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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传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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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帝分封天下开始,孔西郡作为玉家的封地,向来是玉家家业所在,侯爵世袭罔替,到如今传至玉腾知,玉家才和其他藩王一样举家搬到了京城。
  然而血梨玉却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存放在孔西,反而就藏在了京城的这座侯府别院里。大概惦记它的人们永不会想到,这几百年来,血梨玉一直孤零零地被遗忘在了这里。
  但是很显然,随着玉家搬到京城这几年,已经有人将目光转向了这座别院。
  别院的藏音阁,表面上看是个普通的存放各类乐器的楼阁,毫无重要性可言,甚至连地理位置都略有些偏,但谁也想不到,这里却藏着那枚真正的宝物——血梨玉。
  其实玉家祖先既然把此玉作为传家之宝,早就做好了大量的安全措施以防此玉被盗。世人想要窃玉,除了要身负极高的武功以便能躲避暗器陷阱外,最重要的——是掌握打开藏玉室大门的乐曲弹奏法!
  这乐曲乃是玉家请当时音律世家百年难得一见的音乐奇才沐之望所作,然而当他完成此曲时却不幸因精力耗费过多而死去,彼时他还来不及把此曲传授给玉家人,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知晓他所作的乐曲应该如何弹奏。
  沐之望所作的乐曲共分两段,一段自位于藏音阁地底的藏玉室外间发出,称为《天上》曲,武功定力弱或不懂得如何解音的人只消听到一个音就会被其震断心脉,而就算再厉害的人能勉强挨得过这“魔音”,最终也必定承受不住开启藏玉室大门后自室内发出的另一段乐曲——《人间》曲的威力。
  所以玉侯爷说看一眼血梨玉会耗去半身功力并不是一个玩笑话,你也许能冲破《天上》曲的束缚,然后进入了藏玉室,看见了陈列在宝匣上那通体血色的宝玉,但你却根本没可能触碰它甚至是带走它,因为在此之前你一定会被《人间》曲逼迫得不得不退出去。
  这一点,早已被部分桀骜的玉家先祖们验证,无论是武艺卓绝抑或是音乐造诣奇高,都没有一个人能打败《天上》《人间》曲。以至于到最后,玉家人选择了放弃。也因为如此,玉家从来就不担心有人能盗走血梨玉,所谓的加强守卫也不过是为护卫家眷安全罢了。
  而当年呕心沥血作出《天上》《人间》曲的沐之望,他可是音律世家几百年来最为出色的音乐天才,要想解开他所作的这两段曲子,除非这个人有着能和他比肩甚至是能超越他的音乐造诣!
  “可是爹地,”听了玉侯爷的叙述,玉飞胧大叹古人变态之余又不住感慨,“守护这块玉的曲子这么霸道,看都不让人看一眼,那么终年不见天日如何体现血梨玉的价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玉侯爷叹息,他们玉家人本该掌握《天上》《人间》曲的曲法,奈何沐之望英年早逝……
  “爹地你说这两段曲子会震断人的心脉,而且淅雪姐姐的心脉也是被人弹奏乐器所震断,这两者有什么联系?”玉飞胧几乎有点怀疑唐淅雪进入了藏音阁,而且遭遇了《天上》曲也许还有《人间》曲,难道她也想要血梨玉?
  “不要瞎想,淅雪的心脉是被普通乐器震断的,与《天上》《人间》曲无关。这凶手,最大可能就是府里的人!如果是外贼,那么能避开我玉府的隐秘守卫,来无影去无踪,这样的高手屈指可数,而这其中没有一个会用乐器杀人,这些人都能转瞬间取人性命,根本不屑去弹奏一段段的曲子,费力又费时。”
  在刚住到京城时,玉侯爷就安排了大量的守卫保护侯府别院,尤其是白纯儿夜闯侯府之后,他更是加强了守卫,甚至每个出口每面围墙都有人时刻盯着,就算你化作飞虫,也没有谁可以悄悄飞进来再偷偷溜出去,绝对不可能!
  不过玉侯爷的话却不免让玉飞胧瞠目结舌,凶手很可能是内鬼?是他们府上的人?可是玉府这么多人,要怎样才能找得到凶手?
  “胧儿,这件事你不要操心了,有空多陪陪你娘和你大哥,你大哥他……”玉侯爷摇摇头,玉飞逸这两天一直神情恍惚,唐淅雪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如今他整个人像一团行尸走肉,没有一丝生气。
  想起玉飞逸面无表情的样子,玉飞胧一阵心疼,便乖乖地道:“好。”
  “对了,陈缇呢?”玉侯爷一早就发现回来的只有她和秋蝉子两个人,只是当时不便提及,直到此刻才问起。
  “哦,这个我正要跟爹地说呢,她留在南斐了,爹地您根本想不到,她居然是倾城山庄失踪多年的大小姐……”
  “……”
  玉飞胧这几天一有空就会去她大哥玉飞逸那里转转,跟他说说自己去南斐的一路见闻;有时也会碰见早已从孔西回来的二姐玉飞宓,然后两人联手开解玉飞逸;如果来的是四弟玉飞曜,那么整个房间都会被他俩闹得鸡飞狗跳……只是,无论他们几个再怎么花心思安慰他,玉飞逸仍旧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大哥,好哥哥,求你了,你醒醒好不好!淅雪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不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玉飞胧是好话也讲完了,狠话也说尽了,各种拧拽拉扯都已轮番上阵,可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哥,宓儿也求你了,好歹跟我们说说话吧!”
  “大哥,你每天这样消沉,你这是做给谁看!淅雪姐姐会鄙视你的!她还等着你给她报仇呢!”
  听到“报仇”两个字,玉飞逸的眼神猛地闪了一下,然后喃喃地跟着念了声:“报……仇……”
  “对!报仇!”玉飞胧见终于有两个字触动了他,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乘胜追击道,“现在应该是你努力找出凶手为她报仇的时候,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呢!你应该振作起来,她不能白死,淅雪姐姐不能白死!”
  她使劲摇晃仍然表情呆滞的玉飞逸,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把他弄醒,让他变回到从前那个内心温暖强大、外表坚毅能给人安定感的玉飞逸。
  “对,我要报仇!我要找出凶手!我……”玉飞逸突然从坐着的椅子上腾地站起,突着眼珠表情僵硬地四处乱撞,如一只盲头苍蝇。
  玉飞胧反应还算快,她手一伸把七歪八倒的玉飞逸拽住,扶他坐回椅子上:“要报仇也不急于这一刻,大哥你这些天滴水未进,先填填肚子再说。”
  在玉飞胧的眼神示意下,两个女婢匆匆出去把准备好的淡粥端了进来。
  “殷沫,”玉飞胧自陈缇离开后,没有再要贴身侍女,这个殷沫则是玉飞宓的侍女,“你去把林大夫找来,让他给大哥瞧瞧,这么几天没进食,现在吃东西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讲究。”
  “啊?哦……”殷沫正在发呆,听见玉飞胧叫她,就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句,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反正是低垂着头出了门去。
  玉飞胧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并没当一回事。
  “胧儿,还是我来吧。”玉飞宓轻轻踱到玉飞胧身边,看着她着急地把一大勺一大勺的粥往玉飞逸嘴里塞,不免摇摇头。
  玉飞胧看看手里的粥,再看看玉飞宓白净剔透的脸……好吧,小宓向来温柔,比她会照顾人,喂粥这种细活确实不怎么适合她这种粗人。
  自那日后,玉飞逸渐渐精神起来,林大夫说他本就体质好不易得病,身体自然好得快,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能不能变回到从前的玉飞逸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一个月来,玉飞逸不是埋头查案就是去玉家墓园呆呆地站上一整天。虽只是订婚,还未举行婚礼,但玉飞逸却坚持把唐淅雪当做已过门的妻子,玉侯爷和唐以颢没有过多反对,于是唐淅雪就以玉飞逸的亡妻身份被葬在了玉家的墓园里。
  一整个月,玉府的气氛都是阴沉的,连玉飞胧过十六岁生日,也没了往年的热闹,大家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不知是查案的人不够仔细,还是凶手太过狡猾,总之,这一个月来,案情的调查时时偏离方向,几乎毫无进展,气得唐大将军威胁说如果玉府再找不出凶手就要和玉家断绝关系。
  而与此同时,去南斐奔丧的落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也已回到了天崇。
  唐淅亦南斐此行是被皇帝亲命为大将军的,由于他在太子殿下遇刺事件中护驾有功,这次回国,皇帝特意保留了他大将军的职位,并在唐太后的提议下,把五公主天容沙指婚给了他。
  上一次,唐淅亦以“大丈夫应当先立业后成家”为由婉转拒绝了唐太后。而这一次,他虽没有明确拒绝,可仍然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唐淅雪尸骨未寒,他身为兄长,岂可在这种时候办大红喜事?
  皇家意欲趁此机会拉拢唐家,对如今已和唐家产生隔阂的玉家来说极为不利。皇室和诸侯就好比是天平的两端,唐家是一个砝码,还是一个分量不轻的砝码,无论唐家站在哪一边,都会严重削弱另一边的实力。
  秋蝉子也在这一个月内离开了玉府,玉侯爷没有挽留,玉飞胧却大大地哭了一场,眼泪鼻涕一大把地抓着秋蝉子的衣角不让他走,他就顺势佯装生气:“为师再也受不了你了!”
  于是街头巷尾又传遍了玉家三小姐再一次气走教书先生的闲话,甚至无所事事的人们还为此讨论出一个名字,美其名曰“三小姐定律”——玉三小姐一出手,教书先生倒着走。
  这日,玉飞胧查案查得心情抑郁,遂跑到街上去兜了兜风,身边跟着大丫头蓝儿。
  “什么破定律?本小姐有这么衰么!”玉飞胧捶足顿胸。
  蓝儿淡淡地“嗯”了一声。
  “连你也觉得我衰?”玉飞胧突然很想念常缇,如果她在,她俩一定是同仇敌忾。
  蓝儿还是淡淡的一声“嗯”。
  “篮子姐,虽然你在走神,但也不用这么敷衍吧……”玉飞胧忍无可忍之下回头,居然发现蓝儿有些心不在焉,简直完全不在状态! 
  “啊?”蓝儿回过神来,胡乱答了句,“有吗?可能是有点不太舒服吧……”
  “你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勉力陪我出来了,我找橙子姐也是一样的。”玉飞胧口中的橙儿和蓝儿一样,都是保护她安全的大丫头。
  “没事的,三小姐。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额头不热,应该不是发烧,”玉飞胧摸了摸蓝儿的前额,自顾自地说道,“春天最容易感冒,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不过事情的发展却总是出乎意料的。
  返回侯府时两人路过一个客栈,见客栈外围了一圈人,都不禁有些好奇。于是玉飞胧的看热闹病又犯了,拉着蓝儿果断挤进了人群。
  一看客栈名——“兴隆客栈”,玉飞胧一拍脑门暗喊糟糕,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天哪!整整一个月,她居然把风闲羽给忘了!
  “臭要饭的,没钱还想住我这客栈,滚!给我快滚!”一个客栈老板模样的人手执一根木棍,嫌恶地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老头。
  坑爹,这才一个月,风闲羽不会落魄成这样了吧!玉飞胧震惊地捂住嘴巴,不敢想象。
  那老头背对着玉飞胧的方向,只见他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蜷缩着身子承受老板的棍打脚踢,不敢吭一声。
  周围的人在指指点点,有的似有不忍,也有的跟着老板一起骂。
  玉飞胧顿时怒了,正想过去制止,却看见一个着靛青色衣袍的男子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人群中有姑娘“哇”地赞叹了一声,只见他无声无息地夺过老板手中的棍棒,然后从容地扶起地上的老头,口中略带怒意:“这位老伯的食宿费,我出。”
  “你出?”老板摸着小胡子,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这名男子,语气缓和了些,道,“我说楚公子,这钱你出也不行,那浑身脏兮兮的臭要饭的住了我的客栈,以后谁还敢再住!”
  楚公子?纳尼?她耳朵没幻听吧?她眼睛没老花吧?玉飞胧使劲揉了揉耳朵,又使劲擦了眸子两百下,这特么刚刚走出来的人,居然是风闲羽!那,那……躺在地上的是谁?
  坑爹,她一定是太心虚了,才会把随便一个可怜的人当做受了欺负的风闲羽!但是,人家风大美男子哪里是好欺负的,在南斐皇宫这种阴险毒辣的地方都成功活下来了,还会怕路上一个小老板?
  “哎,你特么瞧不起人啊!”玉飞胧经过短暂的大脑当机,终于又清醒了过来。只听她大喝一声,一眨眼就冲进了战场,而一直在神游的大丫头蓝儿没能拦住她。
  围观的人中也有不少姑娘大婶纷纷挺着胸板指责起老板来。
  那老板见群众们这么没节操,居然一下子都改变了立场,一时有些呆住,他指着玉飞胧的鼻子道:“你是何人?”
  玉飞胧张口就接:“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小姐!”蓝儿这次倒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可轻易泄露身份。
  “在下王紫媛!”玉飞胧情急之下搬出了以前的名字。
  那老板轻蔑一笑,头抬得半天高,简直是用鼻孔在看人:“这位王姑娘,我客栈里的事,可轮不到你来管!”
  “你!”靠,胆子这么大,敢藐视她堂堂玉家三小姐,她玉飞胧可是郡主来着!拖下去暴打三百回合!
  正当玉飞胧要使出看家本领的时候,风闲羽突然朝她走了过来,抱拳一揖:“承蒙姑娘义气相挺,楚留先谢过了。”
  “啥……?”玉飞胧被突然杀出的风闲羽拦住,着实不明所以。
  风闲羽向她微微一笑,随后又走到老板身边耳语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老板眉头渐渐舒展,连声说好。
  老板让伙计带了那老头离开,受欺压的主角一退场,围观群众也吵嚷着陆续散去了,风闲羽正要抬步回客栈,玉飞胧小跑几步来到他跟前,虚心求教:“楚留同志,你刚刚对老板说了什么?”
  风闲羽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老板先给那老伯买几件新衣,一切费用由我出。”
  “哦,这样老板就不会嫌老伯脏兮兮了。”
  “谢姑娘夸奖。姑娘刚才说自己姓王?”
  “呵呵……”玉飞胧傻笑。
  “王姑娘仗义,楚某这厢有礼。”
  “既如此,不妨交个朋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向来情深

  
  在大丫头蓝儿眼里,玉飞胧这么快就跟新交上的朋友胡吃海喝是十分不对的。
  这个楚留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意图?玉府都必须先对其进行背景调查,然后才可以判断玉飞胧可不可以和此人有后续的接触。但是,玉飞胧却根本不顾蓝儿的建议,直接跟着风闲羽进了客栈包厢。
  玉飞胧当然不会告诉蓝儿风闲羽的真实身份,这是个必须烂到肠子里的秘密。但她做事向来这种风格,觉得有理的就听两句,听不进去的就懒得理你,于是苦口婆心的蓝儿姑娘被直接无视了。
  “几个小菜,但望王姑娘不嫌弃。”风闲羽指了指桌上的酒菜,微微笑着道。
  “不嫌弃不嫌弃……”玉飞胧哈哈笑了两声,又转头拉一直在走神的蓝儿也坐下来,“来来来,篮子姐,你也饿了,一起吃哈,楚公子请客。”
  “小姐,蓝儿可不敢上座。”
  小样,你再装!玉飞胧心里默默鄙视,哪一次本小姐的饭桌上没有你们几个丫头一起上座?饭扒得比本小姐还多……这会儿却说不敢和主子一块吃饭,你蒙谁呢?风闲羽都不会相信的!
  “没事没事,咱们随意一点就好了,楚公子不介意的哈?”玉飞胧笑里藏刀的样子,直看得风闲羽心里发毛。
  蓝儿刚被玉飞胧硬拉着坐下,玉飞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块红花肉到她嘴里。
  “小姐……”
  “好不好吃?千万不要客气!不是我说你啊,你今天状态真是狂差,走神都走到西伯利亚去了,所以急需进食补充能量……”玉飞胧还在忙不迭地往蓝儿嘴里塞酒菜。
  风闲羽看着对面的两人,额角挥去一滴汗,道:“王姑娘,蓝儿姑娘都吃不过来了。”
  “忘了告诉你,我其实姓玉。”玉飞胧这一句,被蓝儿狠狠地白了一眼。
  然而那一眼白完之后,蓝儿的眼神就开始涣散了,她用力摇摇头想要清醒一点,但脑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好困啊……”
  “困就对了!”坑爹主子玉飞胧满意地放倒了自家丫头,还不忘对风闲羽比了个V。
  风闲羽极度无奈地笑了笑:“想必蓝儿姑娘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主子会这么无良地药倒她。”
  “人不无良枉少年!药倒了好办事!”玉飞胧贱贱地收起刚刚用于戳红花肉的暗针。涂了迷药的暗器,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放倒萌妹子干掉猛汉子的必备良品!当然这也多亏了她们家武功高强的蓝儿姑娘今儿个严重走神,心思全不在她玉飞胧的小动作上面,否则玉飞胧根本连亮根绣花针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今儿个遇到的人是情况略复杂的风闲羽,玉飞胧也不用费心放倒自家丫头了。
  “歪理邪说。”风闲羽很干脆地给出了评论。
  玉飞胧讪讪地抿了抿嘴,她其实有些吃不准风闲羽,自己放了人家一个月的鸽子,难道人家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吗?还是,像他这样的人,从来就不对任何人有任何的期盼,所以就算她再怎么言而无信,他都不会在意?
  “这些日子……真的很对不起,我最近比较忙。” 说这话的时候,玉飞胧明显底气不足。即使风闲羽觉得无所谓,但玉飞胧却始终觉得自己很操蛋。
  风闲羽静静地看了她两眼,她的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为自己迟到的履约而心虚,甚至还有些诚惶诚恐。他从未见过有谁会为了这样一点小事而不安,他也不认为她有必要不安,他们几乎算不上朋友,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旅途中有段短暂的交集罢了。而在这个交点上,她恰好救了他一命,她其实有居高临下的资本。
  一直以为丑恶是人的本性,因为他早就见过太多太多。在他独自为生存而坚忍地挺过一支支暗箭之后,他不会再相信人世间还有纯粹的善意和真心。
  可是此刻,他却被“对不起”三个字轻轻触动了灵魂。
  从未有过的柔软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那种叫做美好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再见到她,却不想她会给他如此意外的回答。
  风闲羽粲然一笑,给自己斟了杯酒,道:“我知道。听说凶手仍然逍遥法外?”唐大将军爱女唐淅雪被杀的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他自然也听说了。
  “哎……”玉飞胧叹了口气,“我是没办法了,凶手太狡猾,根本没留下一丝线索。”
  风闲羽眉头一挑,就算是智者千虑也必有一失,没有线索?怎么可能!
  “真没有,我不骗你!”玉飞胧以为风闲羽不信,连忙强调道,“要么就是武功出神入化能够来无影去无踪,要么就是我们府上有内鬼,可是谁杀人是用乐器的……”
  “用乐器?你是说凶手是靠弹奏乐器震断唐姑娘的心脉?”风闲羽眼前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你不知道?”看来玉府的保密工作还算不错。
  风闲羽点点头,随即笑了笑,转换了话题:“听说秋先生已去云游四海?前些日子,他倒是来探过我几次。”
  “嗯。”玉飞胧有气无力地回了句,心想她师父这特么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偷会风闲羽,居然一次都不带上她!害她之前以为风闲羽穷困潦倒,还深深自责了一把!太坑爹了!
  “总算你没完全忘了我,当初说好的要带我玩转京城,应该还算数吧?”
  “算数算数!必须算数!”玉飞胧把头点得拨浪鼓似的,一个月的诚信丢了,一定要用后面N个月的诚信加倍补回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可是,我爹地不让我在没有跟班的情况下逛街,怕我打不过人家……”玉飞胧看了看倒在饭桌上不省人事的蓝儿,皱了皱眉头。
  风闲羽忍不住笑出声:“我勉强可以委屈一下当你的跟班。”
  “啊?”让堂堂南斐大皇子当跟班,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
  “倒是你这位侍女……”
  玉飞胧也有些犹豫,拖着蓝儿上街显然行不通,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客栈里吧?像她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主子,一般干不了这事!那个,下药是例外,要区别对待。
  “不如去我家吧,我爹地他倒是想见你一见。”
  “见我?”风闲羽明显一愣。
  玉飞胧刚回府那段时间,她向玉侯爷提起过风闲羽的事,想不到玉侯爷竟表示他希望会会这个南斐大皇子。
  踏出兴隆客栈,风闲羽的马车已经在外候着了。玉飞胧再次鄙视了自己一把,为毛她之前会认为风闲羽生活艰苦穷困潦倒?人家明明是富二代,标准高富帅,就算死了老爹,被亲戚断了财路,还被各路人马伏击追杀,但是人家富二代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少得了其他东西,还能少得了银子?玉飞胧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俩人扶着昏睡中的蓝儿,正欲踏上马车……然而……
  “胧儿!”一个声音在玉飞胧斜对面不远处响起。
  “天……哪!”过分激动的玉飞胧差一点就叫出了天希的名字,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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