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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谋-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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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需官与他共事多年,一搭眼便瞧出他想法。
  他忙上前,道:“大人,此事或许柳城主另有用意,不如先去问一问,也好心里有数。”
  “也好,”卢龙节度使看他一眼,起身往外去。
  军需官随他同出了府衙,才拱手。
  “大人,我先去粮库,将地方腾出来。”
  卢龙节度使点头,转身跨上骏马,赶到馆驿。
  经过这么久,耶律齐的事,卢龙节度使和馆吏都已清楚。
  只是为了消息不走漏,耶律齐还一直留在那所破败的院子里。
  卢龙节度使到时,柳福儿正陪着耶律齐玩九连环。
  哨探远远见他过来,忙入内禀告。
  “他怎么来了?”
  柳福儿挑起眉头,想了想,了然。
  “该是粮船到了吧。”
  她搁了九连环,默默低着头,把玩着九连环的耶律齐,示意哨探盯着。
  她出了屋子。
  卢龙节度使正好才进院。
  见柳福儿出来便知她是不想在这儿谈话。
  他立在原地,等柳福儿走进,才拱手见礼,将粮船抵达的事讲了。
  末了,他微微苦笑,道:“早就听闻,柳家军军纪之严明不逊于梁家军。”
  “而今亲眼所见,索然名不虚传。”
  “大人谬赞了,”柳福儿笑着还礼,“不过是些村野莽夫,顽劣得很,若不规矩严些,他们可就要生事了。”
  卢龙节度使扯了下嘴角。
  谁家的兵士不是村集征选出来的。
  但人家的就跟别家的不同。
  两人说着话,来到柳福儿住着的院子。
  柳福儿去书房取了早前写下的章程,递与卢龙节度使。
  “这是我匆匆想的浅见,有些不到的,还请大人再行修改。”
  卢龙节度使抖了抖绢纸,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半晌,他抬起头。
  “这个怕是有些难吧。”
  “毕竟征集的人良莠不拘……”
  “那就饿着,”柳福儿打断他,微笑道:“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这些粮食都是从我家兵士的牙缝里省出来的。”
  “送来这儿,可不是给那些蛀虫懒蛋的。”
  “那先试行一下,这粮也不能都拿过去,免得引起暴乱。“
  “就是都要拿过去,”柳福儿道:“这么多的粮摆在那儿,才有震撼力。”
  “至于乱嘛,”柳福儿浅浅一笑。
  “打了蛮子这么多年,都乱习惯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一并缴了就是。”
  柳福儿这话,大大出乎卢龙节度使意料。
  他眉头剧烈一动,忽的朗声大笑起来。
  “可不正是这个理,是我想窄了。”
  柳福儿微笑。
  不是他想窄了,是他不敢。
  毕竟那些人也是唐王朝的子民。
  不过现在的唐皇还所在蜀地,便会真有个什么,他又能奈谁如何?
  “如此那就事不宜迟,趁着天色还早,这就动起来,”卢龙节度使将章程叠起来,放入袖袋。
  柳福儿笑着起身,随他赶到阜头。
  这么会儿工夫,人力都已经聚齐。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全部都是人头。
  卢龙节度使和柳福儿一到,兵士便持着长枪开道。
  很快的,便有一条半丈左右的空地直直通道阜头边。
  卢龙节度使笑着朝柳福儿点头,扬鞭一抽。
  马匹轻嘶一声,扬着蹄子,嗒嗒的朝前跑去。
  柳福儿随着马往前挪了挪,很不经意的往两旁瞄了瞄。
  目光所及,皆是精壮年轻的汉子。
  她勒住缰绳,大声道:“从即日起,但凡有杀成年蛮人者,可得粮一斗。”
  人群里顿时一阵哗然。
  一斗粮就等于十升。
  要是紧巴些,足够一家人吃上半月还多呢。


第七百二十章 粮到

  卢龙节度使正往前疾驰。
  余光瞄见人群有些异样,他忙勒了勒缰绳。
  马打着响鼻,不太情愿的放缓脚步。
  没有清脆的马蹄声,卢龙节度使便听到人群里的议论。
  “乖乖,一个人头就能换一斗粮。”
  “要是杀他十个八个,一年的口粮可就不用愁了。”
  “可不是,一亩地才能打多少?这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情绪越来越高昂。
  卢龙节度使苦笑。
  他将马勒住,调转了些码头,扬声道:“诸位,诸位。府衙已经准备在各坊市张贴公告,上面都详细说明,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兑换多少粮。”
  “诸位若有为国效力之心,不妨抽空过去看一看。”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些粮食卸下来。”
  “不然便是杀了蛮子,拿了锅来,我也没粮食给你们换啊。”
  人群里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卢龙节度使转眼看徐徐跟来的柳福儿,再次苦笑。
  他一心想着散居与城内外的百姓。
  有他们在,才能早早提防来袭的蛮人。
  却忘了这里的人力想比那些人来说,更加有行动力。
  同样的,也更贪婪。
  想来她便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刻意挑在此时此刻来说的。
  不过,便是如此,她也有些越俎代庖了。
  毕竟,他才是这一城一地的统帅。
  柳福儿来到近前,拱手道:“从打来此,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多人力。”
  “情绪一时有些激动,嘴快了些。”
  “大人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怎会,”经过这么久相处,卢龙节度使岂会不知柳福儿是怎样的人。
  但她却偏偏冒失了。
  如果说,早前山小郎的坚持,并没有让他察觉什么,那么现在他已经明白。
  她这是在先发制人,以免粮食落地之后,情势不由她掌控。
  卢龙节度使微微摇头。
  真是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他也是行走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了,竟然想得还不如她多。
  也好在他没有旁的心思,不然这会儿怕是要气怒得要死了。
  卢龙节度使心念转了两转,面上笑意转浓。
  左右,他的心思就只有退敌守城一个。
  只要能把这里守住,旁的细微末节,他也就顾不上计较了。
  两人两马并行,来到阜头。
  山小郎一早便搭好了搭板,没等柳福儿下马,他便已疾步奔了下来。
  待到近前,柳福儿刚好跨下马背。
  阜头上,光光的,连个脚凳都没有。
  山小郎担心柳福儿落不下来,急忙单膝跪地,两手垫在曲起的膝盖上。
  充作脚凳。
  柳福儿越过他,使了个巧劲,踩实地面。
  “起来,你的膝盖怎么这么软,给我站起来。”
  柳福儿皱着眉头低斥。
  山小郎耷拉下脑袋,蔫蔫起来。
  其后,才刚赶来的军需官顿时心里一阵暗爽,同时偷眼瞄向柳福儿。
  柳福儿转头,正好跟他看了个对眼。
  柳福儿笑着见礼,“烦请你清点下数目。”
  军需官急忙看向卢龙节度使,收到其点头示意,他忙笑着上来,“我一人速度有些慢,不知城主可否允我带几人上船。”
  柳福儿颔首,笑看他身后跑得额头冒汗的几书吏。
  军需官拱手,带着人上船。
  柳福儿侧头问:“路上还顺吗?”
  山小郎赶忙点头,微微倾身,靠近柳福儿。
  “遇上两拨水匪,都让我打退了。”
  柳福儿笑着点头,道:“等粮都卸了,你就带着人回去。”
  山小郎有些吃惊。
  这也太急了。
  “路过定州时,你去寻一下,有一人可以哨音号令人力。你想办法弄到他的法子,不成便把他带回去。”
  她看山小郎,叮嘱,“不要伤人。”
  山小郎点头。
  “另外,你再转去汴州一趟。”
  “要是梁帅问起,你便与他说,边关无恙,让他放心。”
  山小郎再次点头。
  等了半晌,见柳福儿只眯着眼看已经搭起几座木桥的粮船。
  “小郎君托我给你带话,让你别担心江陵,那边有他呢。”
  柳福儿点头,没有言语。
  身为母亲,即便明知道儿子多半会做好,却也还是会担心。
  这大概就是世人常说的,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了。
  军需官带着书吏们疾步下来。
  来到柳福儿和卢龙节度使跟前,他拱手道:“五百石粮,一升不少。”
  柳福儿点头,侧头道:“那就搬吧。”
  “他们还有事,卸完了还要走。”
  军需官立刻看向山小郎。
  见他规规矩矩的立在柳福儿身后,半声也不吭,再次偷瞄柳福儿。
  卢龙节度使已招来人,命其立刻搬运。
  人力如开闸洪流,涌向搭板。
  柳福儿等人便转去兵士值所暂歇。
  卢龙节度使叫住准备去粮仓的军需官,命他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吃食。
  以作山小郎回程所用。
  军需官睨了眼正低声说话的主仆,问:“只备些寻常的?”
  “不然呢,咱们这儿是有什么山珍海味不成?”
  卢龙节度使瞪眼。
  军需官领命,疾步转去就近的坊市。
  卢龙节度使笑吟吟的入内,拱手道:“敢为这位是……”
  柳福儿笑道:“这是我的侄女婿,姓山,乃是复州郡守之子。”
  “大人好,”山小郎赶忙起身,行了一标准军礼。
  “哦,”卢龙节度使笑着点头一礼,上下端量,道:“早听得山郡守之子能文能武,且生得一表人才。”
  他啧了声,拱手,道:“城主果然好眼光。”
  柳福儿笑着摆手。
  心说神马眼光。
  要是他看到这死孩子年少时候,定然就是另外一套话了。
  山小郎微微欠身,很是腼腆的笑。
  门外,兵士送来几杯甜浆。
  柳福儿这会儿也有些渴了,便端起来抿。
  三人对坐,喝了半杯甜浆,便有兵士来报。
  粮仓已经装满,还余下一小半,问怎么处置。
  卢龙节度使想说放去另一个粮仓。
  柳福儿接口道:“不如就放在阜头边上吧。”
  她微笑看卢龙节度使,“找来些嗓门洪亮的,就站在粮袋边上把章程细细说明。”


第七百二十一章 傻吗?

  “如此也好,”话说到这儿,卢龙节度使只得应承。
  没多会儿,外面便是一阵吵杂。
  接着便有人高声唱读章程。
  山小郎垂着眼听完,侧眸看卢龙节度使。
  如此明确到一桩桩,一件件,这位大人可就没有半点油水可刮了。
  卢龙节度使捋着胡子,很是淡定。
  没多会儿,军需官过来。
  “大人,准备妥当了。”
  卢龙节度使点头。
  “另外,那些人已经回去寻铁器,您看……”
  军需官拉长了调子。
  卢龙节度使看他一眼,起身道:“那边还需要安排一下。”
  柳福儿起身,“大人尽可自便。”
  山小郎跟着起身见礼。
  卢龙节度使略一颔首,带着军需官走了。
  柳福儿来到窗边,看围着十来个壮汉的人力。
  有了这些人的宣扬,那篇章程便不愁没人知晓。
  如此,她便是离开,也能安心。
  山小郎跟到近前,道:“柳姨,你可是打算离开?”
  柳福儿侧目,“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转而看向远处,粮船周围已没有多少人力。
  柳家军正在收拾甲板上的杂物。
  “行了,差不多就启程吧,抓紧时间把事都办了。”
  柳福儿如此道。
  山小郎应声,向她郑重一礼,阔步出门。
  柳福儿目送粮船徐徐出了关卡,转回馆驿。
  哨探得了消息,急急赶来。
  一见面便道:“适才,耶律齐说了个地方,我觉得有可能是他们如今的王帐所在。”
  “哪儿?”
  柳福儿精神一振,忙转去书房,摊开地图。
  哨探来到案几边,在开阔的地图上睃了一圈,指了边关西北,靠近代州附近。”
  “应该就是这边。”
  “你确定?”
  柳福儿纤指轻点那里。
  “这里不是有城墙守卫吗?”
  “代州郡守呢?”
  “莫不是他投了蛮人?”
  柳福儿低声嘀咕。
  哨探面色微变。
  代州正在河东与卢龙两地边界。
  早在前朝,那里便建了高墙,以作抵御外敌。
  若那儿投了契丹,就等于撕开了个口子。
  那这里和河东也就危险了。
  “不用急,”柳福儿在案几旁踱了会儿步,道:“若代州真个叛了,那契丹就没必要在这边损兵折将的折腾。”
  她看哨探。
  “耶律齐应该是故意这样,想让我们以为代州叛了,进而给他们创造机会。”
  “这小崽子,不傻呀,”哨探错牙。
  柳福儿默了默。
  “盯紧他,若觉得不对,就不必留了。”
  说完这话,柳福儿心情有些发沉。
  早前,她以为这孩子是有点傻。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必定不是普通人。
  但他天生有不具备操控这些的能力。
  所以对他有些怜悯。
  但现在看来,这孩子真是精似鬼。
  这样一个人,还是那样的身份,若让他回去,不吝于放虎归山。
  哨探领命,疾步出去。
  柳福儿重又伏在地图跟前,手指再次点了点代州。
  北地疆土辽阔,怎么耶律齐哪儿都不提,偏偏说这儿呢?
  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
  又几天,柳福儿来到府衙。
  还没进门,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柳福儿来到近前,便见靠着院墙地方摆着一溜案几。
  其后,书吏执笔记录,边上,兵士负责将其带来的各式铁器过称,人们抱着装得满满的米袋,欢天喜地的离开。
  柳福儿站在那儿看了会儿,见称量都很公平,才进去府衙。
  守在门边的兵士认得她,急忙转去内里回禀。
  没多会儿,长史急急迎过来。
  “柳城主,快快请进。”
  长史将她引到正堂,奉上茶,才道卢龙节度使去城外了。
  柳福儿微笑。
  多少明白他为何跑去那里。
  毕竟,契丹那群人,最先杀掠的便是那边。
  可以说,他们对契丹人的仇恨,远比有城墙护卫的城里人更深更重。
  长史立在下手,安静的陪着。
  柳福儿便顺便问起代州情况。
  听到柳福儿打听这个,长史显出几丝闪躲。
  “可是为难?”
  柳福儿有些惊讶。
  “也不算,”长史干笑了声,道:“那处是我们大人的一位郎君驻守着。”
  “哦。”
  柳福儿眉头微动。
  这事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长史轻咳了声,道:“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
  “大人一见他,便能明白。”
  柳福儿挑眉。
  一见就知道。
  那就是外表有异了。
  胡族血统?
  时下,总有人纳了胡姬,诞下孩儿。
  这事虽然少,但也算不上罕见。
  柳福儿心思微动,显出丝惊讶。
  莫不是是有蛮人血统吧?
  长史见她想到,呵呵干笑着摸鼻子,退到门边。
  得到想得的消息,柳福儿没有多留。
  回去馆吏,她径直去了小院。
  哨探将门打开。
  柳福儿入内,看到被绑成个粽子模样的耶律齐。
  见到柳福儿,耶律齐猛地挣扎起来。
  他含糊呜咽,努力向柳福儿靠去。
  柳福儿站在距离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冷淡的看着他。
  “别演了,我知道你不傻。”
  耶律齐不为所动,依旧靠来。
  柳福儿侧目。
  哨探挪来把凳子。
  柳福儿坐定,“或许,初一见面时,你是吓着了。”
  “但之后,你就不怕了,只不过为了活命,你只能装疯卖傻,伺机寻找机会。”
  “只不过很可惜,你的族人不争气,才一打照面,就节节溃败。”
  “你回不去了,就只能继续装傻。”
  耶律齐还在蠕动,终于再用了一个猛力之后,他跌到地上。
  大约是跌得疼了,他唔的叫了声。
  柳福儿眸色淡淡的看着,动也没动。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你以后就不用再说了。”
  “毕竟米粮也挺贵的。”
  哨探拔出佩刀,发出森冷的锵音。
  耶律齐身体微微僵了下。
  他缓缓的转过头,见哨探正提步上来。
  他呆滞的眼神定住,缓缓转为清明。
  “果然,”柳福儿勾起嘴角,笑意浅浅。
  耶律齐用力一滚,让自己可以直面柳福儿。
  “你还是发现了。”
  耶律齐字正腔圆的开口。
  语调沉沉。
  若不是还有些稚嫩的声线,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出自一不足十岁的孩童。
  “是你太急了,”柳福儿眼眸弯起。
  耶律齐摇头,遗憾的道:“是我太低估你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死了……

  “这么久的时间已足够麻痹,”耶律齐嘴角浅勾,意有所指的瞟哨探。
  “你找死,”哨探大怒,两步跨过来。
  柳福儿眉头微蹙,在哨探越过之时,轻声道:“你要这会儿打死他,正好称了他的心。”
  哨探动作一顿,垂着头,退后半步。
  耶律齐自上而下,盯着柳福儿。
  半晌,他轻啧了声。
  “你这人真是很有意思,听说你一个人就统辖近千里的沃土。”
  “那是多好的好事啊。偏你各色,规定好些条条框框,不但约束自己,旁人也得半点不差的遵循。”
  “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你别说不懂。”
  柳福儿蹙眉。
  “懂得人多了,真的照做的,又能又几个?”
  耶律齐反问。
  柳福儿抿起嘴,一时还真想不到有谁如此。
  耶律齐低低的笑,摇头道:“明明本事大得很,偏又束手束脚,非要给自己套上枷锁,”他歪了歪头,“这天下,你独一份。”
  “只是,这么活着,你不觉得太累?”
  “老天让你得活一场,难道就是要你如此?”
  听到这话,柳福儿心微微一动。
  她笑了笑,“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人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他有为人的底线。”
  “不论活多久,都该遵循。”
  “是吗?那再活一世呢?也要如此活?那岂不是浪费?”
  耶律齐说出一连串疑问。
  柳福儿抿了下嘴,一个猜测好似细芽从心底升起。
  莫不是他也是传来的?
  柳福儿看了眼哨探。
  哨探会意,退去门边。
  “底线这种东西,说它有,处处都在,可真要较真,全都是胡吣。”
  “就像那些瞧着人模狗样,看着像回事的世家子,私底下哪个屁股干净。”
  耶律齐似乎很有感触模样。
  “这就得看人自己了。”
  “跟那些想必,还是谈谈那位郎君吧,”柳福儿将话题强行扯回。
  “说什么?”
  一听这话,耶律齐瞬间戒备。
  “随便,”柳福儿道:“我只是好奇,你怎滴想把事头扯到他身上。”
  “我没什么可说的。”
  耶律齐腰杆用力,依着屏风,坐起。
  “事情到了现在,我就是再说什么,你也不可能留我。”
  “与其便宜你,还不如留点悬念,万一真如我所愿,便是意外收获了。”
  “你倒是明白,”眼见得不到有用的,柳福儿索性起身。
  “柳城主,”耶律齐笑道:“若有来生,咱们做朋友吧。”
  “跟你做朋友,肯定有趣。”
  柳福儿站定,“其实吧,刚才那会儿,你要是不承认,我也不能肯定,就是你联合几个头领来犯的。”
  耶律齐笑容微僵。
  柳福儿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现在,你还跟我做朋友吗?”
  “做,”耶律齐笑得直往前栽,人也跟着呛咳。
  看样子,要不是被捆着,十有八九已是前仰后合。
  柳福儿来到屋外,其后耶律齐清脆的笑声透过窗纸传来。
  哨探上前,“怎么处置。”
  “杀了吧,”柳福儿低声道。
  哨探折身回去,很快,笑声转低,渐渐没有声息。
  柳福儿几近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个耶律齐,不论是穿来的,还是天生智多如妖,他的立场都已定下。
  为了自己和跟随她的所有人,他都不能留。
  虽然,她也有点欣赏这人。
  回到院子,柳福儿坐在靠近廊下的花架下。
  夏风和暖,花香浮动。
  柳福儿却觉得周身懈怠得紧。
  呆坐一会儿,她转回里间歇了。
  一觉便到天亮。
  吃过早饭,柳福儿去寻卢龙节度使。
  卢龙节度使昨晚回来便知晓柳福儿来过的事。
  他笑着拱手,与她说起城外情况。
  柳福儿含笑,听得他的打算,频频点头。
  喝了两盏茶,卢龙节度使歇了口气。
  “大抵便是这些,柳城主看看,可还有什么补充?”
  “大人想得已经很全面了,只有一点。”
  “而今并非盛世,人员流动极大,我担心有人贪功冒领。”
  这事,早在柳福儿想到召集全民行动起来时,便有担心。
  “这个啊,”卢龙节度使道:“我已经派人去往各村集,将所有辖下人口拢入户籍,再有外来的,也都登记造册,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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