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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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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卡口,周小六便急急迎来,道:“你可算回来了,梁帅要挂帅出征呢。”
“阿耶收到诏令了?”
梁二问。
周小六点头。
“还真是快,”梁二低声嘀咕了句,便往梁家赶去。
此时,梁家里,梁帅正在擦拭甲胄。
刘氏半依着丫鬟,含糊的说着什么。
梁帅依旧垂着眼,一点点将甲胄上的铁锈清除。
刘氏说了半晌,也没能得梁帅一眼,不由怒了。
她用力挥舞手臂。
丫鬟却怕她跌倒,急忙扶住。
刘氏一把扯开,抬手便挥。
一声清脆的响动过后,丫鬟白净的脸颊顿时浮现几道红痕。
丫鬟缓缓扭过被打偏了的脸颊,沉默的垂着头。
“你打她作甚?”
梁帅终于看过来。
他示意丫鬟退下。
丫鬟却反倒来扶刘氏躺下。
刘氏却是勃然大怒。
她说了半晌,他也不曾搭理。
不过就是打那死丫头一巴掌,他便护上了。
她用力一挣,同时一推。
丫鬟着力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此时不过初秋,丫鬟穿的单薄。
骨头隔着两层布帛碰撞着冰冷坚硬的地面。
发出一声牙酸的声音。
丫鬟瞬时面色惨白,人疼得险些晕厥。
“你,”梁帅忍不住瞪起眼,但见老妻扭曲着脸,两颧高耸,一副恶狠狠的模样,顿时摇头。
复又起来,扶丫鬟。
丫鬟身体单薄,以梁帅的力道可以很轻松的带起。
只是待他松开之时,丫鬟两股作痛,根本无法立稳。
梁帅无法,只得半搀着,并唤人过来。
刘氏却见那丫鬟依偎梁帅,登时大怒。
但她口不成言,便挥舞着手臂,指了丫鬟,厉声尖喝。
“好了,你够了,”梁帅拧着眉头,喝道。
刘氏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梁帅。
有人从门口进来,梁帅把怀中人交与她,叮咛她照顾妥当,并言若是不妥便请郎中。
丫鬟千恩万谢的随着来人走了。
梁帅上前两步,紧盯着她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话语里满满都是失望。
刘氏望着他,露出惨然的笑。
终于,他还是够了。
也是,就她这副鬼样子,任谁天天面对,也会生厌。
梁帅已收了甲胄,出门。
刘氏转眼,正见搁在边上的药碗。
她用力将其拨落。
清脆的响声传到门外。
正往前行的梁帅脚步一顿,再提步时,走得更快了。
前院,梁二正好进门。
才来到穿堂便与梁帅打了照面。
看到他手里的甲胄,梁二眉头紧皱。
“阿耶,你当真要出征?”
他直言道。
“是,”梁帅看他一眼,转头进了书房。
“阿耶,”梁二在后紧跟,道:“你不能去。”
“为何?”
梁帅搁了甲胄,坐定。
“你这身体是福娘用了多少药材养回来的?”
“所以呢,”梁帅看着儿子。
“你不能去,”梁帅眉头瞬时立起。
“我去,”在梁帅发怒之前,梁二道。
“你?”
梁帅侧头想了片刻,道:“也好。”
“宣武这几年的收成都在周都尉那里,你自己照量着办,”对梁二,梁帅只有放心。
“只有一条,”梁帅道:“此番是为讨逆,可不是帮你圈地盘,你可莫要打歪心思。”
对于柳福儿打到哪儿收到哪儿的事,梁帅也是知晓的。
不过儿媳在其中都是出了大力的,他也无法多说。
梁二笑了笑,道:“那我这就去找小六商量。”
他转头走了。
梁帅却以为儿子是听进去了,便把这事搁下。
梁二来到府衙,二话没有便问及辎重粮草之事。
周小六把账册摊在他跟前,道:“就这么多,也就能支撑大军五月之需。”
“太少了,”梁二皱眉。
刘家盘踞南边大片土地,刘家的老巢又是建在最南之地。
就这么点粮,没等打到,就已经告罄了。
周小六叹气,道:“不然我先把这些发走,再去各世家走走,看能不能再筹些。”
梁二点头。
当下,能凑些是些。
周小六去外面处理这些事情。
梁二转去校场点兵。
两天后,他带着大军南下。
当途径鄂岳时,谢大将筹措的粮草交与他,并言,此乃柳福儿交代。
看到压得水线几乎快要落入水面的粮船,梁二一直有些复杂。
他悄悄吩咐郑三领兵沿着水道往南进发。
他从边上拐道转去江陵。
因着不能耽搁进程,他便跟谢大借了速度更快些的楼船。
没出三天,他便抵达江陵。
进了城,望着高耸的府门,梁二紧张的搓手。
一路上左思右想,或软或硬的话,似乎在这一刻都随着渐渐的临近消散一空。
他一步一挪的进了府门。
老常看到他,忙迎上来。
梁二扯了个有些僵硬的笑,道:“福娘在吗?”
“在呢,”老常引着他往后去。
“你去忙,我自己去就是,”梁二道。
老常止了步子,道:“城主在内院。”
梁二点头,用力咽了口唾沫,方迈开大步。
老常在后,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看不见背影。
内院正房边上的小跨院里,包娘子正给面色通红的侯小郎诊脉。
“怎么样?”
待她收手,柳福儿有些紧张的问。
“先吃副药看看,”包娘子沉着脸道。
她过去边上写药方。
青止急忙跟去边上,待到方子写好,她一把夺过来,目光微斜,盯了柳福儿一眼,才去外面煎药。
柳福儿将浸在冰水里的帕子投出,摊展平整,搁在侯小郎额头。
看着病得难受的侯小郎,柳福儿叹了口气,道:“就是块糕,谁知道他吃不得呢?”
毕竟那两个小的吃得可是欢实得紧。
包娘子道:“他这身子太虚,补得太过,反倒适得其反。”
“那现在怎么办?”
柳福儿道。
“只要今天退了烧,便没有大碍,”包娘子道。
“那就好,”柳福儿松了口气。
只是气没等喘完,就听赤槿来报,梁二回来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拿起需要勇气,放下更需要勇气
“他怎么回来了?”
柳福儿拧眉。
此时,他不是该在征讨刘家的途中吗?
“郎君就在院里,娘子你要不要回去?”
赤槿小心的问。
柳福儿抿了下唇。
对军务,梁二从来不会儿戏。
此番归来,或许是有事。
但在内心的角落,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或许他就是只是为了见她才归来的。
心在这一瞬骚动起来。
一个声音频频跳起来叫着,让她快些,再快些过去。
柳福儿深吸了口气,将骚动压下,提步回到院子。
进了门,便看到梁二高大伟岸的身影。
柳福儿屏吸,努力按住欢蹦乱跳的心脏,淡声道:“你怎滴回来了?”
“我,”梁二梗了下,看着妻子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他很是心疼。
“你瘦了。”
柳福儿侧开脸,躲了他伸过来的手,道:“是有事?”
梁二看着她冷峭的线条,低声道:“顺路,我便回来一趟。”
“那就是没事了?”
柳福儿忽的转眼看来。
目光深邃,如冬日里的冰潭,冰冰冷冷。
梁二浑身一僵,翕了翕嘴角,脑子一片空白。
“如今战事紧急,你身为领帅,怎可擅离?”
柳福儿道:“以身作则,可不是说说的,几万大军的眼睛都在看着呢。”
梁二嗯了声,看着柳福儿,大手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直到掌心湿润,都不敢真的伸出去。
柳福儿微微转身,看着门边,道:“我在衡州和吉州的粮仓还算充裕,你若用得着,便拿去吧。”
“若是顺利,应该用不着,”梁二声音低哑。
柳福儿似有若无的嗯了声。
接着便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发丝。
梁二贪婪的看着她,恨不能把她印在眼睛,刻在心里。
柳福儿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但她却强迫自己保持此时的姿势不动。
月洞门处,青止急急过来。
见柳福儿在说话,她忙又缩了回去。
“什么事?”
柳福儿眼睛尖,在她躲开之前便已出声。
青止只得站出来,道:“郎君喝不下药,一喂进去便吐出来。”
“包娘子怎么说?”
柳福儿眉头皱起。
“包娘子让我再煎,”青止眼眶微红,低声道:“可小郎君真是喝不进去。”
“我去看看,”柳福儿提步,似乎很随意的看梁二。
“我这就走,”梁二急忙接话。
柳福儿眼神微闪,微微点了下头,便疾步走了。
梁二盯着柳福儿背影,直到她进了小跨院,才颓然耷拉下肩膀,脚步沉沉的出了院子。
另一侧,柳福儿忽的转身回来,见他真的走了,她表情有些复杂。
青止从屋里探出头来。
柳福儿忙收敛情绪,跟了进去。
侯小郎病情来时汹汹,柳福儿和包娘子守在他跟前,直到天色微明,他热度消退,才回去歇息。
赤槿服侍她歇息时言道,梁二已离开。
柳福儿垂下眼,沉默的上了床榻。
赤槿将床帐拢好,立在旁边片刻,才离开。
柳福儿闭上眼,眼前却闪过梁二的模样。
这么久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了。
总是飞扬的眉头间有着浅浅的印痕。
柳福儿咬了咬牙,将升起的心疼与怜惜压下。
他的家人是他过不去的心坎。
刘氏却是她为眼中钉。
既然明知道结果,就没必要再扎进去,自取其辱。
对梁家,她自问已是尽心。
奈何,不论她怎么做,他们始终都是一家人。
她终究融入不进去。
既如此,那就索性抽身。
也能两厢都清净体面。
柳福儿一遍遍说服自己,当下是最好的选择。
不知念了多少遍,赤槿从隔间过来。
见柳福儿睁开眼,她道:“娘子,已是辰时二刻,再过会儿,宾客们便要来了。”
柳福儿掀了被子起身。
赤槿撩了单薄的纱帐,才见她眼底的青黑。
“收拾一下吧,”柳福儿起身,去屋角盥洗。
赤槿叠着锦被,很是闹不明白。
明明郎君惦念娘子,娘子也记挂郎君。
可为何却成了现在的境况。
柳福儿收拾了自己,坐到妆镜边。
赤槿过来帮她挽发。
柳福儿左右看看,拿了粉盒,想要扑粉。
“我来吧,”眼见她笨手笨脚的打不开盒子,赤槿忙接过来。
柳福儿便闭了眼等着。
一阵轻柔的按压,赤槿道了声好了。
柳福儿睁开眼,见镜中的自己。
气色看起来不错。
她满意的穿上精心准备的大衣裳,步履端庄的来到前院。
司空八郎和几个知交以及崔家几个年岁小些的郎君都在。
见柳福儿过来,赶忙见礼。
柳福儿微笑颔首,叫了司空八郎去一旁,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待会儿崔大郎也会过来。”
司空八郎点头,没有错过她的黑眼圈,道:“你守了侯小郎一夜?”
柳福儿点头。
“行了,你赶紧回吧,”司空八郎赶人。
“这次是崔大择人,你就帮着应酬,千万别发表意见,”柳福儿知道司空八郎的性子,赶忙交代。
“我知道,崔大都跟我说了,你就放心吧,”司空八郎轻推柳福儿。
远处,几人看来。
柳福儿朝几人浅笑颔首,方才离开。
又过两刻钟不到,宾客开始逐渐上门。
司空八郎忙整了衣裳,迎众人去水榭。
后院里,梁康和汪四郎提早下了学。
柳福儿回去时正好与他们碰到。
“阿娘,”梁康跑到她跟前,道:“侯小郎好了吗?”
“差不多了,”柳福儿回答着,朝正在行礼的汪四郎颔首。
“太好了,”梁康松了口气,道:“那我们能去看他吗?”
“恐怕不行,”柳福儿道:“他现在身子正虚,需得多睡才能补回体力。”
“这样,”梁康有些失望。
“不过你们可以做个纸鸢,”柳福儿道:“我记得他最喜欢这个了。”
“等到他好了,你们正好可以一起玩。”
“也行,”梁康转头看汪四郎。
汪四郎点头,道:“我那边有竹条,正可派上用场。”
“那我拿纸,”梁康言道。
柳福儿微笑,看着两小只手牵着手走了。
第六百七十章 去帮忙
第二天,崔大郎将挑选出来的名单交给柳福儿。
其中标注了十个人。
柳福儿道:“这两天我就把你院子修葺一下,从旁边再开个小院。”
“不必,”崔大言:“过几天我就会去书院,他们可以在书院就读。”
“那,”柳福儿眼神微动。
“他们三个在这儿,”崔大道:“我已经与司空郎君说定,以后每月我会抽出十天在那里授课。”
柳福儿快速眨巴眼。
这样,那她怎么跟那些人收钱啊?
“他们我会单独辅导,”崔大补充。
“可这就不算伴读了,”柳福儿想起放出去的风声,纠结的道。
“这就不在我考量范围了,”崔大挑眉,老神在在。
柳福儿无语瞪他。
很确定,他这是故意的。
崔大优哉游哉的走了。
留下头痛的柳福儿苦恼的转去书房,一边给各家下帖子,一边想着怎么把事圆过去。
老常以最快的速度把帖子送去。
回来时,带了足足十车的谢礼。
老常回禀,柳福儿再三确认,“他们可知晓要去书院就读?”
老常点头,道:“我已与他们说的清清楚楚。”
柳福儿松了口气。
这就好,那她也不算忽悠。
中秋之后,没几天,书院开课。
崔大一早给三小只布置了功课,才前往书院。
老常送了他出门便来跟柳福儿禀告。
柳福儿正准备去府衙,听到之后便吩咐重槿做些合他口味的饭菜,邻近饭时时送去书院。
府衙里,书吏接到衡州来信,待柳福儿过来,便交与她。
这是衡州书吏向她禀告,梁家军已抵达衡州,正整军准备向永州进发,他已将粮仓里的积粮交与
随信还有钱粮数目。
柳福儿随手把信毁了,拿了公文批阅。
只是到底涉及梁二,批阅几本之后,便心气浮躁。
她索性搁了,起身去校场。
当下战事已起,柳家军说不好几时便会派上用场。
崔八郎正在练兵,见她过来,便收了长枪。
柳福儿笑着点头,道:“你忙,我随便走走。”
崔八郎暗笑点头,命兵士自行操练。
他跟在柳福儿身后,道:“前些日子,梁都尉回来,可是想要咱们出兵?”
“怎么这么问?”
柳福儿侧头。
“我看他行色匆匆,神情还很凝重,想来是形势严峻,”崔八郎道:“在我记忆里,能让他这般的,定是重大军情。”
柳福儿眼神晃了晃,扯了扯嘴角,道:“没事了,都解决了。”
“这样,”崔八郎难掩失望。
柳福儿却没有心情再阅兵,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崔八郎有些莫名,他还有话没来得及问呢。
回到府里,柳福儿直接回了内院。
没等旁人问,她便说累了,要歇息。
赤槿忙服侍她躺下。
没多会儿,三小只昨晚功课过来。
赤槿拦下来,哄三人去边上的藤架下用点心。
约莫下晌,屋里还没有动静。
三小只只得无奈离开。
傍晚,赤槿接了府衙送来的急信。
她进到屋里,见柳福儿还躺在那里,姿势还是早前的那个。
她暗自摇了摇头,来到床帐边,道:“娘子,府衙来信了。”
柳福儿坐起来,伸了手。
赤槿将信递过去,同时点了灯过来。
就着昏暗的光,柳福儿将信看完。
收了信,她道:“收拾一下,我要去衡州。”
“现在?”
赤槿动作一顿。
柳福儿点头,下了床,汲上鞋子。
赤槿忙去收拾箱笼,又叫了重槿准备出行的吃食。
很快的,老常也知晓柳福儿要走的消息。
他急忙去备楼船。
柳福儿换了一身便宜行事的行头,去梁康的小院。
梁康正与汪四郎侯小郎玩围棋,见她过来忙跑了过来。
柳福儿揉了揉他脑袋,道:“阿娘有事,要离开些时候。”
“要多久?”
从他有记忆开始,柳福儿便会时不时的离开。
他已经习惯。
但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归期。
“可能要久一点,”柳福儿道:“南边刘家自立了,翁翁奉旨讨逆,只是翁翁年迈,你阿耶不忍心他奔波,便替他出征。”
“但永州三面环山,只一面有缺口,却有高墙防守。”
“那边的守将也有些本事,把你阿耶难住了。”
“所以阿娘是要去帮阿耶攻城?”
梁康问。
柳福儿笑道:“先生应该教过你吧。”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乃是最下一策,是没有办法之时才用的,”柳福儿道:“再有,阿娘就只会花拳绣腿,也没本事攻城。”
她道:“阿娘只是去看看,帮你阿耶鼓鼓劲,看看有没有其他可能。”
梁康抿了嘴,即便柳福儿掩饰,他还是听出了意思。
柳福儿摸了摸他脑袋瓜,道:“永州是刘家最为重要的关卡,只要破了那里,以梁家军的善战,定会势不可挡。”
梁康缓缓靠近柳福儿,把头埋在她怀里。
柳福儿的心瞬时软绵绵的。
她微微用力的抱着他,道:“阿娘保证,只要成了,就立刻回来。”
梁康微微点头。
缓缓的松开抓着她衣裳的小手,仰着脸,乌黑的眼珠定定看她。
柳福儿勉强挤出一点笑,摸了摸他滑嫩嫩的小脸,朝另外两只笑了笑,转身走了。
梁康看着柳福儿的背影,小嘴抿的死紧。
柳福儿疾步出了角门,上了战船。
才刚坐稳,船便起航。
柳福儿起身,倒了个浆,才要喝便看到一熟悉身影。
她眼睛蓦地瞪大,阔步出了舱室,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扭了脸,咧出个笑容,道:“征讨逆贼,怎能少了我?”
“崔八郎,”柳福儿咬牙,道:“你别忘了你是谁?”
“无令擅离,该当何罪?”
崔八郎微皱眉头。
这话的确没错,但他又岂能就此被打败。
他斜挑了眉毛,道:“我又不是你辖下兵士。”
柳福儿闭了闭眼,她忘了,早前崔八郎不过是帮忙,后来便留在军中。
这些日子他一直很老实,她一时也忘了这茬。
现在再想补救,显然是来不及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好厚的乌龟壳
楼船行速极快,在两人说话之时已驶离卡口。
瞧着柳福儿咬牙遥望城池,一副想赶他下去,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崔八郎呲了一口白牙。
柳福儿转了头,既然无法命令,那就索性眼不见为净。
瞧着柳福儿重又回去舱室,崔八郎笑得更加开怀。
转眼便是大半个月,衡州城池遥遥可望。
船顺水而下,没多会儿便进了卡口。
书吏早早候在那里,见她忙上来见礼。
柳福儿拦了他,道:“都尉在哪儿?”
“城外不足百里之地,”书吏应道。
“带我过去,”柳福儿吩咐。
书吏忙看了眼在后跟来的崔八郎。
“无碍,”柳福儿示意船掉头,直奔城外。
一路上,书吏介绍起了永州和守将情况。
就如柳福儿了解的一般,永州三面环山,一面开口,正好是个口袋形状。
刘家又在开口之处建了厚厚城墙,高度更是寻常城池的两倍之多。
可以说,已经把城围成了个铁桶。
再有,这里的守将乃是出身寒微的韩三郎。
其是一路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兵一路爬到高居四品的将军。
柳福儿点头。
刘家是个讲究裙带的地方,他能升到此等位置,本事可见一斑。
“都尉呢?”
柳福儿道:“攻了几次?”
“两次,”书吏道:“那韩将军只守不攻,便是叫阵,也不肯出战。”
柳福儿没有吭气。
梁家军的威名不是盖的,刘家的兵士根本就不是对手。
她要是韩将军,也守在坚硬壳里,绝不出来。
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来到梁二驻扎的营地。
下了船,兵士急急往主帐回禀。
没多会儿,梁二便阔步迎来。
“你怎么来了?”
多日行船,柳福儿面色有些泛白。
梁二忍不住拧起眉毛。
“我不能过来?”
话一出手,柳福儿便察觉自己语气太冲。
她缓了下,道:“听说这边守将很是难啃,我过来瞧瞧。”
梁二唔了声,道:“这边风大,进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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