,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懵懂,又似乎明了了什么。
待到晚上回去,他便开始练功,并自动自发的把时间延长两刻钟。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便是去岁。
今年是丰年,为了庆贺,柳福儿特地命书吏们着意准备,并把去岁那天与上元节那天的宵禁取消。
以让百姓可以彻夜狂欢。
而在淮南崔家。
崔家族长正一脸凝重的与族中长辈商议,如何应对徐家的威逼。
崔家正在盛年的郎君也都得以允许在场。
崔三首当其冲的表态,决不答应交出示意。
其他几个郎君也都纷纷响应。
族长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但他身负带领全族的职责,不可能因为一个娘子,便牺牲整个崔家。
听得几个小的在这儿这般,他皱起眉头斥责亲儿子崔三,道:“放肆,这里长辈都在,哪儿有你说话的份。”
崔三起身,像叔伯们长揖一礼,道:“小子无状,只是我有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待我说完,自会领受惩处。”
他直起腰杆,环顾一圈,道:“如今的局势,已是天下七分,刘家、吴家、田家、汪家,几家合在一起,差不多两份。中原四分,在名义上虽是朝廷统管,但明眼人一看就是,实则是归了梁家。”
“而余下的四分里,朝廷占了一半,余下的才是徐家所有。”
第六百三十八章 该何去何从
崔三郎环顾一圈,淡声道:“在这里,徐家大过天,可放眼天下,他徐家也不过中上而已。”
众人一默。
“我崔家,人才辈出。出去一提崔家儿郎,何人不识?非要委曲求全的固守这里?”
这话一出,坐在上首的几位长辈顿时变了脸色。
反倒是下首的郎君们皆露出意动之色。
“你给我坐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崔族长面色铁青的指了崔三斥道。
崔三郎腰杆笔挺,望着叔伯兄弟们,道:“我曾与梁二夫妻有过交集,柳氏虽是娘子,但性情坦荡,为人仗义,最是护短。”
“至于梁二,不必我说,大家也知晓他的性子。有他们两个在,谁敢跟咱们大小声?”
“我让你住口,”崔族长气得站起身来,直奔崔三郎。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他一个巴掌打在崔三白净的脸上。
“我堂堂崔家子,又岂会寄人篱下?”
崔族长咬着牙,狠狠的道。
崔三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缓缓浮现几道鲜红的指痕。
“难道现在就不是寄人篱下了吗?”
他缓缓转过来,含着血沫,半点也不退让的看着父亲。
崔族长被他气得两眼发黑。
他咬着牙,再次抬起手。
“大兄,不可呀,”坐在崔三上首的最小叔父忙拉住他,并招呼其他兄长过来帮忙。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急上前,将崔族长拉开。
余下郎君们也赶紧过去,将崔三拥在其中。
崔三则一直与崔族长对视着,两人各自较劲,互不相让。
最终,这次议事只得草草收场。
傍晚,正院书房里。
崔族长与几个多有倚重的兄弟坐与其中。
崔族长还在为儿子的悖逆气恼着。
一个与崔族长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斟酌着道:“大兄,我以为,三郎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也纵着他,”崔族长瞪一母同胞的弟弟。
“大兄,”男人无奈道:“你也想莫要纠结此事是谁所提,你只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这提议,是不是有道理?”
他道:“如今不是从前,朝廷的法度已荡然无存。”
“在这里,只有徐家才有话语权。”
“世家已不是从前的世家了,在这样下去,不出十年,崔家怕真要泯然于众了。”
男人说完,便看在座的众人。
崔族长也跟着看了过去,入目的皆是一片难掩的苦色。
崔族长嘴唇紧抿,面上显出几许挣扎。
他也知道弟弟说得没错。
但崔家再次传承几百近千年,若在他手里出了状况,他就是死上百次也是无济于事。
而在距离书房不远的另一间小院里。
年轻一辈的郎君们与崔三围坐一室。
郎君们正是打马游街,肆意张扬的年纪。
这几年,徐家借着势头,强势崛起,将一干传承久远的世家压在下面。
连带的,徐家郎君们也都自命不凡起来。
崔家这些郎君没少受徐家的气。
只是因着长辈叮咛,才一再忍让。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气恼。
早前,崔五就曾与他们说起过在衡州等地,与柳氏一干人等交往的事。
郎君们对梁家和柳福儿也都有所了解。
而今,崔三提议,可以说是正中他们下怀。
崔三现在也正是需要他们支持。
他隐下徐颖一事,只说柳福儿为了朋友之义,宁可让给宁氏大把好处,也把十一接去,又花了大力气帮她调养身体云云。
郎君们听完,也不由咂舌。
他们都是跟着崔十一一道长大的。
崔十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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