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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骄妻_千金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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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明明已是盛夏,沈绫却仿佛身坠冰窟,她茫然地看着一屋子的人,心里涌上一阵悲哀,站起身顾不得行礼便哭着跑了出去。
  “这,这成何体统!”
  沈绫跑走了,沈陈氏自是怒不可遏,少不得对着洪氏一顿数落。
  然而洪氏生来就是一个软性子,任凭沈陈氏怎么说,她也就木讷讷地应下,倒是有几分软硬不吃的味道。
  阮诺侧着头盯着洪氏看,红唇微抿,这是真的任人拿捏好欺负,还是在藏拙呢?
  等到从上房出来后,阮诺陪着安氏回了羲和院,婆媳俩喝了一会儿茶以后阮诺才起身告辞。
  除了羲和院,月荷便走到阮诺身边回道:“夫人料的没错,红玉去了老太君的院子后果然是拉了珍珠姑娘说话,只是那珍珠姑娘似乎把红玉给骂了一通。”
  哦,怪不得红玉自己一人早早地回了回雪居。
  阮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珍珠是个有见地的,不似红玉一般眼光短浅。
  阮诺没有说别的,月荷也就闭口不再多说,主仆俩沿着石板小路逶迤着往回雪居而去。
  石板小路经过后花园的一座假山,阮诺远远地便看见一抹颇为眼熟的身影。
  那立在假山后的橘粉色悄影可不正是之前赌气从沈陈氏屋子里跑出去的沈绫?
  她这会儿站在那儿做什么?
  因为沈绫站的地方有点偏,加上假山的阻隔,阮诺看不到沈绫的对面站了什么人,只这样远远地看着便觉得沈绫的情绪似乎有点儿激动。
  “夫人?”
  见阮诺停下了脚步,月荷有些纳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沈绫,不由诧异道:“那不是二姑娘吗?”
  想起沈绫当着沈陈氏面说的那些话,阮诺黛眉微蹙,抿着唇沉吟了一会儿,领着月荷一步步朝着假山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隔日更是不得已,正在努力存稿ing

  ☆、心烦

  “你说现在怎么办,祖母一心要把我许配给孙家三少爷,不管我怎么求情都没用啊。子安,我们一直这样偷偷摸摸下去是不行的。”
  沈绫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还有些哽咽。
  “绫儿你别急着哭,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焦急的男声响起,刚刚靠近假山的阮诺不由顿了顿脚下的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听到沈绫将孙夫人来府上的事情一一说了,偶尔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却将最严肃的问题抛了出来。
  阮诺注意到沈绫口中的“子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听着他的话却是忍不住眉尖一蹙。
  王子安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沈绫,双手无措的在衣摆上搓了搓,才道:“你哭得我心烦意乱的,哪里还能想出法子来呢,只是,绫儿,你不该顶撞表姨婆的。”
  在王子安看来沈陈氏仍然是沈家的掌权者,得罪了沈陈氏,恁凭有再多的情有可原也是枉然。
  “难道你要我应下婚事不成?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沈绫美眸圆睁看着王子安,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说起来王子安还是沈陈氏娘家的表侄孙,只因为家道中落才会投靠沈陈氏,如今在府中住着读书,也算是衣食无忧,只是沈陈氏不与他亲罢了。
  而沈绫和王子安互通心意已有三年整,沈绫也不是一次两次让王子安去与沈陈氏陈情,可是每一次王子安都顾左右而言他,这让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如今她已过及笄之岁两年,已经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今儿登门的是孙家,还不知道明天又是谁来。
  今天沈陈氏的态度沈绫看得很清楚,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情拖得久了,指不定就要发生什么变故,王子安如果再不愿意去与沈陈氏坦白,那么等着她的只有下嫁孙家。
  这样想着,沈绫扯住王子安的衣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子安,你也知道我在这家中身份不比三房的两个堂妹,在祖母跟前我素来都是听她话的,今儿我已经违拗了她,如果你,你不肯站出来,你要我怎么办?”
  王子安顺势握住沈绫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才缓缓开口道:“绫儿,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呢,只是,只是我如今一介白身要如何开口求娶,又怎么能让你跟着我吃苦。”
  “我难道在意你这些么,桑麻耕织于你我足矣,只要你愿意去说,祖母定会看在你母亲的情面上答应的。”
  王子安却长叹一口气:“这样吧,绫儿,再等我三个月,等到秋闱之后,我拿了功名就会提亲的。”
  假山这边的阮诺听见这一句嘴角微勾一抹嘲讽的弧度,还再等三个月,有那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依着老太太的架势可是铁了心要把沈绫嫁去孙家的,这王子安还要等,是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当沈绫是个糊涂人?
  果然假山另一边的沈绫抽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她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失望来,看着王子安苦笑道:“等?这般时候了你还要我等?”
  她这般模样落入王子安的眼底,男人有一刹的犹豫,可是再开口,说的话却是无情起来。
  “如今孙家夫人上门也没有打着提亲的旗号,左右不过是相看罢了。你今儿这般拒绝了她,孙家定是不会再上门,表姨婆还不至于昏了头倒贴上去。”王子安缓了语气,“我寄居沈家,若是这会子去求亲只会让人瞧不起,何如有了功名在身,届时也叫你面上光彩啊。”
  沈绫默然,忽的冷静开口,问道:“所以你定是要等三月后?”
  王子安伸手去牵沈绫的手却被她躲开,他皱着眉头道:“三月后我定会求亲的,你就放心好了。”
  他的不耐烦沈绫自然不会忽视,她静静地笑了,往后退了两步,眼角含着晶莹的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扭身就跑远了。
  留在原地的王子安看着沈绫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这个女孩儿仿佛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来。他双手握成拳,咬牙道:“只要三个月,我一定能风风光光地提亲!”
  看不到沈绫的背影了,王子安转身便打算回自己的西厢房去,只他刚走了两步就见假山后转出两个人,定睛一瞧,才恍然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这沈家新娶进门的媳妇,少不得拱手见礼:“子安见过大表嫂。”
  阮诺颔首,伸手指了指沈绫方才离开的方向,微弯右手食指在左手的手心画了一个圈,之后又看了一眼王子安,目光中带着疑问。
  王子安哪里能看得明白这些,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阮诺,眼底正要浮现茫然时,一旁的月荷开口解释道:“我家夫人的意思是,表少爷就这样让二姑娘离开了?您难道不知道二姑娘之前为了您顶撞了长辈。”
  听了月荷的话,王子安顿时明白阮诺主仆已经将他和沈绫的对话尽数听了去,面上露出一丝慌乱,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二姑娘如何,怎么能说是为了我,这根本是平白毁人清白。”
  阮诺也不恼,只静静地看着王子安,勾唇启口:“你是在心虚?”
  她发不出声音,四个字可以放慢了,口型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王子安顿时羞恼起来,甩甩袖子,不耐烦地道:“子安尚有书本未念,便不与表嫂多话,告辞。”
  言罢竟拂袖而去。
  月荷也有些生气了,看着王子安离去的背影,不满地道:“他这是什么态度,竟然敢对夫人你这般无礼!”
  阮诺拍了拍月荷的手,与她比划道:“不必置气,随他去吧。”
  她本来还无意插手这桩事,可是王子安这般与人明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做法,她委实有些看不过眼了。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反正如今的日子无聊得紧,便是插手管上一管,也正好解解这沈家宅院光阴的乏味。
  站在阮诺身旁的月荷看着自家主子面上浮现的笑容,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她怎么觉得越来越看不透主子的心思了呢?
  王子安已经拂袖离开了,阮诺微微沉吟,换了个方向便往沈绫住的院子走去。
  在假山的对面,隔着一个小池塘的河畔边,身着艾青色裙衫的姜雨柔悠悠然收回视线,拿着绣帕掩住檀口轻咳了两声,才微微扭过头问身边的青竹:“你可看清了方才那人是谁?”
  “呃,那一位是老太君的表侄孙、如今寄居在沈家的王少爷王子安。”
  姜雨柔眼底划过一丝了然,自然也想起来王子安是何许人了。
  红唇微微抿着,杏眼半垂,眸底神色变幻莫测,半晌她才扯唇微笑,对青竹道:“扶我回去罢。”
  “是。”
  因为沈家三房没有分家,因此一家人都住在一所大宅院里,而长房住的便是东跨院。
  阮诺领着月荷踏进东跨院时恰好遇到从沈陈氏处归来的洪氏,见她一脸忧思便知洪氏怕是被沈陈氏施了压,心下不由微微一叹。
  洪氏则是有些意外,理了理情绪才开口招呼道:“缙哥儿媳妇怎么过来了?来,跟伯娘屋里说话喝茶。”
  阮诺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旁的月荷便适时地开口道:“主子她是特地来看望二姑娘,唔,主子说,或者她可以开解开解二姑娘也不一定。”这话是来的路上阮诺教给月荷说的。
  洪氏更意外了,愣了一下,才叹了一口气对阮诺道:“别看那丫头平时文文静静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可是倔脾气一上来便是十头牛也拉她不回来,这都是什么冤孽啊!”
  阮诺比划,月荷解释道:“主子说,您别着急,二姑娘脸皮儿薄,今日可能也被吓到了,好在如今孙家不是打着提亲的旗号来,一切也就有了回旋的余地。”
  洪氏未料到阮诺会说这么一番话,可是却认同这个理,只道:“我原还想问问绫姐儿,你既然来了,便为我劝她几句,与你,她也许愿意多说些什么也不一定。”
  这便有些套话了。
  阮诺移步走到沈绫的房间,隔着门扉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啜泣声,她揉了揉眉心,才伸手轻轻地叩在门上。
  “我想一个静一静,你们不用管我。”
  屋内传来沈绫略带哽咽的声音,阮诺挑了挑眉,这会儿说话还挺利索的呀。
  素手纤纤又继续叩在门扉上。
  沈绫本来就有些心烦,一是为了沈陈氏的那席话,二来就是为了王子安今天的态度,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看不透他的心意。也许是因为孙夫人的突然出现,她的心里越来越没了底。她觉得心烦,回了屋子便吩咐身边的丫鬟不许来打扰她,可是这会儿……
  笃笃笃……
  很有规律的敲门声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响起,沈绫一把拂落手边的书卷,俏脸儿绷的紧紧的,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前,霍然打开门……
  

  ☆、析情

  阮诺离开沈绫屋子时已经是暮色四合时分,她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晚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洪氏所说的那样,外表柔弱如斯的沈绫实际上有一颗异常倔强的心,哪怕现在她分明已然发现了王子安的不对,可还是执着地选择信任,拼命地为那人寻找理由,就那样倔强地认定了一个人。
  “今儿原是我冲动了些,失了主张,秋闱本就够他头疼,偏我还那样逼他,不耐烦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三个月后会登门提亲,我信他!”
  沈绫的话在耳边响起,阮诺无奈地摇了摇头,凭她前世阅人的目光来看,这王子安不见得是个靠得住的。只是,感情这事她也理不清楚,到底还是沈绫和王子安两个人的事儿,她适当的提点了,沈绫听也罢不听也罢,之后如何便是各人的缘法了。
  这天夜里沈修和从吏部回到家里听洪氏将白日里的事情一一说了,在听说了嫡母沈陈氏的意思之后当即就皱了眉头问道:“绫儿的意思是什么?”
  洪氏叹气道:“绫儿是不大愿意的,为了这个白日里还顶撞了老太君。”
  她只是无奈叹息,并没有苛责女儿。
  沈修和也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只道:“绫儿行为虽然失当,但是老太君也不该如此草率地决定绫儿的婚事。”他顿了顿,“只知御史台孙家如今追随寿王得势,却不知如今沈家依靠的人是缙哥儿,而缙哥儿又跟秦王殿下交好,老太君这要是答应了,回头要怎么跟缙哥儿说?”这才是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呢。当然这句话沈修和只放在心里想想罢了。
  洪氏皱眉,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老太君万一铁了心要让绫儿嫁到孙家呢?”当年对待嫡亲孙女儿沈绾尚且那样,更何况沈绫只是个庶出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太君总不能越过你我去。”沈修和沉吟道,伸手握住洪氏的手,在她开口之前继续说道,“你且安心,我虽碌碌无为,护着绫儿还是可以的,大不了也就是分家了。”
  “这……”
  “好了,我明日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再与她说道。”
  一面说,一面朝着床榻边走去,明烛熄灭,一宿无话。
  翌日恰好是休沐的日子,沈修和晨起漱洗后简单用了早饭就往沈陈氏处请安。
  沈陈氏坐在炕上,看着垂首站在自己跟前的庶长子,眉头微拢,知他定是为了昨日之事来说话的,便先开口挑了话头:“你媳妇昨儿也该与你说了始末,依着我的意思,绫姐儿今年也不小了,孙家这桩婚事便说是百里挑一也不为过,不知你意下如何?”
  沈修和拱手回道:“母亲这话原是在理,只是这秋闱尚且还有三月,届时孙家三郎还不知能否金榜题名,现在就这样定下婚事,儿子愚以为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你这话说的可见是糊涂了。”沈陈氏的语气变得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若是等到孙三郎取了功名那会儿,还能看得上咱们家绫姐儿?”
  沈修和皱眉:“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素来爱女,见沈陈氏这般说话少不得有些不快了。
  沈陈氏却依旧道:“这件事情你就听我的,我还能害了绫姐儿不成?”
  沈修和忙道不敢,心里知道再与沈陈氏说下去也是枉然,更何况作为庶长子,他也是不好过于违背沈陈氏的话,静默半晌,才闷声道:“这事儿且容儿子好好思量一番。”
  沈修和走回东跨院,一进门便看见站在廊檐下等候的洪氏,脚下步子不由加快了些,走到她跟前,握着她的手,道:“这会儿日头上来了,你站在这儿也不怕中了暑气。”
  “我不是担心麽,老太君怎么说?”事关女儿的终身,洪氏自是牵肠挂肚。
  沈修和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才又道:“也不用急,孙家是露了点儿意思,但是我们不愿意,他们也不至于上赶着来提亲。只是,少不得要请缙哥儿帮帮忙了。”
  在沈修和看来,在沈家,敢于对沈老太君说“不”的恐怕只有支起这满门荣耀的侄儿沈缙了。
  洪氏却有些踌躇,犹疑道:“这种事情,缙哥儿会出手吗?”
  沈修和到底是沈缙的长伯,到时候求上门被拒,也委实跌份了些。
  沈修和不似洪氏担心许多,一副胸有成竹地模样,道:“若说别的,他或许不会管,这桩事情,他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听说,孙家有意与你家结亲?”穆倾宇自斟一杯酒,又提着酒壶给对面抿唇不语的人斟了一杯,饶有兴味地道,“这样一来,你娶了沈家女,沈二姑娘再嫁了孙裕,啧啧啧,以后倒是没人再说本王拉帮结派了。”
  沈缙敛眉冷冷一笑:“难道近日有人上折子参了王爷不成?”
  穆倾宇摊手:“本王这么每日的喝茶饮酒赏花可都有人盯着呢,不过,太子只怕这回是盯错了人咯。”
  “错或不错,不仅在于你怎么做,还在于人怎么看怎么想。”沈缙饮尽杯中酒,挑眉道,“只你的确如淮阳王所说,锋芒太露。”
  穆倾宇素来与淮阳王府走得近,又和沈缙是旧友,府上的王妃更是靖远侯府的嫡女,这些关系下来本来就很扎眼了,偏他又是个主意多的,隔三差五的就给皇帝陛下建议这建议那儿,会被人眼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穆倾宇乐呵了,“本王又不是闷葫芦,还能不说不做?”
  “所以你觉得沈孙两家结亲于你有益?”沈缙右手手指微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桌面,目光落在亭外的一株盛开的牡丹上,嘴角一勾,“你这话说的倒让我觉得我的婚事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劳了。”
  穆倾宇连忙摆手:“我可没那本事左右圣意,再说你与阮家结亲,对我而言可不算什么好事,阮岑那老匹夫我是避之不及,那会这般害我的兄弟?”他顿了顿,转了话题,“孙家如今明显是本王三王兄一派的,如今要攀扯上沈家实非好事,要知道阮岑是太子太傅,你与阮家结了亲,这会儿再添一门孙家姻亲,沈家在外人眼里倒成了墙头草,只消一个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啊!”
  说到最后他竟还有些感叹起来。
  沈缙抽了抽嘴角,无语道:“王爷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麽?”
  前面还说沈孙结亲有益,这会儿说起这个可不是自打脸?
  穆倾宇凤眼半眯,道:“其实在本王看来,若是做什么都依靠这裙带关系,委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呐,无论这婚事成与不成,于本王无益无害,还是多为府上二姑娘着想些罢。”
  沈缙闻言并没有半分意外,扯了扯嘴角,沉吟道:“说实话,我伯父已经拜托我帮着推掉孙家的亲事,只我想着总要看看这孙裕是个怎样的人品再说。”
  “三岁能文,七岁成武,天资聪颖,才满京都,当是个佳婿不二人选。”温润的声音响起,亭中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但见凉亭外穆景吾一身月白衣袍宽松,摇着白折扇,步履从容地迎面而来。
  沈缙起了身,朝他拱手施礼却被拦住,穆景吾摇摇头道:“看来这几个月在兵马司衙门被浸染得厉害了,本王可是记得时俨不是这般迂腐之人。”
  穆倾宇闻言笑道:“那是对着堂兄你,他才肯这般,见我时可没见他这样,所谓差别待遇啊!”
  语落换来沈缙一记白眼。
  穆景吾掀袍落座,又让沈缙坐下,之后才悠然道:“孙裕虽是行三,但的确是有才识的,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从来都是个有主张的。”
  “堂兄久居府中养病,却也识得那孙裕不成?”穆倾宇很好奇。
  穆景吾略带三分病色的俊美面庞上露出浅淡笑意,道:“早些年曾有过数面之缘。”
  穆倾宇了然,沈缙也若有所思,半晌他才道:“多谢指点,至于这事,依着我看,还是要问问家妹的意见。”
  “终身大事,自当慎重。”
  穆倾宇听得这一句,好笑道:“堂兄莫不是就为了这一句才迟迟不肯成亲?”
  穆景吾闻言眼波微闪,似是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道:“我这病怏怏的身子不知道哪一天就去了,何苦白白耽误人家姑娘的终身呢……”
  淮阳王自打落地便身有不足之症,从会吃饭起便开始吃药,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请遍天下名医也一直束手无策,只这样避居王府静养调息,虽不见好,但也未曾恶化,唯有春秋之际格外难熬些。
  知道穆景吾在叹息什么,沈缙抿了抿唇,道:“王爷这般心态实是修养大忌,总该多想些好的才是。”
  穆景吾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也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笑意,轻声道:“时俨这话,倒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交小友了……”
  他语带怀念,在眼底的笑意晕染开后,他似乎又看到黑瓦白墙绿藤萝,一个梳着双丫丸子头的粉|嫩小姑娘咧着豁牙一派天真地与他说话。
  “小哥哥,再苦再痛,笑一笑也就过去啦~”
  恰如莺啼,留在梦中百转千回,转眼便是经年……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大家都不喜欢慢热
阿扇决定去面壁思过了

  ☆、独处

  离开秦王。府回到沈家以后,沈缙直接去了东跨院的书房找到了沈修和,两人关着房门商谈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沈修和才送了沈缙出门。
  彼时洪氏端着茶点过来书房,恰好看到沈修和立在门外,而沈缙的身影刚好消失在院门处,她收回视线,移步快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问沈修和道:“缙哥儿怎么说?”
  沈修和转身往书房里走,摇头叹息,声音倒不似之前那般忧心忡忡,他坐到桌边,才看着跟着走进来的洪氏,开口说道:“孙家原比我们想的要复杂许多,孙三郎和孙成父子俩关系一直很僵,依着缙哥儿的意思,绫儿的这桩婚事,如果绫儿自己不抵触,真的应下了,未必见得是一桩坏事。”
  沈缙与他说的当然不止这些,然而那些不过是朝堂纷争,沈修和并不打算与妻子多说。
  洪氏听了这话,忍不住叹息一声,声音里有着无奈也有些气愤:“那丫头的心思你要如何去问?”以前那样乖巧的一个姑娘偏生在这样的事情上钻了牛角尖,问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直坚持不嫁孙家三郎。
  洪氏是真的觉得头疼。
  沈修和则蹙了蹙眉:“也别什么都依着她,对了,你不是说昨个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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