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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公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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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年纪轻,还会有很多孩子。”
  朱妙竹眼神落在闻人欢的绣袍上,牡丹团簇,即便绣在素色的锦缎上,也是身份尊贵无可比拟。
  “皇后年纪也不大,从前就是皇上府上的人。听说府里一无所出,该不是还守着旧时的陋习,要等正妻有所出,才让妾室有孕吧。”
  朱妙竹话说得很快,下人脸都骇得发白,一个个低着头,生怕主子倒霉,自己要跟着倒霉。
  大秦前期确实有过这样的规矩,尤其高门大户之中,为了避免嫡庶之争,索性不让妾室在正妻之前有孕,等嫡长子出世之后,妾室才许有孕。
  闻人欢倒没生气,就像没听见朱妙竹的话一般,浅浅笑了,“皇室子嗣单薄,本宫是最希望嫔妃担起皇嗣之责的,不然本宫也腾不出手来管理后宫。宫中人人有职司,就拿你身边的宫女来说,捧扇子的就不能捧如意,今日当的什么差,就要对自己的差事尽心尽力。要是对自己被分派的职责有所怨恨,也就办不好差。”
  朱妙竹不吭气。
  “妹妹还是尽快养好身子,皇上对你多有宠爱,不管在府里还是在宫里,能有皇上的孩子,你都是头一个。这是个好兆头,该惜福才是。”也不等朱妙竹答话,闻人欢又道,“听说你还有个大姐也在宫里,是个采女?”
  “大姐身子弱,常年吃药的,以前大夫说她不好生养。”朱妙竹一通抢白。
  闻人欢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吧,等见到皇上,本宫会让他来看看你。”
  朱妙竹心道,你见皇帝的时候,未必就有我多。
  却不料赵乾永这一不露面就有差不多小半月没入岚静宫,这半月里又听说同时入宫的几位采女都晋了位份,其中朱怀素直接就封了瑾嫔,迁居昭阳殿。
  朱妙竹气得牙痒先不提。前朝里朱羽也因对北狄有功,封了四品官职。
  赵乾永那一夕的残暴就被这么盖了过去。
  赵步光再见他还是在睿王再次进宫时,夏天已经快过去了,宫里的早桂开了。
  睿王赶着赵步光的生辰入的宫,给她带的一对墨玉麒麟有多精巧她也提不起兴致,没旁的,只因为——
  新一轮相亲大会又要开始了。
  一大早长乐宫便洒扫一新,又要给赵步光梳那劳什子望仙髻,被赵步光断然拒绝。
  “小皇叔不是外人,不弄。”
  她看上去实在说不上高兴,赵乾永从惠妃死了后就变了个人,都小半个月了,听说只去过新封的瑾嫔那儿,小坐到二更,还是在朱羽升官的头一天里。
  从前励精图治把生孩子也当成是皇帝本分的赵乾永,在失去心爱的女人后于女色一道一蹶不振。
  午膳刚摆好,外头一声通传,皇帝和睿王一道来了。
  赵步光恭敬地接了驾,刚一屈膝,便被赵乾永亲手扶了起来。
  睿王呵呵笑道,“你们兄妹的感情还是这么好,怪不得皇上舍不得你出嫁。”
  “小皇叔。”赵步光笑喊了声。
  三人入席之后,宫人跪坐在旁斟酒布菜。
  比起半月前,赵乾永眉峰锋利了不少,都说相由心生,赵乾永仿佛一夕间长大了,这让赵步光对他多了三分警觉,似乎拉回了那晚遇刺。
  刺客至今未曾捉到。
  “这次回中安,皇叔暂时就不走了。”赵乾泱笑了笑,递出杯子让人斟酒。
  “藩地的人都交给下人打点,皇叔要住在城中,还是到皇宫里来?”赵乾永问。
  “这要看皇上的意思。”赵乾泱抬眼看向赵乾永的眼睛。
  “江南洪涝,江北旱灾,朕忙得焦头烂额……怕是没空陪皇叔了。”
  “不是还有小步光嘛,借给皇叔用用?”
  赵步光正发着呆,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掩饰地端起酒杯给赵乾泱敬酒,“小皇叔净说笑,我能做什么呀。”
  “皇叔在中安的宅子重新修葺了一番,弄得很漂亮,给你留了间屋子。总在宫里也是憋闷,虽说是女儿家,但赵家现就你这么一个公主,长长见识也好。皇上既然这么忙,也顾不上你,便去皇叔那儿住几天,当玩了。”赵乾泱眯着眼,略带狡黠,“胥家的小子也想再见见你,皇叔听说从前那孩子也胡混过,这半年可什么都没混过。”
  赵乾泱对保媒这事还真是……
  咬定青山不放松。
  “既然皇叔好意,明日一早,让人给你收拾了,去皇叔府上住几天,回宫时候让人递个信,朕让闻人去接你。”赵乾永摆出一副哥哥待你可好的姿态。
  去不去你们俩都说完了,还关她什么事!
  当天晚上,赵乾永再来长乐宫,已是二更时分。
  寝殿里还亮着灯。
  赵乾永没让人通传,转过屏风去,入了内室。赵步光已经睡着,她在宫里吃得太好,腮帮子都长圆了,再不是赵乾永从前在府里见过的那个可怜巴巴又偏惹人讨厌的丫鬟模样。
  赵乾永摸了摸赵步光的脸颊。
  她便醒了。
  一时间目中闪过惊恐,赵步光朝后退了些。
  “皇兄?”
  赵乾永收起不合时宜的温和,板起脸道,“有事与你说。”
  于是这半夜里,赵乾永在外间等,赵步光爬下地,坐着有点冷,抱了团薄被堆在身上。
  本来赵步光睡觉留一根烛,此时宫人掌了灯,殿内明亮了许多。
  赵乾永想了又想,方才艰难地说了句,“那天晚上,朕行事有失妥当……”
  要让赵乾永认错实在困难,这么一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赵步光却越是警惕。
  “有事皇上就说。”
  赵乾永一时有些讪讪。
  和明白人,说明白话,本用不着拐弯抹角。
  “朕是真的觉得抱歉……朕那时心里很乱。”
  赵步光嗯了声。
  赵乾永见着再说那事也没意思,索性直言相告,“去了皇叔府上,想办法进他的书房,将他来往的书信,都大致记忆下来,与什么人通信,信上说的什么。朕一时半会儿不会催你回宫,但也不可在他府上待得太久。皇叔此人疑心甚重,朕怕会不安全。”
  赵步光冷道,“比箭镞要安全多了。”
  “……”赵乾永安静了会儿,端起茶来喝一口,“朕知道此事做错了,你想要朕补偿你什么?金银?赐婚?还是别的……朕听皇后说你同闻人皎来往得近,只要你好好听朕的话,将来事毕,你想嫁给他,朕也不会拦着。”
  赵步光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冷冷凝视赵乾永,“得人心者得天下,皇上想让人为你办事,不是只用好处就能收买。至少得先学会,人命比什么都贵重。”
  赵乾永本想与她好好说话,此时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捏着茶杯的手青筋暴突。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一早我便出宫。皇上最好祈祷我能活着回来,你那个皇叔,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现在也是你皇叔。”赵乾永沉声道。
  赵步光笑了,“难不成你还真打算让我顶一辈子永寿公主的名姓?”
  赵乾永正要点头,忽想起赵步光才说过的话,临时改了口,“朕从没这么想过。”
  “也许某天,我就不在了,能用一时用一时吧,当还你的衣食。”
  赵乾永只道赵步光是在夹枪带棍地讽他当时拿她挡箭,却不知赵步光已在谋划这趟出宫去见国师司千。
  “皇上还不回?”赵步光恹恹打个哈欠,站在门边赶人。
  赵乾永站起身,走出门,又回身。
  “天有点凉,留心身体。”
  少年天子廉价的歉意让赵步光心底里动了动,鬼使神差的,居然来了句——
  “你还小,有足够长的时间遇见真心爱你的人,还会有很多孩子。”
  话刚出口,赵步光就想把自己在门缝里夹死……
  这是个公主对皇帝说的话吗!她这身体比眼前的少年还要小一岁啊!睡不醒害死人啊啊啊!
  而赵乾永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四个字——
  “承你吉言。”
  月光迤逦地曳在玉矶池上,池中荷花已谢了,秋日的水澄澈清净。
  “皇上去哪个宫?”王公公弯腰恭敬地提着灯笼问。
  惠妃去后,赵乾永一次也没有规规矩矩按着祖宗规矩宠幸嫔妃。
  “承元殿罢,朕看会儿折子。”
  前几日江南的折子里说洪涝死了不少人,赵乾永这时,才隐隐觉得,那不只是冷硬的数字。

  ☆、花魁(1)

  赵乾泱在生活上绝对是个循规蹈矩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天一亮便起来练剑或是打拳,饭毕遛鸟,鸟遛过了遛赵步光,带着赵步光上街愉快玩耍,然后回府中吃饭。
  下午雷打不动要午睡半个时辰,起来后练字一个时辰。
  赵乾泱还没有媳妇儿,却有一府的美婢,这些婢子个个莲步纤腰,歌舞琴棋诗酒茶。没到赵乾泱府上之前赵步光还颇有点想不通,看上去风流惬意的赵乾泱为何不娶妻,且自己娶妻拉拢朝中大员,岂非比帮人保媒来得直接多了。
  正是夏季瓜果丰富的时候,赵乾泱蒙着眼,院子里一字排开十二位美人,人人跟前摆着个花鸟大青花瓷瓶。
  赵乾泱的手里捏着柄削平的木箭,去了箭镞,只余下箭羽。
  美人们面面相觑,各自与身边的美人打眼色,却都不说话。
  只见一名绿裙的女子与身边姐妹碰了碰手背,赵乾泱英气的眉毛动了动。
  “当”一声,木箭应声落入美人面前的瓷瓶里。
  如是玩了半个时辰,赵乾泱凭借耳力判断瓷瓶所在的方位,末了,谁面前瓶中的箭最多,当晚就要被点灯笼。
  就连夜里宠幸哪位婢女,也是按着时间来的,晚饭要二十名风姿婀娜的妙龄女子伺候着,饭毕再次遛鸟。晚上赵乾泱不在府里,吃完饭是要上街去的。要么是京中官员才俊相邀,便是无人相邀,赵乾泱自己也是个爱摆酒局的人。
  常去的是中安城中最大的花楼,名曰听风。
  中安城被闷湿的雨气笼罩了三天后,老天爷总算露了晴。这日里晚膳用的是入口即化的罗蓑肉、皮焦肉嫩的烧猪肉、笋丁香菇丁山药丁同煨的羊羹,并两条清蒸鲈鱼,四味开胃小菜,三道炒时鲜,鸡汤同盖满汤面的一层松菌滚开的一味茼蒿菜汤。
  赵乾泱此人精通吃喝玩乐之道,饭后在五进的院子里遛鸟,顺带消食。
  路过西厢,把鸟给了下人。
  赵步光正坐在廊下与楚九书说话,赵乾泱走去,见他二人面对面坐着,眉间说不得有些不悦。
  赵步光的目光凝住了。
  楚九书回头,站起身恭敬地请个安,“睿王爷千岁。”
  原本楚九书莫名其妙被人净身之后,赵步光没告诉他是睿王的主意,楚九书似乎是见惯了宫里头的行事手段,自己也没问。赵步光示意楚九书退下去,赵乾泱等着楚九书出去后,才道,“今晚听风楼选花魁,去看看?”
  赵步光想了想,“美人美酒有吗?”
  赵乾泱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又压低声,一副神秘兮兮的样,“中安城一多半的才俊都会去捧个场,到时候,他们看花魁,你看他们,有看得上眼的皇叔也好给你做主。不过不是皇叔自夸,除了定国公家的,别家不过尔尔。叫你去看看,也省得你迟迟下不定决心。”
  赵步光嘴角一弯,起身来叫人换衣服。
  赵乾泱却道,“叫人给你备了男装,带着女人待会儿听风楼不卖皇叔的面子,拦着你我不让进。”
  “皇叔想得周到,要是皇叔看上中意的,步光回去也朝皇兄说说。”
  赵乾泱好笑地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不必惊动皇上,本王素来行事果断。”话到这里赵乾泱也不多说,让人进来服侍赵步光更衣,自去前门等着。
  马车驶向城西的听风楼,中安城是大秦最繁华的都城,正华灯初上,街上摩肩接踵挤着的都是人,一多半是去听风楼的。
  赵乾泱的马车比寻常马车大,车上饰以金玉象牙等物,车夫也会点功夫,一手鞭子甩得通街的响,隔得五六米远行人便纷纷让道。
  赵步光坐在车内想事情,赵乾泱与她对坐着,两只眼像慵懒的猫似的眯着。
  “上一届的花魁娘子,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一身柔功练得叫人叹为观止,能将手指扳转到贴着手背。不知跟着哪位高人学的一身好舞艺,精妙绝伦,过目不忘。连乐师也是中安城中数一数二的,瞻云台也不见得有那样的高人。”
  赵步光笑道,“高手在民间。”
  “对,就是这个理。”赵乾泱抚掌大笑,“那个说书的,你还没腻?若论口技,听风楼也有好的,今晚让你一并见识见识。”
  “见就见罢,反正也带不进宫的,我才不想害了人家。”赵步光似笑非笑道。
  “啧,还在记恨皇叔吶。”赵乾泱板起脸。
  “让人平白无故断了香火,没法子,只好一直带着了。”赵步光无奈道。
  “多打发些银子就是了,从皇叔账上出。”
  赵乾泱显是以为楚九书要借此事讹银子,赵步光却没再说什么,朝车外看了眼。回过头来时见赵乾泱盯着她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僵了僵,说,“皇叔看什么呢?”
  “皇叔老啦,多年未见,总觉你同小时候大不一样。既不像你娘沈贵妃,也不太像先帝,倒是有点像皇叔从前府上的一个婆子。那婆子现五十岁,在皇叔封地的宅子里做洒扫,不然真该让你瞧瞧。”
  赵步光心底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敷衍道,“是吗?那倒真该见一见。”
  “不过那婆子哪儿有小步光好看呐,看不把胥家的小子迷得七荤八素。”
  赵乾泱嘴上又没正形。
  而赵步光则想了一路那个与自己相似的婆子。赵乾泱会这么说绝不是随口一提,加上上回说她脸上的痣没了,要么是这个睿王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便是他也不确定,试探赵步光的反应。
  听风楼前的喧哗声震耳欲聋,三通鼓五通锣打断赵步光的思绪。
  楼前张灯结彩,一径穿金戴银的姑娘站在门口迎客,酥胸半露香肩临风,个个腰肢不盈一握,叫人我见犹怜恨不能一把揽了进楼里快活,金风玉露,一世风流。
  赵乾泱是熟客,老板娘比楼前姑娘们穿得保守多了。熟门熟路引着赵乾泱上了二楼,走过一截曲折的回廊,雅座类似于看台,视野开阔且隐蔽,每一间都以六折屏风隔开。
  倒是没想到,雅座里早已有三个人坐着了。
  三个俱是十七八的少年郎,其中一个赵步光见过,是定国公家的公子。刚要起身见礼,被赵乾泱伸手拦了住。
  “到了听风楼,只论风月,朝堂上那套不来。我也不比你们大几岁,不来那套虚讲究。”
  那胥柯生得文弱,定国公家祖辈是武将,到胥柯的父亲却是文臣,胥柯生来就有点娘胎里带的不足,这些赵步光是早知道的。
  她稍拱了拱手便算见过。
  “吏部尚书的两位公子,陆星、陆鸣。这是我家小妹,头一遭出门,带她出来开开眼。”
  便是穿着男装,赵步光眉目三分柔媚七分明丽,又有耳洞,一看便是个姑娘。陆家的两个也常同赵乾泱一块儿混,自然对赵步光的身份心知肚明,三个少年都颇有殷勤,招呼上茶的招呼上茶,替她剥水果的剥水果,胥柯更是体贴,将去了壳的核桃小心去皮,白生生的核桃肉堆了一小碟。
  赵步光颇有点盛情难却,一样吃点,既不表现得同胥柯过分亲近,也不太同几个男人搭话。
  待得楼中选花魁的诗酒会开场,那三个也消停下来。
  便听得耳边议论开了。
  参选的有九位佳人,众人着眼都在头三彩上,一个紫烟,一个缨红,一个碎音。各有各的风韵,不消说男人,便是赵步光看着,都有点心动。
  她从前便爱瞧美人,古代美人又自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尤其是其中那个缨红。肤白胜雪,水灵灵的直叫人想啃上两口,偏又有股清高,有如高岭之花。
  “这花魁怎生个标法?”
  赵步光此言一出,陆家两个小子面面相觑。
  胥柯也有点尴尬。
  赵乾泱却是浑不在意,“她们各自表演节目,各显所能,之后嘛,以花为记,楼里的小厮会捧着个金篓子引着花娘们下来请赏。花有三种,牡丹、荷花、白芍药,各记入不同分数。之后分数清空,中秋当夜,再办一场琼花宴,届时三位花魁分数清零,表演后以打赏计数,嘿,那时便是真金白银,上一届的花魁头甲好像被个盐商以五百两黄金标下的。”
  赵步光频频点头。
  选花魁的方式跟现代的选秀节目倒是差不多,赵步光吃着核桃,又问,“标下了花魁之后呢?赎身吗?”
  半晌无人答话,没一会儿赵乾泱咳嗽两声才开口——
  “这些花魁娘子都还是处子之身。”
  赵步光被核桃卡了个正着,呛得七荤八素。等于说这些男人都是来标花娘们的初||夜?
  胥柯忙道,“在下只是来作陪的,睿——赵公子让人递了帖子,说今晚若是不来……”
  赵步光兴致勃勃问,“不来他要把你怎样?”
  “不来便要给在下娶两房妾室……”胥柯纠结道。
  陆家两个别过脸去笑得有点喘不过气,生得方脸木讷的陆星打趣道,“你该不是至今房里都没收个人吧?”
  “可不是,要说给你爹听,还得拍手称赞我呢。”赵乾泱一边说,一边留意场中的花娘上场,第一个已是上去了,不过他兴致不高似的,替在场四人都满上酒。
  “赵姑娘就不要饮酒了吧?”
  赵乾泱一拍脑门,“这都满上了……”
  “在下替赵姑娘喝。”胥柯便一饮而尽。
  赵步光见他确实心细,心里未免多了三分好感,只不过膈应着赵乾泱拿她拉拢定国公家,淡淡道了谢,便朝后一靠,本是要看表演的,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
  却正对上个熟人。
  那熟人显是早就看着她了的,朝赵步光遥遥拱手。
  赵步光只作没看见。
  这眉眼官司却没躲过赵乾泱和胥柯,不过胥柯尚在看对面的人,赵步光已看见他在看那人,随口道了句,“我和那小子有点过节。”
  胥柯理解地点点头,“实是一介莽夫,胆大包天至极。”
  “嗯,我们也有所耳闻,要不要我们找两个人,把他堵在后门,黑灯瞎火地拿布袋蒙了头,扔在护城河里也没人知道。”
  “……”多大仇啊!赵步光张了张口。
  没等她说话,赵乾泱便揣着手道,“确实,小妹,他拿什么非礼的你?眼睛?”
  “找两个好手挖了他的眼!”
  “不是不是。”赵步光赶忙否认。
  “那就是手。”赵乾泱笃定道。
  “……”
  “嘿嘿,我认识个刽子手,抡刀砍人的事他最拿手。”陆鸣搓着手,两眼放光。
  赵步光忍不住暗道,赵乾泱平素一起玩的都是什么人啊!
  还是胥柯比较厚道,只是听着,一言未发。
  “那事只是误会……”赵步光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胥柯一开口,赵步光赶忙点头。
  “朱将军刚打了胜仗,于我大秦有功。”
  赵步光又点头。
  “致人眼盲或是手残都太过残忍。”胥柯缓缓道,“且事出有因,不能本末倒置。”
  赵步光对胥柯的好感度蹭蹭上升。
  “既然是有那物才兴起的邪念,便将他净了身,此种难言之隐一来他不会到处乱说,二来再也不会有非礼良家女子的念头。”
  “……”
  赵步光算明白为什么赵乾泱喜欢胥柯要说给她当老公了,敢情二人连嗜好都一样不人道!                        
作者有话要说:  搬家中,一边有网一边没有,晚上死缠烂打地跑到有网这边来啦。
只有一更,将就看看。
啊啊啊,不过真的就嗯……没妹子乐意留评的吗QAQ【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花魁(2)

  “表演开始了!”
  赵步光小声呼道,坐直身,探头探脑朝着堂子里看。
  三个少爷也都不胡说话了,朱羽如今算是英雄了,大秦三百年治下,文臣多而武将少,朱羽能在战场上掠得一席,这些少爷也犯不着为了个女人去得罪他。
  说话是一回事,真要对上,那定是多结交个将军来得划算。
  赵乾泱递了只杯子给赵步光,“听风楼的特产,琼浆,尝尝?”
  赵步光舔了舔嘴皮,只见酒液乳白,入口说不出的香醇顺滑,颇像米酒,没多会儿,赵步光又觉出与米酒不同的是,这种名为琼浆的酒稍有些醉人,三五杯下肚,便有些头热。
  “我不喝了。”她将杯子放下,场中头一个花娘的长袖舞已快表演完了。
  下一个便是先前她看上眼的那个缨红。
  原本她是披着件及踝的长褂子,这会儿褂子去了,台子四周搭上八面大鼓。
  赵步光想起来十面埋伏了,果不其然,鼓声夹杂着掌声,几乎将听风楼的楼顶掀翻。
  “这个不错。”赵步光磕巴磕巴嘴。
  “嗯,我也觉得。”赵乾泱摸着下巴。
  赵步光眼迸贼光,朝赵乾泱眨眨眼,“小皇叔中秋还带我来,别和我抢,这个姑娘我要了。”
  “……”
  对面的陆家两个听得哈哈大笑,“都是姑娘家,怎么要?”两个眼神一对,颇有点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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