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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情说案之与子偕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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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一起走吧!”秦捕头点头,就领着人往前堂走去。

    文师爷去书房请高府尹出来。

    高府尹依然是一身铁锈红的官服,只是看起来他好似又瘦了些,官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精神头也没有往日里的清明矍铄。

    “大人,就是这位大嫂自称认得死者。”秦捕头对高府尹禀明。

    高府尹正纳闷不见死者的家属上衙来认尸,此刻这妇人称认得死者,他自然是高兴的,至少能早一些确认死者的身份,排查死者与凶手之间是否存在着昔日恩怨,是情杀还是仇杀。

    “堂下妇人,报上姓名!”高府尹声音温和,却难掩官威。

    那妇人俯身叩首,小声回道:“小妇人姓罗,夫家姓李,辽东府平安坊围村人氏。”

    “罗氏,你说你认得死者?”高府尹问道。

    “是,小妇人认得,死者名叫韦红珠,跟小妇人同在一条坊道上住着,街坊邻里的,平素见面也会闲聊几句,是而知道她的一些情况!”罗氏低头说道。

    “哦,那你如实说来!”高府尹说道,扬手示意她起身回话。

    “谢大人!”罗氏叩首起身,这才开口道:“红珠是去年来搬进来住的,那会儿领她住进来,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约莫得有四十来岁。小妇人那会儿还不认识红珠,就跟当家的私下里讨论过他们。小妇人以为那男人多半是红珠的父亲,当家的还笑话我,说小妇人看不清,红珠只怕是那老男人的外室。后来日子长了,小妇人便真信了,那老男人每个月只来个五六回,平素里红珠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躲在家里,还是一次她生病发了高烧,家里又没有人照顾请大夫,这才拖着病怏怏的身体,敲开我家的院门,求小妇人去帮她请个大夫。”

    罗氏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小妇人寻思着红珠也怪可怜的,就帮她请大夫,熬汤药,照顾了她两日。后来,那老男人过来了,听红珠这么说,还给了小妇人一两银子的辛苦费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迷雾

    “罗氏,你可知那男人姓甚名谁?”高府尹不算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身子微微向前倾,带着几分期许询问道。

    罗氏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努力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小妇人只知道他姓钱,红珠管他叫老爷,具体是哪里人士,叫什么名讳,小妇人不清楚。但那钱老爷肯定是个有钱人,穿着光鲜,出手也挺阔绰。后来过来看红珠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给小妇人送些小恩小惠,让小妇人多帮衬着点儿红珠!”

    “能养得起外室的,肯定是非富即贵的!”秦昊开口插了一句话,紧接着提出疑问:“这红珠死了有两三天了吧?这钱老爷是还不知道她的死讯呢,还是他知道了,却不敢露面?”

    “秦捕头你是怀疑钱老爷与这案子有关?”文师爷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不,钱老爷不会是虐杀死者的凶手!”站在一旁的程安玖开口说道。

    这与她设想的凶手画像年龄特征明显不符。

    她没有急于给出解释,而是问站在堂下的罗氏道:“你说钱老爷常常会给你送些小恩小惠,他都送你些什么?”

    罗氏以为程安玖这是要追究她收受钱老爷贿赂之罪,脸色变了变,忙摆手道:“小妇人除了帮红珠请大夫照顾她那两日里得了钱老爷一两银子以外,他后来都不曾给小妇人钱银恩惠,只是送些他们当地的糕点吃食之类的东西!”

    她说完,又朝高府尹跪下,磕头道:“大人明察,小妇人所言句句属实!”

    “李大嫂你误会了!钱老爷是否赠与你钱银之事,与本案并无干系,衙门不会对此深究。”程安玖敛容笑笑,心想都怪她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太过于认真严肃,结果还把人吓得不轻。

    “嗯,罗氏你起来吧!”高府尹是聪明人,心里头清楚程安玖适才提问的用意,便替她问道:“你说钱老爷给你送他们当地的糕点吃食,都是些什么?”

    罗氏虽不明高府尹这是何意,但却不敢有所隐瞒,回道:“是萝卜糕和松子饼,听说红珠就好这两种零嘴,咱辽东府城内的东市并没有兜售,钱老爷每次过来,就会帮红珠带一些,顺带也就送了一点给小妇人的儿子松哥儿当零嘴吃!”

    程安玖是穿越人氏,自然不清楚这萝卜糕和松子饼是哪里的特产,便向秦昊询问道:“这是哪儿的特色小吃,秦捕头知道么?”

    秦昊细思片刻,应道:“惠安县的,离咱们辽东府城不算远,天亮出发,天黑就能抵达,也就一日的车程!”

    “秦昊,你即刻命人去惠安县查,务必要将这个钱老爷找出来!”高府尹拍板说道。

    秦昊能当上州府衙门的捕头,也不可能是蠢笨之人,当即就明白过来高大人查钱老爷的用意。

    钱老爷不可能杀了自己在外养的宝贝外室,但查到钱老爷,就能摸清楚死者韦红珠的底细,继而查明韦红珠是否有与什么人结怨而招致虐杀报复。

    秦昊当即领命去办,退出了大堂。

    高府尹当面夸赞了罗氏几句,罗氏低着头,表现得诚惶诚恐,高府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让程安玖送人出衙。

    “李大嫂挺害怕衙门这种地方吧?”程安玖看着面色有些青白的罗氏问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站出来说出红珠的身份呢?”

    罗氏在程安玖灼亮逼人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低着头,搓着手,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红珠虽然是给人当外室的,但她实际上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试问有头发谁愿意当癞痢?她私下里也曾跟小妇人说过,她也是为生活所迫,没有办法。您想想,那钱老爷都可以当红珠爹的人了,要不是没有办法,红珠能委身于他,甘心当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么?小妇人也是可怜红珠,希望衙门能早日抓到凶手,让她得以瞑目!”

    程安玖颔首,背着手站在石阶上对罗氏道:“多谢李大嫂大义,案子,衙门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午后,冯勇和周舟范霖带着几个衙门里的兄弟回来了。

    秋日气候凉爽,可一行人的额角上还是布满了薄薄的一层汗珠。

    他们在班房里与程安玖打了照面后,冯勇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即刻去了府尹大人的书房。

    程安玖便给范霖和周舟他们倒了茶水,顺带问道:“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早上兄弟几个围绕塔楼分散调查,我和周舟四个人刚好负责平安坊一带,恰好在勘察的时候听到一老汉咒骂自己麦田里有一大片的麦子被人恶意压坏了,我们便过去查看,发现麦田里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还有一片被压弯了腰的没来得及收割的麦穗。我和周舟就怀疑,凶手会不会是在麦田地里行的凶。不过麦田里那些脚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脚印多又凌乱,无法分辨哪一枚是凶手的。”范霖一口气说完,觉得口干舌燥,忙低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茶。

    程安玖就笑着让他慢点儿,待他喝完,又提着茶壶给他续了满杯。

    周舟喝完茶水,抬肘抹了抹嘴角道:“麦田也不知道是不是案发第一现场,虽然有些凌乱,但看那地上的土,有些干,不像死者指甲里抠出来的那些,也没有土腥气。不过我还是挖了一块带回来了,一会儿让阿彻好好对比一下。”

    “辛苦你们了!”程安玖拍了拍周舟和范霖的肩膀道。

    二人就笑嘻嘻的说没事儿。

    这一天,容彻并没有上衙,而对凶手的追查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这让众人倍感压力。

    程安玖以前在警队当队长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类棘手的案件。案子有时候千头万绪,就像是一团疑云重重的迷雾,总得一点一点的拨开挖掘,才能找出事实的真相,越急,就会越发乱了分寸。

    她给几个好兄弟打了打气,让他们都先别想太多,招呼着他们下衙一块儿去徐大叔的面馆好好吃一顿填饱肚子,回家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补充精神和体力。

 正文 第五十二章金陵

    大夏朝,金陵城。

    金陵城历来以王气蒸蔚著称,是历代天子建朝立都之所。

    城中心乃大夏皇帝的宫城,从麟德宫门出去,是一条斜斜的红墙砖道,与之接壤的是朱雀大街主干道。在主干道的东侧,有一座规制并不算大,但精致至极的府邸。

    府邸门楣之上挂着一块金饰镶边,纯黑为底的匾额,上面方方正正的写着四个大字……………威远候府。

    威远候是当今天子仁宗皇帝的姑父,姑母德阳长公主是先帝高宗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原本按照皇族惯例,尚公主者皆以驸马称之,且与公主成婚后,男方需得移居公主府。然而德阳长公主自己却愿意嫁入威远候府,侍奉翁姑,享常人之天伦之乐,高宗疼宠小妹,便由着她自己喜欢。

    如今转眼间已经二十年过去了,昔日的威远候世子爷如今成了当家的候爷,而德阳长公主,也成了大长公主,只是威远候在朝中功勋卓著,且为护送陛下仁宗登基有从龙之功,在朝中越发显贵,朝野上下便渐渐地将二人的关系称之为“候爷”和“夫人”。

    此时城内已是傍晚时分,昼市已歇,夜市未起,是一天中最为寂寥的时间。

    威远候府的室外尚有余晖,然书房内已是明烛高烧,橙黄明亮的灯影下,一身形伟岸挺拔的中年男子,手执一张写满了黑字的白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来回踱步,急躁的脚步和颌下飘动的长须皆难掩他此时起伏的情绪。

    他很生气。

    “候爷,夫人来了!”门外有小厮通报道。

    “请进来!”威远候迈步走回桌案后面坐下,深邃而犀利的眸光落在推门而入的妇人身上。

    这妇人无她,正是德阳大长公主,如今的威远候夫人。

    “候爷何故生此大气?”德阳大长公主一进门就看威远候的神色不对,是而有此一问。

    威远候将桌案上的信笺递给她,胸口上下起伏,沉沉吐了一口浊气,怒道:“以淳这个丫头,真是要把本候这张老脸给丢尽了。”

    德阳大长公主一听是有关宝贝女儿的消息,无暇多问,即刻接过信笺,细细看了起来。

    而后,她雍容华贵的脸色也沉了沉,心里既气女儿以淳个性倔强执拗不听人劝,也心疼那孩子的一番痴心错付。

    这世间大好男儿何其多,可她偏偏就看上了那个人,一撞南墙不回头……

    “这信是辰王派人送来的?”德阳大长公主问道。

    威远候从来就不曾看得起过辰王,以前他是高宗最为宠爱的一个皇子的时候,他也不曾攀附过他。不说其他,单说辰王血统的不纯正,就注定他此生与帝位无缘,可笑的是他竟然看不清楚现实,执意陷入那场血腥的夺嫡大战。

    可尽管他最后斗赢了燕王和太子又如何呢?

    皇族宗亲和朝臣们是断乎不会允许一个拥有一半胡人血统的辰王登上大宝,成为大夏朝的帝王的。

    他得不到承认,最后就只能将费尽心血和谋略争夺回来的帝位拱手让给别人,成全年幼的仁宗!

    这不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又是什么?

    让威远候觉得讽刺打脸的是,他捧在掌心里宝贝娇养的女儿,却爱上了这么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知所谓,非但不感恩,还那般冷血无情的对待他的以淳……

    威远候恨死了辰王,若非顾及他是高宗子嗣,而仁宗又自小与他感情笃厚,他哪里会轻饶了他?

    在威远候的眼里,如今的辰王,是个一无所有空有亲王头衔的废物,而他若是有心要对他下手,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什么辰王了……

    威远候哂笑,恨恨道:“他算哪门子的王爷?”

    “候爷……”德阳大长公主知道丈夫不喜欢辰王,可事实上,就算他夺嫡失败了,可如今却还是当今陛下御口钦封的亲王,候爷用如此质疑的口吻,不是变相的质疑了陛下么?

    “明日就让高远带人去辽东府,不管是用绳子捆绑还是用药迷晕,都要将以淳那个丫头给本候抓回来!”威远候怒气未平的吼了一声:“回来后她若是听劝,本候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若是她执迷不悟,本候就当没有这个女儿,宁可将她绞了头发送去当姑子,也不允她再做出这等打本候脸面的事!”

    德阳大长公主显然不同意丈夫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女儿,可一想到以淳的性子,她终是没有多说什么。至于候爷后面说的话,德阳大长公主知道,那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候爷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了,怎么真会舍得让那丫头绞了头发去当姑子?

    只是这以淳回来后,得好好的劝着才是,毕竟还是未出阁的闺女,要是传出去什么不好的闲言碎语,以后让孩子怎么活,她和候爷的脸面又要往哪儿搁?

    “妾身近日听说昏迷了三年的镇北王世子醒过来了,年底还要随同镇北王进京参见陛下,这事儿可是真的?”德阳大长公主转移了话题。

    威远候嗯了声,点头道:“这事儿是真的,镇北王已经修书上谏陛下。”

    德阳大长公主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说起来,这镇北王也是她的兄长,镇北王世子周允承跟皇帝一样,都是她的侄儿。只是这六皇兄打年轻时候就在外征战,奉命去了北境镇守边关,一去便是十几年,他们兄妹关系淡漠,没有什么感情。

    后来听说镇北王世子在迎击鞑靼大军的战役中中箭坠马后昏迷,这一昏迷就是三年,原本以为这世子多半是个活死人了,没想到忽然间就说醒过来了,消息传到金陵城的时候,着实在权归圈子里引起好一番的热议。

    “现在看来,那孩子倒是个有福的!”德阳大长公主说道。

    威远候可没有妇人们的慈心佛肠,他对镇北王世子的意外一直就抱有怀疑的态度。

    诚如人们所言,一个心里阴暗的人,看所有的物事便都是阴暗的。威远候在朝堂混迹,什么样的阴私手段没有见过?特别是他还跟镇北王继妃越氏的叔父同朝为官,越氏打的算盘是什么,他不说一清二楚,也能猜到一二。

    如今镇北王世子突然醒了过来,越氏母子的算计落了空,只能说是天意。

    不过这到底与自己无关,威远候便没有与德阳大长公主多说。

 正文 第五十三章执着

    北境乌月城,镇北王府。

    经过了近两个月的养护,镇北王世子周允承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本骷髅般凹陷下去的双颊长了一些肉,让他的面容轮廓变得饱满好看,平添了几分刚毅俊美的军人气质。

    只不过他的记忆却依然没有恢复。

    他对自己的过往,没有一丝印象,只是奇怪的是,他的脑海中常常会浮现一个女子的画像,而且越来越清晰,每每想到她,他的心就会有一阵不可抑制的悸动。

    周允承在想,这个女子,一定是他所心爱的人。

    他忘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却惟独记住了她。

    他爱她,必胜过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他却没能记住她叫什么名字。

    这一日周允承午睡醒来后,又想起了心心念念的人,便让七喜铺好了纸,提笔,将脑中之人的一颦一笑勾画下来。

    七喜在一旁伺候着,看着世子爷笔下出现的绝色佳人,张了张嘴,心想着世子爷这阵子夜不能寐,难不成是想女人了?

    这事儿他是不是得禀报给王爷呢?

    世子爷虽说打小在军中长大,也没接触过女人,可男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哪会有不想尝女人滋味的?

    也是世子爷受伤昏迷了三年,如若不然,也早该大婚了。像二爷,比世子爷还要小三岁呢,现如今除了正妻未娶之外,通房和姨娘,都纳了好几个了呢……

    周允承不知道贴身小厮七喜的腹诽,他的全部专注力都放在作画上。

    待连续画了三张之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搁下笔,拿起画好的女子肖像,仔细端详着。

    “我的水平还是有限,未能将她的神韵呈现出来……”周允承低声喃喃自语。

    他对自己的画作是不满意的,可他却又舍不得将辛苦画出来的画像毁于一旦。

    周允承愣愣地凝视了良久,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画纸吹干,准备卷起来。

    就在此时,周允宪来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探头往里看,笑眯眯的喊道:“大哥!”

    “是二爷!”七喜忙提醒了一句,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打了个千儿,“见过二爷!”

    “起来吧,大哥在作画呢?”周允宪问了一句,迈步走进来,目光匆匆从书桌上扫过。

    “二弟!”周允承微微一笑,继续着卷画的动作。

    “哦!”周允宪拉长了音,细长的桃花眼微挑,笑道:“这是大哥画的美人图啊,这可真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周允承卷画的动作一顿,而后他想到什么,便抬头看着周允宪道:“二弟,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周允宪脸上的笑意一滞,不明白周允承说这话是何意,便敛容小心的问了一句:“大哥怎么这么问?”

    “你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醒来后,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周允承话未说完,周允宪暗地里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抢道:“大哥,你别气馁,毕竟你受伤昏迷了三年,一时想不起来从前的事,也是正常的,慢慢来,以后总能好起来的。”

    “不,二弟,你听我说完!”周允承道:“我不记得所有的人和事,却惟独记得一个人!”

    “谁?”周允宪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紧张的问道。

    周允承信手一指,周允宪便循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挑眉反问道:“这个女人?”

    “是,这些日子,我一闭上眼,眼前全是她的影子。我受伤之前必然见过她,亦或者……喜欢过她!”周允承说道,清亮的瞳仁里好似有烟花绽放时刹那的璀璨,而后,那抹炽热散去,又迅速的恢复了黯淡。

    而此刻,他的心亦如眼中神色那般,低落了下来。

    周允宪的眸子飞快的转了转。

    他从不曾见过画中这个女子。说起来,他跟周允承同在父亲军中,周允承的为人如何,他是一清二楚的,从来不近女色,就连通房丫头也没有。大家私下里都在笑话他,说他不沾女人,多半喜欢的不是女人,好的是龙阳之癖。

    但这话周允宪是不信的。

    眼下听周允承说他受伤昏迷前必是见过这个女人,亦或者喜欢过她,他就在想,这个女人一定不是乌月城的,不然周允承昏迷了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不知道,要真是真心相爱,早求上门来见人了。

    难道这女人是在他回去祭拜外祖母周年祭时认识的?

    要真是如此,那周允承倒真叫人吃了一惊呢,竟然在外祖母的周年忌辰期做出这么不孝的事情……

    只是这些到底也是他的揣测,真相如何,如今早已不为人知。

    周允宪觉得这事儿他要回去跟母妃好好商量一下,便对周允承道:“大哥,这女子我在乌月城并不曾见过,有可能是你在其他地方邂逅过的也未可知。你要是知道她的姓名,弟弟还能为大哥效力,派人查上一查!”

    如今的周允承并非三年前那个杀阀果断英武无比的世子爷了,他忘记了前尘过往,也不记得周允宪的为人,变得有些单纯。

    一听弟弟这么说,他心里既高兴又感激,却又不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这样啊,那人海茫茫的要找到她,还真是不容易的!”周允宪道。

    周允承心里明白,可他天生执着,一旦他认定要去做的事情,就会尽力去做到,尽管他此时记忆全失,可骨子里的倔强,却是天性使然。

    周允宪安慰了兄长几句,便离开了。

    而后,他径直去了镇北王妃越氏起居的主院。

    冯妈妈正在给王妃捏肩膀,听外头丫头禀报说二爷来了,便起身去了耳房沏茶。

    周允宪进正堂给王妃请安施礼后,这才坐下来陪越氏说话。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起了晨昏定省的规矩?”王妃笑着打趣道。

    冯妈妈将茶盏端上来,乘机讨好卖乖:“二爷这是孝顺王妃呢!”

    王妃便笑了,嘴上念道:“少让我操点儿心,就是孝顺了!”

    冯妈妈陪笑,而后识趣地领着屋内的丫头们退了出去。

    “母亲,孩儿有话要跟您说!”周允宪神色郑重,将适才在武安院的事情,一并告诉了王妃。

    王妃觉得讽刺。

    这镇北王可是他老子呢,从小到大没少偏疼那小子,没想到到头来却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不记得自己老子,不记得自己,却是记住了一个女人,真真是好笑。

    “母亲,您说咱是不是帮他把这个女人找一找?”周允宪问道。

 正文 第五十四章嫌疑

    镇北王妃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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