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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这件小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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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非送澜月出了门,景轩正在树下用手指着地上的小虫子念念有词,他身边站了个一身黑衣护卫模样的男子。
“重九你快教教我,怎么才能让它像听你话那样听我话啊?”景轩念了两句便急躁地扯着男子的衣服,“它根本不理我啊!哎,澜月姐姐,你们聊完了?”
看见澜月,景轩便顾不上什么虫子不虫子了,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你要是想跟重九学这些,有空可以到轻秋斋去找他。”澜月摸摸他额头上的汗道。
“真的吗?可以吗?”景轩有些受宠若惊叫道。
沈知非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树下的男子身上,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再看看脸,果然是澜月的护卫,凤目微挑,薄唇紧抿,一派疏离清冷之色。
好像是澜月第一次去楚宁王府,离开时那个等候在后门外的身影。
想到这儿,沈知非轻轻甩了甩脑袋,怎么感觉她现在变得有点儿草木皆兵了呢!
承德帝的寿宴异常盛大,整个万寿苑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从百花园到龙腾殿,红毯铺地,道路两旁是搭建的是各色彩棚,棚里摆放着大臣们为圣上准备的寿礼。
沿途百官分队而列,远远望见皇帝的驾銮到了,无不磕头祝寿。
龙腾殿里挂满寿幛,寿幛上所书尽是对皇上的赞美和贺词。乐师们不论男女皆身着吉祥的红纱衣,分坐大殿各个角落,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殿后乃是西湘园,园中搭着宽敞华丽的戏台。虽正值烈日当空,皇室中人与大臣们都在龙腾殿中,无甚观众,戏台上却仍然锣鼓喧天,上演着为皇帝祝寿的吉祥戏剧。
寿典一开始,国师澜月一番开场词说的是极具技巧。先歌颂了黎国发愤图强的历史,再赞扬承德帝继任以来的丰功伟绩,最后言承德帝乃是承天命,是上天所选中的真命天子,结束时再说一些祝寿词,一番话下来,承德帝满面红光,甚是高兴。
在寿宴上,沈知非见到了两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苏瑶和顾蝉。
前者已然是得宠的妃子,竟和皇后分坐承德帝左右,从承德帝目光投望的次数来看,皇后这个旧人显然抵不上这妙龄少女。
沈知非在沈府住的时间虽不长与苏瑶说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但从苏瑶的话语行事见可见,这丫头是个目的非常明确的主儿,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选择了入宫,愿意在后宫中一拼,沈知非便知晓她的将来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得宠上位,要么死。
以苏瑶这般心高气傲之人,必不肯居于人下,若是搏不出位,便只有在那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憾然凋零。
不过如今看来,她应当是已经成功了大半。
若说苏瑶早就入了宫,如今出现在这里还算理所当然,那么顾蝉就是沈知非如何都没想到的了。
尤其是这人还一副贴身丫鬟的模样伺候在景牧寒身边时,她可没忘记当初在楚宁王府,这厮一见到那花蝴蝶跑的跟踩了风火轮一般的样子。
顾蝉一入大殿,两颗不安分的眼珠子就到处打量,看见沈知非时还偷偷在袖子下面跟她招了招手,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笑屁,老子等你这么长时间都没等到,你倒好直接去抱景牧寒大腿了。
景煜也看见了顾蝉,当下就准备起身过去说话,对面的景牧寒神色一凛,轻轻摇了摇头。男人只好乖乖坐下。
沈知非觉得景煜的表现挺让人起疑的,这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扯着他指着顾蝉喊‘看,是那卖桃儿的’,他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两人早就见过面了。
再想想前几天他老是往景牧寒那儿跑,要是见过面也不稀奇,奇就奇在他一个字都没跟自己说过。
果然长进了,都能守住秘密了。
第二十六章献礼
接下来便是承德帝一一过目皇子皇孙和宠臣们的寿礼。
沈知非虽然早已对封建社会上层人们生活奢侈程度有了一定的认识,但今天还是让她晃花了眼。
承德帝大概就是传说中‘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之人,浸泡在权欲中心的这些老油条们,自然都投其所好。
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制作而成的弓箭;传言足不践土,行越飞禽之名驹‘赤影’;前朝军师飞白所著兵法残本……
相反,送一些观赏性物件的人倒是少的可怜。景煜将百鹤图呈上之后承德帝明显表现的不那么热情,不过这份寿礼到底算是中规中矩,不出彩但不至行差踏错,虽换来了不少人的暗地嗤笑,沈知非却觉得挺好。
整个送礼的环节就折腾了一个下午,其中最出彩莫过于四皇子景孟的万民祝寿长卷;八皇子景岚的北地雄狮;赵国公家长公子的一曲“止戈”。
万民祝寿卷长达百丈,长卷上字体各有所异,有书法老练苍劲者、有稚气未脱墨渍尽洒者,当真是万民所愿。
此物一现,众人惊叹之余都在心中懊恼,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般接地气儿又意义非凡的贺礼。
承德帝大悦,忍不住亲自走到殿中央去观看抚摸,口中赞叹不已,当下便赏赐万金。
比起景孟,景岚的寿礼可谓是花了不少功夫。巨大的兽笼被推上殿时,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景煜甚至伸手将自己家王妃往身后挡了挡,似怕这庞然大物会破笼而出伤着她一般。
承德帝一时也瞪圆了眼睛,看不出是怒是喜,直到他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殿上众人这才跟着附和起来。
此雄狮乃北地西靖之产物,数量少且异常凶猛,能将其捕获且送至京城实属不易。
“好好好,将此物送去朕的百兽园。”承德帝极为欢喜。
如此凶猛之物当配今世枭雄。
景岚堪堪退下,“噌”地一声,琴音泄出,紧接着便是震人心魄的铮鸣之声,节奏紧凑大气磅礴,众人瞬间仿佛置身战场,耳边厮杀不断。
战争双方从一开始的旗鼓相当,到中途疲于应战,最后其中一方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终于得胜归来。
“铮”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众人沉醉其中似还未回过神来。
红衣乐者从寿幛后的角落里抱琴而出,行至殿中央,双膝跪地:“国公府为陛下献上‘止戈’一曲,愿吾皇如日之恒,如月之升,长享太平盛世。”
此人正是赵墨池,虽是一身乐师打扮,仍掩不住一身温润气度。
方才笼子里的狮子让景煜忍不住把人给揽到身后,赵墨池的出现使得景煜直接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沈知非面前。
沈知非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坚实后背,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腰:“干嘛呢?这赵公子难不成比那雄狮还可怕。”
景煜回头看她,严肃点头。
“止戈”乃先帝所作,是一首战争曲,可惜因保存不善,至其中间某些段有残缺,赵墨池潜心研究了好些年,这才堪堪将其补上,如今到圣驾前献此一曲,既投了承德帝所好,又不乏风雅之趣,妙哉妙哉。
赵国公乃三朝老臣,当年在战场上有救驾之功,回京便封了国公。其子赵墨池无论是容貌才华都是在京城出了名的,可惜就可惜在此人无心朝事,不愿入仕。承德帝也不勉强,只给其与丞相家的小姐指了婚,此一举意义甚明,你不愿意为官,便给你一个娇妻,若有一天想通了,那么将来的丞相之位便是你的。
承德帝用心不可谓不良苦,可这赵公子却一副不知其意的模样。
赵墨池被赐座于皇子之间,还恰巧就在楚宁王和王妃的下手位。
赵墨池落座时已经换了一身茶白色的广袖锦袍,朝景煜和沈知非拱拱手方才坐下。
晚宴正式开始以前,宫人们鱼贯而入,先是呈上了寿桃点心和酒水,意思是先垫着点儿。
沈知非确实饿了,别说是干坐着等了一个下午,期间还不是大拜就是小拜,忙的根本没时间顾她的肚子。
这会儿白白胖胖的寿包一上来,她便消灭了两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身边的赵墨池时不时的在看她,而另一边的景煜则是时不时的就拿眼刀子越过她去刺赵墨池。
不堪其扰的沈知非终于忍不住,将面前的酒杯往案几上一墩:“你俩消停会儿行不。”
赵墨池闻言,清了清嗓子收回视线。
“他怎么那么烦人。”景煜不情愿地收回目光,嘴上却道。
“你的声音还可以再大一点儿。”沈知非翻了个白眼,人就跟你隔了一个人的地儿,说别人坏话能不能有点儿自觉?
而此时的赵墨池却坚守着‘聋的传人’这个原则,一副我听不见的样子,欣赏着眼前的歌舞。
水果、点心撤下之后,才终于上了硬菜。
承德帝一声令下,众臣却是依旧斯斯文文,小口吃肉小口喝酒。沈知非狼吞虎咽了几口,发现一旁的赵公子又拿眼睛瞧她,这才讪讪放下手中的鸡腿,改成用筷子夹了两块肺片。
吃个饭都吃不安生,气死。
沈知非喝着小酒,看着眼前一堆漂亮小姐姐水袖长舞,当真享受至极。
“你若是这样打扮,肯定比她们都好看。”景煜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景煜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刻意压低的时候,说是能魅惑人心都不为过。
温热的气息挠得她耳根发痒,清了清嗓子道:“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沈知非的视线定在了舞女身上,还别说,这身儿衣服当真考究,该露的露,该藏的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尤其是光裸的后背只有一层妃色纱衣遮挡,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而且她发现所有人的右后肩处都有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刺青。
由于看不太清楚,她不能断定是什么花,但自己确实没见过这样的花形。
“这得是组团去刺的吧!”沈知非指了指舞女的后肩。
此话一出,赵墨池斟酒的动作一滞,就听见楚宁王在旁边叹气:“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讲,顾小夫子之前不是讲过嘛,赫真族的姑娘年满十二就要在右肩后面刺上赫真的族花‘风露’,表示可以定亲出嫁了。”
沈知非这个学渣,这才想起以前顾蝉似乎说过这么一段儿,果然学霸就是学霸,傻了都能甩学渣几条街。
第二十七章已死之人
赵墨池倒了一杯酒喝下,目光注视着着眼前的莺莺燕燕,心下却想着什么,这个苏淮当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说道后肩,沈知非突然想到那天在月渡桥上被离影扒了衣服确认身份的事情。自己右后肩的疤,与赫真族姑娘的‘风露’处在同一个位置。
太多的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
沈知非大概能理出一些头绪。
苏淮本是赫真族人,背后其实也有一支‘风露’,只是后来为了任务将其抹掉了。
如此一来面具男的目的也就可以解释了。
毕竟承德帝在十年前吞并了赫真,被打趴的小国总有这么些想要复国之人,是可以理解的。
也不知那面具男是赫真义士还是皇室后人。
味同嚼蜡般吃着面前不知是什么的菜,第二波吃食已然上桌。
离影这个行事不拘一格的货,竟然在她的菜里加料,待她抬眼去瞅那些列队而出的宫人,只能瞧见一水儿的绿,哪里能分辨出是谁给她上的菜。
还好这是一盘干煸牛肉丝,那字条卷的极其袖珍,拿出来除了有点儿油腻,倒也不是太恶心。沈知非环视一圈儿确定没人注意她,才悄悄将其收入袖中。
她的小动作别人没看见,倒是教身边的景煜瞧见了。
“你藏什么?”景煜不解地看她,“牛肉丝而已,咱们府上多的是……唔唔。”
沈知非深怕被旁人听见,伸手捂住他的嘴,“来来来,喝酒喝酒。”
沈知非执起酒壶给男人面前的酒杯斟满酒,然后递到他面前。
看着沈知非的动作,景煜忽然像失去了听力一般,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无声画像,脑海中相似的脸,相似的场景出现。
春色正好的午后,清丽冷然的少女,甘甜醇厚的酒,春风拂过脸颊上的触感……
头好痛。
“你怎么了?”沈知非见他忽然脸色一变,似在强忍痛苦,双手紧紧抓着案几边缘,青筋必现。
画面一闪而过,头痛感随之消失。
景煜长长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汗珠。
看到沈知非关切的脸,景煜有些恍然,淡淡道:“没事。”
“真没事?”沈知非不放心。
景煜摇头,转移话题:“咱们府上有的是牛肉丝,你别往袖子里藏了。”
“你闭嘴。”沈知非做好,没好气道。
又过了一会儿沈知非以酒喝多了要透透气为由到了龙腾殿后面的西湘园,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出来休息了,三三两两谈笑的谈笑,听戏的听戏。
跟在殿上的拘谨有礼比起来倒是放松了不少。
沈知非找了个僻静之地,将那油腻的纸条打开,好在今晚四处灯火通明,角落里也亮如白昼。
亥时。
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沈知非想起之前离影让她在今晚承德帝寿宴上紧盯景孟王妃,那么亥时的意思大概这王妃动手的大概时间了。
看看天色,离亥时不到一刻了。
得赶紧找到人。
沈知非从角落里走出,一抬头便有个绿衣宫人与她擦肩而过,并小声说了两个字“吃食”。
果然还是在食物中下毒这种老套的方式,不过虽然老套,却好用啊!
有了方向,沈知非便一路顺着司膳房的宫人来往的道路上寻去,果不其然,在快到膳房的小径上看到了正在与几个贵妇谈笑的四王妃。
沈知非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刻意,故意走的远了一些。
她自己知道这件事她得做,而且保不齐离影就在她附近监视着他,可她却不能看到四王妃下手之时。
得找个机会。
眼看四王妃带着几名贵妇往膳房走去,按照计划她应该跟上前去的,但是她的脚却十分不情愿。
“苏小姐。”
沈知非似听到了天籁,抬眼时,掩藏不住地喜悦和感激。
她这幅样子让赵墨池更是心生疑惑。
沈知非也发现自己的不妥,忙换了个高冷的表情:“赵公子,如今我已经成亲了。”
言下之意,虽然以前这苏淮喜欢你,可现在还叫‘苏小姐’未免有些不妥。
“多有冒犯,请王妃见谅。”赵墨池向后退了一步,“本是随处转转,却不想走到了膳房附近,便想着顺道来讨杯醒酒汤,却不巧遇见了王妃。”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见她鬼鬼祟祟,这才跟了一路呢!
沈知非用余光瞥见四王妃已经没了踪影,怕是早已进了膳房。这才放下心来跟眼前的人闲侃,她必须得抓着赵墨迟直到四王妃出来。
“不知赵公子现在酒醒了没?”要是再说进去讨醒酒汤,她就是拽也得把人拽住。
“无碍,方才我见西湘园正在演孟女救郎这出戏,我记得王妃以前偏爱这一段儿,可要去看看?”赵墨池道。
她哪里知道苏淮以前喜欢什么,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句,便与赵墨迟一同回到了西湘园,坐在观亭阁上听戏。
戏曲这东西,沈知非真的没有欣赏细胞,听着他们咿咿呀呀地也不知道在唱什么,没听一会儿就打了三个哈欠。
一旁的赵墨池浅笑:“王妃倒真是变了很多。”
沈知非心下一紧,而后镇定道:“人自然会变的,谁还能一直单纯呢!”
她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对他的态度。
“是啊,本是已死之人,面对杀了自己的仇人能如此坦然对待,倒是让我自愧不如了。”赵墨池执起手边的茶水呷了一口。
沈知非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男人接着道:“不过,不管你藏着什么心思,都希望你能清楚一件事。”
沈知非看他。
“我能杀你第一次,便能屠你第二回。”赵墨池不紧不慢说完,便起身离去。
沈知非从阁楼上往下看,那个疏朗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我能杀你第一次,便能屠你第二回’。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穿越而来呢?
按理说,如果苏淮一切体征正常,她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除非苏淮身死。
苏淮死了。
杀她之人便是赵墨池。
那么赵墨池为何要杀苏淮?
第二十八章皇后之死
沈知非用她仅有的脑容量分析出了两种可能,一是苏淮无意间探知了赵墨池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大到足以让赵墨池杀其灭口;第二种可能,便是赵墨池知道了苏淮的秘密,这个秘密让赵墨池不能容忍苏淮再活下去。
不论是哪种可能,她都非常危险。
如果是苏淮知晓了赵墨池的秘密,那赵墨池定然会再寻机会解决她,若是她知道秘密还好,或许能拿这个来要挟她,可问题是她什么也不知道。
若是赵墨池知道了苏淮的秘密,那这个秘密是什么呢?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赵墨池会动杀机。
仔细回忆了一番方才的对话,沈知非将赵墨池的话,一字一字细细品读,心里猛地一沉。
‘不管你藏着什么心思’这是赵墨池的原话。
自己藏了心思,那显然是赵墨池知道了她的底牌。
就她知道的,苏淮唯一能被人拿捏的秘密便是她赫真族细作的身份。
呵,这个赵墨池如何都不肯入朝堂,却没想到是真真个关心国家命途的主儿。可如果他真是一腔热血为国为民之人,知道了苏淮的身份为何不公开,而是选择自己动手,这着实需要再琢磨琢磨。
苏淮的身份如此机密,到底这赵墨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有了赵墨池的这句话,那就意味着她的生死还是有转机的,只要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赵墨池便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可能吗?
她不想搞事,背后的大成天琢磨着要搞事啊!
“哎……”沈知非惆怅地叹了口气。
“终于找到你了,怎么也不带上听荷就到处走。”景煜一屁股坐到方才赵墨池的位置上,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便咕咚一口喝下,看来是找自己找了很多地方。
“你不也是一样,也不带上福安。”沈知非道。
“他比我奶妈还能唠叨,好不容易才甩掉他。”景煜摇头,然后看向园中的戏台,“你找的这地儿好,看的真清楚。”
沈知非也看了看,却实是个好位置,一转头才发现,寿宴的最后一趴已经悄然转移到西湘园了。
承德帝身边依旧坐着苏瑶和皇后。
沈知非眼见着宫人们开始呈上糕点,心下紧张不已,随后将视线投向四皇子和四皇妃身上,这两人远不如表面上淡定。看着在欣赏戏曲,视线却是来回晃动,脸上的神色也不轻松。
景煜发现沈知非眉头轻蹙,双唇紧抿,搁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浑身僵硬。
“知非,知非。”男人一把将其放在桌上的手握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沈知非话还没说完,另一边便爆发出了异样的嘈杂声。
“快,传太医。”承德帝一手揽着嘴角渗血的皇后爆喝一声。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肃王景潇,一个稳重内敛的男子,此时正双膝跪地,眼含水雾,声音都在颤抖:“母后,母后,你睁开眼睛看看潇儿。”
可那双眼紧闭之人却无任何回应。
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拂柳,一脸震惊又害怕的样子瞪着那个眼中含泪的男子和面无生机的。
沈知非和景煜也凑上前去,沈知非没注意脚下被人踩了一下吃痛:“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拂柳全身都在发抖,面上的恐惧让沈知非有些起疑,嘴上却道,“无碍,起来吧。”
“谢王妃。”
拂柳起身时那悄悄朝皇后和肃王投去的一眼没能逃过沈知非的眼睛。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她现在最关注的人是四皇子和四王妃。
景牧寒站在最外层,顾蝉踮着脚往里面看,在太医跪地告罪时,差点儿就要冲了进去。
身边的景牧寒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瘦削的肩膀,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救不得。”
顾蝉瞪大眼睛看他,似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不容拒绝地摇了摇头。
顾蝉的双肩耷拉了下来,她知道景牧寒的意思。
如果此时她冲上去将这无人能解之毒给解了,那么必然会引起大家的怀疑,只要稍一打听便会知道她是晋王府上的人,而这些天楚宁王一天到晚都在西华宫呆着,那些暗地里加害楚宁王的人必然会抓着这些蛛丝马迹往下查。
那么他们这些日子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实在……不忍。
“行了,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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