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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骄妻_千金扇-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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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耳目通明,自然是知道了景阳宫发生的事情,在赐了财物珠宝给齐朔以示安慰后,又亲自去了趟景阳宫。
没有人知道老皇帝与废太子在大殿内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老皇帝从景阳宫出来后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满面沧桑,而景阳宫的大门也被彻底锁上。
至此,满朝上下皆知这位废太子的前程已断,储位之争也跟着愈发激烈起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间接让老皇帝对废太子失望的齐朔抱着赏赐美滋滋地就回了妙手堂,而寿王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则是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魏娘子。想当然这些话最后也传到了阮诺处。
阮诺对着面前的绣架发着呆,想着如今的局势,心头总是有些隐隐不安。
自古储位之争血流成河,今日纵使废太子已经倒台,可是只要一天未定下新太子的人选,这朝中怕也不会太平。
从前沈家立场鲜明与秦王亲近,可是如今随着几番姻亲结下,在朝中的立场倒似是有些尴尬了。
她是阮岑女,而阮岑是废太子一派的,这是其一;长房沈绫嫁的是孙家三郎,而孙家是寿王一派的,这是其二;三房如今愈发不安分,处处攀附朝中几家权贵,这是其三;最后就是沈缙一直旗帜鲜明地拥护秦王。这些关系交缠纠结下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只要老皇帝生疑,便是万劫不复。
阮诺捻着手中的绣花针穿过绣布,幽幽地叹息一声。
如今寿王打起了妙手堂的主意,何尝不是想借由她缠上沈缙?
只是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呢。
阮诺虽在后院,但也知沈缙与秦王交谊匪浅,他日不论秦王成王败寇,只怕沈缙也不会背叛秦王,那么……
落下最后一针,阮诺的目光转而清明。
那么只有秦王夺嫡成功,沈家方不至于万劫不复。
阮诺站起身来,心里的一团乱线似是理出了头,又似是依旧乱糟糟,最后她只笑了笑,嘀咕道:“我操心这些做什么呢。”
过了两日,付家却突然有人登门,指了名姓要见阮诺身边的大丫鬟月荷,这令沈家众人都疑惑不已。
这寿王母氏一族的傅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见别家府中的一个丫鬟了?
然而当身着素衣的月荷跟着阮诺一起出现在沈陈氏的院子里,众人的疑惑似乎找到了消解的突破口。
她们看了看月荷清秀姣好的面容,又看了一眼付夫人,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这两个人长得未免太相像了!
付夫人一看到站在自己跟前的月荷,眼眶顿时就红了,可是到底是长年有修养的,她勉强稳住声音问了月荷几个问题以后,就冲到月荷跟前一把将其揽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喊了起来。
而付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则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在十九年前,付夫人曾经育有一女,可是那女儿还未满岁的时候就被付家一个对头人暗中抱走了,十九年杳无音讯。而在沈继大婚的那日,付夫人远远地瞧见了月荷,初时只觉得眼熟亲切,后来回了付家却越想越不对,之后派了人去调查才怀疑月荷就是付夫人十九年前遗失的女儿,故而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老嬷嬷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众人看向月荷的目光也变得纷杂不一……
作者有话要说: 阿扇不太会写太转折跌宕的剧情,大概后面也是顺推到底的,下堂的伏笔已经在最近几章埋下了,但是真心没有什么大的冲突QAQ可能会有小仙女比较失望吧……
☆、坦诚
昔日小小的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婢女,如今摇身一变就要变成贵府小姐,众人有同情月荷过去十几年的遭遇的,也有对其艳羡嫉妒的。
而阮诺只是冷眼看着抱着月荷痛哭流涕的付夫人; 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 仅仅凭着相貌就断定月荷是夫人的女儿; 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这些日子以来,阮诺的嗓子好了很多,说起话来不似一开始那般困难,声音也变得轻柔好听了许多; 可是付夫人还是愣住了,连哭也忘记了。
原来当日的小哑巴如今果然能开口说话了。
付夫人掏出绢帕擦了擦眼泪,看着月荷走到阮诺身后站定,眼底划过一丝悲哀,却还是开口道:“婵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我自是不会认错。”
见她情绪有些激动,阮诺弯了弯嘴角,“不是在怀疑夫人什么,只是这到底是一桩大事; 轻易不好随便说说的。”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月荷; 见她也是一脸茫然,便又道,“月荷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名分,情谊更胜姐妹,所以我不得不让夫人给出证据来。”
坐在一旁的沈陈氏担心阮诺惹恼了付夫人,连忙出声道:“缙哥儿媳妇你这是在做什么,付夫人还会犯得着来算计一个小丫头么!”
阮诺不好与沈陈氏呛声,闻言也只好闭上了嘴巴,但是一双眼睛还是只管盯着付夫人。
付夫人并没有如沈陈氏料想的那般心生不悦,反而露出了笑容来。
阮诺这般维护月荷,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虽然流落在外做了丫鬟但到底没有吃太多的苦,心里倒是对阮诺是生出了几分感激。
付夫人想着便朝着阮诺笑了笑,道:“婵儿右肩上有一块胎记,是蝴蝶形状的。”
只此一句就让月荷睁大了眼睛。
见月荷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右肩,阮诺心下了然,知道如今月荷的身世算是水落石出了,便笑着拍了拍月荷的手由她自己去做决断了。
月荷见状轻呼一声:“夫人……”
阮诺嘴角微勾,轻声与她道:“母女团圆是件好事,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家人吗?”
看着自家主子温和的面庞,又看了一眼一旁眼含期待的付夫人,月荷翕了翕唇,犹豫半晌还是跪到了付夫人的面前。
一切自是不言而喻。
沈缙踏进西厢房的时候便看到阮诺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屋外的桃树发呆,神色似是有些失落。
关于月荷的身世,他一进府门便有人跟他回禀了。
他是不大在意这个小丫鬟的身世的,只是看到阮诺这般失魂落魄,想着她们主仆十几年的情分,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抬步走到阮诺身边,挨着她坐下,将人揽在怀里,他开口道:“在担心你那个丫鬟?”
阮诺没有推拒沈缙的怀抱,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声音里有些惆怅:“虽然知道我该为她开心,可是陪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的人突然离开了,我有些不太习惯。”月荷是她重生到大齐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人,是丫鬟更是贴心的姐妹,她在心里对月荷还是另眼相看的。
“付家如今也落户在京都城,离咱们府并不远,你若是想你那丫鬟,或去付家看她,或是下帖子邀她过来也是方便的。”
阮诺却迟疑地摇了摇头,见沈缙疑惑,她才幽幽道:“还是算了吧,你与秦王交好,若是此时我与付家走得近,对你只怕不好。”付家和寿王是斩不断的血缘关系,她若是因为月荷与付家交好,沈缙恐怕就要夹在寿王与秦王之间,将来只会处境尴尬困难。
阮诺的话音刚落,沈缙就忍不住笑了。
他笑声清朗,似是掺杂着淡淡的喜悦,阮诺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力度又大了几分,耳边传来他清越的声音。
“你只管随着心意做事,不必顾及我。”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怀中人的发顶,语气里带着自信,“秦王不会因此猜忌我的。”
“可是别人会非议的。”
沈缙摇了摇头:“太在意别人怎么说,只会活得累,再者而言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见阮诺神色犹疑不定,他又道:“以前或许我会计较这些,可是阿诺,有了你在我身边,这些我反而看破了。计较的太多,有时候会失去更多。”
阮诺哑然,然而想想自己的身世,倒是释然了。
沈缙若是真的在意这些,早在废太子倒台的时候就该一纸休书休了自己斩断和废太子一派的联系。
伸出手回抱住面前的这个男人,阮诺的嘴角微微弯起。
月荷离开以后,卿云便成了阮诺身边的大丫鬟,另外菱角也被提拔上来做了一等的丫鬟,在阮诺的跟前伺候。
而因为沈缙那一番话,阮诺敞开了心扉慢慢地重新接纳了沈缙,夫妻二人的关系也跟着愈发融洽起来。
只是有时候阮诺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一天在别柳见到谢澜的场景,说到底她在心底对谢澜存着愧疚。
虽然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爱过谢澜,但到底还是她耽误了谢澜。前世谢澜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她无从得知,可既然他也重生到了大齐,想来前世的他也不是善终。前世虽不说是她的辜负,可这一辈子说起来的的确确是她辜负了谢澜。
阮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摩挲着绣着青竹的绢帕,心里总想着该找个机会与谢澜说清楚的。
然而还没等阮诺找到合适的机会,她就听沈缙说了一个令她十分惊讶的消息。
阮诺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缙,语气不稳地问道:“你说付家和谢澜谢大人联了姻?”
付家如今只有月荷哦不付婵这么一个女儿,那么与谢澜结亲的岂不就是月荷?
阮诺翕了翕唇,心里倒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了。
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居然连起了红线,这让阮诺不得不感叹一句缘分奇妙。
沈缙看着阮诺微微蹙了蹙眉,然而还是与她道:“是寿王保的媒,如今还有陛下赐婚定下了谢澜和付婵的婚事。”
阮诺抿了抿唇,侧首问沈缙:“竟是有寿王的手笔?”
“谢澜才华出众,如今颇得陛下倚重,付家联姻谢澜,是笼络谢澜最好的方法。”沈缙一言揭出寿王的盘算。
阮诺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谢澜他不是那么好笼络的。”
话一出口她方觉不妥,可是却收不回来了。
果然沈缙蹙眉问道:“阿诺与谢大人很熟?”
阮诺口中对谢澜之名的熟稔令沈缙不由自主地就冷了声音,俊脸也紧紧绷了起来。
阮诺翕了翕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前世今生这些东西太过离奇,她并不打算说给沈缙知晓,可是现在……
抬起头对上沈缙的双眸,阮诺微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要与你说一说的。”
言罢便将所有的一切都与沈缙说了,没有多少隐瞒,除了对谢澜的愧疚只余下一派坦然。
在阮诺看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沈缙好好的过日子,那么两个人之间就该坦诚,这些话她说给沈缙知晓,不期待他会相信,但至少自己问心无愧。
她说完后便盯着沈缙,丝毫不错过他面上的神色变化。
而沈缙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意外,只是对阮诺曾经与谢澜定亲耿耿于怀:“你说你和谢澜定过亲?”
没料到他会纠结这个问题的阮诺语塞,愣了愣才扭头道:“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一生我一醒来就已经嫁进沈家了。”
“那如果没嫁进来你打算和他重修旧好?”沈缙敛眉问道。
阮诺瞪圆了眼睛,桃花眼底浮现出不悦来,声音有些冷:“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我说这些也不是让你来这样怀疑我的!”
见她急了,沈缙缓和了态度,却还是绷着脸道:“我不可能不在乎这些,你是我的妻子,我心悦你自然在意这些。”
听到他说“心悦”二字的时候,阮诺红了红脸,别过脸不看沈缙,道:“你以前不是一直不想要我这个妻子,还……”有心提起旧案,觉得没有意思又噤了声,阮诺的小脸也绷得紧紧的。
沈缙哑然,才觉得自己纠结旧事是愚了些,轻咳一声才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反正那婚约是上辈子的事情,这一世阮诺只是他沈缙一人的妻子。
难得见到沈缙服软,阮诺反而不好拿乔,转过身来看着沈缙,有些好奇地问他:“你就相信我说的前世今生,不怕我是在蒙骗你?”
沈缙摇了摇头。
之前有时候他还在忖度阮诺整个人的变化,如今听说这番奇事才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自然也就相信了。
见他如此,阮诺没了话说,便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寿王想通过姻亲笼络谢澜,只怕是会落空。”
“这么信任谢澜?”沈缙冷哼着问道。
阮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知道沈缙还在纠结她和谢澜之间的那点儿纠葛,她觉得窝心又觉得好笑,便道:“虽我与他相交不深,但是谢澜为人,我是信得过的。”
说完这一句,阮诺满心以为沈缙定是要发作的,可是她面前的男人却盯着她静静地笑了,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阿扇这儿的天气真的很冷,手上的冻伤,药膏都救不了了(笑哭)
码完字又该去抹药了(?_?)
☆、阮岑
沈缙笑了笑,才在阮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道:“我虽与谢澜打的交道不多,但是二弟与三弟和他同科出身; 孙裕倒是同他交游甚多; 故而我不会太怀疑他。”
阮诺睁大了眼睛; 有些意外,惊讶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依着他刚刚的表现,她原本还以为他会迁怒谢澜,没料到最后居然神来了这么一笔。
“你不怕寿王开出的条件丰厚; 谢澜他临阵倒戈呢?”阮诺故意问道。
沈缙目光沉沉地盯着阮诺,心里突然不想跟她继续就谢澜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只道:“左右如今谢付联姻在即,寿王只怕也不会安分太久,另外……”
说到这儿的时候沈缙顿住了; 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与阮诺提起另外一个人。
阮诺却料到了,开口问他:“我父亲他还在为废太子张罗?”阮岑的事情她没有过多关注,多少还是有些为原身埋怨他,只是如今一个不好牵扯到的就是身家性命的事情; 阮诺还是不太希望阮岑走上绝路。
沈缙颔首; 声音淡淡的几乎让人辩不出他的情绪,只听他道:“与其说是在为废太子张罗,不如说是在为他自己。”
这一句话就让人心惊了。
阮诺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他有……”不臣之心?
最后的四个字阮诺没有说出口,可是看着沈缙认真的神色便知道是八九不离十了,心里对自己的这个便宜爹倒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说了。
抱着不臣之心难道是要取穆家而代之?
阮诺下意识地就担心其阮浚和阮泽来。
不知道那两位兄长如今是个什么打算了,难道也跟阮岑是一条心的不成?
沈缙伸手拍了拍阮诺的手背,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便开解道:“两位舅兄还不至于糊涂。”
“可是……若你说的都是真的,将来他们又如何置身于事外?”只怕连她到时候也被牵连,搞不好连沈家也会被连累。
一想到这个可能,阮诺的心里便愈发不安起来。
沈缙轻笑一声,笑道:“放心,他不会不给自己的儿子们留后路。”
阮诺翕了翕唇,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沈缙握紧了阮诺的手,也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缙似乎变得格外忙,其实不仅仅是他,沈家几个在朝为官的除了三房老爷沈俢前以外,这几日都很忙,便是休沐的日子也都往外跑。
沈家的女人都隐隐嗅到一抹不同寻常的味道,可是身为妇人,顶多也就只能默默担心了。
阮诺一边为沈缙裁剪凉衣,一边听卿云说着这几日外面的一些传闻,秀气的眉头轻锁,心里头说不清是在担心阮家,还是在担心沈缙。
这时候菱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这是二门上的小厮送过来的书信,说是相国大人派人送来交给夫人的。”
阮诺放下手里的剪刀,接过信拆开来看,上面果然是阮岑的亲笔手书。
看完了信,阮诺攥着信,心里有些踌躇。
阮岑在信上言说,明日是阮诺生母乔氏的忌日,言明要她随他一同去乔氏墓前祭拜。
摸不准阮岑的心思,阮诺对着信有些为难,可是转念一想,虎毒不食子,或许是她想得太多,阮岑或是真的只想祭拜乔氏?
心里存着疑虑,阮诺本打算等着沈缙回府来与他商量一番再做决定,可是直到夜静更深沈缙也没有回来。
阮诺对着摇曳的烛火,叹了一口气,决定明天还是依着阮岑的意思赴约,毕竟乔氏是她的生身之母,孝悌不可忘。
到了第二日一早,阮诺换了一身素色衣衫就带着卿云出门往城外去,临行之际只叮嘱留下来看屋子的菱角说,若是到了下午还不见她回来,无论如何也要去找到沈缙。
从前阮岑并不待见她,如今突然要她陪着去祭拜乔氏,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阮岑怕是被逼到了某种绝路上了。
等到了城外苍翠山上乔氏的墓前,阮诺一眼便看到身着素衣的阮岑立在那儿,背影显得有些沧桑和凄凉。
阮诺撇了撇嘴,即使她对阮岑与乔氏之间的旧事一无所知,可单单凭着阮岑对于自己女儿不管不问的态度,她想阮岑应该不至于有多爱乔氏,那么现在作出这副样子来是给谁看呢?
扭头吩咐卿云在一旁等着,自己提着篮子就走到了阮岑的身旁。
并不开口唤爹,阮诺径自蹲在乔氏的墓前,将篮子里祭拜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摆好,心里却对阮岑更加不满了。
说好是来祭拜乔氏,可是阮岑却两手空空地来了,这算什么呢?
阮岑低头看着跪在乔氏墓前的瘦弱女孩儿,眼底飞快划过什么,最后却归于一片平静,半晌他才沉声道:“听说你嗓子好了,难道连规矩也忘了?”
声音疏离冷淡,淡漠得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可落在阮诺的耳中却让她勾了唇角。
“生而养之,孝悌存之,生而不养,呵,相国大人站在我母亲坟前说这话给谁听呢。”
阮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清冷似含着隐隐讥讽,阮岑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大好看了。
“倒真是翅膀硬了。”记忆中这个女儿总是柔柔弱弱的乖顺,像现在这样张牙舞爪的样子是他从未见过的。
阮岑看着女儿的背影,莫名就想到十几年那个清冷疏离的身影,他眸光一愣,脸色也变得铁青。
阮诺背对着阮岑,此时并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变化,只是听到阮岑这话就知道他是生了气。
若是以往那个女孩儿此时一定会害怕得不成样子,可是她却不会。
焚了香,烧了纸钱,阮诺郑重地朝着乔氏的墓碑磕了三个头。
“相国大人今日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她是不会相信阮岑仅仅只是为了来祭拜乔氏,若他真的有心,乔氏的墓何至于荒草丛生?
阮岑声音冷冷:“你是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阮诺看着阮岑,忽然笑了一声:“我这样确实是大不孝,但我忘了告诉大人你一件事。”见阮岑看向自己,她嘴角微勾一抹嘲讽的弧度,“你那个乖顺的即使你利用她她还会对你心存孺慕之情的女儿早在嫁进沈家后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这墓中人的女儿,所以您也别想着要求我去做什么。”
一夜思量,阮诺隐约间已经猜到了阮岑今日要她出来的目的,无非是认为自己这个女儿好拿捏,想着借由她的手去达成某种目的。
阮诺不傻,自然不可能任由阮岑算计,与其被他要挟,倒不如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她不信阮岑还能拿出什么来要挟她。
阮岑闻言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料到阮诺会说这样的话,可是回过神后,他笑着看着阮诺,笑意不达眼底:“哦,这样说来还真是为父小瞧你了。”他拂了拂袖子,摇摇头,“勇气可嘉,只可惜猜错了为父的用意。”
阮诺不解其意,只睁大了眼睛盯着阮岑,不远处的卿云也立即警惕了起来。
阮岑笑了笑,声音带着嘲讽,淡淡地道:“至今沈缙和秦王都以为我是在为废太子谋划,可见愚蠢的不仅是废太子。”他负手背对阮诺,“为父也自知斤两,不会拿着阮氏一族的性命荣辱去谋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想起沈缙前些日子和自己说的话,他们都当阮岑是要取穆家而代之,可是从未料想他是在为她人作嫁衣裳,那么阮岑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一个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阮诺突然开始后悔今日来这儿了。
“世人都认为阮相国是废太子一派的,却从未想过您是寿王殿下的人,那么这样一来,似乎太子废手一事也不是解释不通的。”阮诺最初知道暗害废太子的人不是秦王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的,可如今联想阮岑这一番话,若是阮岑早就投靠了寿王穆倾霄,那么废太子为何会被围困山中就不难解释了。
身边最信任的人诱他走上绝路,阮诺突然有些同情那位被幽禁在景阳宫里的废太子了。
阮岑笑了:“你倒是机敏。”能这么快就猜到他是寿王一派的,想来他还是有些小看他这个女儿了。
“你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沈缙和秦王?”阮诺皱眉。
“呵,你以为你来了还能再回去?”阮岑冷笑,“我想,拿你跟沈大将军做个交易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没料到阮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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