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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门(若珂)-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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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院里唯缺这一个。叶启心道。
“你不是有暖冬吗?小闲过去,暖冬怎么办?”叶启道。
叶标很光棍地道:“暖冬和小闲同为一等大丫鬟嘛。我有两个一等大丫鬟的名额呢。”
“我也有。”叶启道:“我现在就有,你却须等到开春。”
府里规矩,只有别院另居的郎君娘子们才能使唤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二等大丫鬟。现在暖冬只是二等,只有等到叶标从陈氏后厢房搬出来才能升。
叶标跳起来,道:“我现在就找娘亲去。”
毡帘被用力掀起,带进一阵大风,吹得烛火差点熄灭。
小闲取了茶饼,剪秋端了茶具,从内隔过来。
叶启道:“取斗蓬来。”
这是要去上房吗?小闲抬眼看他,烛光下,他脸色铁青,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三哥,我跟你一起去。”叶欢跑过去,牵了叶启的手道。
叶启蹲下身抱了抱她,哄道:“天色晚了,九娘先去睡/觉好不好?”
叶欢道:“不嘛,我要跟三哥一起去娘亲那儿。三哥不好,想抢小闲姐姐呢。”
其实就算小闲到叶标院里,她一样能过去蹭吃蹭喝。小闲没想到在她小小的心里,已有是非之分。
“九娘子先回去,明天再来。七郎抢不走我的。”小闲帮着哄。
这时,叶启深遂的眼眸盯着小闲的眼睛,道:“你不愿意,是吗?”
谁愿意啊。小闲腹诽,道:“一切由郎君作主。”
叶启点了点头,披上斗蓬,大步走了。
小闲喊候在门外的书宁:“提了灯笼小心跟着。”
叶启在府里一向习惯独来独往,以往去上房向陈氏叶德请安,也不要人跟。今天小闲有些心神不宁,便吩咐书宁,带了人跟去了。
陈氏最近很忙。可以说,每近年关,她总是很忙。一来各府的年礼需要她过目,二来她生日在即,府中各处该修整的修整,该添置的添置,又需斟酌宴客的名单。重中之重,是寿宴当天的穿戴,既要显出她卢国公府女主人的独特地位,不被妖精似的妾侍压下去,还要不显张扬,免得贵妇们笑话她轻狂。为这个,她每每费尽心思。
此时,陈氏卧室中摆满了各种毛织料和绸。
陈氏的手抚过滑滑的绸,在一匹泥金撒花绸布上停下,道:“这件如何?”
汪嬷嬷瞥了一眼针线房管事吕嬷嬷,吕嬷嬷沉吟道:“颜色太暗了些。”
也就是说,以她的专业眼光,这匹绸是不合适的。
她挑了四五匹,都被陈氏否决了,室内暖和,她额头微现汗珠。每到年底,对她来说,真是生死考验啊。
江嬷嬷是陈氏的身边人,关键时刻说得上话。平日里吕嬷嬷从不敢少了她的孝敬。此时江嬷嬷看出吕嬷嬷不自在,陪笑道:“不如开了库房,多取几件来挑。”
吕嬷嬷立刻拿了钥匙吩咐得用的人去取,特别交待:“做披帛用的。”
叶标一踏进室内,便怔住了,道:“怎么这么多布料?娘亲,我要做两件圆领袍。”
陈氏抬头看他一眼,道:“新衣送过去没有?”
汪嬷嬷笑道:“下午送过去了,暖冬收的,说毛料厚实呢。”
陈氏点点头不言语了。
叶标一听送去了,又道:“我的院子,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字,称呼起来,才威风。”
卢公公府亭台楼阁多不胜数,却只有几个地方有牌匾,盖因开府的老祖宗不欲张扬的缘故。所以叶启住的的院子门楣上光秃秃的,并没有牌匾。
陈氏嗯了一声,道:“不许乱起。”
也就是准了。
“我还要讨回我的丫鬟。”叶标一气儿道,语气气呼呼的。
陈氏这次正眼看他,不解地道:“你的丫鬟跟了谁?”
汪嬷嬷也怔住了,从没听说七郎的丫鬟跟别人跑了呀,下午去后厢房的人回说,暖冬检了新衣裳,很满意的。若是短了人,这眼皮底下,岂有不知的道理。
江嬷嬷唇边却闪过一抹冷笑,颇有兴灾乐祸的意味。
☆、第120章 得脱
当叶标说出小闲的名字时,陈氏脸色冷了下来,道:“把小闲唤来。”
狐媚子她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小小年纪功力这么深的。居然把她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半夜三更跑来要人。
往日锦香说的话不知不觉浮现在脑海里。陈氏板着脸,又想,怪道要把她许给三郎她不愿意,原还以她没有勾引三郎的心,原来她瞄上了七郎。
陈氏是越想生气,布料也不挑了,往榻上一坐,沉脸道:“跟娘亲说说,为什么要讨回小闲?”
叶标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从来不怕陈氏生气。他再惹陈氏生气,陈氏也不会责罚他,只会责罚身边跟的人。
不过是奴婢,受了责罚也是该的。他总这么认为。
“娘亲,小闲会做点心,会做菜,人又乖巧。我本来就看上她了,只是暂时留在三哥那里。没想到三哥用着顺手,不肯归还。”叶标坐到陈氏身边,倚在陈氏身上,不停扭动撒娇。
陈氏事多,一个丫鬟些些小事哪里记得起,望向汪嬷嬷,眼含询问。
汪嬷嬷道“小闲原是梅姨娘的丫鬟,梅姨娘没了后,拔来上房。后来跟着赵氏学厨艺,这丫头倒是青出于蓝,一手菜肴比赵氏出色多了,赵氏倒被她比了下去。”
“瞧瞧,谁粘上她谁倒霉。”陈氏不悦道。
早知道她先前侍候过梅氏那个狐狸精,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进自己的院子。陈氏怨嗔地瞪了汪嬷嬷一眼。
这一眼,把汪嬷嬷瞪得心里格登一下。自己说错了什么?
“娘亲是没尝过她熬的粥,要是尝过,肯定不会这么说。唉,美心那丫头手艺可比她差远了,我每次都是忍了再忍才咽得下。”叶标诉苦道。
“美心是谁?”陈氏问。府里几百号人,除了近身侍候以及儿女们的大丫鬟,她哪里记得住那许多。
汪嬷嬷估摸着既然是叶标提起,应该是他的丫鬟。
陈氏此时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道:“唤她来我看看。”
要是长一副狐媚子的模样,赶早发卖出去。
“娘亲,”叶标央求道:“我就要小闲到我院里当厨娘嘛。她做什么都好吃。”
江嬷嬷笑道:“这丫头还真有一双巧手,最近人人谈论的炸酱面,就是她捣鼓出来的。几位郎君和娘子都去吃了呢。”
“是吗?”陈氏不信,什么美食在堂堂卢国公府也算不了什么,真能引得她这些自小就锦衣玉食的儿女趋之若鹜?
江嬷嬷笑道:“是呀。三郎君为此还特地进厨房,学做这个为夫人贺寿添福呢。”
这事陈氏倒记得,既然这样,那引得儿女们赶去吃炸酱也是真的了。
“我断断容她不得。”陈氏怒道。
美心来了,话还没说上一句,陈氏便喝令拖出去,先打十棍再说。
就在这时,毡帘掀起,叶启迈步进来,道:“娘亲还没歇息?”
“三郎来得正好,”陈氏道:“你院里那个叫小闲的丫鬟,明儿叫了人牙子发卖出去吧。”
叶启一进门,叶标便扭过脸去。
叶启道:“她可是犯了错?若是犯了错,娘亲责罚她也就是了。我们府,一向善待下人,又恰逢娘亲寿辰在即,若是发卖丫鬟,传出去让人笑话,于娘亲脸上无光。”
这话说中陈氏心坎,她叹气道:“你是不知道,这贱婢做别的不好,却去勾引七郎,我怎么容得了她?”
“勾引七郎?”叶启讶异,道:“怎么会呢。刚才七郎去我院里,非要抢小闲,小闲可没跟他走。怎么能说两人有私情?再说,七郎只有十岁,还是个孩子呢。”
其实十岁在现代是个孩子,在大周朝却是半大的小伙子了。叶启故意把他说小了,以便为小闲开脱。
“我是大人了。”叶标气呼呼为自己辩解。
叶启不理他,道:“儿子听说,前些天,娘亲要把小闲许给儿子?不知可有此事?”
陈氏翻了个白眼儿,道:“我倒起了这心思,人家情愿死,也不愿意跟你呢。”
想起这事她就来气,当初她还以为小闲真是好丫鬟呢,没想到却是觊觎她的七郎,真该活活打死,扔乱葬岗去。
从母亲嘴里得到证实,叶启身体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展颜笑道:“娘亲请看,儿子比七郎如何?”
灯下,叶启目如朗星,鼻如悬胆,棱角分明的薄唇红润动人,端坐在榻上,比叶标高了一个头不止。陈氏暗暗赞叹一声,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丰神如玉。
叶启道:“儿子年长,比七郎更具男子气概,小闲对儿子尚且不动心,何况七郎?”
他也真是豁得出去。
一屋子人都笑了,江嬷嬷笑道:“瞧三郎君说的,她不过是个丫鬟,爷们瞧得上她,是她的造化,哪里轮得到她挑三拣四。”
陈氏狠狠剜了汪嬷嬷一眼。江嬷嬷悚然一惊,低下头去。
帘外丫鬟回道:“夫人,小闲唤来了。”
“进来吧。”陈氏的语气已不似无前冷冰。
小闲挑帘进来,先向居中的陈氏行礼,道:“夫人唤我有什么事?”
接到传唤,小闲只好盘了发髻,换了衣裳过来,所以迟了。
陈氏哼了一声,道:“你倒好本事,勾引得两位郎君为你吵闹不休。”
“娘亲!”叶启蹙眉低声道:“分明是七郎不懂事,与小闲何干。”
这话要是刚才说,只怕陈氏会立即喝令把小闲拖下去杖打。
“三哥,你总针对我,到底想怎么样?”叶标受够了,跳出起来大叫。
还是他的兄长呢,只顾自己,一点不体谅他。他不过瞧中一个丫鬟而已,居然不肯送他。何况这个丫鬟,原就是他暂寄在叶启那儿的。叶标怒火中烧,以前叶启对他的种种好全抛到脑后,只觉得眼前这人十分可恶,仗着先出世几年,便欺负他。
叶启含笑道:“七郎,为兄全然为你好。”
“鬼才信。”叶标说着,愤愤出门而去。在母亲面前,他到底还是不敢对叶启怎么样。
陈氏忙道:“可有人跟着。”又让汪嬷嬷:“过去看看,他还是小孩子呢,好生哄着他。”
小闲站在屋子正中,本来在弯腰回话,陈氏没让她起来,她不敢站直,此时眼见叶标被气走,不由低下头去,唇边悄然露出一抹笑。
“小闲。”陈氏喝道:“拔你去七郎君院里,你可愿意?”
小闲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一时犹豫不答。
叶启上身前倾,叫了一声:“娘亲。”
陈氏目不转睛盯着小闲,毫不理会叶启。
“婢子只是一个奴婢,哪里敢有什么主意。只是跟随三郎君日久,与同院中的姐妹们感情日深,舍不得分离,还请夫人开恩,就让婢子在三郎君院里侍候吧。”小闲明知此话一出,极有可能惹恼陈氏,可是不知怎的,叶启往日对她的好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谨听吩咐的话便说不出口。
叶启老神在在坐了回去,脸上如绽开的春花,笑得那叫一个欢畅。
在场的人瞧了,都想,怪道外面风言风语,三郎君对这丫鬟果然与众不同。
锦香得到消息,悄悄在廊下候着,想到小闲即将倒霉,寒风刮在脸上,不觉得冷,反而有如春风。
陈氏脸上阴晴不定,半晌,道:“你既是我这里出去的,还是回我这里侍候吧。”
叶启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闲应了一声是,准备退下,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搬家。
陈氏却又大喘气道:“罢了,还是照旧吧。不过一个丫鬟,我懒得费心。”
原来她又挖了个坑。如果刚才小闲没有爽爽快快答应,恐怕她就会真的要小闲留下了。
小闲暗道好险,又应了一声是。
这起起伏伏峰回路转地也太大了,叶启只觉浑身像散了架,比骑马奔驰一天还累。
“时候不早了,三郎回去吧。”陈氏手道。
叶启从暖阁出来,早候在廊下的锦香迎了上去,关切地道:“郎君……一切可安好?”
得见朝思慕想的心上人,她的泪花止不住地往外涌,只想扑到叶启怀里,一诉别来的相思之情。
叶启道:“还好。你安心在这儿,待过了年,我请夫人为你说一门好亲。”
“不不不,”锦香大惊,道:“奴婢不愿嫁人,奴婢只盼能一辈子侍候郎君。”
叶启摇头道:“女孩子怎能不嫁人?你年纪已是不小,再蹉跎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郎君嫌我老了?锦香茫然。
小闲跟在叶启身后,见锦香与他说话,便退了几步,远远站着。直到叶启招呼她:“走吧。”才迈步。
“小闲?”锦香不敢置信地道:“你没事?”
美心只不过曾跟她学厨,屁股就被打烂。两位郎君为她吵到夫人跟前,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小闲无奈,只好打招呼道:“锦香姐姐,你也在这儿啊。”
锦香如见了鬼,蹬蹬蹬倒退三步。
叶启再没理她,回头看了小闲一眼,走了。
从上房到叶启的院里抄近路需要通过一条窄巷,平日很少人走,此时积了厚厚的雪,还没清扫,十分难行。
叶启停步伸手,道:“我扶你。”
小闲怔住,剪秋怔住,跟的人也怔住了。大家一齐呆若木鸡地望着他。
叶启咳了一声,道:“那……你自己走吧。”
许多年后,剪秋每当忆起这事,都笑得直不起腰。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121章 寿礼
卢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送礼的,拜寿的,排了长龙。
那没资格进府的,只能送一份礼,附上拜贴,在门房里略坐一坐,略表与卢国公府亲近之心。
几个门子忙得脚不沾地,迎客的,倒茶的,跑腿的,都累得一头的汗。
华哥儿的姐姐是叶馨院里的丫鬟,求了汪嬷嬷才得了门子的差事。这可是肥差,半年不到,老婆本已经攒下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大门前停下,车门左侧是一朵云的图案。这是秀王府的标识,门子们都是见贯了的。
华哥儿小跑过来。
车把式含笑道:“小哥儿通报一声,秀王妃前来拜寿。”
秀王妃好些天没过来了。华哥儿微微一怔,道:“请稍待。”
很快,一身新衣的老李迎了出来,躬身道:“王妃请。”
鼓乐响起,马车从大门徐徐驶过去。
“瞧见没有,连秀王妃都来给陈夫人拜寿呢。”门房里一个身穿承议郎袍服的中年男子对坐在身旁,身着骁骑尉袍服的青年男子道。
骁骑尉眼望门外,只当没听见。
承议郎因官职低了对方一级,只好讪讪笑了一下。
又一辆牛车在大门口停下,这辆牛车造型古朴,车上没有任何标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牛车。
承议郎轻呼出声:“啊,邢夫人也来给陈夫人拜寿么?”
邢夫人的丈夫,工部尚书余庆乃是陇西贵族,一向遵循古例,用牛车代步。
骁骑尉似乎对他的大惊小怪很是不满,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屋中坐满了人,早就拣别的矮榻坐了。
华哥儿上气不接下气跑进去通报。唉,没办法呀,自从三郎君当了千牛备身后,前来拜访的人多了许多也就罢了,今儿夫人生日,这客人,可比往年足足多了一倍不止啊。看来满京城的勋贵公卿都借夫人的寿辰,行夫人外交,和卢国公府套交情呢。
卢国公府占地广阔的后花园未名湖旁,已搭好大一个大厅,地龙烧得旺旺的,贵妇人们三五成群,或品评碧云居新上市的首饰,或谈论京城中新近流行的服饰,实是热闹非凡。
陈氏身着玫红色糯裙,缠枝纹披帛,既高贵又不张扬。
坐在她左侧的是秀王妃,笑容勉强,道:“若不是看在我们近二十年交情的份上,今儿我可不会来。”
丽蓉被传得很不堪,可这傻丫头,偏偏一颗心还是放在叶启这混帐身上,苦苦哀求她过来,就怕秀王府与卢国公府没了联系,断了她的指望。
唉,若不是为了女儿,她怎么会过来丢人现眼呢。
陈氏笑靥如花,紧紧拉着秀王妃的手不放,道:“你也真是的,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就算有小小误会,又怎么会解释不清呢。我派人给你送的鹿肉,你还退了回来。”
秀王是皇帝的胞弟,冲着这点,陈氏也不愿得罪秀王妃。本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精神,她着实派人给秀王妃送了几次东西,每次送的都是日常吃的用的,以表两家非同一般的情义。不过,每次都被退回来了。
今天秀王妃肯纡尊降贵过来,她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三十出头的贵妇手牵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迈步进厅。那少女娉娉婷婷,一副弱柳扶风之状,一进门,便把满座珠光宝气,各呈妖娆的贵妇人们,以及各家娘子们给比下去了。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长这么美?”
“你怎么不认识她?她就是岳二十二娘啊。”
“原来是她啊,果然人比花娇呢。”
低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那少女恍若未闻,缓步走到陈氏面前约十步处停下,行礼道:“见过伯母。”
因岳关与叶启交情甚笃,所以她向陈氏行晚辈礼。
陈氏早迎了上去,揽住她的肩头,笑对岳夫人道:“你家姗娘越长越漂亮了。”
岳夫人微笑道:“你可别夸坏了她。”
一个脸如圆盘的贵妇人道:“听说岳二十二娘琴艺乃是京城一绝,今日有幸得遇真人一面,不知有没有耳福欣赏二十二娘绝妙的琴音呢?”
“对呀对呀。”不少人随声附和。
据说岳二十二娘不喜交际,只喜琴艺,京城名缓的聚会,她极少参加,见过她的人极少。
许多人猜测,大概因为兄长十八郎与叶家三郎交情甚笃的缘故,二十二娘才会过府拜寿。
起哄的人中,不少人好奇于她琴艺京城一绝的传说,说是想开眼界,倒不如希望验证真假,以后也好做为谈资。
岳夫人只是微笑爱怜地凝视女儿。
岳姗含笑道:“奴过府拜寿,愿奏一曲贺伯母福禄安康。”
这是有备而来啊。
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岳家母女微笑在丫鬟引导下入座。
秀王妃神色微微一动,向后招了招手。垂手侍立一旁的丫鬟忙凑耳过去。她吩咐一句,那丫鬟微微颌首,匆匆出厅去了。
陈氏是女子,又当壮年,勋贵公卿们为避嫌,大多派夫人过府拜寿,只有极少数几个通家之好的人家,才有后生晚辈过来。
岳关与周川一早就到,先去叶启院里会齐,再一起过来。
“给伯母拜寿,祝伯母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两人一齐躬身行礼道。
陈氏笑得合不拢嘴,道:“免了免了。”
叶启和周川又向岳夫人行礼,外面报说郑国公府周夫人到了,于是三人又一齐迎出去。
先前的圆脸夫人笑道:“一晃眼的功夫,三郎长这么大了。”
陈氏笑道:“可不是。我还记得他四五岁的时候,夏天爬上树掏鸟儿,这一眨眼的功夫,已是比他父亲还高了。”
“岂止是长高了,我看啊,他肖夫人,长得是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哪。”一个尖下巴的贵妇人取了一块寿糕,却不忙着吃,应了一句。
这一句,又引来不少人赞同。又有人道:“不知谁家的闺女好福气,得嫁如此佳婿。”
尖下巴的贵妇人嘴里塞满了寿糕,无法说话,只是不停点头。
另有一人取笑道:“惠姐姐可是有了合适的人家?想做这个大媒么?”
那惠姐姐瞟了一眼上首的秀王妃,故意叹息道:“想倒是想的,只是手头没有合适的小娘子。我家里那两个,怎么配得上三郎?”
一句话,大厅里炸开了窝,大家纷纷拿自家闺女出来攀比。这个说自家闺女别的一般,就是字写得好,哎哟哟,女孩儿家家的,就该相夫教子,字写得好有什么用呢。那个说,自家闺女除了一张脸蛋长得漂亮,就没别的手拿得出手,反正嫁了人是当大妇的,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当家大妇用得着长那么好嘛。
秀王妃越听越生气。什么字写得好,也就是识得几个字,什么长得好,比丽蓉差远了。
母亲们自夸,一起来的女儿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只有岳姗儿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自顾自与叶馨说话。
丫鬟们点心流水般送上来,一个贵妇人拿了一块烤得焦黄喷香的点心道:“这饼做得好,有几分我家八娘的神韵。”
厅中安静了。
京城中谁不知道卢国公府有个点心作得极好的丫鬟,许多人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就是存着肚子跑这儿吃点心来的。什么这饼有你家八娘的神韵,实在说,你家八娘做的饼,能入得了口就算不错了。
说话间,周夫人以及前后脚到的几个夫人一同进来,叶启周川岳关几人倒不见踪影。
又是一通行礼以及把臂言谈后,岳夫人问:“孩子们呢?”
周夫人道:“等会儿就来。”
岳夫人便不言语了。
不久,明月来报郎君们娘子们来向夫人拜寿。叶馨这才跑了出去。陈氏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举止娴淑怎么就学不会呢。
由叶启领头,四兄弟鱼贯而入,叶丰后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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